《这仙,我修定了!》 第一章 天胡开局 何胜现在很慌,非常慌! 昨天晚上,他苦熬一个月的项目终於完成,正犹豫是开几把王者炸炸鱼,还是刷一会儿小姐姐跳舞解解压, 结果还没等做出选择,就一头睡了过去,等再醒来...他发现自己成了一具尸体! 不仅如此,尸体还躺在浑浊的江底,任由泥沙覆住口鼻,被江底湍急的暗流缓缓推动著。 不过这並非何胜慌张的缘由,因为他有种奇妙的感觉,只要自己愿意醒来,就能借尸还魂! 可他不敢,只因他接收了这具尸体前任的记忆后,发现这位飘上天的前任,疑似是被结丹真人打伤,逃入这浑龙江中伤重而亡的。 这种情况下,何胜怎敢轻易借尸还魂,万一那位结丹真人还在附近呢? 再来个梅开二度,送自己穿越回去? 可若是不能回穿,岂不是直接...嘎掉? 『造孽哟,好好的天胡开局怎么是这个鬼样子?』 何胜暗自嘆息。 他其实对穿越这事接受很快,特別是知晓这是修仙世界后,满意度更是噌噌上涨。 待初步接受前任遗留记忆后,他一度以为自己要起飞了... 水土双系上品灵根,筑基中期修为,长阳山何家族长,下江坊坊主! 他这前任当真有点东西的,何胜穿过来接盘,简直可以说是弹射起步,开局秒杀九成九的穿越同行。 可他万万没想到前任表面风光的同时,却也挖了无数大坑! 仔细说来,他这位前任也是穿越者,同样叫做何胜。 所不同的是,这傢伙是胎穿,几十年前投胎就舍,出生在了百草谷何家。 何家当初不过是浑龙江以南的银沙河地界上的一个炼气小家族, 等前任长到十岁,测出上品灵根资质后,立刻被家族当做麒麟子培养,近乎是以全族之力托举前任的仙途。 后面的事就很老套了,无非是一个少年天才的冉冉升起。 前任十岁开始修行,十八岁炼气大圆满,二十三岁成功筑基,三十岁步入筑基中期,及至身死之时,尚不到四十岁。 而伴隨著前任的崛起,何家自然也从小小的炼气家族,一跃成为了银沙河地界上仅有的几个筑基家族之一。 一个家族的崛起自然少不得血腥杀戮,就连如今的宗族传承之地长阳山,都是从昔年的筑基家族徐家手中抢来的。 待前任晋入筑基中期,更是强硬的压服了银沙河其他几个筑基修仙家族的筑基老祖,一举夺过了下江坊坊主之位。 何家由此盛极一时,成为了银沙河上下数千里范围內最显赫的修仙家族! 前任本人更是被尊为银沙河第一修士! 然后... 『小小筑基中期修士,在新手村称王称霸也就算了,还敢学韩老魔搞什么胶带期,真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啊!』 是的,成为劳什子银沙河第一修士后,前任直接飘了,自认为无敌的那种。 但凡银沙河地界上,与他有过恩怨的,不是搞死就是搞残。 连条狗敢对他呲牙的,都要打死吃肉的那种。 甚至连早年的倾慕对象,已然嫁做人妇的白月光,也掳回来充作自己的暖床侍女。 主打的就是一个畅我心欲,纵情恣意。 所谓上行下效,何家弟子也纷纷有样学样,一个个膨胀的不行。 短短几年时间,何家造孽无数,將银沙河上下祸害的不轻,更是將银沙河地界上的大小修仙家族得罪了个遍。 有人也劝过前任,可前任一句话就懟了回去: “修行了几十年,我都成银沙河第一修士了,放纵放纵怎么了?!” 於是继续爽,怎么爽怎么来。 爽著爽著,便有了这位臭名昭著的『飘哥』,遗留记忆的最后一幕-- 万辰山外, 一名背负长剑,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英武少年突然出现在飘哥面前,淡淡说了一句: “区区乡野杂修,也敢这般张狂,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对方都没出剑,仅仅相隔数十丈一指点出,飘哥竟是抵御不住,直接被洞穿了心脉。 儘管飘哥强撑著一口气转身就逃,纵身跃入了浑龙江中,但没过多久就因为心脉尽断,伤重而亡。 『这傢伙到死都不晓得是哪件事的首尾,以至於惹来这般恐怖的存在,將自己一击灭杀。 真是...』 何胜真心无语,只能说天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关键是飘哥死就死了,现在烂摊子全落他头上了。 『还是先想想怎么脱离险境吧!』 飘哥来万辰山,是受早年一同求艺的师兄万朝年邀请,来参加对方的筑基庆典。 他与这万朝年,少时一同拜在当时的下江坊阵法大师--李道云门下,学习阵法技艺。 万朝年无论灵根资质与自身悟性,都远逊於飘哥,加之父母不过散修出身,倒也处处对飘哥容让,甘当绿叶,两人反倒结下了深厚情谊。 『不过这位万师兄也绝非什么纯良之辈。』 要知道万朝年明明资质普通,阵法也没学出什么名堂,最后却拜入了万辰山中的金云门。 万辰山在下江坊北面万里之外,需得越过天都山山脉才能到达,乃是左近首屈一指的假丹宗门。 『飘哥在这万辰山外遭遇素未谋面的强者,被一击秒杀,这事可说不好与这位万师兄有没有关係的。』 何胜並不准备前往万辰山求救,他眼下谁都信不过。 『但也不能这么耽搁下去,毕竟飘哥已经死了,我要是迟迟不借尸还魂,这傢伙的肉身要是腐烂了,我该不会直接穿越失败吧?』 何胜並非杞人忧天,他隱隱感觉到,隨著时间流逝,那种只要醒来就能活的感觉在悄然变淡。 『什么东西?!』 何胜原本还在犹豫,可突然间生出一股危险之感。 紧跟著, 他就觉自己好似被撞了一下,那股撞击力虽不算大,但在浑浊沉重的江水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何胜现在的状態很奇妙,就像附著在飘哥脑海中的一团灵光,无法探查到外间的一切,却有一二被动的感知。 『不能等了! 说不得这江中有什么妖物,要是再『死』下去,別被啃走什么重要零件。』 何胜可不想活过来后,缺胳膊少『腿』的。 『醒来!』 一道心念生出,何胜登时只觉自己受到了某种牵引,缓缓沉入了飘哥的识海深处。 噠噠噠... 仿佛乾涸已久的河床突遇暴雨,何胜只觉一股滂沱的生机冲刷过自己, 他忽然发现自己有了知觉,然后感受到了疼痛。 剧痛! 难以形容的剧痛从心脉处炸开,是飘哥被那疑似结丹期修士一击洞穿的伤口。 然而让人难以想像的是,隨著那股滂沱生机蔓延开来, 洞穿的伤口迅速弥合,断裂的心脉开始復原,冰冷的身体有了温度,乾涸的丹田一点点充盈起来... 与此同时,江水的冰冷、泥沙的窒息感、以及靠近的未知生物,所有感官在一瞬间全部回归。 唰! 何胜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在浑浊的江水中剧烈收缩。 然而江底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飘哥生前是筑基中期修士,按照那些修仙小说,应该是有什么灵识,神识一类的存在,可以代替眼睛查探周遭情况的吧?』 何胜动念之间,眉心狠狠跳动了下,登时就觉自己的感知如同蛛丝一般朝著周围散开,很快就发现了之前撞击自己的东西。 是一条鱼! 何胜现在感觉很奇妙,明明眼中什么都看不到,可疑似神识的存在,探寻那怪鱼后,竟在脑海中將此物的样子纤毫毕现地具现了出来。 那是一条足有磨盘大小的黑鳞怪鱼,生著满嘴参差交错的利齿,一双灰色的眼珠子正有些惊疑不定地看著何胜, 似乎在奇怪明明没有气息的尸体,为何突然又活过来了,而且气息越发强盛! 何胜看著脑海中具现出的黑鳞怪鱼,非但没有半分恐惧之感,第一反应却是...饿了。 这绝非是何胜馋了,而是那股滂沱生机对这具身体修復后,身体机能恢復所生出的本能反应。 何胜不由將神识扫向腰间,那里繫著一个紫纹金线的小包,正是飘哥的储物袋。 瞬间, 储物袋內的情况就具现在脑海中,什么瓶瓶罐罐,玉简书籍,还有几件陈列得整整齐齐的法器。 何胜循著记忆,以神识锁定住一柄碧蓝色罗伞。 然后尝试学飘哥催动法力... 嗖! 就见一道碧蓝流光从储物袋內飞出。 眨眼间, 就见碧蓝色罗伞在黑鳞怪鱼上方展开, 罗伞微微转动间,垂下一道道细弱的水浪,让下方黑鳞怪鱼所在处形成一道旋涡。 『这便是以法力控御法器?』 何胜现在的感觉很像是在玩第一人称射击游戏,神识就是瞄准镜, 所不同的是,法器不仅是枪,还是子弹, 凭藉著神识,不仅能清晰感知到法器击出的轨跡,还可以进一步操控。 黑鳞怪鱼意识到了不对劲,一摆鱼尾,就准备逃离。 可惜,晚了! 那旋涡越转越快,黑鳞怪鱼深陷其中,根本无法逃离。 啵... 一声轻响。 就见黑鳞怪鱼被一个大大的水泡包裹,然后倏尔被罗伞收入其中。 何胜见自己藉助法器,如此轻易地就抓住黑鳞怪鱼,心头不由大乐: 『这便是修仙者手段? 这仙...我修定了!』 何胜操控著碧蓝色罗伞回到自己头顶,只见罗伞朝著反方向微微一转, 他体表立时绽出莹莹蓝光,好似生成一层薄膜,將他与江水隔绝开来,如同避水一般。 何胜体中法力一转,浸入口鼻之中的泥沙全部析出,连浸湿的衣衫都瞬间脱水,整个人瞬间变得清静自在。 “舒坦。” 何胜张口说出穿来这方世界的第一句话。 『这神识如此玄妙,我岂不是可以將之探出江外,探查周边情况?』 何胜心头一动,神识便朝著江上延伸出去,可转瞬间,他心头莫名生出警兆! 『不对! 筑基修士有神识,那位疑似结丹期的强者,神识只会更强大。 此人若是就在江面上以神识横扫...此前因为我是尸体,又沉入江底被泥沙覆盖这才没被发现。 可现在若是捕捉到我的神识...』 唰! 何胜连忙收敛神识,隨即一扬手就欲取回罗伞,生怕因此暴露。 不曾想,却见自己掌心绽出一道蓝光。 何胜仔细一看,才发现蓝光中有一个刻漏,刻漏流下的每一滴水中都蕴含著一排排信息。 第二章 回时刻漏 『这刻漏怎么看上去和我办公桌上的摆件一模一样?』 蓝光中的滴水刻漏让何胜觉得分外眼熟,不过此物的来歷显然已经不重要了。 何胜细细一看,只见刻漏流下的水滴分成了上中下三排,最下面一排的水滴数最多。 【术】: 【清澜御水决(大成):62/400】 (总计修炼时间:两年六个月三天) 【清水护盾(圆满):500/500】 (总计修炼时间:一年六个月六天) 【水弹术(圆满):500/500】 (总计修炼时间:一年五个月十七天) 【乘浪诀(圆满):500/500】 (总计修炼时间:一年十一月七天) ... 水滴中蕴含的信息,直让何胜看得眼花繚乱。 他从头到尾认真看了一番,又与飘哥的记忆一一进行匹配,才晓得这些水滴中记录的是飘哥修炼的各种法术。 而中上两排各自都只有一个水滴。 【法】: 【清澜水元功第五重(圆满):500/500】 (总计修炼时间:十一年七个月六天) 【艺】: 【一阶上品阵法师:896/3000】 (总计习练时间:八年十一月二十二天) 【法】在中,【艺】在上。 何胜仔细研究了下,有些奇怪道: “飘哥修行了近三十年,《清澜水元功》是何家早年花费重金专门为他高价购买的中级功法,一入练气就开始修炼,为何这刻漏水滴显示的修炼总时长只有十一年多?” 何胜梳理过飘哥的记忆,这傢伙飘归飘,但在其短暂的二十九年修行生涯中,修行却是非常勤勉的。 就拿《清澜水元功》来说,除非有事外出,飘哥每日都雷打不动地以此功法打坐练气至少五个时辰。 何胜忽地想到了什么,仔细算了算,才喃喃道: “原来刻漏水滴记录的修炼总时长,是按照一天十二个时辰计算的!” 简言之,以水弹术为例,假设一天十二时辰都修炼此术,以飘哥的资质,一年五个月十七天就能大圆满(刻漏水滴记载的时间)。 但若是一天只修炼一个时辰水弹术,要十七年左右才能將水弹术修炼到大圆满。 『飘哥有强迫症啊。』 结合飘哥的记忆,何胜又有发现。 这傢伙但凡炼气期花费了大量时间修炼的一些基础法术,哪怕到了筑基期根本不怎么用的上了,却依旧花费了大量时间,將之修炼到大圆满境界。 就如清水护盾,水弹术,乘浪诀等。 然而,以《清澜水元功》修炼到筑基期后,就可以修炼功法中附带的专属高阶法术--清澜御水决。 此法术总摄御水之能,修炼至高深境界,不仅可以驱水成盾,化水为箭,更可以卷浪而行。 效果远胜於水弹术这一类的炼气期基础法术。 何胜刚才催动法力控御罗伞法器,下意识用的就是清澜御水诀。 『不过这刻漏水滴莫非就只是显示出自身修行的功法法术,再標示出花费的修炼时长,没有其他作用了?』 何胜心念一动,却见每一项功法標註的信息后面显化出一个减號。 『减號? 別人系统不都是加號吗? 要么直接提升境界,要么突破上限,推陈出新。 这减號有什么用?』 何胜稍作沉吟,將意念集中到水弹术后面减號上。 瞬间, 就见水弹术的修炼总时长开始变化,不是增多,而是迅速减少! 不过几息之间, 便从一年五个月十七天的修炼总时长减少到了十一个月, 而水弹术的境界也从大圆满之境,跌落到了大成境界。 何胜立时停下来,却见刻漏本体闪闪发光,当中显出了一排信息。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六个月十七天】 而他再看水滴內的信息,却见减號的后面多了个加號! 『莫非...这减號是可以回退修炼过的功法法术,让投入其中的修炼时长变成万能修炼时长? 继而可以投入到其他功法之中,增加修行境界?!』 何胜一颗心怦怦狂跳起来。 『眼下我尚未完全脱险,需得想办法儘快离开此处。 可那疑似结丹修士若当真还守在江面上,要么继续装死,要么得想办法衝出去方可。』 何胜觉得前者行不通,因为他现在活过来了。 按照飘哥记忆里的说法,活著的修士有法力波动,亦有神识波动,很难逃过比自己更高阶修士的仔细探查。 『那就只能想办法衝出去! 若是能让清澜御水决再进一层,御水遁行的速度自会更快,有助於脱险!』 何胜想到便做,意念集中在清澜御水决后面出现的加號上。 唰! 刻漏中显示的可支配修行时长迅速清零,何胜眼前显出一排信息: 【你与水系法术的相性颇佳,六个月的埋头苦修,让你的清澜御水诀又有了不小的长进】 嗯? 何胜连忙看向显示清澜御水诀的刻漏水滴,就见法诀状態果然有了变化。 【清澜御水诀(大成):205/400】 (总计修炼时间:三年二十天) 儘管没有境界的突破,但何胜隱约感觉自己对清澜御水诀更加精熟了。 何胜心头一喜,赶忙將意念放到一干炼气期法术上。 他可不是飘哥,对此没有半分眷恋,也没什么强迫症。 而且他穿越前是项目经理,最擅长两件事,一是推项目进度,二是砍掉无关紧要的分支。 所以...杀! 水弹术清零! 当水弹术的修行时长完全清零后,他发现自己继承的飘哥记忆中,关於水弹术的修炼以及感悟等统统消失了。 『消失就消失吧,反正只是炼气期法术。』 何胜继续积攒可支配的修行时长。 清水护盾清零! 乘浪诀清零! 水灵感应术清零! ... 一个个炼气期法术被何胜统统清零。 到最后,刻漏的上中下三排水滴加一起只剩下四滴: 【术】: 【清澜御水诀(大成):205/400】 (总计修炼时间:三年二十天) 【清澜润物诀(精通):121/300】 (总计修炼时间:六个月十二天) 【法】: 【清澜水元功第五重(圆满):500/500】 (总计修炼时间:十一年七个月六天) 【艺】: 【一阶上品阵法师:896/3000】 (总计习练时间:八年十一月二十二天) 整个面板变得清爽的同时,回退的修行时长自然也大大增加了!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六年十一个月二十七天】 『將近七年的修炼时长,將清澜御水诀搞到大圆满境界应该不成问题吧?』 何胜立时將意念集中到清澜御水诀的加號上,修炼信息再度显现。 【又经过九个月的苦修,你的清澜御水诀晋入圆满境界,你感嘆自己果然是修炼水法的天才!】 【你心智坚毅,並不为一时的成绩骄傲,继续埋头苦修清澜御水诀】 【又一年过去,你的清澜御水诀虽未到大圆满之境,但你却对水遁之法隱有所悟,只是尚不明晰】 【十个月后,你的清澜御水诀晋入大圆满之境,可你並不如何欣喜,因为那水遁之法你依旧没有领悟出来】 【原本你以为清澜御水决晋入大圆满之境,就能顺势顿悟水遁之法,可现在看来,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你第一次对自己產生了怀疑,觉得自己真的是水法天才吗?】 ... 誒。 你这系统不对劲啊,我让你修炼清澜御水决,你干嘛暗戳戳的让我试图自我怀疑? 何胜暂停了修炼时长的继续投入,看了眼功法信息。 【清澜御水诀(圆满):500/500】 (总计修炼时间:五年七月二十四天) 何胜又看了眼剩余的可支配修行时长。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四年两个月二十三天】 『按照飘哥之前修行的记忆,功法修炼到这种大圆满境界已然是至境,无法再往前进。 可看修炼信息的显示,却分明有几分意犹未尽的意思。 而且水遁之法听起来就是一等一的逃命神技,这玩意儿要能鼓捣出来,应该大大有利於我逃脱险境吧?』 何胜瞅了一眼显示清澜御水决的水滴,功法信息后面的加號果然还在,可以继续投入修炼时长。 『反正修炼时长可以回退,试试就试试!』 何胜心一横,意念再度集中於加號上,修炼信息再度出现。 【你已然將清澜御水决修至大圆满之境,行法时周身水汽氤氳,能感知到空气中每一丝水汽的存在。 抬手便可成法,或攻或守或行,但你並不满足,准备继续深悟此法诀!】 【第一个月,你尝试在大圆满境界上有所突破,却毫无所获。】 【三个月后,你似有所悟,明白了御水不止於形,无论水盾、水弹又或水浪都不过外在表象,你觉得自己应该追寻水的流动,去感受它的无形。】 【又过了三个月,你依旧一无所获,开始有些泄气,每日的打坐参悟更像是应付差事,你再度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水法天才。】 【半年后,一次次的枯燥打坐中,你忽然想明白了一些道理,静水流深之剎那,有形无形的交界,虚实相生之节点...】 【又过了半年,你终於堪破了清澜御水诀的真意,功法虽未突破大圆满之境,但领悟到了高深的化水之境。] 【周遭的水汽在你的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当你运转灵力时,竟真觉得自己似要融入天地间的微澜之中。】 【三个月后,你彻底巩固了化水之境,触碰到了水遁之法的门槛,你不由心头大振,重新认为自己就是修行水法的天才!】 【又两个月后,你领悟到了水遁之法的关键,乃是融身於水,可如何融身於水,你却想不明白。】 【三个月后,你毫无所得】 【又过了三个月,你依然毫无所得,你有些丧气,再度开始自我怀疑。】 【你在清澜御水诀大圆满后,投入了整整两年时间,可仅仅领悟到了一个化水之境,这让你审视自己的投入是否值得,心头不由杂念丛生。 好在《清澜水元功》有清心之效,加之你心智坚韧,压制住了一干杂念,再度深悟清澜之根本。】 【两个月后,你灵光一闪,隱有所悟,但尚不明晰。】 【又三个月后,你福至心灵一般,突然明白了什么。】 【半年后,江上下起了一场小雨,你静立江面,心中灵光如雨丝般连绵不绝,你终於大彻大悟!】 【你开始尝试『我即流水』的遁术奥义,数年深悟,让你一经开悟,便势如破竹!】 【八个月后,你成了! 你成功將清澜御水诀晋入到了前所未见的『出神入化』之境! 也完全体悟到了『我即流水』的玄奥! 你不再拘泥於法术形质,你追求一种动静相宜,虚实变幻,有形无形隨心而动的境界。】 【五个月后,你稳稳站住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並勘破形体如障,空间如网之理。】 【你观想自身化作一泓清泉,渐散为雾,又观想雾气凝聚成雨,重铸身形,再观想细雨匯入江河... 天地间有水汽微澜之处,你皆可至。 瞬息三十丈,行踪难觅。 『微澜水遁』成!】 『瞬息三十丈?! 这下就算有结丹修士守尸,也能借浑龙江遁出险境了吧?』 嗖! 何胜动念之间,取过头上的碧蓝色罗伞,沿著浑龙江瞬息远去。 第三章 微澜意境 万辰山外, 浑龙江上。 此时正值暮色四合,如血残阳將宽阔的江面染得一片血红。 江风凛冽,捲起层层浊浪,拍打著两岸嶙峋的怪石,发出阵阵轰鸣。 一道青色的身影正御剑而行,贴著波涛汹涌的江面低空飞掠。 御剑之人目光如电,神识如水波般不断向江中扫去,似乎在搜寻著什么。 正这时,江对岸忽有一道流光横空而来。 抬眼看去,才见是一名老者驾驭著一只铜头麟兽,拉著一架散发著五彩流光的云輦踏空而至。 云輦四周垂著轻纱帷幔,隨风轻扬,隱约可见輦中坐著一名女子。 隨著云輦缓缓停驻在江面上空,那女子素手轻挑帷幔,自輦中缓步而出,稳稳落在半空之中。 这女子生得极美,身著一袭緋红色的抹胸流仙裙,那布料以极薄的轻纱织就,紧紧包裹著火辣娇躯。 其双肩半露,露出大片如凝脂般的雪肤,锁骨深陷,雪峰高耸,隨著呼吸微微颤动,划出一道令人血脉喷张的弧线。 腰间束著一条暗金色的软烟罗带,將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勒得极紧,更衬得臀线圆润挺翘,双腿修长笔直。 见江上那道御剑而行的身影停下,云輦上的女子弯身一福,姿態万千,柔声道: “见过叶道友。” 那御剑者乃是一名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英武少年,眉宇间透著股初生牛犊的锐气,周身灵力波动极为浑厚,远胜寻常筑基修士。 英武少年微微頜首,神色间带著几分傲然,淡淡道: “林仙子託付之事,叶某已然办妥。 那位所谓的银沙河第一修士完全不堪一击,被在下隔空一击绞碎心脉,坠入这浑龙江中。” 话虽如此,英武少年叶绍宸心中却有些不得劲儿。 他暗自反思之前的情况,觉得自己还是欠缺了在外行走的经验,不该那般远远地出手,以致於让对方有机会逃脱落入水中。 他可是晓得那位所谓的银沙河第一修士,还是当地第一大修仙家族的族长,想来身家不菲,储物袋中定有不少好东西。 对方坠入浑龙江中倒也罢了,问题是如此一来,他什么都没得到。 『此番游歷结束,待归山之时,当是恰逢师尊六百岁寿辰。 原本打算寻一件上品宝材献给师尊当寿礼,无奈此番下山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机缘,只能筹集资材,看能否买到一件中上品宝材。 如此一来,此人隨身的资材不可放过。』 少年心中一念闪过,他正是作此想法,才会滯留在此仔细搜索。 美艷女子林晚柔听到这番话,登时笑顏如花,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眼中满是崇拜,对叶姓少年好一番奉承: “叶道友果然神通广大,真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何胜在银沙河横行多年,今日栽在道友手中,也是他劫数难逃。” 两人正说著,却见叶绍宸眉头忽然一皱,原本淡然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却是他外扩的神识感应到数十丈外的浑龙江江底,隱隱传来一股法力波动。 最关键的是,这股波动赫然达到了筑基级別! 叶绍宸心头一惊,暗道: 『莫非那何胜还没死? 不! 绝无可能! 他明明被绞碎了心脉,怎可能还有生机? 莫非...』 叶绍宸心念百转,但表面尽力遮掩著神情变化,只故作镇定地拂了拂衣袖。 然而,林姓美艷女子心思何等玲瓏,那双看似含情脉脉的凤眼实则时刻观察著少年的微表情,瞬间便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惊疑。 “叶道友,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林晚柔身子微微前倾,那抹胸处的雪白隨著动作晃出一片耀眼的弧光,语气中透著恰到好处的关切与试探。 叶绍宸目光所及,心中微微一盪,却不愿在此女面前丟了面子,只神色如常道: “无事,只是方才收到了同门师兄的传信, 让我几日后,在北面八千里外的少司山匯合。” 这话半真半假。 叶绍宸此番本是第一次离开宗门游歷,他真正的目的地乃是极北之地、终年冰雪覆盖的北元寒域幽玄山,去参加一年后由幽玄宗举办的十方法会。 少司山確实在北面,也是去往幽玄山的必经之路。 他的確与同门师兄有过约定,在少司山匯合后一路继续北上,只是眼下又哪来的传信? 林晚柔闻言,面上笑意未减,心中却隱隱觉得不对,正准备再套话一二。 谁知叶绍宸却抢先道: “唉,我这师兄性急,传信中催促得紧。 只能日后再找机会与林仙子同游,此番就此別过!” 话音未落,他周身青光暴涨,化作一道青色剑光沿著浑龙江面呼啸而去。 看著其离去的方向,林晚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紧紧蹙起。 “少司山明明在西北方向,为何这叶绍宸会往东南边去?” 林晚柔素来多疑,看向身后静立的老者道: “徐老,你怎么看?” 老者躬身垂首道: “老奴不敢对上宗弟子妄加揣测。 但老奴此前藉助水元宝镜旁观了叶大修出手,只觉这位上宗弟子当真厉害至极,以筑基后期的修为,对筑基中期巔峰的何胜形同碾压!” 徐姓老者言辞颇为谨慎,林晚柔斟酌一二后,吩咐道: “徐老,你暗中返回银沙河,在下江坊散布流言, 就说何胜这廝在万朝年的筑基庆典上与金云门的太上长老起了衝突,被这位假丹修士一举镇杀在万辰山外。 先把这潭水搅动起来,我就不信其他几家被何家欺压已久的筑基家族坐得住!” 徐姓老者躬身领命,隨即收起云輦,驾著铜头麟兽往南面而去。 至於林晚柔,她又看了看叶绍宸离去的方向,隨后驾著一方锦帕往万辰山中去了。 ...... 浑龙江水,浩浩汤汤。 一道微不可察的暗流贴著江底疾驰,所过之处,连水草都未曾惊动半分,这正是何胜在御水而行。 他之前藉助刚领悟的微澜水遁,於短短百息之间,便遁行出二十余里,一举逃出了万辰山地界。 只是这水遁虽速,但对法力消耗却极大,自然是难以久持。 故而,何胜倒也停下遁术,单纯以清澜御水诀疾行。 嗖! 何胜只觉周身水流仿佛成了身体的一部分,不再是阻碍,反而成了推他前行的助力。 『这速度...似乎比飘哥御器飞行还要快上几分!』 飘哥之前从长阳山北上,一路御器而行,走走停停之间,耗费了將近五日时间才行完万里之距。 若是仔细计算,平均下来一个时辰不过行出两百余里。 当然,这是御器的平均速度,若是不惜法力,將御行法器催动到极致,倒也能达到一个时辰三四百里的极速。 但那种状况根本支撑不了太久,毕竟法力支撑不住。 可眼下呢? 何胜明显感觉到自己以出神入化境界的《清澜御水诀》顺水御行,速度似乎能达到飘哥狂催御行法器的速度! 而且他感受了下体內法力的消耗速度,竟是比寻常御器而行的消耗还低一筹。 『这一切,皆因那『化水之境』!』 在这玄妙意境加持下,何胜只觉自己整个人仿佛完全化作了水流,不再是肉体凡胎在水中穿行,而是成为了水本身。 既然本就是水,自然不滯於物,江底的暗礁、缠绕的水草、浑浊的泥沙,对他而言再无半分阻碍,如水而流,顺滑无比。 更妙的是,他乃是顺流而下,借著这股天然的江河大势,无需耗费什么法力去对抗水流阻力,反而能享受顺水推舟的加速之感。 这就好比凡人顺风行船,只需轻轻掌舵,便能日行千里。 『不仅如此...』 何胜忽然心头一动,闭上了双眼,却又仿佛『看』到了更多。 这却是他的神识,似乎也与浩浩江水融为一体。 不需要刻意释放神识去探查,周围的水流波动、鱼群游弋、甚至百丈之外水草的摇曳,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脑海之中。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状態。 以往神识外放,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一盏灯,光照之处可见,但光照之外依旧漆黑,且极易被高阶修士察觉。 可如今,他仿佛变成了江水,水到之处,皆是他感知之所及。 『按照飘哥记忆中的修行常识,寻常筑基修士,哪怕是筑基后期大圆满的存在,神识亦不过笼罩百丈范围。 可我藉助『化水之境』,竟能轻易感知到方圆里许范围的各种状况,神识感知能力远胜寻常筑基修士。 而且...这感知似乎还能更进一步。』 这绝非何胜错觉,而是他之前以微澜水遁御行时,发现自己的神识甚至能漫出江水,藉助天地之间的水汽遥感更远处的情况。 不过这种感知很模糊,无法在识海中具现出来。 『那种模糊的感知,倒是与穿越前的那种所谓第六感的灵觉感应颇为相似。』 儘管这种感知很模糊,但绝非无用。 一来,其能將感应范围扩散到远超寻常神识笼罩的范围之外; 再者,能进行一定的反馈。 就比如之前,何胜就通过天地间的水汽,遥感到一股极强的警兆,从而晓得那位疑似结丹强者当真在江面上守尸! 『看来微澜水遁不单单是一种遁术,『微澜』应是比『化水』更为深远的一种意境。 我之前应该也是藉助微澜意境將神识远扩,方才有所感应的。 那么...我能否將微澜意境从微澜水遁中单独剥离出来使用,让神识再度远扩,看是否脱离了险境?』 一念生出,何胜一边御水疾行,一边细细回味之前施展微澜水遁时的那份玄妙之感。 那不仅仅是法力的奔涌,更是一种心境上的共鸣,仿佛心湖之中泛起层层涟漪,由內而外,扩散至天地之间。 『微澜...风起於青萍之末,而浪成於微澜之间。』 何胜心中隱有所感,仔细体悟神意上的波动。 起初,识海中一片混沌,那股意境如游丝般难以捕捉,稍纵即逝。 但他如今心神与江水相合,借著这浩浩汤汤的浑龙江水为媒介,那份感觉竟逐渐清晰起来。 渐渐地,他仿佛看到自己平静的心湖中,一点灵光落下,盪开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波纹。 “成了!” 何胜心中大喜,將这份剥离出来的『微澜意境』加持在神识之上。 嗡! 剎那间, 原本已经与江水融为一体的神识,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推力,再度漫出浑龙江, 顺著天地间的水汽,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三百丈! 五百丈! 一千丈! ... 神识迅速外扩。 所过之处,岸边的枯草、林间的飞鸟、远处的山石,化作越来越模糊的信息,到最后根本『看』不清。 但这並不重要,何胜需要的本就只是类似灵觉感应的反馈。 否则,一时间囊括太多信息,他识海还承受不住呢。 隨著神识外扩近乎到了极限,何胜还当真感应到了! 一股若有若无、却令人心悸的危险之感,突兀地刺入了他识海之中。 那感觉极淡,却如同微风拂过皮肤带来的细微战慄感一般真实存在! 『莫非...那疑似结丹期强者还远远缀在后面?』 结丹修士竟这般难缠?! 何胜只觉头皮发麻。 他原本满心以为自己已然脱离险境了呢,没想到这傢伙还跟条狗一样追在后面! 不过何胜也没太过惊慌,通过外扩的神识感知,他至少能確定对方还在十数里外,这说明他刚才一番遁行是有效的。 『既如此,关键就在於能否有足够的法力支撑我继续遁行!』 一念及此, 何胜按照飘哥记忆,从储物袋內取出几粒补充法力的丹药服下,而后继续顺江御水疾行,静待法力恢復。 第四章 星背玄龟 日落月升,清冷的月光洒在波涛汹涌的浑龙江上,泛起一层银白色的碎光。 何胜沿著浑龙江一路顺流而下,已然行出了七八百里之遥。 然而,藉助微澜意境加持的神识遥感,那股极淡的危险之感,始终未曾消散。 何胜心中不禁有些奇怪,暗自思忖: 『那疑似结丹强者能一直缀在后面,说明有某种追索手段... 可若当真是结丹期修士,为何不直接追上来? 毕竟按照飘哥记忆中的修行常识,结丹修士一个时辰御行七八百里都是平常。 我御水疾行速度虽快,但在结丹修士眼中也不过尔尔,对方早就应该追上来,迫我使用微澜水遁了吧?』 微澜水遁的速度倒快,若能支撑一个时辰,倒是能遁出一千三四百里。 可惜,以何胜筑基中期修为,哪怕法力圆满也至多支撑半炷香的时间。 『莫非,飘哥感应有误...对方並不是结丹修士?! 只是假丹修士,又或...』 还不等何胜想明白其中关窍,前方江面骤然开阔,水流在此处一分为二,前方主流继续奔腾向东,右侧却有一条支流拐向南边。 『根据飘哥的记忆,此处是浑龙江的分岔口,这支流一路往南,穿过天都山便在下游匯聚成了横穿真州以南的银沙河。』 银沙河一带正是飘哥称王称霸的地界。 何胜心念一动,瞬间拐入了那条支流中。 顺著这条水色略显浑浊的支流一路向南,很快就进入了一片苍茫群山之中。 原本还算开阔的水面迅速收窄,变成了峡谷深流。 两岸峭壁如削,直插云霄,將月光遮蔽了大半,使得水中光线愈发昏暗。 再往前行,只见山中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如盖,藤蔓如巨蟒般垂落水面,瀰漫著一股原始而蛮荒的气息。 水汽中夹杂著泥土的腥气和草木腐烂的味道,显然这里人跡罕至。 『此处便是横断真州南北的天都山地界了。』 何胜放慢了御水速度,心中梳理起飘哥有关天都山的相关记忆。 『这天都山乃是妖兽横行之处,山中虽无堪比结丹修士的三阶妖王坐镇,却盘踞著几头堪比筑基修士的二阶大妖。 一个个凶名赫赫,寻常修士不敢轻易涉足。 不过...』 何胜心头忽地一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地点,万寿潭! 那地方位於天都山中一处隱秘峡谷內,足有十余里宽的深潭中,藏著一座由二阶大妖开闢的水府。 『开闢那座水府的二阶大妖乃是一头星背玄龟,与何家有著极深的渊源。』 简单来说,这星背玄龟乃是百草谷何家老祖当年的灵宠。 两百年前, 那位何家老祖以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占下了百草谷,而后繁衍生息,由此开闢出了何家一脉。 待其九十九岁寿尽坐化后,这只通了灵性的星背玄龟便成了无主灵兽。 但它並未直接离开,而是念及旧主恩情,又在何家待了近百年,一直接受何家的供养,亦守护著何家。 『一直到飘哥出生前二三十年,这头老龟许是发现了什么机缘,这才悄然离开了百草谷。』 后来,这星背玄龟不知得了何等机缘,成了堪比筑基修士的二阶大妖,並在万寿潭开闢了水府。 而成为二阶大妖后,这头星背玄龟还曾回过何家一次,与何家的联繫一直没断。 『当初飘哥能抗住几大筑基家族的联手打压,一举成功筑基,还是多亏了老龟的庇护。』 只是等飘哥筑基后,双方关係开始逐渐疏远。 特別是飘哥进入筑基中期后,一度流露出想让星背玄龟回归何家,担任『镇族灵兽』的想法,双方更是渐行渐远。 可即便如此,老龟与何家的联繫也没断过,何家依旧会三五不时地送来一些供奉给星背玄龟。 『简言之,老龟对何家还是念旧情的,只是与飘哥不对付。 毕竟堂堂二阶大妖,吃饱了撑著给自己头上再找个主人? 占山为王,称霸一方,不香吗?』 何胜转念一想,喃喃道: “飘哥虽与老龟不对付,但我又不是飘哥! 如今屁股后面有强敌缀著,一路奔逃下来,法力与神识都消耗不小,急需休整一番。 不妨厚著脸皮装作缓和关係,去登门拜访老龟。 一来,可借老龟的水府稍作休整; 二来,说不得还能借老龟的庇护,一窥身后那追索之人的全貌!” 计划通! 何胜越是深想,越觉得此法可行。 要知道妖兽与人类修士不同,星背玄龟浑身坚若精铁,防御力极强,远超同阶人族修士。 更何况,它既然能开闢水府,府內定有防备手段,易守难攻。 『而且这天都山內也不是能隨意撒野的地方。 山中几位二阶大妖可谓同气连枝,互为犄角之势。 否则,也不可能一直安稳扎在此处。 只怕早就被金云门那位假丹修士给灭了!』 简单来说,若那身后追索的修士当真敢打上水府,老龟只需发出讯號,便能呼朋引伴。 『届时几头二阶大妖联手,说不得就有机会彻底脱身,甚至...』 何胜眼中精光一闪,当下再不犹豫,朝著万寿潭的方向疾驰而去。 ...... 夜空下, 一道青色剑光如流星赶月,一路追至了浑龙江的分岔口。 但等越过分岔口,一路跟著主流江水又前行了数里后,叶绍宸猛地收敛剑光,悬停於半空之中,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著前方奔腾向东的江水。 “奇怪...”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之色。 “法力波动痕跡,怎会在此处凭空消失了?” 这一路追来,叶绍宸之所以能死死咬住何胜不放,並非他的神识真有那么逆天,能隔著十数里锁定目標。 实则是因为他手中握有一件特殊的尺类法宝雏形,寻灵尺! 此宝乃是他师尊所赐,不仅威能不凡,还能用於探查天地间的灵力波动。 故而,叶绍宸只需祭出此宝,再配合他苦修多年的一门独门瞳术『破妄金睛』,便能敏锐地捕捉到修士御器或施展法术时,残留在天地间的细微波动痕跡。 哪怕何胜的御水之法极为高妙,但难免在水中留下丝丝缕缕的灵力涟漪。 在寻灵尺与破妄金睛的加持下,这些涟漪就如同黑夜中的火把,清晰无比。 可偏偏到了这分岔口,主流向东的江水中,那股法力波动痕跡竟戛然而止,仿佛何胜此人直接蒸发了一般。 “莫非他上了岸? 还是施展了什么彻底隔绝气息的秘法?” 叶绍宸心中略觉烦躁,神识再次扫过四周。 忽然,他心念一动,目光转向了之前岔道口那条拐向南边的支流。 “不对! 若是上岸,岸边必有一二痕跡; 若是秘法隔绝,之前的痕跡也不会断得如此乾脆。 唯一的解释...” 叶绍宸眼神一亮,道: “这廝定然在之前的岔道口转道了!” 叶绍宸当即迴转岔道口。 “起!” 叶绍宸一声轻喝间,就见一柄约莫三寸长、通体晶莹剔透的玉尺从他掌中飞出。 紧跟著, 他双手掐诀,双目之中隱隱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芒,运转起瞳术『破妄金睛』。 唰! 那玉尺一跃遁入支流的江水中,隨即射出一道肉眼难辨的波纹,向著南侧支流的水面扫去。 片刻之后,玉尺顶端忽地亮起一点微弱的红光,叶绍宸眼中隨之显化出一条淡到几乎要消失的痕跡。 “那廝果然在此转道了!” 叶绍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管你是什么鬼东西,心思又何等狡诈,但只要你还动用法力,就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话音未落,他周身青光再涨,御剑之势更急,宛如一道青色闪电,一路朝前疾行。 很快,就见一道剑光划破夜空,直入天都山腹地。 第五章 万寿潭水府 万寿潭,水波不兴。 一座由巨大青石堆砌而成的水府大门,静静矗立在潭底。 大门之上刻满了粗獷却繁复的阵纹,散发著灵压波动。 何胜一眼扫过,倒是看出几分熟悉的痕跡,晓得这是飘哥的阵法授业恩师李道云的手笔。 “玄龟前辈,何胜自万辰山南返,途径此地,特来拜访,还请前辈一见。” 何胜的声音透过水波,清晰地传入府內。 他並未將姿態放的如何低,毕竟那不符合飘哥的人设,但仅仅『前辈』二字,却已然说明態度。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莫非,我低估了星背玄龟与飘哥之间的嫌隙?』 约莫过了百息时间,就在何胜有些自我怀疑的时候,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石门才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股潮湿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敞的水道,两旁点缀著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夜明珠,將水府內部照得如同白昼。 水道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大殿,殿顶高耸,樑柱皆由整块的一阶中品灵材冷星石雕琢而成,透著一股森严与奢华。 记忆中,飘哥只来过一次这水府,但多少是有些印象的。 何胜循著记忆,一路直入大殿。 只见大殿正中,盘踞著一头庞然大物,正是那头星背玄龟。 其龟身足有数丈大小,背甲上星辰纹路流转,乍一看去,好似一座移动的小山丘,压迫感十足。 星背玄龟那双如灯笼般大小的巨眼微微睁开,瞥了何胜一眼,淡淡道: “何道友专程登门,莫不是又要旧事重提吧?” 老龟口中的旧事,自然是飘哥当初让其回归何家的提议,由此可见,老龟至今仍旧耿耿於怀的。 好在何胜心头早有准备,手腕一翻,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道: “晚辈此番前往万辰山参加万师兄的筑基庆典,席间一干筑基修士互通有无, 眼见有一位同道拿出这二阶灵材星璇砂,想著前辈定然喜欢,便將之换取到手,特此奉上。” 何胜这又是主动奉礼,又是自称『晚辈』,主动低头以图缓和关係的意味流露无遗。 老龟自然会意,它作为妖兽中的长生种,向来是颇具智慧的。 它晋入二阶之后,之所以还与何家没断掉联繫,一方面是为了继续得到何家的供奉,另一方面自然是希望拥有在天都山外的奥援。 这也是为何它与飘哥不对付,却依旧没彻底与何家断开联繫的原因。 毕竟,飘哥已然是筑基中期修士,而且修行天资极高,未来是有可能更进一步成就假丹,乃至是结丹修士的。 “阿胜你有心了。” 老龟接收到何胜释放的低头信號,也是就坡下驴,称呼一改也算是承认了何胜这个晚辈,並顺势將那星璇砂收起。 此物倒真是对它有不小的用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至於这星璇砂的来歷,的確是飘哥从庆典上的筑基同道手中换来的,但自然不是为了送给老龟,而是飘哥在为进阶筑基后期做准备。 筑基修士一旦晋入筑基后期,法力会有大幅度提升,可以勉强驱动法宝雏形。 故而,不少资材颇丰的筑基中期修士,会早早开始筹集上等灵材,为进阶之后炼製法宝雏形做准备。 “青儿,白儿,还不速速前来给阿胜奉上灵果灵酒。” 老龟显然对星璇砂这份厚礼相当满意。 话音刚落,就见其身后的两条狭窄水道中忽地游出一青一白两条水蛇。 这两条水蛇虽只有手臂粗细,但周身鳞片泛著灵韵光泽,显然都是开了智的妖兽。 这两条水蛇各自顶著一个托盘,一者装著几个寒气森然的白色灵果,一者装著一个精致玉壶。 何胜倒也不客气,他甦醒以后,儘管神秘生机之力修復了伤势,但身体一直处於一种疲惫状態,不断发出进食信號。 可惜,由於之前一直身处险境,只能强忍著。 眼下灵果端上来,鼻尖嗅到这白色灵果的淡淡香气,当即取来大口吞吃,又取过灵酒豪饮。 灵果灵酒轮番入腹,何胜就觉一股股暖流生出,身体疲惫之感立时大为减轻,丹田法力则好似受到滋润一般欢腾起来。 待又饮下一杯灵酒,何胜自觉时机差不多了,不由道: “晚辈此次在万师兄的筑基庆典上,有幸聆听了金云门那位假丹太上长老的讲道。 当时便听得如痴如醉,却总感觉隔著一层窗户纸捅不破。 不过南返途中,心中似有所悟, 不知前辈能否安排一处僻静之地,容晚辈闭关参悟一二? 若能藉此突破,定不忘前辈今日之恩。” 星背玄龟闻言,那双巨大的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假丹修士讲道的確是难得机会,不过要说何胜能就此突破,老龟却是不怎么相信。 它也耳闻了何家近几年的一些事,只觉根源还在於何胜修行受挫,迟迟无法突破筑基后期,导致生了心障,才会行事越发乖张。 不过何胜眼下所求可谓微不足道,它自然也不会拒绝,只道: “既如此,青儿领阿胜去静思洞吧,那里僻静清幽,最宜静修参悟。” “多谢前辈成全!” 何胜致谢后,那条名为『青儿』的青色水蛇立时游到前方带路,领著何胜穿过几条曲折狭长的水道,来到了一处隱蔽的水洞前。 “何前辈,此处便是静思洞了。” 这不足丈长的青色水蛇不过一阶妖兽,气息与炼气中期修士相类,自然对何胜颇为恭敬的。 何胜环顾四周,一边查看周围水道分布,一边取出那柄碧蓝色罗伞,之前那只怪鱼被收入罗伞中,此时已然没了生息。 “第一次见面,便以此作为见面礼吧。” 何胜隨手將罗伞中的怪鱼取出递给青蛇,这小蛇的竖瞳顿时放光,蛇杏乱吐,垂涎欲滴。 “仙师可当真?” “自然!” 青蛇当即一口吞下怪鱼,一脸满足之色。 何胜见此趁机问道: “玄龟前辈將这洞府布置得当真巧妙,却不知是否还有其他出口? 万一遇到紧急情况...” 这青蛇得了好处,又见何胜態度亲和,嘴上自然也把不住门,顺嘴道: “仙师放心,咱们这万寿潭水府中,什么都不多,唯独水道可谓四通八达。 就说这静思洞內,就藏著一条隱秘水道,可直通地下暗河。” 青蛇说著,用尾巴指了指水洞內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何胜神识扫去,果然看到一条狭窄幽深的水道。 见此,何胜心中大定,暗道: 『有这条水道在,哪怕那位疑似结丹修士当真打上门来,只要老龟稍加阻拦,我从这条水道悄然溜走,可谓神不知鬼不觉!』 何胜心头一喜,又取出些灵石赏给了青蛇,这傢伙喜意更盛,倒是彻底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说起我们天都山,这几年有些不太平。 几位大王虽然同气连枝,但也不是没有摩擦。 特別是几年前山中还传出一个大消息,说是北面的黑藤岭深处有宝光现世,几位大王都派人去查探过,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几位大王为此还大打出手,连黑藤岭都被打没了一半。 ...” 何胜耐心地听著,时不时附和两句,直到青蛇把知道的山中秘闻、几位大妖的喜好、以及地盘划分都说了个遍,这才找了个藉口將其打发离去。 送走青蛇,何胜立刻进到水洞內,確认了那条通往暗河的水道確实畅通无阻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有此后路在,倒也能好生调息一番了。” 何胜长舒一口气,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自打甦醒之后,他一路都在奔逃,法力本就不多,却只能苦苦支撑。 神识消耗亦不小,那微澜意境虽玄妙,但加持於神识之上,也有几分额外消耗的。 眼下到了这万寿潭水府,有了老龟在前面顶著,身边又有后路,何胜自然准备好生调息恢復一番。 他先是服下几粒恢復法力的丹药,感受著药力在体內化开,隨后尝试学飘哥打坐吐纳炼气。 儘管初时还有些生疏,但《清澜水元功》並非多么高深的功法,有飘哥的记忆经验在,何胜很快便摸到门道。 隨著功法的运转,之前进用的灵果灵酒所生就的灵气开始在经脉中流转,经过经脉的挤压与功法的打磨,化作一滴滴水珠般的法力,最终匯入到丹田灵海之中。 一滴, 十滴, 百滴, ... 灵海上仿佛下起一场雨,一滴滴水珠串丝成线一般落入其中。 『按照《清澜水元功》所述,筑基中期修到顶峰,灵海共有三千六百滴法力。 功法运转一个大周天,哪怕藉助恢復法力的丹药,至多只能恢復七八百滴法力。 ...』 何胜心中念头转动,他按照飘哥记忆计算了下,筑基中期阶段,功法运转一个大周天大致需要半个时辰。 他眼下灵海內的法力尚未恢復过半,倒是想继续调息,可问题是哪来的那么多时间。 毕竟,一直缀在他身后之人,相距他並没有多远的。 『却不知微澜意境能否加持到功法运转上?』 何胜心中灵光一闪,忽地生出一念。 这也不奇怪,反正他之前都將微澜意境从水遁术中剥离出来,加持到了神识感知上,还大获成功的。 何胜想到便做,立时摒除杂念,观想起『微澜意境』,同时运转《清澜水元功》,试图让两者相合。 嗡... 何胜的感知仿佛化作了天地间最细密的罗网,感知遍布整个万寿潭。 这份感知却与神识感知有所不同,竟是能『看』到星星点点的五彩光点。 这些光点乃是微量灵气,本是肉眼不可见,散溢於天地间,含量极其稀薄,寻常修士根本难以察觉。 但这水府之內却有所不同,万寿潭有著一条二阶灵脉,老龟也正是因此,才会在此开闢水府。 何胜眼下『看』到的微量灵气,绝大部分都源自灵脉。 而隨著他运转功法,这些微量灵气好似受到牵引般朝著他蜂拥而来。 啵! 何胜身周仿佛泛起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只见洞府內的水汽中,无数透明光点被强行剥离、抽取,化作肉眼难见的微小水珠,直接透体而入! 这些水珠甫一入体,便无需经过繁琐的初步炼化,直接在经脉中凝结成团。 原本需要至少一炷香才能积攒的灵气量,在意境加持下,短短数息之间便已充盈经脉。 紧跟著, 这些灵气团如百川归流般,经过经脉匯入丹田,继而如同暴雨般连绵不绝的落入灵海之中。 短短时间內, 丹田內的法力便恢復了近千滴! 何胜万万没想到,以微澜意境加持《清澜水元功》后,连吐纳修行的方式都產生了本质变化。 原本的功法修炼方式,是在进用灵食灵丹,体內生就出灵气后,先运转功法將体內丝丝缕缕的灵气吸纳到丹田中, 然后按照功法要求的路线,將灵气在经脉中运行流转,藉助经脉的挤压与功法特定的打磨,最终炼化为特定的法力。 可加持微澜意境后,不仅能从天地间直接吸纳微量灵气入体,更少了后面的步骤,直接就是百川归流,法力成於微澜匯聚之间。 『而且加持微澜意境后,不仅法力恢復速度比之前按部就班吐纳调息快了近三分之一,花费的时间更是少了近半。』 何胜心中大喜,当真觉得领悟出微澜意境是捡到宝了。 可转瞬间,让他更惊讶的事发生了! 咔嚓... 无形之中,似乎有一层极为坚固的存在碎开了。 何胜连忙体悟了下,才发现碎开的竟是阻滯了飘哥三年之久,让其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突破的修为瓶颈! 第六章 筑基后期 『这怎么可能?!』 何胜万万没想到,被飘哥视作拦路虎,给予其极大挫败,甚至让其性情大变的筑基中期瓶颈,竟然被自己轻而易举的捅破了! 『如此一来,岂不是说...』 何胜转念间想到了什么,立时以微澜意境加持运转功法! 咔咔咔... 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在何胜的识海中炸开。 那层阻滯了飘哥三年的坚固瓶颈,在微澜意境的衝击下,开始彻底溃散! 这原本好似壁垒的瓶颈,並非被蛮力撞碎,而是被意境所化的千万滴微小水珠渗透、瓦解。 隨著坚固瓶颈的碎裂,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感瞬间席捲全身。 霎时间, 何胜只觉丹田內的法力暴涨,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倒灌入灵海之中, 眼见著就要漫出来,可在微澜意境加持下,灵海竟是被生生撑大。 同时,法力本身亦发生了改变,一滴滴法力变得更加细密、凝练、精纯... ...... 万寿潭水府的主殿內, 星背玄龟庞大的身躯盘踞在玉台之上,龟甲上的星辰纹路正散发著温润的毫光。 在它面前,一条足有两丈长、生著满脸肉须的巨型鲶鱼精正口吐人言,语气中满是阴鷙。 “玄龟大王,那人族修士定然没安好心,您千万別被蒙蔽了啊!” 鲶鱼精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带著一股令人不適的黏腻感。 鲶鱼精名为黑须,是这天都山外围有名的墙头草,此刻它正卖力地拱火: “前辈血脉尊贵,寿元悠长,何必跟这些心眼儿堪比马蜂窝的人族修士来往? 要说实在,还得是咱们山中的几位大王,特別是千足王,那可是盛意拳拳啊。 ...” 星背玄龟那双灯笼般的巨眼微微眯起,对於鲶鱼精的挑拨离间,它左耳进右耳出。 它心中雪亮,这黑须是那万崇岭那头二阶蜈蚣精派来的说客,无非是想让自己切断与外界的联繫,好被他们裹挟著去爭夺黑藤岭的东西。 『不过眼下还不是和万崇岭那头蜈蚣精撕破脸的时候。』 老龟一边忍受著鲶鱼精的聒噪,一边却將心神落到被他存放於龟甲內的一个玉盒上。 它心神一动,盒盖开启,一片明亮的星辉显出,盒中正是何胜所赠的星璇砂。 “这小子,倒是捨得下血本。” 老龟心中很是满意,这星璇砂对它可有大用。 它当即龟背轻抖,那星璇砂便化作一道流光,被直接吸纳到龟背上,一点点融入了那厚重的龟甲缝隙中。 唰。 龟甲內原本暗淡的星辰纹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源泉,瞬间变得明亮璀璨起来,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自老龟体內缓缓甦醒。 『这星璇砂果然能进一步让血脉觉醒!』 老龟感受到体內的变化,心內不由大喜。 妖兽与修士是不同的,妖兽修行首重血脉,血脉的等级决定了能成长的上限, 而血脉的觉醒程度,则决定了妖兽的成长速度以及能获得的本命天赋。 『我的血脉等级不过玄级,若无逆天机缘,两千年寿尽之时,也註定无法突破到三阶。 不过我身负的星玄血脉,若能觉醒传闻中的【应星】本命天赋,或有一线逆天改命的可能...』 老龟所谓的星玄血脉实则就是他龟甲中蕴含的星图,其乃是血脉封印与潜力的具现。 每吸纳一份蕴含星辰属性的珍稀灵材,星图便亮一分,血脉便觉醒一分。 老龟静静感悟了下体內甦醒的古老气息,一时间大有所得,心头对何胜的態度自是更加柔和。 『看来这小子终於恢復正常了,只要心境平稳,日后应该能突破筑基中期的瓶颈。』 何胜却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之下,所赠的星璇砂让星背玄龟对他大为改观。 要知道对於对老龟来说,这等能提升血脉觉醒程度的二阶灵材,比一些三阶宝材都还要更加珍贵。 『此番得了这小子的助益,倒是该正经回些厚礼才是。』 星背玄龟虽是长生种,且智慧远胜寻常妖兽,但性情还是相对厚道的。 它正琢磨著,忽地,那双灯笼大的巨眼目光一凝,猛地转头望向静思洞的方向。 轰! 一股强大且极具压迫感的法力波动,如同沉睡的巨兽甦醒,正以静思洞为中心,一圈圈地向外扩散。 那浑厚的灵压,赫然是筑基后期修士才有的气象! 『这是...阿胜突破到筑基后期了?!』 饶是以老龟活了数百年的定力,此刻也不由得失態。它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神识死死锁住那处水洞,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它刚才还觉得何胜终於恢復正常,有望日后突破瓶颈,可转头间,何胜就直入筑基后期了? 这可是筑基后期,不是什么大白菜! 单纯以法力来说,何胜已然远远超过了它。 毕竟,老龟虽步入二阶已然数十年,可它法力成长十分缓慢,单以法力来说,只相当於筑基初期的修士。 不过妖兽的实力本就不单纯依靠法力,与人族修士的战力计算方式有极大的差异。 『这胜哥儿...莫非当真天资卓绝? 听金云门的吴老鬼隨便糊弄两句,就能有所开悟,一举突破困扰数年的瓶颈,晋为筑基后期?』 老龟心中飞速盘算,它太清楚筑基后期意味著什么了。 『以胜哥儿的天资才情,只要日后不再那么乖张,想来很难招惹到什么厉害人物。 若能好生准备个几十年乃至上百年,以何家攫取资材的能力,一个假丹是板上钉钉的事! 若是再有些机缘,甚至有可能成为结丹真人!』 结丹真人... 老龟只觉对於尚不满四十岁,却已然筑基后期的何胜来说,並非什么遥不可及的目標。 想到这,老龟那颗古井无波的心,此刻加速跳动起来。 『或许...是该考虑考虑要不要回归何家了。』 星背玄龟心思百转,它自然不愿意头上多个筑基期的主人, 可要是主人换成假丹甚至结丹真人,那一切又不一样了。 要知道假丹或者结丹真人获取高阶珍稀资材的能力,远非筑基修士可比的。 老龟完全可以重新成为灵宠,藉助主人的实力与渠道获取足以逆天改命的珍稀资材。 而假丹寿五百,结丹真人也至多寿八百,根本活不过老龟。 『只要忍个几百年,说不得到时候我就是一方妖王了!』 老龟心头又打起了『苟在何家熬老头』的主意。 就在星背玄龟盘算的同时,一旁的鲶鱼精也感受到了静思洞传来的动静,登时咋呼道: “玄龟大王你看,我就说那人族修士没安好心吧? 刚入水府这才多大一会儿时间,就搞出这般...” “聒噪。” 老龟对其本就厌烦,懒得再听这蠢物废话。 它那庞大的龟首微动,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自口中生出。 “玄龟大...大王您干什么?我可是千足大王派来的...” 黑须鲶鱼精的话还没说完,庞大的身躯便不受控制地飞向老龟那张开的大口。 咔嚓。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骨裂声,这位喋喋不休的说客便成了老龟腹中的点心。 老龟慢条斯理地咀嚼了几下,只觉得这鲶鱼精满腹的坏水倒是让肉质多了几分別样的鲜味。 “也罢,先压上一铺重注再说!” 老龟心头已然有了主意。 就见它抖了抖龟背,就见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雪白剔透的晶体落到了爪旁。 此物一出,整个水府的温度都骤降几分,水波中甚至凝结出了细碎的冰晶。 寒魄玄晶石,三阶下品宝材! 这可是老龟当年遇到的那番机缘中,唯二得到的三阶宝材之一,是足以能当做法宝炼製主材的珍贵宝物。 “青儿!” 老龟唤来那条青色水蛇,將寒魄玄晶石装入一个石盒,封住其外溢的寒力后,將之推了过去。 “將此物送去静思洞交给胜哥儿,就说这是我恭贺他突破瓶颈,晋入筑基后期的贺礼。” 青蛇立时点点头,顶著石盒钻入水道,往静思洞去了。 『胜哥儿得了这寒魄玄晶石,多半会以之炼製法宝雏形。 之后若是成就假丹乃至结丹真人,这法宝雏形定然就是他的本命法宝! 到时候,他看到这法宝,自然就能念及我老龟,有了这情分在,我也能从容进退了。』 老龟正得意於自己的盘算,背上的龟甲却陡然亮起,隨即一股危险的警兆爬上心头。 咚! 一声巨响,伴隨著地动山摇的震盪,猛地席捲了整个万寿潭! 整座水府像是被人用巨锤狠狠砸了一记,穹顶簌簌掉落碎石,四周的水波瞬间变得狂暴紊乱。 那守护水府的二阶大阵,竟在这一击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什么情况? 老龟大惊,立时感应了下,才发现水府之外,一名背负长剑的少年,正催动一柄通体晶莹剔透的玉尺在轰击水府大门! 第七章 不对劲 『法器? 不,是法宝!』 老龟感受到那玉尺上散发的灵压登时大惊,可转念间又觉得不对。 『若当真是结丹真人,只怕一击就破了守护大阵。 毕竟我这阵法虽是李道云布设的,但终归不过二阶中品的星光水壁阵,绝难挡住结丹真人以法宝轰击的。』 老龟心念急转,神识透过大阵缝隙谨慎探出,一番仔细感应后,紧绷的神经鬆弛了下来。 『原来並非结丹真人,只是个手持法宝雏形的筑基后期修士。』 打探清楚情况,老龟心头迅速沉稳下来。 它深知此时万万不可自乱阵脚,更不能被对方轻易试探出虚实。 “既是同阶之爭,又有阵法之利,倒是不必过於慌张。” 老龟低语之间,再度抖动了一下龟身,就见背甲上的星图纹路缓缓亮起,与水府四周的阵基遥相呼应。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星光水壁阵可是他当年花了不小的代价,请李道云专程为它量身打造的,与它相性极为契合。 “星引其辉,水守其形。” 老龟心神沉入阵法核心,大阵立时生出玄妙变化。 层层叠叠的水浪匯聚到水府大门前,形成一层层水壁不说,水壁之中还折射出一道道幽玄星光。 紧跟著, 老龟藉助血脉赋予的几分操纵星光之能,將星光尽数导入层层水壁之中。 剎那间, 原本看似柔弱的水壁变得幽玄深邃,每一层水波都折射著星辉,衍化出重重叠叠的幻影,將水府大门护得严严实实。 这便是此阵的玄妙之处, 以柔克刚,以幻乱真。 “不过,单凭防御终究被动,得早作筹谋才是。” 老龟心思縝密,它心知水府外那名筑基后期修士来者不善,手中那件玉尺法宝雏形更是威能不凡。 所谓久守必失,它可不愿与这突然冒出来的未知敌人硬碰硬,当下唤来那条白蛇。 眼见那白蛇身子颤颤巍巍,一副心惊胆颤的模样,老龟温言道: “白儿,莫要惊慌。 门外不过是个仗著法宝雏形逞凶的筑基修士,一时半刻破不了水府大阵。 你且从南面的秘密水道出府去,隨后往万崇岭、天盪峰、毒瘴沼几处,寻几位大妖求援。 只管告诉他们实情,直言若能打杀这修士,其隨身之物,老龟我分毫不取。” 白蛇怕归怕,但听到老龟让它从另一面出水府去求援,当下连连点头,然后朝著后方秘密水道游去。 老龟见其离去,又看了静思洞方向一眼,暗道: 『只要能坚持一时半刻,待胜哥儿突破了,我与他携手御敌,又有一二忍不住贪心的大妖来相助,门外这莽撞修士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老龟自觉得计,龟甲上的星光与阵法水波缓缓交融,庞大的身躯如山岳般静臥,开始专心操持起阵法来。 ...... 静思洞內, 何胜浑身一震,髮丝无风自动,缓缓睁开双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已然完成了量与质的双重提升! 一来,原本灵海中的三千六百滴法力,暴涨到了四千八百滴; 再者,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变得更为精纯绵密。 『当真没想到这般容易就突破到了筑基后期,儘管法力总量只提升了三分之一,可被微澜意境洗炼过的法力却要比之前精纯的多。 若是单纯比消耗,只怕眼下的法力能强出之前筑基中期巔峰时一倍上下!』 若將一滴法力量化为1点基础法力值,何胜突破之前的法力精纯係数为1.0,故而总法力值为3600点。 可他如今突破后,基础法力值达到4800点,经过微澜意境洗炼的法力精纯係数则达到了1.5, 总法力值便高达7200点,自然比之前强出一倍。 何胜一脸喜色,只觉微澜意境著实厉害。 不仅让他领悟水遁之术, 加持神识还能远扩十余里, 融入功法修行后,不仅吐纳炼气的效果大幅提升, 更是一举突破了困住飘哥三年之久的瓶颈, 还能洗炼法力,大幅度提升法力精纯度。 『不过细细想来倒也正常吧,毕竟这可是实打实修炼了將近十年高阶法术领悟所得, 若换做每日修炼三个时辰法术,则需要四十年; 每日修炼两个时辰法术,更是需要六十年!』 更別说,这期间有很长一段卡瓶颈的时间,让修炼之人毫无所得。 要知道飘哥卡了三年的修为瓶颈,整个人就性情大变,疯狂作死。 又有几个人,愿意为了未知的收穫,几十年如一日地打磨参悟法术? 万一没收穫呢? 而且筑基修士看似寿元有两百多载,可若真有志於结丹,时间却並不那么宽裕,毕竟积累资材都要花费大量时间。 何胜整理飘哥的修行记忆,结合其阅读过的前人修行手札,以及与一眾筑基修士交流所得, 总结出筑基期修士的修行,主要分作三个部分: 其一,提修为。 大部分前路尚未断绝的筑基修士,都会把將近乎三分之一乃至更多的修行时间,用於吐纳炼气增进法力修为; 其二,搞资材。 其他时间,则大部分用於打磨自身仙艺,以筹集资材; 其三,升战力。 最后剩余的时间,大多修士都会用来提升自身战力。 普遍的选择是祭炼法器,特別是进入筑基后期,祭炼法宝雏形更是显著提升战力的不二选择。 很少有筑基修士会拿出大量时间修炼法术,哪怕是高阶法术。 『修炼法术的时效比的確太差了,对於战力的提升也远远没有祭炼几件极品法器,又或法宝雏形来得立竿见影。』 更別说悟性不足之人,修炼法术就是单纯的修炼,很难有所开悟。 『看似费力不討好的选择,但只要投入足够的修炼时间,並拥有一定的天资,就能收穫远超寻常的天大好处。 或许,这是藏在修行中的秘密?』 想到此处,何胜抬手看了眼刻漏水滴的信息。 【清澜御水诀(出神入化):110/1000】 (总计修炼时间:九年九个月二十八天) 『之后还是要继续修炼这高阶法术,或许突破了出神入化境界,又有新的大收穫?』 想归想,何胜又看了看刻漏本身显化的信息。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两个月十九天】 显然,这点子时间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提升。 “眼下我借水府庇护,不仅法力恢復圆满,甚至还突破到了筑基后期,哪怕身后追索之人打上门来,也多了几分周旋的...” 何胜正盘算著,可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水府竟是天摇地动起来。 『真打上门来了?! 我这乌鸦嘴...』 何胜心头无语,神识立时锁定住那条通往地下暗河的水道,考虑要不要立刻开溜。 但他很快发现,水府之中灵力骤生波动,水波之中隱现幽玄星光。 飘哥好歹是阵法行家,何胜承袭其记忆,倒是很快看出这是老龟在亲自操纵水府的守护大阵--星光水壁阵。 而在老龟的操控下,水府竟很快安稳下来, 儘管水府大门外时不时传来巨大的灵力波动,但水府却安稳如山。 『还真是飘哥之前感应出错? 一直追索在后面之人,当真並非结丹修士?』 何胜也发现了奇怪之处,倒不急著开溜了,只將微澜意境加持神识之上,扩出水府外进行打探。 不到里许的距离,门外手持玉尺的少年,整个人被神识纤毫毕现地具现在何胜的识海中。 『万辰山外隔空一击秒杀飘哥的就是此人! 其居然只是筑基后期修士,且法力波动並未比我眼下强上多少!』 何胜心头大感震惊,若说之前他通过种种蛛丝马跡,感觉到不对,猜测对方並非结丹修士。 可眼下实锤对方確实只是筑基后期修士后,他更加感觉到不对。 『飘哥再废,好歹是银沙河第一修士,斗法经验不缺,双方修为仅差一个小境界,凭何会被对方隔空数十丈一击秒杀? 还会错认对方是结丹修士? 这中间...肯定有大问题!』 何胜並没有因为对方是筑基后期修士而有所放鬆,反而更加警惕起来,毕竟未知才是最危险的。 就在这时,他神识感知中,发现青蛇顶著个石盒悄然游动过来。 同时,静思洞外有隱有神识打探,何胜立时辨別出是老龟在打探他的情况。 『先稳一手。』 何胜心念一动,立时闭上眼睛,做出一副仍旧在入定中的模样。 实际上,他却在识海內反覆回忆飘哥被负剑少年一击绞碎心脉的那一幕。 一遍。 十遍。 百遍。 ... 直到何胜心头灵光一闪,沉入微澜意境中再回想这一幕记忆时,终於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第八章 超倍返还 在微澜意境的加持下,回忆在识海中被拉长到极缓,何胜得以完整还原当时的情景,且能够从极细微处进行观察。 当时, 负剑少年突兀地从天而降,但並未一出现就立刻动手,而是说了一句: “区区乡野杂修,也敢这般张狂,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待话音落定,方才相隔数十丈一指点出,而后就见一道青色剑光破空袭向飘哥。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虽短,但斗法经验丰富的飘哥却已然做出了三层防护。 先是祭出了一件盾牌法器护持身前; 又用出水甲术在身上凝练出一件淡蓝色光甲; 最后取出一张二阶上品的防御符籙金钟符,扣在手掌心上。 那青色剑光袭来后,飘哥立时觉得不对,可因为剑光来的太快,已然来不及躲闪,第一时间便催动了手中的金钟符。 之后的情况变成了,剑光一击洞穿了飘哥的盾牌法器。 何胜於此处反覆观察,发现这道剑光虽然威能极盛,但实则在击穿飘哥祭出的极品防御法器磐石盾后,剑光变淡了许多。 『也就是说,剑光在此时的威能已然衰减了不少!』 飘哥虽然大惊失色,但应对並没有出错, 提前催动金钟符后,二阶上品的防御符籙瞬间在其身周形成了一道防护金光。 按理来说,威能已然衰减不少的剑光,撞上防护金光后,威能会被进一步削弱。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青色剑光竟瞬间穿透了防护金光。 堂堂二阶中品的金钟符,未能对剑光有丝毫削弱,仿佛是假冒偽劣產品一般。 不单如此,青色剑光隨即又瞬间穿透了飘哥凝练在身上的淡蓝色光甲。 水甲术同样未对剑光起到丝毫用处,亦未能削弱其半分威能。 也就说三道防护手段中,只有磐石盾有效果。 接下来,自然就是飘哥被这一道剑光绞碎了心脉。 『飘哥绝谈不上菜,应对也没什么错处, 可到头来被负剑少年一剑秒杀,关键就在於那道剑光无视了金钟符与水甲术这两重防护。 否则,绝不可能这么窝囊的就被一击秒杀。』 何胜反覆观察记忆,不由联想到穿越前的某种游戏设定,得出一个大胆的结论! 『莫非...那道青色剑光有无视法力防护的效果?!』 无论金钟符与水甲术,都只是纯粹以法力形成的防护手段,与磐石盾最大的不同就在於,法器是有实体的。 『青色剑光是实打实洞穿了磐石盾,甚至让这件极品防御法器有所损坏, 可金钟符与水甲术生出的法力防护都未遭到破坏,青色剑光却视若无睹,直接穿透过去。 所以...只有这个解释能说得通! 而飘哥之所以误认为对方是结丹修士,就在於他没来得及仔细分辨, 只以为那道青色剑光一举破去了自身三重防护,认为对方完全碾压自己,由此怀疑对方是结丹修士。 无视法力防护... 何胜心头对自己的推断颇感震惊,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微澜意境够牛逼了,却没想到转头就碰见一个纯纯的机制怪。 『看来这方世界的修行,要比我预想的还要复杂与玄妙啊。』 眾所周知,数值怪是不如机制怪的。 『这就好比王者里面,原始人再强,干得过三体人? 到头来还不是被秀的哪儿哪儿都是。』 所以要对付机制怪,首先要让自己也成为机制怪,这是共识。 问题是怎么成为? 何胜审视眼下自己的状况,晓得只有微澜意境或许有可能更进一步,成为机制核心的存在。 『所以,还得继续往《清澜御水诀》中投入大量修行时间方可,但问题是时间从哪来?』 何胜眼下剩余的可支配修行时长只有两个多月,对於已然出神入化之境的《清澜御水决》根本没什么大用的。 他將目光投向了掌心的刻漏,率先锁定住仅剩的另一门法术《清澜润物诀》。 『这门法术也是进入筑基后才能修炼的高阶法术,其本身更像是灵植夫一道的配套技能,能促进灵植生长,並一定程度缩短灵植成熟的周期。』 法术是好法术,可对核心战力毛用都没。 何胜心头一动,直接让其归零。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九个月一天】 『这点时间还是不够,但先试试看。』 何胜抱著万一之念,將意念集中到清澜御水决的加號上,眼中显出修炼信息。 【经过九个月的苦修,你的清澜御水决又有些许进益,不过也感到此法在出神入化阶段的修炼並不容易。】 只有寥寥一句话,其他什么都没了。 何胜甚至都没感觉到自己的《清澜御水决》有什么明显变化,更遑论其他了。 【清澜御水决(出神入化):308/1000】 (总计修炼时间:十年六个月二十九天) 不过根据刻漏水滴显示的信息,清澜御水决的熟练度提升还是很明显的。 『仔细算下来,一个月时间大致能提升22点熟练度。 也就是说,大致还需要三十二个月时间,才能將《清澜御水诀》提升到出神入化的圆满之境。』 何胜看了看越发精简的刻漏信息,已然没地方去薅修炼时长了。 『《清澜水元功》不能动,这乃是修行功法,一旦回退有可能会导致境界跌落。』 何胜经过之前一番突破,也晓得对於修士来说,最大的战力来源首先还是境界提升, 更別说万一境界跌落,会否造成其他问题? 比如丹田灵海受损?法力逆行?经脉抽动等等。 这可都是飘哥记忆中,关於境界跌落会生成的伤害乃至后遗症,何胜自然不敢在眼下境况中尝试。 『那么只能回退阵法技艺了!』 修仙百艺中,阵法一道可谓能极大提升修士战力的一门仙艺。 不过阵法之道向来艰深,所需的钻研时间也极多,能成为阵法大师之人,无不是天资高绝,又投入极大心力的。 就如同飘哥的阵法一道授业恩师李道云,数年前逝世时,都还手捧著一方阵盘。 『阵法虽好,飘哥在这一道上投入的时间也不算少,可惜一阶上品阵法师对筑基后期修士的战力提升,可谓微乎其微。』 简言之,先杀掉,套出些修行时长再说,反正日后还可以加回来。 何胜將意念匯聚到阵法技艺的后面减號上。 唰... 阵法技艺的总计习练时间迅速减少,但何胜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停!” 何胜心念一动,回退进程停了下来,他看向最上面一排的水滴。 【艺】: 【一阶中品阵法师:2000/2000】 (总计习练时间:六年十月五天) 何胜將阵法技艺回退到了將將一阶中品圆满的程度,总计习练时间减少了747天,然而之前已然归零的可支配修行总时长却不止多了747天!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四年一月三天】 『回退出来的通用修行时长竟然生生多了一倍,高达1494天!』 这是怎么回事?! 第九章 筑基大圆满 『莫不是出bug了?』 何胜心头大为不解,又仔细看了看分作上中下三排的刻漏水滴,而后意念再度集中到阵法技艺项的减號上。 『试一试便知。』 唰。 阵法技艺再度被飞速回退,何胜等到其將將回退到一阶下品圆满的程度將之停了下来。 【艺】: 【一阶下品阵法师:1000/1000】 (总计习练时间:两年三月八天) 这一次回退后,阵法技艺这边总计习练时间减少了1667天。 若按照之前那般双倍返还通用修炼时长,应该增加3334天修炼时长才对,但按照刻漏的显示却並非如此。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十年十一月十四天】 『只增加了2500天的通用修行时长?』 何胜仔细算了算,一阶上品的时候,修炼时长是按照2倍回退; 可到了一阶中品阶段,修炼时长则是按照1.5倍回退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显然,这並非什么bug,而是特定的规律。 何胜为了验证想法,將通用修行时长又加回了阵法技艺上,来回几次,都是一般无二的规律。 简单来说,这並非什么多倍返还,而是一个仙艺修炼时长与通用修行时长的兑换比,或者叫做时间率。 以一阶上品阵法师阶段举例,回退时是按照2倍回退通用修行时长,而再加回去时,同样是以2倍的时间率,消耗通用修行时长。 且他还试验出了,阵法技艺在一阶下品阶段,时间率是1.2倍。 故而,当他把阵法技艺回退到刚入门的状態: 【一阶下品阵法师:1/1000】 (总计习练时间:一天) 得到的通用修炼总时长为: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十三年七月九天】 这一番试验下来,何胜也渐渐有些摸到门道。 『刻漏之所以会分出【艺】【法】【术】三大项,想来还是因为三者修炼的方式不同。 术代表法术一类,其修炼最为简单,全靠自身法力,並不藉助外物。 故而,其时间率是1。 也就说【术】的修行时长和通用修行时长的兑换比是1:1。』 可无论【艺】还是【法】就不同了。 『仙艺的修炼自然是需要大量外物的,阵法一道亦不例外,无论炼製阵盘,又或炼製阵基,都需要消耗大量灵材。 且涉及的阵法越高阶,对灵材的要求自然也越高。 正因如此,仙艺等阶越高,时间率越高。 这是刻漏自身以时间为货幣,在调节平衡其內在机制。』 何胜想明白这一点,自然对回时刻漏这个金手指认识更深。 『功法的修炼需要依靠外界的灵气,寻常修士吐纳练气,要么需要进用灵食灵丹,要么就需在灵脉生就之地,否则根本无法完成行功。 而修为越高,吐纳所需的灵气也就越多, 所以,【法】的时间率应该也有波动的。』 【清澜水元功第六重(入门):1/100】 (总计修炼时间:十一年七个月七天) 何胜看了一眼清澜水元功的信息,准备也试验一二,看是否符合自己猜想。 他当即给清澜水元功增加了一个月修炼时长。 【清澜水元功第六重(入门):51/100】 (总计修炼时间:十一年八个月七天) 何胜感受了下体內的法力状况,就发现才突破的修为已然彻底巩固不说,丹田灵海中的法力竟是一举增加了一百多滴! 而通用修行时长则减少了两个月。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十三年五月九天】 『也就说到了筑基后期这个阶段,时间率是2,亦即修炼时长与通用修行时长的兑换比是1:2。』 连续不断地试验,让何胜对回时刻漏的掌握大幅度提升,提升战力的想法立时源源不绝冒出来。 『那按照回时刻漏对我眼下修行判断,岂不是说只要花费六十个月左右的通用修行时长,就能一举將修为提升到筑基后期大圆满?!』 按照2倍时间率,也就说实际只需要三十个月的修炼时间,清澜水元功就能达到第六重圆满,也是整本功法大圆满境界。 中级功法只能修炼到这一步,对於结丹之事,只字未提。 『三十个月看上去只是两年半时间,可这是实打实的每天十二时辰,换做飘哥之前一天修炼五个时辰的《清澜水元功》,实际上也需要六年。 的確要比飘哥之前在筑基前中期的修炼都还要快,不过这是我创出以微澜意境加持功法修炼后的效果,倒也不足为奇。』 何胜之前以微澜意境加持功法修炼,不仅行功大周天的效果大为提升,行功所需时间亦大幅度减少,方才会有如此效果。 法力修为境界是影响战力高低的第一要素,何胜始终牢记这点。 儘管他原本是想研究如何让自己也成为机制怪,但还是首先要立足於现实问题。 『万一之后有什么情况,我將修为先行提升到筑基大圆满,应对起来也更加从容。』 一念既定,何胜再不多想其他,意念匯聚到《清澜水元功》后面的加號上。 嗖! 如似坐火箭一般,清澜水元功的境界开始飞速提升。 入门,小成,精通,大成,圆满! 【经过两年半的埋头修炼,你的《清澜水元功》达到了大圆满境界,修为境界亦提升到了筑基大圆满之境。 可惜,这只是一门中级功法,无法让你更进一步。】 这一行修炼信息看上去简略,可何胜却感到丹田灵海的变化。 他的灵海竟是扩大了一倍有余,法力更是一举增加到了九千六百滴! 感受著体內澎湃浩荡的法力,何胜只觉自己的法力比初入筑基后期增加了一倍。 毕竟,按照之前的量化算法,他之前初入筑基后期,法力值已然高达7200点。 而现在筑基大圆满的境界下,按照九千六百滴法力计算,法力值则变成了14400点,正好是一倍。 『以我如今我的法力程度,比刚穿来时已然强出好几倍,全力催动微澜水遁的情况下,怕是能坚持一个多时辰。 短时间內顺水遁出个两千余里,应该问题不大。』 有了这等强力的跑路能力,何胜自是心头大定。 儘管水府外的法力波动越发剧烈,水府內的晃动明显,但他还是沉下心,將意念集中到了《清澜御水决》上。 『剩下的通用修行时长全部打上去,不晓得会否有新的收穫?』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八年五月九天】 何胜一眼扫过通用修行时长,而后心神一凝,投入《清澜御水决》的修行时长开始疯狂增加。 第十章 破法之威 轰! 寻灵尺在叶绍宸的催动下,化作一柄丈许长的晶莹巨尺,裹挟著开山断流之势,砸在水府的守护大阵之上。 『这阵法倒是有些意思,莫非这门后便是师兄师姐提到过的什么藏宝秘府?』 叶绍宸看著眼前泛起层层涟漪的幽玄水壁,眼中非但没有久攻不下的烦躁,反而闪烁著一种猎人见到珍稀猎物般的热切。 他出身大宗门,见识自然不凡,却也觉眼前的阵法颇有可观之处, 不仅能以水柔之力卸去寻灵尺的大半威能,还能衍化重重幻影,让人虚实难辨。 若非他修有『破妄金睛』瞳术,能洞穿虚实,想破掉此阵怕是只能动用压箱底的手段。 也正是因此,他才会觉得这阵法之下掩藏著前人遗留的藏宝秘府。 『若真能寻得一二天材地宝,倒也省了手脚,直接拿回去献给师尊便是。』 一念及此, 叶绍宸也不再作试探之举,口中一声轻喝: “开!” 瞬间, 叶绍宸体內的法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寻灵尺中,就见尺身上浮现出一道玄奥的纹路。 这正是他苦修多年的神通雏形--【破法】! “去!” 叶绍宸一指点出,晶莹巨尺轰然砸向幽玄水壁。 轰隆... 水府大阵剧烈震颤,却是晶莹巨尺將层层水壁砸穿,露出了后方青石堆砌的大门。 然而,还不等他看清门上的纹路,被破开的水壁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聚合。 『嘖。 时灵时不灵的玩意儿。』 叶绍宸皱了皱眉,他的【破法】神通雏形有两个效果, 一是加持威能; 二则是无视单纯的法力手段,不限於法术、秘法又或阵法等。 前者倒还好,可以恆定提升一定的威能。 以法宝雏形为例, 一般来说,祭炼圆满的法宝雏形,能发挥出两成左右普通结丹修士法宝的威能。 但以【破法】加持后,威能却能进一步提升到三成左右。 可比起加持威能的稳定效果,后者的效果就不一样了,如同神经刀,並非次次都能起效。 “再来!” 叶绍宸再度催动寻灵尺,又是一连三下轰击。 儘管幽玄水壁能重新聚合,但在连绵不绝的快速轰击下,水壁还是被彻底砸穿,晶莹巨尺落在了青石大门上。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青石大门瞬间四分五裂。 儘管依旧未能触发无视法力的效果,但凭藉著神通加持下的法宝雏形威能,叶绍宸还是轻而易举地將星光水壁阵破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叶绍宸並未立时往水府內去。 他从万辰山一路追索至此,本就耗费了不少法力。 且神通雏形虽强,但对法力的消耗却极大, 加之催动法宝雏形对筑基后期修士的法力负担本就不小,故而他眼下体中剩余法力已不足三成。 『下山时,大师姐千叮嚀万嘱咐,法力低於三成后不可再轻举妄动,否则可能让自己陷入法力枯竭的险境。』 一念闪过,叶绍宸收回寻灵尺,落到潭底一块巨大的石板上,翻掌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粒浑圆的丹药塞入口中。 『先恢復法力,反正这藏宝秘府也跑不掉。』 叶绍宸也是心大,直接闭目凝神,开始吐纳调息,竟是浑然不怕有人趁机偷袭。 而他刚入定没过多久,偷袭者当真出现了! 只见原本尚算清澈的潭水,悄然变得漆黑起来,却是一股带著浓重腥臭气息的黑水从上往下浸染而来。 紧跟著, 就见一只庞然大物裹著滔滔毒水而来。 细细一看,才见是一头十余丈长的千足蜈蚣, 其每一片甲壳都泛著幽绿的寒光,数百对狰狞的步足搅动水流,所过之处,水草尽枯,岩石腐蚀! 千足蜈蚣迅速接近叶绍宸所在之处,显然是准备出手偷袭, 可不等其接近到叶绍宸身周三十丈的范围,一声剑鸣忽地响彻万寿潭。 就见一道青色剑光从叶绍宸腹中激射而出,仔细一看,才见剑光內是一柄巴掌大小的飞剑。 千足蜈蚣见此並未太过惊慌,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周身毒液翻涌,形成了一层厚重的毒罩。 这是它的本命天赋--千毒罩。 这千毒罩蕴含剧毒,不仅能腐蚀修士的法器法宝灵机,更能大幅度削弱法术攻击。 千足蜈蚣对自己的本命天赋很是自信,自觉能轻易抵挡住这道剑光, 然而下一瞬,千足蜈蚣的复眼中露出了惊恐的光芒! 嗖! 青色剑光没有丝毫凝滯,轻而易举洞穿了千足蜈蚣引以为傲的“千毒罩”。 没有想像中剧毒腐蚀法器的滋滋声,也没有灵力碰撞的轰鸣, 那层足以抵挡筑基大圆满修士全力一击的厚重毒障,在青色剑光面前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被直接无视。 『怎么可能!?』 这是千足蜈蚣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瞬,青色剑光一击洞穿它额顶的坚固甲壳。 嗤... 一声轻响,伴隨著甲壳碎裂的脆响,千足蜈蚣庞大的身躯瞬间僵住,它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脑袋被一劈两半! 直到挨上了这一剑,千足蜈蚣才感受到这一剑何其恐怖。 其威能竟达到了普通法宝四成左右,比普通法宝雏形的威能强出一倍有余。 这便是叶绍宸敢这般大大咧咧的恢復法力,不惧有偷袭者的原因所在。 他乃是剑修,身具可自行护主的通灵飞剑,这飞剑还能自行引动【破法】神通雏形,甚至比他自行引动时,触发无视法力的概率还更高。 嘶! 死亡阴云笼罩下,千足蜈蚣庞大的身躯疯狂翻滚,墨色的毒血瞬间染黑了整个万寿潭。 可它悽厉的哀鸣很快弱了下去,因为那一剑正在迅速泯灭它剩余的生机。 而那柄巴掌大小的通灵飞剑已然轻盈迴旋,重新没入叶绍宸丹田之中。 潭底,只剩下千足蜈蚣庞大的尸体缓缓下沉,数百对狰狞步足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归於死寂。 叶绍宸从头到尾连眼睛都没睁一下,依旧在吐纳调息,迅速恢復自身法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第十一章 风紧扯呼 “蜈蚣精...死了?!” 水府之內,原本操控星光水壁阵,准备趁著千足蜈蚣偷袭负剑少年之际,以阵法杀招--千星冷光,伺机出手的星背玄龟,顿时大惊失色。 灯笼大的一双龟眼圆瞪,一张大嘴更是不由自主张开,久久没有合拢。 万崇岭距离万寿潭不远,千足蜈蚣可谓近邻,老龟对其颇为了解,晓得对方单论法力修为还在它之上,已然堪比筑基中期修士。 加之其觉醒了本命天赋,又身怀奇毒,且全身甲壳极为坚固,寻常法器难伤, 真要斗起来,寻常筑基后期修士都不是其对手的。 可眼下那负剑少年明明在盘膝吐纳,千足蜈蚣怎么就被那道青色剑光给直接斩杀了呢?! 老龟搞不清状况,心头慌得不行。 『莫非...此子是传闻中的大宗弟子,身负无上传承?』 星背玄龟忽地想到一个可能,於是心头更慌了,它很清楚对方真要是这等来头,又哪里是它这等山野妖兽惹得起的。 该怎么办? 老龟心知千足蜈蚣这一死,其他大妖绝不敢再来,哪怕都到潭边了,感应到千足蜈蚣的尸体,只怕也会立时落荒而逃。 大多妖兽只是莽,不是真的蠢,更別说修炼到二阶的妖兽基本都是登中登,绝无可能捨命来送的。 『既如此,只有一条路了。』 就见星背玄龟巨大的身子朝著水府外而去,一路径直出了星光水壁阵的范围,在距离叶绍宸百余丈的位置停了下来。 然后,竟是龟缩於潭底,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 【经过两年苦修,你距离出神入化之境的顶峰已然不远。 这漫长的两年修行,让你心中对微澜意境的认识更深,隱约觉得此意境似乎还能更进一步,却不知从何著手。】 【三个月后,你隱隱有了点想法,开始日夜感悟著水的变化。 你发现单纯的御水可谓下乘,开始尝试將『微澜意境』融入每一次法力的流转,试图寻找一种更本源的『势』。】 【四个月后,你一无所获,但是《清澜御水诀》已然修行到了出神入化之境的顶峰。 你並不觉得欣喜,因为你看不见前路,似乎这里便是你於此道的至境。】 ... 修炼信息到这里自动停了下来,何胜连忙查看了下水滴內的相关信息。 【清澜御水决(出神入化):1000/1000】 (总计修炼时间:十三年二月十四天) 至於剩余的通用修行时长倒还有不少。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五年九月二十四天】 『系统会自动停下来,或许是在提醒我,继续將通用修行时长投入其中,收益不会太大?』 出神入化之境,已然是常人不可企及的地步,別看总修炼时长不过十三年出头, 可若是换做每日修炼一个时辰,相当於一日不中断的情况下,修行了將近一百六十年! 筑基期可没几个修士能做到这一步的,而如今何胜还想更进一步,自然难上加难。 『但系统至少没否定!』 何胜仔细看了看《清澜御水诀》的信息,后面的加號还在,可以继续投入通用修行时长。 继续梭哈! 何胜成为机制怪之心甚为坚决。 反正可以回退时间,他也不怕什么沉没成本。 【一年过去,你依旧一无所获,但你铁了心一般,想要在微澜意境上继往开来。】 【又过去半年,由於你持续不断地感悟水之变化,终於生出一念所得。 你认为『水』不是一种形式,你尝试剥离『水』的表象,去认知其本质。 你不再是御『水』,而是在与『水』沟通。】 【又一年过去,这期间你收集来各种各样不同的『水』,河水,湖水,池塘水,沼泽之水,洼地之水等等,你一一感悟其本质,竟是大有所得。 你发现不同的水,其本质是不同的,这种本质被你称作相性。 沟通『水』,实则是在沟通某种相性,所以必须首先选定,而不是杂乱无章的去参悟。 你选择了沟通『河水』代表的相性,因为你发现河水,湖水,池塘水代表的相性大差不差,应该是一种较为普遍,且认知难度不高的相性。】 【八个月后,你终於有所收穫,你以对河水相性的认知推动微澜意境,模糊地触碰到了某种位格极高的力量存在。】 【半年后,你参悟那高位格力量失败了,你隱隱感觉到自己似乎欠缺了什么东西,少了这一样东西,你与那高位格力量之间始终存在一层隔膜。 但你也不是没有收穫,你领悟到了某种比御水更为高深的手段,谓之『法隨心意,意动水真』。】 【三个月后,你发现自己的认知没有错,你的確少了某种必要的东西,让你无法搭建与那种高位格力量的沟通桥樑。 这是『术』无法解决的问题,其源头还在於『法』。 彻底认清问题的本质后,你开始转向,研究起如何以『法隨心意,意动水真』的手段,开闢出属於自己的超拔之术!】 【仅仅一个月后,基於你这数年来的感悟认知,你顺利创出一门超拔之术,你唤之为『聚水破』。 这门超拔之术的威能堪比寻常符宝,甚至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关键在於你能否感知到更微小的水之存在。 这又是一条新的路,需要微澜意境更进一步方可,你兴致勃勃的沿著这条路继续往下探索。】 【两个月后,你的微澜意境並未產生明显变化,但你已经把握到了问题的关键! 那便是必须要有更为强大的神识,才能支撑你的微澜意境更进一步,从而感知到更微小的水之存在,再通过更细微的感知,从而再让自己的微澜意境有所提升。 这是一个循环,关键点就在於神识。】 系统再度自动停了下来,这一次何胜倒是没再强求。 他也算看明白了,再度投入了四年多后,的確有可能让《清澜御水诀》更进一步,微澜意境也再上一层楼的可能,但可惜他硬体不够。 『沟通水那条路,明显是功法问题,就差直接告诉我《清澜水元功》路边一条,没法触及高位格力量。 微澜意境的提升,则需要更强大的神识感知到微观世界,也是硬体要求的问题。』 四年多时间,到头来仅仅领悟了一门所谓的超拔之术,而且威能也算不上太强。 由此也可看出,法术修炼的时效比其实相当差,特別是要无中生有,开闢前路,很容易大量时间投入下,没什么像样的收穫。 『按照飘哥的记忆,符宝是结丹修士以消耗本命法宝本源为代价制出的特殊符籙, 根据符宝品质的高低,其威能一般能达到原本法宝的一到两成。 而普通符宝,一般就是一成五左右的法宝威能。 比极品法器的威能要大不少,但比之完成祭炼的法宝雏形则又要差上一二。』 符宝这玩意儿,对於筑基中期及以下境界修士堪称大杀器,但对筑基后期修士,特別是筑基大圆满修士来说,多少是有些鸡肋了。 『简言之,这聚水破若是不能进一步提升威能,也只是鸡肋。 不过我眼下尚未炼製法宝雏形,聚水破算是强力手段了。 而要让之更进一步,关键在於神识。 所以,我得寻到一门增进神识的秘术修炼...』 何胜正琢磨著,忽地感应到什么,立时心神一动,脑海中浮现出神识感知到的画面,正是千足蜈蚣被那一道青色剑光所斩! 『就是这一招!』 何胜一眼看出,这斩杀千足蜈蚣的青色剑光,与之前秒杀飘哥那一剑一模一样! 『又是无视法力防护! 而且这一剑似乎更强... 没错! 这一剑竟是有飞剑本体在。』 何胜一眼看出关键所在,心头不由发寒。 『这飞剑竟这般犀利,连妖兽的坚固躯体都抗不住。 堂堂二阶大妖被一剑斩杀,这还玩个屁!』 何胜原本还有些小心思,自觉修为达到筑基大圆满后,能否联手星背玄龟与负剑少年过过招。 可眼见千足蜈蚣这等大妖被一剑斩了,一颗心登时哇凉哇凉的。 『不能再待下去,我可不想等会儿再挨上一剑!』 何胜倏尔睁开眼,一招手將青蛇放在洞口的那个石盒摄入掌心,他也不多看,只將其塞入储物袋后,就准备风紧扯呼。 不过临入那条直通地下暗河的隱秘水道时,何胜稍微迟疑了下: 『此番算是连累了星背玄龟,走之前要不与之说一声?』 心念一动,何胜將神识朝著大殿那边探去,这才发现星背玄龟竟是一路出了水府。 『这老龟想干嘛?直接上去硬刚?』 在何胜讶异的感知中,星背玄龟的確上去了,但不是去拼命,而是整个身子匍匐龟缩在了负剑少年百丈之外的地方。 何胜见此哪里还不明白,星背玄龟哪里是要什么硬刚,分明是发现对方和自己不是一个段位后,要六分投! 『这老龟...真有点东西。』 此间主人都放弃抵抗了,何胜哪还顾及其他,当即运转微澜水遁,顺著隱秘水道往外而去。 第十二章 上亿存款你要不要 咕嘟咕嘟... 宽阔的河面上,忽地冒起连串水泡, 紧跟著,一道人影如同水鬼般从河水中钻了出来,正是何胜! 此地已然是天都山山脉以南两千余里外的银沙河中段。 何胜从静思洞的隱秘水道遁入地下暗河后,一路顺水而下,先是匯入银沙河上游, 之后一路不停地以微澜水遁一口气遁行了大半个时辰,足有千里之距, 眼见法力剩余不多,方才停下水遁,又御水疾行了两三个时辰,才到了此处。 『暂时应该安全了。』 何胜以微澜意境加持神识外扩到最大,灵觉都未生出丝毫警兆,这让他安心了不少。 『先找个地方恢復几分法力,再考虑接下来的行止。』 心念转动间,何胜朝著河边一处临水的崖壁下而去。 他的神识已然探知到那处有个隱蔽山洞,洞口被厚厚的青藤遮蔽,內里乾燥宽敞,算是个临时歇脚的好地方。 何胜循著神识,钻入了山洞內。 『那负剑少年再难追索到我了吧? 没道理失去行跡后,还能相隔千里找到人,不然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实话说,何胜觉得负剑少年太过超標了,正面硬刚是不敢想了, 可这般远遁千里之后,要是被追上来,还让不让人活? 何胜靠著山壁坐下,长出一口气后,取出了几粒恢復法力的丹药服下,继而以微澜意境加持功法开始吐纳调息。 然而,一个大周天运行结束后,丹田灵海恢復的法力只有几百滴,效果远不如之前在水府中吐纳。 『看来离开了灵脉,仅仅依靠灵丹生就得灵气吐纳,微澜意境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这荒郊野地自然是没灵脉存在,吐纳效果差也不难理解。 『看来修仙首先需要一个相对安定的环境方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何胜心中生出一念感悟,隨后又行功了几个周天,待体中的法力恢復了过半,他这才结束吐纳,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是该想想下一步怎么办了!』 何胜不由沉吟起来。 『按理说,我接盘了飘哥这具身体,又有回时刻漏在手,如今更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完全可以另起炉灶。 从此改头换面,远走他乡,重新开始。 可这是修仙世界,我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若是跑去飘哥都未曾涉足之地,又怎保证一定不会遇上凶危之事?』 筑基大圆满修为看似不低,可那也分地方。 在银沙河这种堪称新手村的地界,那自然是称王称霸。 可若是出了新手村,那也不过是个头大点的蚂蚁罢了。 『而且此世修行,最重资粮! 飘哥修行虽速,却是他得了全族上下托举,方才进境惊人。 若无家族供应,哪怕是上品灵根,別说早早筑基,一辈子困於炼气期的也並非没有先例!』 何胜如今已是筑基大圆满修士,之后自然要筹谋结丹,这一步可比筑基还要难上百倍。 『我若能成就结丹,哪怕仅仅只是假丹修士,负剑少年那等机制怪也不敢来惹我了吧?』 结丹首要之事便是筹措资財。 想到这,何胜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將內里的东西一一取出,仔细盘点了一番。 何胜先清点灵石。 灵石是一种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晶片,看上去晶莹剔透,中间好似有纯净的气体流动,但边角部分隱有一二杂色。 何胜抓出一把相对没那么纯净的晶片,这种属於下品灵石。 储物袋之中,这样的下品灵石,大概有五千枚左右; 除此外,贵重之物就是法器,共有三件顶级法器和两件上品法器,以及一枚灵光有些黯淡的白色玉符。 至於其他瓶瓶罐罐装的丹药,大多都是恢復法力,疗愈伤势,又或避毒解毒的丹药,价值远不及法器; 剩余的便是一些玉简、书籍,也没什么值钱的传承。 林林总总算下来,这储物袋內的东西值当个三四万下品灵石,对於寻常修士来说,可谓身价不菲。 但对於飘哥如此身份的筑基中期修士来说,未免显得寒酸。 之所以如此,却是因为飘哥有长远打算,將绝大多数资材存放於长阳山族中秘库之內,准备用於之后购买炼製法宝雏形的三阶宝材以及结丹所需之物。 除此外,飘哥此番北上所带资材,则是大部分用来换取了那二阶上品珍稀灵材星璇砂。 一想到星璇砂,何胜不由翻出青蛇送来的那个石盒, 方一打开盖子,森森寒气便从中溢出,何胜指尖都凝出薄薄一层白霜。 『这是什么宝物?!』 何胜心头一惊,看向盒中之物,才见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雪白剔透的晶体。 『这是...三阶下品宝材寒魄玄晶石?!』 何胜倒是和飘哥记忆中的某样东西匹配上了,概因此物是飘哥心中认为最適合用来炼製法宝雏形的宝材之一。 『飘哥记忆中,这寒魄玄晶石曾在元霞仙城数年方才举行一次的拍卖大会上出现过,成交价高达一千八百块...中品灵石的。』 中品灵石是更为纯净的灵石,其价值百倍於下品灵石。 按照市价,一块中品灵石最少能兑换一百块下品灵石,不少时候还有溢价。 一千八百块中品灵石自然相当於十八万块下品灵石。 『星背玄龟倒是性情厚道,哪怕之前和飘哥不对付, 可我登门拜访送上厚礼试图缓和关係后,不仅迅速接纳於我,见我突破筑基后期还送上如此重礼,当真太过难得。』 更別说老龟见识了对方的厉害手段后,没想著开溜,反倒六分投,变相牵制了对方,让何胜能从容遁走。 只能说...好人啊,不,是好龟! 何胜感念著老龟,將寒魄玄晶石好生收起。 『一块三阶宝材寒魄玄晶石就要十八万块下品灵石,而炼製法宝雏形还需不少相性相合,且品质不能相差太多的辅材,这就又是一大笔花销。 更別说欲要结丹,首先就要购买『结金丹』这等三阶结丹必备灵丹。 此丹向来价格高昂,近百年来的元霞拍卖大会上,成交价都没低於过三十万块下品灵石。 ...』 元霞仙城是位於万辰山东南方向四五千里的一座仙城,由结丹中期散修天蜈真人所建。 飘哥数年前曾去参加过一次元霞拍卖大会,也算是见了些世面。 何胜梳理了下飘哥记忆中关於资材的筹备,很快得出一个大致数字。 即,炼製法宝雏形以及购买结丹必备灵丹宝物的花销,少说要花费上百万下品灵石,这还是最低一档的筹备。 这么多灵石,真要靠何胜一手一脚自己筹备,他都不晓得又要牛马多少年。 好在有捷径! 『按照飘哥的记忆,存放在族中秘库內的资材可是价值不菲,无论如何也要回去一趟,將这些东西全部薅走!』 简单来说,何胜现在身上揣的资源,除开老龟送的寒魄玄晶石,大概也就值当前世的几百万块钱。 可飘哥的新手村老窝內,却躺著上亿存款。 换你,你不回去薅一把?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直接回去!』 且不说那负剑少年寻不到人后,会不会直接打上长阳山。 更重要的是,飘哥压根不认识此人,不晓得对方为何会杀自己。 也就是说飘哥根本不知道是谁针对自己布下杀局。 『万一幕后之人在长阳山那边也有布置,我莽莽撞撞的直接回去,別存款没拿到,反惹一身骚,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按理来说,这等情况下,何胜其实应该先观望一二,但实在是善財难捨,谁让那是过亿存款呢? 『需得想个妥当的法子。』 何胜心中一动,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当中记载了一门《血肉脱胎术》。 顾名思义,这是一门可以调整身形,容貌,乃至变幻气息的秘术。 『我可以修习此秘法,以之改头换面回去查探一下情况,再临机决断。』 这般想著,何胜看了一眼刻漏中的信息。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一年七月十六天】 『我只要花一二时间將此秘术入门,再投入些通用修行时长,此秘术当能大用了吧?』 一念既定,何胜循著飘哥记忆中的样子,將玉简贴於眉心,开始参悟起《血肉脱胎术》来。 第十三章 好大哥 万寿潭潭底, 闭目调息的叶绍宸睁开眼来,一身法力復又充盈。 他神识大张之下,就感到匍匐在水府大阵之外的老龟。 叶绍宸对这妖兽主动从水府中出来有些诧异,但也没急著上前,而是先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沉入潭底的千足蜈蚣尸体,眼中露出一丝厌恶之色。 『蠢恶之辈,死了还要脏污潭水,真是秽物!』 叶绍宸对这千足蜈蚣甚为厌恶,竟也不管其尸身,径直朝著老龟而去。 星背玄龟见那少年近前来,心头也是咯噔一下,颇为忐忑。 它不知对方是何性情,连忙將庞大的身躯伏得更低,几乎要贴到潭底的泥沙上,做出十足的臣服姿態。 “你这玄龟倒是个识相的。” 叶绍宸到了近前,见老龟这副姿態,倒是觉得颇为顺眼。 老龟闻言,连忙借坡下驴,声音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恭顺与惶恐: “上修驾临小妖水府,小妖不胜荣幸,特献上水府內珍藏的千年椒图灵珠,还请上修笑纳。” 叶绍宸隨手接过玉盒,对所谓的千年椒图灵珠也不是太在意,於他来说不过是普通灵材罢了。 反倒是听闻老龟所言,其眉头微皱,有些失望道: “这水府竟不是什么前人藏宝秘府?只是你这玄龟的巢穴?” 他之前见这星光水壁阵法精妙,又见阵法隱而不发,还以为是哪位前代修士遗留的洞府,本指望著能寻得一二好宝贝,献给师尊贺寿,没想到竟是个妖兽巢穴。 星背玄龟何等精明,见他这副神色,心中顿时一动,晓得自己这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上修明鑑!” 老龟连忙道: “这水府確是老龟我一点点搭建起来的修行之所,粗陋得很,入不得上修法眼。 不过...若说藏宝秘府,我们天都山內,还当真有这样一处地方现世!” 叶绍宸闻言,眼中失望之色瞬间一敛,饶有兴致道: “哦?仔细说来。” 老龟见叶绍宸果然感兴趣,只觉自己一条命多半保住了,当下继续道: “此事说来话长。 就在几年前,北面的黑藤岭突现宝光,惊动了天都山內的一干二阶妖兽。 老龟有幸也去掺和了一番,发现宝光现世之处乃是一处小型秘境存在。 ...” 星背玄龟说得仔细,叶绍宸听得认真。 到最后,这一人一龟竟是结伴同行,出了万寿潭后,往黑藤岭方向去了。 ...... 数日后, 长阳山, 云雾繚绕,灵机盎然。 这处昔日徐家的宗族传承之地,如今已被何家经营得好似铁桶一般。 主峰之上,阵纹流转,却是何家布设的守护大阵。 一道青光自山外而来,穿过了山中迷雾与大阵的守护光罩,稳稳落在主峰的山腰处。 光芒敛去,现出一名身著锦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面容白净,却透著一股常年混跡市井的圆滑与精明,正是掌管何家外采大权的何毅阳。 何毅阳乃是族长何胜的亲兄长,故而哪怕只是四系杂灵根的下等资质,却也靠著海量的资粮,把修为生生堆到了炼气后期。 更凭藉这层血缘关係,被何胜赋予外采的肥缺,在族中的地位亦是极高。 往日里,何毅阳大半时间都窝在下江坊中,在那烟花柳巷、酒池肉林里打滚。 可今日,却神色匆匆的赶回了长阳山。 只见他脸色难看得嚇人,阴云密布,仿佛隨时会降下暴雨般。 刚踏入自己的別院,一阵丝竹管弦之声便扑面而来。 院內花香袭人,七八个衣著华丽、妆容精致的妾室正围坐在一起嬉笑打闹, 见到何毅阳回来,顿时像是一群见到了主人的蝴蝶,蜂拥而上。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 “郎君,今日怎这般早?奴家刚学了一支新舞,正想演给您看呢。” “老爷,尝尝这刚冰镇好的灵果。” ... 鶯鶯燕燕,软语温存,若是往常,何毅阳早就笑得眯起了眼,左拥右抱,沉醉在这温柔乡里了。 毕竟,为了养这一院子的娇妾,他不知从族中公帐上剋扣了多少灵石。 可今日,何毅阳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猛地一把推开前不久才纳的美妾,厉声喝道: “滚!都给老子滚出去!” 这一声暴喝,中气十足,夹杂著炼气后期的威压,震得眾女花容失色。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那美妾踉蹌几步,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看著他。 “没听到吗? 都滚出去! 谁敢再踏进这屋子半步,老子打断她的腿!” 何毅阳双目赤红,状若疯癲,隨手抓起桌上的灵玉茶杯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眾妾室何时见过这般阵仗,登时嚇得噤若寒蝉,一个个低著头,匆匆忙忙地退出了院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原本喧闹奢华的別院,瞬间变得死寂一片,只留下满地狼藉。 待所有人都走光后,何毅阳才像是泄了气般, 垂头走进书房之內,旋即瘫坐在太师椅上,大口喘著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颤抖著手,从怀中摸出一张传音符,指尖灵力涌动,低声道: “云来,速来我书房,有要事相商,切记,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片刻之后,一个身形瘦削、脸色苍白,仿佛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男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何毅阳亡故髮妻的弟弟--季云来,也是他的心腹,平日里帮著他做假帐、敛財,最是信任不过。 “姐夫,出什么事了? 怎生这般惊慌失措?” 季云来关好门窗,压低声音问道。 何毅阳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云来,外面...外面都在传,阿胜他...死了!” “什么?!” 季云来瞳孔骤缩,差点跳起来, “族长死了? 怎么可能! 族长可是筑基中期巔峰的修为,是咱们银沙河地界上的第一修士,谁能杀得了他?” “我也希望是假的!” 何毅阳猛地抓住季云来的手腕,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可消息是从万辰山那边传回来的,说是阿胜在万朝年的筑基庆典上,开罪了金云门的那位假丹太上长老! 对方出手极为狠辣,直接將阿胜镇杀在万辰山外!” “假丹?!” 季云来倒吸一口凉气,继而低下头,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口中却道: “那咱们何家岂不是...” “还不止如此!” 何毅阳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我这两日在下江坊,发现那些平日里对我们何家敢怒不敢言的另外几家筑基家族的弟子,突然敢对咱们何家齜牙了!” “这...怕是晓得族长已然身陨,准备对咱们何家动手了!” 何毅阳闻言脸色煞白,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关节。 “一旦族长陨落的消息坐实,那些何家得罪过的家族,加上眼红族中资財的散修,恐怕立刻就会联手攻上山来! 到时候,树倒猢猻散,我们这些人怕是都会死!” 何毅阳怕的就是这局面,顿时慌了神,道: “不...不会吧,咱们何家好歹除开阿胜,还有星背玄龟的庇护...” “姐夫,这种大厦將倾的局面下,哪里能把希望放在旁人身上? 而且族长之前和星背玄龟闹得很僵,对方不一定还会继续庇护何家的。” 何毅阳一颗心不住往下沉,有些六神无主道: “云来,那你说该怎么办?” “姐夫,咱们不能留下等死!” “你的意思是...” 何毅阳咽了口唾沫,隱隱猜到了什么。 “趁现在消息还没彻底传开,其他几家还没决定正式动手,咱们立即走!” 季云来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而且不能空手走! 族长死了,可族中遗留的修行资財可不少,姐夫是族长的亲兄长,合该继承这些资財! 我前两日才看过帐目,如今族中秘库內,还有三千多块中品灵石,精品法器数十件,丹药更是不少。 姐夫只要取走这些资財,之后远走他乡重新开始,一旦突破筑基期,还有一百多载的逍遥时光。” 何毅阳『噌』的站起身来,来回踱步。 好半晌后, 何毅阳目中显出一抹决绝之色,道: “好! 就这么办!” 第十四章 这是斗帝还是大爱仙尊? 长阳山东面的出山口外,与银沙河之间有片洼地,早年被徐家开垦成了成片的灵田。 这地方以前叫做徐家湾,如今自然改名成了何家湾,立起了何家的灵田庄子。 正是晌午时分, 一个佝僂著背、满脸褶子的枯瘦老者,从远处缓缓行来。 这老者乃是何胜假扮的。 之前,他在那隱蔽山洞中,將那《血肉脱胎术》入门后,便耗费了不到一年的通用修行时长,將这门秘术推进到了圆满之境, 已然可以隨心变幻容貌,控制自身气息,偽装法力波动等。 『按照飘哥留下的记忆,何家是仙凡混居,以血脉论高低。 飘哥出身何家主支二房,二房便居於长阳山主峰,血脉最为显贵。 至於这灵田庄子上,居住的则几乎都是出了五服的旁支弟子,以及何家招徠的灵农、赘婿等。』 何胜拄著拐杖一边前行,一边结合飘哥的记忆张望著。 他打算以討水的名义,去庄子上听听閒言碎语,探知下长阳山內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然而,他刚踏上田垄,一阵嘈杂的马蹄声与放肆的狂笑声便传入耳中。 “驾!驾!快跑啊,老东西!” “哈哈哈,这灵麦长得不错,踩坏了正好给马儿当零嘴!” “那有只兔子,吃我一箭!” ... 何胜眉头微皱,循声望去,只见几匹高大健硕的烈马正在灵田里狂奔。 马背上坐著几个衣著华贵的少年,个个神情放纵,浑然不將周边人放在眼里。 而在马蹄之下,是一片片长势喜人的灵稻。 灵稻並非凡物,而是低阶灵植,是灵田庄子上的低阶修士赖以修炼的资粮。 可眼下,这些灵稻在烈马的践踏下,成片成片地倒伏、折断,汁液四溅,狼藉一片。 “住手!你们不能这样!” 一个带著愤怒的喝止声响起。 只见一个身穿粗布麻衣、面色蜡黄的少年从田埂另一头冲了出来。 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身形单薄,但眉峰细长如剑,清亮的眼神好似带著锋芒一般。 他手中握著一柄灵锄,试图拦在烈马前方。 “吁!” 领头的红马少年猛地一勒韁绳,马匹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险些踢中那细眉少年的面门。 “哪来的野狗,敢拦本少爷的路?” 红马少年居高临下,满脸戏謔地看著细眉少年, “你是哪个旁支的?胆子不小啊!” 细眉少年紧握著灵锄,指著满地狼藉的灵麦,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这是李执事一家人的口粮,也是我们要上交的族例,你们主支的人怎能这般隨意践踏! 这灵稻还没成熟,踩坏了我们要自己赔的!” “要赔啊?” 另一个蓝衣少年嗤笑一声,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细眉少年面前。 “哟! 不错嘛,小小年纪已经引气入体了,能称得上一声炼气仙师。 我好害怕哟!” 这蓝衣少年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逗得身后几个同伴哈哈大笑。 但旋即却见他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动作却满是羞辱。 “就你们这些旁支的贱种,能跟我们一起姓何,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几株破破稻子罢了,踩了就踩了,怎么?你还想让我们赔你?” “你们...实在欺人太甚!” 细眉少年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间,手中的灵锄绽出点点灵光,一副忍不住要动手的样子。 “欺人太甚?” 红马少年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在这长阳山,我们主支血脉就是天! 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別说踩你的稻子,就是今天把你打断了腿,你也得跪著说谢谢!” 说罢,他眼神一冷,对著身后跟著的两名炼气中期的护卫道: “阿福,阿禄。 这小畜生敢对我等主支弟子不敬,还一副要动手的样子,好生教教这小畜生什么叫规矩!” “是,三少爷。” 两个身高八尺、浑身肌肉虬结的大汉立刻上前。 这两名护卫显然是炼体士,加之又是炼气中期,细眉少年哪是对手。 但细眉少年没有退缩,只道: “你们今天这般辱我,只要打不死我,总有一天我要討回公道,我就不信这世上没公道可言!” “公道? 在长阳山,我何家的公道便是血脉! 高下尊卑都不懂的贱种,给我狠狠打!” 那蓝衣少年一脸的恶毒狠样。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少年脸上,直接將他扇飞出去,摔在泥泞的田地里,嘴角瞬间溢出了鲜血。 少年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咬著牙,没有发出一声求饶的哀嚎。 眼前这一幕,让远处的何胜看得目瞪口呆。 儘管他通过飘哥的记忆,已然知道飘哥把何家带歪了,上行下效,族人一个个囂张跋扈。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种跋扈已经到了如此荒谬的地步。 明明是主支弟子纵马践踏灵稻,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细眉少年只是怕交不起族例,站出来阻拦,主支弟子就能带著护卫直接动手打人。 而且言语之间,只將血缘亲疏视为绝对的尊卑铁律,完全不顾同族之谊,甚至不顾修仙界最基本的规矩! 这最后一点是最荒谬的,因为何胜的感知中,这几个主支出身的跋扈少年,一个个皆是凡人! 『以凡逆仙...根本是取货之祸,不怕日后族中出个大爱仙尊?』 何胜心中暗自摇头。 『而且...』 何胜环视了一眼,这灵田庄子上的低阶修士不少,却只有细眉少年站出来。 而眼见细眉少年被打的吐血,也无人上来劝阻一二。 『常言道,为眾人抱柴者不可使其冻毙於风雪中。 这少年站出来也是为了维护庄子的整体利益,可剩余之人却无人敢站出来,只冷眼旁观。 人心疏冷至此,怕是飘哥的死讯传来,这些人立时就要树倒猢猻散。 说不得,有些心怀不满之辈,还可能成为內鬼。 这何家...真是烂透了!』 通过眼前这一幕,何胜也算看出来了,长阳山到目前为止应该安然无恙,甚至是风平浪静。 否则,这些自觉血脉尊贵的弟子,哪里还有心思出来踏『青』。 何胜心思流转之间,那边的蓝衣少年还在叫囂,一脸的张狂之色。 “阿福,阿禄,打断这贱种的腿!” 两名炼体护卫浑身气血翻涌,如同两头人形暴熊,一左一右朝著泥地里的细眉少年扑去。 细眉少年以灵锄抵挡,可哪里是对手,三两下便折了灵锄,躺在泥地里,眼见著硕大的拳头朝著自己的膝盖砸去! 千钧一髮之际,一声清喝如天雷炸响,震动全场! “滚。” 一个沙哑却透著无上威严的字眼,从何胜口中吐出。 下一秒,异变突起。 只见那两名气势汹汹的炼气中期护卫,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僵,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 紧接著,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而生,並非將他们吸向何胜,而是直接碾碎了他们的护体气血! 咔嚓! 咔嚓! ...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接连响起。 两名壮汉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整个人便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捏过的麵团,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折断。 隨后“噗通”两声,像两摊烂泥般重重砸在灵田里,生死不知。 似乎出手重了点? 何胜有些诧异,他都没施展什么法术,仅仅是以法力捲住二人,却没想到两人这般不经打。 只是看著地上的两摊烂泥,何胜非但没有第一次杀人后的不適,反倒心中生出一股另类的感觉。 这感觉中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混同了执刑以公的畅快。 何胜心中仔细品味的同时,全场则是一片死寂。 刚才还狂笑不止的几个主支少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极度的惊骇与茫然。 “阿福?阿禄?” 红马少年声音颤抖,难以置信地看著地上那两个平日里以一当十的护卫。 蓝衣少年则四处张望,试图寻找出手之人,目光很快锁定住田垄上的何胜。 “是不是你乾的?! 你这老东西做了什么?知不知道我们何家二房的人,跟银沙河第一修士乃是同宗同一个房头!” 何胜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宛如暗夜中的寒星。 “区区凡人,也敢妄称血脉尊贵,践踏同族?”何胜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锤,“在我眼里,你们连这脚下的灵稻都不如。” “你...你敢动我们,族长...族长绝不会放过你!” 蓝衣少年色厉內荏地吼道,试图搬出家族名头。 “族长?”何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巧了,老夫正是来找你们族长的。” 说罢,他袖袍一挥。 空气中的水汽立时聚合成几条淡蓝色的绳索,精准无比地將几个少年捆成了粽子。 他们想要挣扎,想要呼救,却发现连舌头都被灵力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眼中充满了恐惧。 处理完这几个麻烦,何胜转过身,目光落向那个依旧趴在泥地里的细眉少年。 此时,少年正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这一幕,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剧变中回过神来。 何胜单手虚抬,一股柔和的法力將少年托起,让他稳稳地悬浮在半空,隨后轻轻落在田埂上。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少年捂著胸口,艰难地拱手行礼,眼神中既有感激,又带著几分警惕。 何胜没说话,只是隨手从怀中摸出两粒泛著淡青色光泽的丹药,屈指一弹,送入少年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气瞬间游走全身,少年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身上的外伤也在快速癒合。 趁著少年调息之际,何胜看似隨意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少年的手腕脉门上。 一丝细微的灵力探入体內。 下一刻,何胜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猛地闪过一丝惊诧。 『金、土、水三系中品灵根? 其中金系灵根的感应度接近上品?!』 这等资质虽比不上飘哥,但在何家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好生培养之下,日后甚至可能筑基。 『怪不得何家成为筑基家族后,已有小二十年,却没有出现第二位筑基修士。 连这等好苗子都如此对待,真是...』 何胜摇摇头,对何家的『烂』已经有些麻了。 他正欲收回手,耳畔却忽地听到一声剑鸣,竟是从这小子体內传出的。 『这是...什么特殊体质?!』 他看著眼前这个眉峰如剑、眼神倔强的少年,暗道: 『该不会真是大爱仙尊又或斗帝的坯子吧? 莫不是我这轻轻一出手,免了何家百年后的灭族之劫。』 何胜心头失笑,张口想问问这细眉少年的名字, 可话还未说出口,一声悠长而沉重的钟鸣,骤然从长阳山中传来! 何胜动作不由一顿。 紧接著。 “咚!” “咚!” ... 钟声连绵不绝,一口气响了七下! 何胜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在何家的规矩里,钟声代表不同的警讯。 三声,示警。 五声,外敌入侵。 七声,则是族中发生了惊天变故,所有主支弟子需立刻回山,但尚未到生死存亡的绝境地步。 若是九声...那便是灭族之祸,自毁山门之时。 『七声钟鸣?』何胜眉头紧锁,『难道是那位负剑少年打上门来了? 不对,若真是其出手,何家这点底蕴早就被杀穿了,该响九声才对。』 『亦或是...族內出了什么大事?』 何胜目光闪烁,迅速权衡利弊。 『既然族中出事,正是我混进长阳山具体打探消息的大好时机。』 何胜心念一动,立时一手提著那几个被捆成粽子、还在拼命挣扎的主支紈絝,另一只手虚空一抓,將那细眉少年也摄到身边。 “可敢与老夫去一趟长阳山主峰?” 细眉少年沉吟了下,谨慎道: “若前辈並非我何家敌人,小子愿隨前辈同往。” 何胜闻言哈哈一笑,对这细眉少年的心性大感满意。 旋即就见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水蓝色的流光,裹著几人朝著长阳山內而去。 第十五章 都是我的钱! 长阳山, 主峰大殿內, 大族老何威贤面沉如水,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他之下,主支各房的族老已齐聚一堂,另有几名在族中担任要职的中年修士垂手而立,个个神色忐忑。 七声钟鸣,非大事不响,眾人心中皆是不安。 “诸位...”何威贤声音沙哑,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左侧一位面色惨白的老者身上, “二房族老何威真方才来报,家族秘库...被盗了!” 此言一出,宛如惊雷炸响,原本肃静的大殿瞬间譁然。 “什么?秘库被盗?” “这怎么可能!秘库有层层阵法守护,还有专人看守,谁能无声无息地盗走?” “该不会是监守自盗吧?!” ... 一眾人闻言震惊之余,纷纷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要知道看管家族秘库这差事本就是肥缺,眼馋这差事的人,自是没什么好话。 “先静一静,都听听何威真怎么说!” 大族老何威贤多少还是有些威望的,哪怕这些年一直被族长压制,却依旧有余威在。 加之族长如今不在族中,眾人自然不敢直接顶撞。 何威真此时已是浑身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颤声道: “大族老,各位族人,秘库被盗,確实是老朽...老朽失职。 但此事並非外贼所为,而是...而是族长胞兄,何毅阳乾的!” 轰! 这句话比刚才的消息更具衝击力。 眾人直接听傻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何毅阳?族长的大哥?”有人下意识觉得不可能,“他可是族长的亲大哥,又手掌外采大权,为何做出这等事来?” 也有人死死盯著何威真,面露怀疑之色。 要知道,何威真身为二房族老,从血缘论上来讲,是现任族长何胜与何毅阳的三爷爷。 若不是因为这层深厚的血缘关係,他也绝捞不到管理秘库这等油水丰厚的肥差。 自家人指控自家人,且是指控族长的亲兄长,这其中的水太深了。 何威真见眾人不信,急忙道出证据: “昨日,何毅阳突然回山,未曾惊动任何人,只悄悄寻到老朽,说要孝敬我这个三爷爷。 老朽与他一同吃酒,之后又...” 何威真说到这老脸一红,赶紧岔过去继续道: “老朽一时不察,被他灌得酩酊大醉,人事不省。 今日清晨醒来,老朽发现隨身携带的秘库锁钥不翼而飞! 大惊失色之下,连忙赶去查看,结果...结果秘库大门洞开,里面空空如也,而那何毅阳,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 一位常年窝在山中、不晓外事的族老忍不住出声问道: “毅阳侄孙为何要这般做?他图什么?难道疯了不成?” 大族老何威贤闻言只道: “何毅阳身为族长胞兄,本就手握外采大权。 平日里生活奢靡,花销无数,一屋子的鶯鶯燕燕。 或是在外惹了什么事,才鋌而走险,反正他是族长大哥,也不怕族长拿他如何。” 眾人闻言尽皆点头,觉得大族老说的是。 当即就有手握族中实权的族老,安排人手去下江坊打探情况。 其他人的注意力自然又放到了何威真身上。 大族老也是会意,手中龙头拐狠狠敲击地面,厉声喝道: “何威真,你且如实交代,秘库內究竟损失了多少资材!” 何威真被这一嚇,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哭嚎道: “老朽粗略清点,中品灵石损失约四千块! 法器总共损失四十六件,皆是族中珍藏! 至于丹药...损失更多,目前还没盘点出具体数量...” 四千中品灵石! 四十六件法器! 还有海量的丹药... 在场之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一个个面面相覷。 要知道四千中品灵石,值当四十万下品灵石了,筑基丹都能买上二十多粒了! 何威真一边哭一边捶胸顿足: “这些都是族长攒起来准备购买『结金丹』的资材啊! 就这么没了,等族长回来,指定饶不了老朽,是要把老朽千刀万剐的!” 就在何威真哭得死去活来,眾族老唉声嘆气之际,殿內阴影之中,一道隱忍许久的黑影终於憋不住了。 “现在就该將你千刀万剐!” 嗖! 一道水蓝色流光瞬间及至何威真身前,带著盛怒的威压,直接將这位二房族老压趴到了地上。 周遭其他人顿时面露大惊之色,纷纷朝后退,一脸又惊又怕之色,因为大家都感应到了筑基期的威压。 只有大族老何威贤还算镇定,看向突然出现的老者道: “不知前辈是何人?为何擅闯我何家宗族传承之地。 要知道我何家亦是筑基家族,族长更是银沙河第一修士何胜!” 突然出现的老者自然是何胜,他万万没想到躺在长阳山中的上亿存款竟是飞走了! 他现在哪有心思回答,一双眼死死盯著何威真。 这能忍? 何胜的心在滴血,恨不得现在就下去將那何威真千刀万剐。 『我的钱!都是我的钱!』 还好他理智尚存,晓得现在更重要的是想办法把这批资材追回去,不由开始搜寻记忆,看看有无什么办法。 场面一时间凝滯住了一般。 见何胜迟迟不说话,大族老何威贤就欲再说些什么, 正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声: “不好了! 打来了!他们打来了!” 一名执事跌跌撞撞衝进大殿。 大族老何威贤见此,不由喝道: “慌慌张张,说话顛三倒四,成何体统! 把气喘匀了再说出了何事。” 这名执事却不敢停,连忙道: “大族老,大祸临头了! 河东的黑山眾带著人打上门来了,他们从东南方的小石山那边杀过来的, 见著咱们何家人就杀不说,还到处宣扬族长...” 说到这,这名执事不知是伤心还是惊恐的啜泣了下,方才道: “他们说族长已经死了,在万辰山被金云门的那位假丹太上长老镇杀在山外。” 杀飘哥的凶手是金云门的假丹太上长老? 不对! 何胜听闻到与飘哥身死相关的消息,自然是一下回过神来。 『按照飘哥记忆,他在万朝年的筑基庆典上,的確与金云门那位假丹太上长老有过几句爭执。 但这位太上长老都好几百岁了,已然是老態龙钟,寿元不久的模样。 跟万辰山外出手的那位十五六岁少年模样的强者判若两人,更重要的是,这两人气息也截然不同。 那位假丹太上长老的气息如枯木,负剑少年身上气息却是凛凛如锋,根本就是两个人! 『怎么会传成这样? 是传言有误,还是有人刻意如此谣传?』 一瞬间,何胜觉得不对劲起来。 而另一边,殿內何家之人听到这消息后瞬间大哗。 有人目瞪口呆,有人连声说这不可能,却也有大聪明一拍掌,好似破案了一般道: “我知道了,何毅阳这畜生分明是在下江坊中提前探知到了族长身死的消息, 这才偷摸卷了秘库中的东西跑了,这畜生简直不是人!” 咄咄咄... 眼见这人越骂越来劲,大族老何威贤以龙头拐重重拄了几下后,喝道: “现在说这些还重要吗?! 你等知不知道,若是族长真的死了,那咱们何家立时就是塌天大祸,我等身死族灭的下场就在眼前!” 啪... 有一名身形矮胖的族老听到这话,好似遭了当头棒喝一般,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大族老,该怎么办啊?” 一时间,眾人齐齐看向老迈的大族老何威贤,这等塌天大祸跟前,大家本能地想找一个主心骨。 大族老嘆了口气,走到何胜偽装的老者跟前,躬身一礼道: “敢问前辈与我何家可是旧识?” 何胜回过神来冷笑道: “那可真是太旧识了!” 大族老只觉何胜这番话意味难明,却依旧硬著头皮,道: “那不知前辈可愿助我何家渡过眼下这一劫? 我何家绝非忘恩负义之辈,事后定然举全族之力,好生酬谢前辈。” 嘿嘿... 何胜皮笑肉不笑的乾笑了两声,他是真心觉得这何家太烂了! “据我所知,河东的黑山眾不过一群炼气期的劫修, 你们这都应付不了,还指望我一个外人帮手? 你们何家上下,这些年仗著你们族长的势,都变成了一群连护卫宗族之地都做不到的废物了吗?!” 面对筑基期修士的喝骂,满屋子人战战兢兢,噤若寒蝉。 大族老何威贤握著龙头拐的手颤动不止,显然心中不平,可还是忍气吞声道: “我何家还是有能耐应付黑山眾的,但怕的是黑山眾只是另外几大筑基家族用来试探我何家的棋子。 故而才请前辈相助,为的是防范其他筑基家族。” 你们怕...我就不怕? 我还怕黑山眾乃至其他筑基家族,是幕后之人用来钓我现身的鱼饵! “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何胜一句话敷衍过去。 这么大一个家族,还有二阶守护大阵的存在,应付不了一群炼气期劫修? 若真是如此,这何家灭了最好! 何胜懒得理会大族老,只將目光落在了何威真身上。 第十六章 魂印诀 “把昨日秘库失窃前后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再说一次! 不得有丝毫隱瞒!” 何威真被那筑基期的威压笼罩,浑身颤抖,哪里敢有半句虚言,当即竹筒倒豆子般將事发经过细细道来。 何胜听罢,眉头微皱,又追问了一句: “何毅阳消失的时候,还有没有其他人也跟著不见了?” 之所以如此问,是因为在飘哥的记忆中,他这个大哥何毅阳分明是个酒囊饭袋,整日只知醉生梦死,绝不可能有如此果断狠绝的谋划与执行力。 何胜心中猜测,这背后定是有人合谋,又或是何毅阳被人利用了。 何威真想了想,战战兢兢地说道: “回...回前辈,何毅阳確实不是一个人消失的。 他那最疼爱的小妾也不在了,还有髮妻的弟弟,也就是小舅子季云来,也一併不见了踪影。” “小妾和小舅子?” 何胜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心中暗道: 『秘库是昨日失窃的,何毅阳几人至多走了十几个时辰,又是三人同行,必定拖泥带水,应该跑不了多远。』 相比起筑基修士来说,炼气修士的跑路能力自然是远远不及。 以炼气后期修士来说,其御器而行,一路不带停的,一个时辰也至多飞出六七十里。 而且坚持不了几个时辰,法力就会耗尽。 『何毅阳虽是炼气后期修士,可季云来只不过是炼气四层修为,那小妾更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 三人顶多跑出几百里地,这点距离对我来说,以微澜水遁遁行,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能赶上! 现在的关键便是如何寻到这三人的踪跡了。』 何胜仔细搜索飘哥的记忆,很快有了个想法,不由心头一振。 可等他回过神来,却见一干族老还在大殿內傻站著,一个个直不愣登的看著自己。 噌! 哪怕截止到目前为止,何胜对何家没有丝毫好感,心头火也不由蹭蹭上涨。 这都被人打上门来了,一个个不去主持局面,安排防御,安抚族人,搁这等神兵天降吗? “你们这群废物愣著干嘛? 別人都打上门了,不去护卫族人? 赶紧滚!” 何胜一声厉喝,配合著筑基修士的威严,简直如同惊雷炸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这些人被嚇得一激灵,瞬间作鸟兽散,纷纷往外而去。 这一幕不由让何胜暗自感嘆: 『这修仙界,修为高人一等是真好使,拳头硬就是真理。』 就如眼下,这些人都不知道他是谁,却因为他是筑基修士,便能反客为主! 由此,他也越发觉得飘哥之前搞得『血缘至上』那一套,实在太过无脑,根本就是在为何家埋下祸根! 不过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眼下他只想儘快追回那『上亿存款』! 何家这些个族老一走,何胜也准备离开此处,可刚一转身,背后却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前辈。” 何胜这才想起被自己一路带进来的那个细眉少年。 转头看去,就见这少年从角落的阴影中走出来,对著自己诚恳道: “小子知道前辈是何家故人,敢问前辈,何家...是没救了吗?” “哦?你怎知我是何家故人?” “前辈领著我与主支几人一路行来皆畅通无阻,长阳山的守护大阵更是对前辈没有丝毫效果。 而且前辈对长阳山了如指掌,一路径直来了主峰大殿。 ...” 细眉少年有条不紊地道出自己的证据,何胜听得直点头。 不容易啊,何家竟还能找出正常人,而且还挺聪明。 “你隨我来。” 何胜一扬手,以法力裹住细眉少年,一路往山腰处的传法楼去了。 眼下黑山眾打来的消息已然传遍长阳山,山中四处都乱糟糟的,传法楼中一个人影也无。 传法楼,顾名思义,便是何家存放功法传承的地方。 何胜领著细眉少年,一路径直上了二楼,从中央处的书架上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你天资上佳,又性情刚直,可谓剑修种子,可惜何家並无剑修之法。 不过这门得自徐家的《千仞断玉功》能凝练金行剑气,也算適合你修炼。” 何胜之前探查细眉少年的修行资质,虽不知那一声剑鸣代表什么,但想来应该是某种与剑相关的特殊资质。 至於这《千仞断玉功》,是从徐家得来的一门中级功法,倒也適合其修炼。 “前辈...” 细眉少年接过玉简想说什么,何胜只取出一块令牌交给他,道: “何子阳,持此令牌去后山的归元洞,之后就在那处好生修炼。” 此前进山途中,这细眉少年道出了自己姓名,何胜也由此知道此子只是何家一个旁支到不能再旁支的弟子。 因为何家如今的字辈是按照威、拓、毅、征、弘、创、锐、承排的,根本没有『子』字辈。 飘哥自己属於『毅』字辈,但担任族长后,直接拔了字辈,单名一个『胜』字。 既是恢復前世本名,亦显自己尊贵。 “常胜牌?!” 何子阳看著手中的令牌惊呼出声,哪怕他只是旁支弟子,平素间甚少来长阳山中,却也在族中大祭上,不止一次见过这专属於族长何胜的令牌。 何子阳抬起头一脸震惊的看著何胜。 “去吧。” 何胜只挥挥手,並不多做解释。 何子阳孤身离去了,传法楼內只剩下何胜一人。 他指点何子阳纯属就是觉得此子顺眼,对其心性颇为欣赏,故而顺手为之罢了。 至於那归元洞乃是何家秘地,位於长阳山后山灵脉的核心处,洞內不仅灵气极为浓郁,且布设有重重防御阵法。 『该干正事了。』 何胜一动念,从某个偏僻的角落里摄来一枚玉简。 《魂印诀》! 这是一门脱胎於《血魂术》的秘法,修炼有成后,能以魂灯、命牌这一类的东西,追寻对方所在。 这秘法本是从徐家得来,飘哥嫌弃此术太过邪门,粗粗看过之后便丟入了传法楼中,並未修炼过。 这却是因为《血魂术》乃是大名鼎鼎的魔道邪术,这《魂印诀》虽不似《血魂术》那般霸道阴毒,终归不类正法。 何胜拿起玉简贴在眉心,仔细参悟了一番秘法。 『只要將《魂印诀》小成,就能以对方命牌或沾有本命精血的信物,炼製出魂印。 藉助魂印之能,百里之內,足可清晰感知对方所在。 若对方並未遮掩自身血气,哪怕相隔千里,也能大致感应到方位!” 上千里的距离自然是够了,毕竟何胜才做出判断,何毅阳三人不可能这么快逃到千里之外。 何胜再不迟疑,当即开始尝试修炼《魂印诀》。 此秘法入门却是不难,特別是对於已然筑基大圆满的何胜来说,顷刻间便能练成。 片刻之后, 已然將《魂印诀》入门的何胜,看向了回时刻漏。 【术】: 【魂印诀:(入门):1/100】 (总计修炼时间:一天) 何胜將意念集中於《魂印诀》后面的加號,修炼信息登时显出。 【第一个月,你初涉此道。 这《魂印诀》虽脱胎自魔门《血魂术》,去除了部分阴毒邪煞之气,但核心机理依旧是对神魂与血气的霸道操控。 你凭藉筑基大圆满的雄厚神识,轻易跨过了入门门槛,只觉神魂之中多了一丝奇异的牵引之力,对周遭生灵魂血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第二个月,你的进境一日千里,一路直入小成之境,初步掌握了血魂印的炼法。】 【又两个月过去,你对《魂印诀》的理解愈发深刻,且触类旁通,从魂印的追摄之术,领悟到了搜魂之法。 儘管搜魂之法並非什么高深手段,但也不由感嘆自己在魂类法术的修炼上,也是个小天才!】 【又过了三个月,你的《魂印诀》步入了精通境,不仅纯熟掌握了血魂印的炼法,还初步掌握了命魂印的炼法。 只是隨著修行深入,你发现《魂印诀》修炼的难度陡然攀升。 越往后修,对神魂的负荷越大,且需要强大的神识精细地控制血气与魂力的平衡。 好在你作为筑基大圆满修士,神识足以支撑你继续修炼此法。】 搜魂之法? 何胜没想到自己一口气將剩余通用修行时长全部丟进去后,竟还有这种意外收穫,不过有了之前领悟微澜水遁的经歷,倒也没太过奇怪。 『何家祖祠的偏殿內,有族中核心成员以精血炼製的命牌。 只要找到何毅阳的命牌,就能藉助命牌中的精血,炼製出血魂印。』 念头转动间, 何胜並未立时往何家祖祠去,反倒將传法楼內的功诀都搜颳了一遍,这才化作一道水蓝色流光朝著何家祖祠去了。 以何胜如今修为,他只要不想被人发现,何家剩余一堆炼气修士自然发现不了他。 短短几十息, 何胜已然到了何家祖祠的偏殿內,就见这里悬垂著一块块铁牌,每块铁牌的正中有著一抹诡异的红光,这正是何家核心成员的命牌。 何胜没费多大功夫,便找到了何毅阳的命牌。 就见他手持命牌,指尖掐诀,一缕精血喷出,瞬间融入命牌之中。 紧接著,隨著他运转《魂印诀》,那命牌竟如蜡般融化,化作一道暗红色的血线,蜿蜒钻入何胜的眉心。 剎那间,一股玄妙的感应在他识海中成型,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跨越山海,死死系在了何毅阳的神魂之上。 “成了!” 血魂印成,方向自明。 何胜不再迟疑,当即顺著那股玄妙感应往西面遁去。 嗖! 依旧是微澜水遁,不过这次並非在河流中遁行,何胜藉助天地间的水汽快速穿梭。 儘管遁行的速度比在河流中遁行稍慢,但一个时辰也能遁出千余里。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何胜只觉距离越来越近, 眉心血魂印的灼热感愈发清晰,甚至开始微微刺痛,显然,血魂印牵引的终点就在前方。 几十息后, 何胜收敛水遁光芒,落身在一片隨风起伏的芦苇盪中。 他当即神识大张,顷刻间锁定住了目標,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第十七章 刻漏妙用 只见芦苇丛中被压塌了一片,何毅阳直挺挺地躺在泥水中,身上衣物被扒得精光,储物袋也不见了,活像一条被剥了皮的死鱼,悽惨无比。 “死了?!” 何胜心头猛地一沉。 “好不容易追到个线索,就这样断了!” 何胜压下心头怒火,只將神识张开,搜索蛛丝马跡。 很快,何胜就发现十数丈外有一具伏倒的女尸,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线索。 『若女尸是何毅阳的美妾,那出逃的三人中,只有何毅阳的妻弟季云来没了踪跡。 莫非...』 何胜的目光又落到何毅阳的尸体上,隨之上前伸手一探。 尸身尚未冷透,亦没有出现明显尸斑,关节也还没僵硬。 种种跡象说明何毅阳死了没多久,就算其是修仙者,尸体反应与凡人不同,何胜猜测其至多死了半天。 『更重要的是,这般新死不久的修仙者,应该残魂尚未完全消散..』 何胜心头浮现出《魂印诀》对於神魂的描述,脑海中又闪过之前领悟的搜魂大法。 “是了! 这何毅阳残魂未消,我若对其使用搜魂大法,当是能得到一二线索。” 何胜立时左手结印,右手成爪扣住何毅阳的头颅,口中念念有词。 嗡... 搜魂大法轰然运转,一股霸道的神念如同尖锥,狠狠刺入何毅阳尚未完全消散的识海之中。 啊! 何毅阳的残魂瞬间发出一声尖啸,这原本算是搜魂大法的弊端之一,会被对方神魂反噬。 只是何胜已然是筑基大圆满修士,神识远胜於何毅阳,残魂发出的尖啸尚未传回何胜识海,就被强大的神识消弭。 紧跟著, 何胜的识海中出现一幕幕画面,无数破碎的记忆片段被强行抽取、拼凑。 片刻后, 何胜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红芒一闪而逝,喃喃道: “果然如此!” 通过搜魂,真相大白。 就在两个时辰前,何毅阳领著他妻弟季云来与最疼爱的小妾,一路逃到了这芦苇盪中。 这何毅阳虽是炼气后期修士,但常年混跡烟花柳巷,修为又纯靠丹药强堆,自是法力虚浮的很, 御器飞出不过几百里地,已然法力空乏,急需调息恢復。 出於对妻弟季云来的信任,何毅阳让其在周围警戒,而后盘膝入定吐纳调息。 可让何毅阳万万没想到的是,季云来竟趁著他入定之际悍然出手,以一件锥形法器直接轰入了他的丹田,將丹田灵海绞了个稀巴烂。 何毅阳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素来信任的妻弟,为何会对自己忽然出手,以至於残魂之中怨气深重至极。 『以何毅阳体內的怨气,只怕残魂会化作厉鬼吧。』 一念闪过的同时,何胜却觉得有些棘手。 『季云来虽只是炼气四层的修为,应该跑不了多远,可这芦苇盪四通八达,即便只跑出个几十里,也难以找到下落。 除非...』 何胜心中灵光一闪,脑海中浮现出《魂印诀》的第三道印法,怨魂印! 这是《魂印诀》大成之后,才能练成的魂印。 此魂印能以怨气为索,追溯一缕残余因果。 『何毅阳如今怨气深重,若將其残魂怨气炼成怨魂印,当是有可能寻到那季云来。』 想法倒是不错,但何胜看了眼刻漏,通用修行时长已然归零。 不过何胜念头一转,却有了些想法。 『或许可以將《清澜水元功》回退一部分? 反正这银沙河地界只是新手村,飘哥之前筑基中期都是大boss一般的存在了,只要负剑少年不追来,方圆几千里內根本没什么有威胁的存在。 筑基后期与筑基大圆满的威慑力相差不大吧?』 何胜想到便做,立时回退《清澜水元功》,很快便將之重新退回到了初入筑基后期的样子。 【清澜水元功第六重(入门):1/100】 (总计修炼时间:十一年八月七天) 清澜水元功的总计修炼时间减少了三十个月,按照时间率2,通用修行时长的確多出六十个月。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五年】 『五年修行时长足够修炼出怨魂印了吧?』 何胜刚准备进一步提升《魂印诀》,可看著显示《清澜水元功》信息的水滴,心中忽地生出一个想法。 『我领悟出微澜意境后,不仅吐纳炼气的效率大增,行功周天花费的时间也大为减少。 这种情况下,若是我將《清澜水元功》回退到刚步入筑基初期的时候,重新修炼一遍,是否能挤出更多时间来?』 何胜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可行。 至於为何是回退到筑基初期,这是因为《清澜御水诀》乃是將《清澜水元功》修炼到筑基期后的专属高阶法术, 微澜意境又是修炼《清澜御水诀》方才领悟出来的。 何胜觉得若是直接回退到炼气期,微澜意境的因果逻辑就无法构立。 若是空閒之时,何胜倒不介意试验一二,以此彻底弄懂回时刻漏的运转逻辑。 可眼下急著追索季云来,何胜只得压下此念。 『先將《清澜水元功》回退到初入筑基初期的境界,试试看再说。』 何胜的意念匯聚到《清澜水元功》的减號上,就见功法境界飞速跌落,何胜的气息与法力修为亦如池塘中的水被快速抽乾一般。 『好了!』 【清澜水元功第四重(入门):1/100】 (总计修炼时间:五年二个月七天) 清澜水元功的总计修炼时间减少了整整九年,依旧是双倍返还,通用修行时长多出了十八年!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二十三年】 『看看想法能否得到验证吧。』 何胜將意念集中到了《清澜水元功》后面的加號上。 嗖! 修为登时如同坐火箭一般躥升。 片刻后, 何胜的修为一举回到了筑基后期,且一路衝到了筑基大圆满! 【清澜水元功第六重(圆满):500/500】 (总计修炼时间:十二年八月七天) 『果然成了!』 这次重修显然是按照以微澜意境加持功法修行计算的,从筑基初期一路提升到筑基大圆满,总计修炼时长增加了九十个月,也就是七年半。 按照时间率2计算,通用修行时长则减少了十五年,还剩下八年。 【当前可支配修行总时长:八年】 『而且此番重修可不仅仅是挤出了更多修行时间,从筑基初期就开始以微澜意境加持修行,法力比之前更加精纯浑厚!』 何胜自觉若之前法力精纯係数为1.5,现在就算没到2,也有个1.8左右。 按照筑基大圆满共计九千六百滴法力计算,量化的法力值总量达到了17280,比此前高出了两成! 『回时刻漏还真有这等妙用,那日后可是日日新,苟日新了。』 看著挤出的八年通用修行时长,何胜一脸满足之色,而后意念集中到了《魂印诀》的加號上。 【魂印诀(精通):26/300】 (总计修炼时间:七月四天) 开冲! 第十八章 化魂千星 【经过九个月苦修,你凭藉自身筑基大圆满的神识,成功將《魂印诀》修炼到了大成之境。 命魂印已然被你嫻熟掌握,同时开始接触到怨魂印。 在这段苦修的过程中,你发现这门脱胎於魔道的秘法,核心在於『执念』二字。 无论是血魂印的追索,还是怨魂印的因果追溯,本质上都是在利用生灵对『自我』的执著。 你准备之后继续深入修炼此秘法时,儘量尝试剥离这种执念,从更客观的角度去认知神魂的本质。】 【又经过了半年,你的《魂印诀》按部就班地提高,但你能感到以自己目前的神识强度,修行此秘法越发吃力,你觉得自己很难在此秘术上有新的突破。 不过你已然可以炼製完整的怨魂印,且在怨魂印的基础上,推演出了一种能通过残魂记忆片段,反向推演其生前部分行为轨跡的『溯忆之法』。 这让你对魂魄能量的流转有了更深的体悟。】 【八个月后,你对神魂的操控达到了入微之境,不仅能以神识清晰感知到一定范围內生灵的魂火波动, 更能以魂印之力,在一定程度上干扰神识低於你的修士或妖兽的自身神识感知。 你感嘆自己在魂道一途上的天赋颇高,若是不幸殞命,成为鬼修或许也是一条不错的选择。】 【半年后,你的《魂印诀》达到了大成之境的顶峰,无法再进一步。 你尝试强行突破,识海感到刺痛的同时,发现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壁障横亘在前。 你心生明悟,这是神识强度不足以承载更高阶魂术的表现。 强行突破只会导致灵台崩塌,神识重创,轻则成为白痴,重则身死道消。 你无奈止步於此,但也並非没有其他收穫。 你在无数次炼製魂印的过程中,结合自身领悟的微澜意境,对神魂有了更深的认知,你准备沿著这条路继续参研。】 【三个月后,你大有收穫! 基於你以微澜意境对神魂的细微观察,你认为魂魄与神识,如同水之波纹。 既然水能化形,魂亦当可散。 你將自身的神识与魂魄本源拆解,化作无数细碎的『星砂』,散入识海各处,而非凝聚成一团。 这样的『化魂』方式实则极其危险,寻常修士绝不敢如此,因为一不小心神魂就永久地裂开了。 但你不同,你有微澜意境的加持,只要心神不动摇, 只需顷刻间,便可將自身如散星般的神魂重聚。 而將神魂散开的效果是可以预见的,这能让你遭遇搜魂大法这等霸道手段时,对方难以捕捉到你完整的神魂核心。 另外,哪怕遭遇强大的神魂攻击手段,也能凭藉化魂之法,抵消掉部分伤害。 你將这种『化魂』的方式,称作『化魂千星』,是由你独创的神魂防护手段。】 看著修炼信息,何胜有些诧异,这《魂印诀》秘法两次投入时间修炼,居然都搞出了推陈出新的手段。 第一次是自悟了搜魂大法,这次更是得到双重额外收穫,先是搞出了什么『溯忆之法』,之后又领悟了『化魂千星』。 『这化魂千星看起来颇为高端,却不知具体效果如何。』 何胜心念一动,神识沉入识海。 原本如湖泊般平静的识海中,此刻星光点点,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星砂般悬浮、流转,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某种玄妙的韵律。 这便是他以微澜意境加持神魂后,施展出『化魂千星』的效果。 『神魂如星,散则无形,聚则成相。』 何胜心有所感,只觉这手段颇为奇妙,简直有种生命形式发生转变的感觉。 『看来这门我自创的神魂防护手段,价值甚至还在《魂印诀》之上。 莫非我在魂道一途上当真颇有天赋?』 何胜低头看向掌心的刻漏水滴,《魂印诀》的信息已然更新。 【术】: 【魂印诀(大成):400/400】 (总计修炼时间:三年二个月十三天) 『又是神识受限! 前有微澜意境受限於神识强度,无法观测到更微观的水之存在,导致微澜意境无法更进一步。 现在这《魂印诀》又受限於神识强度,亦无法晋入圆满之境。 看来接下来的重点,是要寻到一门神识秘法进行修炼。』 何胜之前搜颳了何家的传法楼,里面倒是有一门得自徐家的神识秘术《千丝秘神诀》。 『不过这门秘法不仅很粗浅,而且还残缺不全,只有练气阶段的部分。』 何胜觉得《千丝秘神诀》的修炼价值並不大,毕竟以筑基期的神识体量来说,炼气阶段的锤炼很难有什么实质的增强。 不过按照飘哥的记忆,这类能增强神识的秘法极不易得。 特別是到了筑基这一层次,这类传承更是被各方大宗门秘藏,想要获取到合適的神识秘法只怕不易。 『若是短时间內找不到其他增强神识的秘法,花点时间修行一二这《千丝秘神诀》倒也无所谓,反正可以回退。』 一念闪过,何胜隨即不再多想,再度右手成爪扣住何毅阳的头颅,左手则迅速结印。 “起!” 隨著《魂印诀》大成,他施展法诀更为顺畅。 转瞬之间, 何毅阳残魂中的怨气,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拘束、压缩。 那怨气在其识海內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却根本无法逃脱何胜的掌控。 片刻后, 一缕幽暗如墨、却又隱隱透著血光的魂丝,从何毅阳的头颅中被硬生生抽离出来,悬浮在何胜掌心。 此物便是所谓的『怨魂印』。 何胜將一缕法力注入其中,这魂丝登时如指针般疯狂转动,最后定定地指向了某个方向。 『找到了! 这便是季云来离去的方向。』 何胜眼中红光一闪,那怨魂印瞬间没入他的眉心,化作一道灼热的指引。 『这下看你往哪跑!』 何胜一扬手,將何毅阳的尸身收入了储物袋內。 隨后身形一闪,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天地间的水汽之中,化作一道水蓝色光芒,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