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家族,无限寿命》 第1章 高家兄弟,长生道果 坑坑洼洼的乡间小路上。 高大武挑著扁担,沉重的脚步避开路上的凹坑,朝家走去。 扁担两端掛著水桶,“哗啦”溅起水花,是桶里的鱼儿在扑腾。 “鱼档退了也罢,大不了再出江捕鱼。” 高大武看似心態豁达,可眉宇间的忧色浓得化不开。 他出生在沧罗江边的一个渔村,爹娘都是老实本分的渔民,家境一般。 五岁那年,他莫名觉醒前世记忆,知晓自己是从蓝星“胎穿”而来。 这些记忆除了让他凭白增加数十年的人生阅歷外,並没有带来其他好处。为了不异於常人,他得小心翼翼隱藏自己的“早慧”。 前世的他是个孤儿,举目无亲,辛苦打拼到中年,眼看著日子越来越好,结果得了绝症、鬱鬱而终。 他深刻体会到没有亲人的人生有多么孤独和无助。 幸好这一世他父母双全、还有弟弟妹妹,虽家贫、却生活和睦幸福。 十五岁那年,他爹娘出江捕鱼,不幸遇到大潮、葬身江中,留下年幼的弟妹们。 他扛起养家的重任,加上亲朋邻里的帮衬,养大了弟妹三人。 他今年二十五岁,可其被风雨淬得黝黑粗糙的沧桑面颊、长满厚茧的手,看上去更像是三四十岁的人。 ———— 一座稍显破旧的农家院落便是高大武的家。 他打开院门,看到三妹高小慧正在洗衣服。 高小慧见他,上前帮忙卸下他肩头沉甸甸的扁担。 “大哥,回来这么早呀。” “今天收摊早。我去杀鱼,晚饭咱们吃顿好的。” 高大武说著话,俯身从水桶里捞起一条活蹦乱跳的肥美江鲤。 五斤重的鲤鱼足有一尺半长,甩著尾巴。 高小慧心中疑惑,虽说她大哥是开鱼档的,但他们平时只吃廉价的鰱鱼、草鱼,且是那些品相不好、不太新鲜的小鱼。 这条五斤重的大鲤鱼,值不少钱呢。 难道是有什么值得庆贺的喜事? 只见高大武手起刀落、熟练地处理鱼鲜。不仅有五斤大鲤鱼,还有几条小刀鱼,以及泥鰍、螃蟹等。 高小慧常年在家做饭,她厨艺精湛,用这些食材做了一桌丰盛的江鲜宴。 傍晚时分,高英雄、高志杰先后到家。 高英雄是二弟,比高大武小五岁,今年二十。他从小算学很好,现在是一家药铺的帐房先生。 高志杰是四弟,年龄最小,才十三。他在书院念书,有些顽皮,读书的本事不如二哥。 高志杰走进房门,看到摆满桌子的饭菜,有红烧鲤鱼、油炸刀鱼、清蒸螃蟹,他眼前一亮,口水不自觉溢出来。 “今天什么大日子?这么丰盛?” 说著伸手去拿桌上的蒸螃蟹。 高英雄“啪”地拍开他的手:“先洗手!快点,就等你了。” 等到高志杰洗漱之后落座,他们高家兄弟姐妹四人便齐了。 “大哥,今儿什么日子啊?” “有什么好事?” 高小慧和高志杰询问大哥。 高大武不想破坏弟弟妹妹们享用美食的心情,他不露声色:“先吃饭,吃完再说。” 隨后率先动筷。 高志杰年纪尚小,他没心没肺大快朵颐,吃得痛快。 高英雄则是兴致缺缺,他太了解大哥了,仅仅一个眼神就知道大哥有事瞒著他们、绝非好事。 过了片刻,他忍不住追问:“大哥,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 高大武知道瞒不住,迟早要告诉他们:“鱼档的生意不好,今天我退租了档口,打算再出江捕鱼。” 听到这句话,三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渔夫很辛苦,天天风吹日晒雨淋,且有危险。他们爹娘就是死在沧罗江的浪潮里。 高英雄略微思忖,开口道:“大哥,还是別捕鱼了吧,到城里寻个安稳的差事。 我现在每月挣一两二钱银子,以后还会涨,咱家没那么缺钱。” “你的工钱攒著娶媳妇,我再给你添点聘礼。我就会捕鱼的手艺,干別的还得从头开始。 先干著吧,等你们都成了家,我再寻个轻鬆的活计。” 高大武的心思全在弟妹们身上,他二弟已经到了娶妻的岁数、有个相好的姑娘,却因为家贫还未谈及婚事。 三妹小慧今年十七岁,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他得给妹妹攒些嫁妆、寻个好婆家,免得嫁了人遭罪。 四弟志杰还小,他想供其多读几年书,让其以后当帐房先生或是教书先生之类体面的差事,不必干体力活。 捕鱼虽辛苦,却能多挣点钱。 “我不和阿芳成婚,我俩掰了。” 高英雄摇头道。 阿芳是他在书院认识的姑娘,二人相识多年,感情很好。 然而谈及婚事,阿芳让他分家、这是成婚的前提。 高英雄不愿意分家,大哥辛苦供他读书、养他长大,他如今能挣钱了,分家单过? “掰了?你別任性,相处这么多年的感情哪能说散就散。 是不是吵架了?遇事你多让著她。” 高大武劝说道。他二弟和阿芳郎才女貌、很般配。 “大哥,我意已决。” 高英雄心里很难受,和阿芳分开是他刚才做的决定。 他大哥这个岁数还没成婚,如今鱼档关了、家里压力陡增,他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娶妻过自己的日子。再说,他不想娶个嫌他家人是拖累的女人。 爱情和亲情,他选择亲情。 “你……” 高大武还想劝说,听到高小慧忽然出声。 “大哥,把我嫁到冯家去吧,我愿意。” 她知道大哥的鱼档生意不好,源於半年前的那件事。 冯家是当地鱼栏的老板,半年前找了媒人上门说媒,要纳高小慧为妾。 冯老板五十多岁,家中妻妾成群,几个儿子风评都不好。 高大武毫无疑问拒绝了。 当时高大武的鱼档已经开了一年,生意还不错。可得罪了鱼栏老板,之后鱼档生意便每况愈下,直到入不敷出,才无奈关了鱼档,先前的投入也全都亏损了。 若非如此,他家的情况不至於如此拮据。 高小慧心想,若是她嫁到冯家当妾,不仅能让大哥重开鱼档,还能赚一笔礼金,改善她家的情况。她二哥娶妻、四弟读书都不缺钱了。 “小慧你说什么呢,咱家就是再困难,也不会让你当妾!” 当小妾过的是什么日子?毫无地位和尊严,比丫鬟还不如。 “就是。咱家有我和大哥顶著,不需要牺牲你一辈子的幸福。” 高英雄关於这一点很认同大哥。 旁边一直沉默的高志杰这时开口:“要不,我不去书院读书了吧,省点钱。我还能跟著大哥干活挣钱。” 他认识的那些乡里乡亲的同龄人,顶多读三五年书,识得一些字、会简单的算术,便不再读书,早早就帮家里干活。 他不仅心疼大哥赚钱不易,也是觉得自己脑子不灵光、读书难有成就。 “不行!”高大武和高英雄几乎异口同声道。 高大武来自蓝星的那数十年阅歷,让他重视教育。 高英雄深知“读书”才是眼光长远的做法。 “大哥还未成婚,我著急什么。我和大哥赚钱,咱们平日省著点,过几年就攒下钱了。” “把我嫁了吧。不管是当妻还是当妾,我都不介意。” 高小慧知道大哥这岁数已然是大龄未婚,再过几年都成“老光棍”了。 岁月不饶人,不能再拖了。 “我读书不行,难有什么出息,就別浪费钱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想减轻家里的负担,不让高大武冒著危险去捕鱼。 高大武见弟妹们如此心疼他,心中感动,觉得这些年的辛苦都不算什么。 可惜这个世界与他记忆中的“蓝星”差別很大,他凭白增加的数十年阅歷无法用来改善家庭条件。 在这个世界,一个出身低微的渔民想要提升阶层难如登天。 “你们別说了,听我的!” 高大武厉声喝止三人。 “老二,你和阿芳好好谈,遇到个情投意合的很不容易。 小慧,你想嫁人,等我给你寻个老实本分的好夫婿,定然不能让你受委屈。 志杰,你在书院用功读书,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他说著话,忽然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天而降。 刺目光芒充斥高大武的视线,让他短暂失明。 那团光球没入他脑海。 【觉醒“长生道果”。】 【长生道果:拥有无限寿命,长生不老。】 什么东西? 他想弄清楚脑海中的光球是什么,又生异变。 【汝与眷属,情真意篤,感通天道。许汝分享道果、与眷属共证长生!】 他脑海中的光球一分为七,其一融入他身体、消失不见。 另有三个光球飞出他身体,分別钻入高英雄、高小慧、高志杰体內。 还剩下三个光球悬浮於他脑海。 “长生不老,无限寿命?!” 高大武得天道垂青,觉醒了长生道果。 其效果堪称逆天:让人拥有无限寿命。 且,长生道果一分为七,他可以与家属共享长生。他和弟妹们四人已经融合了四份长生道果,他还剩下三份。 此外,高大武还得知,长生道果只是让他不会衰老,並没有“不死”的效果。他现在是肉体凡胎,抗不了飢饿寒暑,更挡不住刀剑利刃。 他睁开双眼,眼前的影子逐渐清晰。弟妹三人惊疑不定看著他。 “你们看到了什么?” “大哥,我好像看到你身上有一道光飞出来,钻到我身体里。” 高英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咦,我也是。” “我也看到一道光从大哥脑门飞出来,衝到我胸膛。” 三人都看到高大武体內飞出、融入自己体內的长生道果。 “没別的了?没看到从天而降的光团?” “没有。”三人摇头,面露疑惑。 “那你们感觉到什么变化?” “没有。” 三人没有得知关於长生道果的任何消息。 “……” 高大武陷入沉思,关於长生道果之事,是否现在告诉他们? 第2章 百年存钱,万两家財 片刻后,高大武作出决定:將真相告诉他们。 融入长生道果的四人已然不是凡人,这个秘密早晚要告诉他们,不如早点告知、早做计划。 “爹娘在天庇佑,给予咱们长生道果,让咱们拥有无限寿命、长生不老……” 得知真相的三人大为震惊。 高英雄神情兴奋,眼眸发亮:“人活七十古来稀。就算是那些飞天遁地的仙人,顶多活几百一千年吧。 咱们能长生不死?” 高小慧眨了眨眼睛,並没有很高兴:“这样的日子,过十年和过一万年有什么区別,没意思。” 在她的观念里,人生就是“吃苦”,吃不完的苦。 她从小到大,吃著粗茶淡饭,穿著打补丁的麻衣,每天为家务忙碌,毫无乐趣可言。 至於年岁尚小的高志杰,他只知道长生不老是好事,却没有太深刻的感受。 “嘘~~小声点。” 高大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面色严肃。 “咱们只是拥有无限寿命,並非不死之身。 从现在起,这个秘密只能咱们知道,不能对外透露半个字,否则咱们都会死得很惨。” 那些修仙者苦求长生而不得,若是被人知道他们四个普通人能长生不老,会產生什么样的后果? 想到这一点,高英雄脸色剎变,他压低声音:“大哥,那咱们怎么办?” “首先,一定要惜命!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为了守护咱们长生的秘密,需要频繁搬家。咱们家穷,又无权无势,先低调度过一段时间……” 高大武和三人讲著自己的计划。 “大哥,我们都听你的。” 三人对高大武的信赖程度毋庸置疑。 —————— 之后的半年,他们的生活如往常般度过。 在此期间,高大武了解各地的情况,寻找適合他们搬家的城池。 他们所在的封建皇朝名为“大乾皇朝”,疆域无比辽阔,平民百姓亿万。 有数量极其稀少、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被普通人尊称为“仙人”。 还有实力强大的武者。 像高大武这样出身低微的平民无人在意。 一番筹划后,高大武变卖了自家房子和各种值钱的物品,和弟妹们悄然离开。 他们来到百里之外的青幽城。 这是一座繁华的郡城,人口眾多,且治安良好。 他们租了个廉价小院,在此住下,开启新生活。 高大武在城里拉车跑腿挣钱。 他肯吃苦,不嫌累,加上年纪轻轻体力充沛,一个月能赚二两银子。 高英雄寻了个帐房先生的差事,每月一两五钱银子。 高小慧在家洗衣做饭,操持家务,照顾几人的日常生活。 高志杰依旧是读书。 在高大武的要求下,他们勤俭持家,除了生活必需,不浪费一文钱。 一晃五年。 高大武三十岁,可他看起来比最初黝黑沧桑的模样更年轻了。 高英雄和高小慧的模样没有变化,依旧是二十岁左右年轻人的样子。 高志杰长大了,从少年郎成为成年人。他对读书算术不感兴趣,却很喜欢画画,拜了位画师为师傅、开始学画画。 这五年,他们攒了六十两银子。 高大武由於他人隨口而说的一句话,决定再次搬家。 那人同样是拉车的车夫,和高大武是熟人,他说高大武拉车五年、看起来反而更年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高大武担心引人怀疑,决定离开。 以他们四人的情况,频繁搬家是不可避免的。 他们到另一座百里之外的繁华大城,重复著低调节俭的生活。 又是五年,高家积攒的银子达到一百六十两。 高大武再次带著弟妹们离开,前往下一座城。 由於积攒的本钱不少,高大武將银子存入钱庄、票號,赚利息。 存银的利息很可观,年利少则一分,多则一分五。也就是每年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的利。 高大武依旧卖力气干活,他知道还远远不到享受的时候。 高英雄当帐房先生,他多年的工作经验能让他轻鬆找到待遇好的差事。 高志杰学画有成,在画坊当画工。之前他读书学画是花钱,现在赚钱,这其中的差別很大,让高家財富积攒的速度再次提升。 他们辛苦工作攒钱,攒下的钱又存进钱庄赚利。 第三个五年结束,高家的家財达到五百两银子。 这笔银子说多不多,连“有钱人”都称不上。却让高家的財富积攒有了一个好开头。 岁月一年一年流逝。 高家的財富在频繁搬家中水涨船高,且隨著本钱逐渐雄厚、积累的速度越来越快。 ———— 距离高家四人离开渔村老家过去了一百年。 高大武一百二十五岁的高龄,外表是二十岁出头的青壮年。 高英雄、高小慧、高志杰皆是如此,都是二十来岁模样。 一座普普通通的城区小院里,四位“高龄老人”齐聚一堂。 高大武摩挲著面前厚厚的一沓存票,感慨万千。 他们四人耗费百年时间,用血与汗挣下这份万两银子的家財! 身为经常搬家、飘零各处的外来户,他们攒钱的过程並非一帆风顺。 他们无权无势,又是底层百姓的身份,很容易受到白眼与欺压。 这些他们只能默默忍受。 有数次是因为有人覬覦高小慧的美色,他们被迫搬家。 有一次,高大武存银子的本地钱庄捲款而逃,让他们损失了三百两银子。 还有两次,是高志杰想开店做生意,结果生意失败、亏了些钱。 歷经百年岁月,其中的辛酸苦楚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一百年了,咱也该换个活法了。 这几年存银有一分多的利,一万两银子的本钱咱们不动,每年利钱就有一千多两。 只要不铺张浪费,足够咱们生活。” 高大武干了一百年的体力活,他累了。他知道弟妹们也都厌烦了这样的生活。 高英雄捏紧拳头,兴致冲冲:“大哥,咱们练武吧!” “先练武、后修仙”,这是高大武很多年前定下的计划。 在这个普通人如草芥的世道,没有实力傍身、无权无势怎么过得好? 修仙的机遇可遇不可求,而练武是他们最容易接触到的提升实力的方式。 高大武点头:“我正有此意。以咱们现在的本金,利钱应该够支撑练武的花费。 这次去府城安南城,咱就不装普通人了。邻里若是问起来,就说爹是游商,攒了一笔钱,咱不想再东奔西跑的,置办几套商铺收租。” 穷文富武。在武馆练武的花费很高,不是普通人家能承受的。 他们想练武,需要换个身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当车夫、帐房先生之类的普通人。 高小慧摸了摸自己侧脸:“大哥,那我不用再点麻子、涂胎记了吧。” 她天生丽质,哪怕穿著粗布麻衣、不施粉黛也难掩美人姿色。 为了不引人覬覦,她在脸上点麻子或是涂抹胎记,用来掩饰漂亮的容顏。 哪个女人不爱美?她却只能刻意扮丑。 高大武笑说:“当然不用。以后你是富家小姐,能穿金戴银,买几套漂亮衣裳,再雇个丫鬟让你使唤。” 高英雄想到一些不愉快的回忆,他拳头“哐”一声砸在桌上:“小慧,等我练了武,学会一身本事,看哪个敢欺负你。 碰到不长眼的,老子非把他第三条腿踢碎!” 这么多年的忍耐,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行了行了,老二你冷静,遇事別衝动。” 高大武了解二弟衝动、记仇的性格,这么多年若非他压制著,高英雄早就闯出祸事。 “志杰,你去买辆马车。今天收拾好行李,明日一早咱们去钱庄把存银取了,把钱存进票號里,然后出发去安南城。” 他安排起之后的行程。 有以前被钱庄捲款而逃的教训,高大武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们的万两家財分散存在各个钱庄和票號里。 钱庄大都是本地钱庄,只能本地存、本地取。利率往往高些。 票號的规模则要大得多,至少是覆盖附近几府之地,甚至是遍布整个大乾皇朝的票號。將银子存在这些大票號,凭藉存票便可以在各地支取。不足之处是利率低。 ———— 夜深人静。 昏暗的街巷中响起踢嗒踢嗒的脚步声。 一个挺著圆滚滚肚子、满身酒气的中年壮汉吹著口哨,晃悠悠往家走。 他正回味著刚才青楼女子的滋味儿,忽然一阵尿急。 月色下,他拐进旁边的小巷靠著墙根放水。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他连忙回头,见人影手持木棍朝他砸下。 “哎呦!” 他仓惶间抬臂抵挡,手臂剧痛,浑身的醉意瞬间消散。 “哪个敢敲老子闷棍?找死!” 那人蒙著脸,不说话,手握木棍继续劈头盖脸的砸。 蒙脸偷袭之人,是高英雄。 中年壮汉名叫王猛,是帮派混混。 高家几人刚搬来这座郡城时,住的地方归王猛管,他每月都要上门收“扫街钱”,其实就是保护费。 有几次高小慧交钱,王猛见她年纪轻轻、身材又好,便出言调戏。 起初高小慧不想得罪他,又没有受到实际伤害,便没有告知其他人。不曾想他出言更加粗鄙。 之后高小慧告知哥弟们。 高英雄当场勃然大怒,要找王猛算帐。 高大武拦下高英雄,没有声张,另寻了一个住处,远离王猛帮派的地盘。 偌大的郡城,之后高家人和王猛都没有碰面过。 高英雄记下了这个仇,他们即將离开这里,他要趁此机会报仇。为了这一天,他早就打探过王猛的住处和他平时的生活习惯。 “咔”一声,高英雄手中的木棍应声折断。 他低估了王猛的实力。 王猛不仅生的又胖又壮,且在帮派里混久了、学过两招拳脚功夫。 “滚!” 王猛毕竟是空手,加上被偷袭,双臂剧痛到抬不起来,他一脚踹在高英雄肚子上、將其踹的倒飞,在地上滚出几丈远。 “咳咳!” 高英雄疼得不断乾咳,艰难爬起身,眼神恶狠狠盯著王猛,蓄势待发隨时会衝上去。 “小瘪三,你也就这点本事。” 王猛见他不过如此,心中放鬆下来。 第3章 安南府城,武道之始 “唰!” 王猛眼角余光看到又有人衝来,他转头,视线中一块砖头放大。 坚硬的青砖正中脑门,应声断成两截。 王猛一声低沉哀嚎,捂著脑袋躺倒在地,鲜血顺著指缝流淌。 “大哥?!” 高英雄惊喜出声。幸亏大哥赶到,不然他危险了。 高大武冷著脸,他猜到二弟要做什么,便悄悄跟隨而来。 这不是高英雄第一次这么干,上次是掌柜的恶意剋扣他工钱,他在离开前一天晚上敲闷棍、揍了掌柜一顿。 “快走!” 高大武瞥了眼躺倒在地的王猛,低声斥喝。 “等等。” 高英雄还不解气,他扯下蒙脸的面巾不再偽装,连续几脚狠狠踢在王猛肚子上。 “让你调戏我妹妹!还敢不?啊?……” 眼看王猛疼晕过去,他才停手。 远处传来脚步声,像是有人听到这边的动静赶来。 二人趁著夜色悄然离开。 高大武阴沉著脸,一言不发。 “大哥,那傢伙是渣滓,该打!他调戏小慧不说,害得咱们搬家亏了几两银子的租钱。我咽不下这口气。” 高英雄在旁边解释。 高大武翻了个白眼:“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么?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记得,是惜命。” 事关他们几人最大的秘密,高英雄怎么可能不记得。 “对,惜命!我不怪你泄愤报仇,但你低估对方、高估自己,做这种没把握的事,太冒险了。” “大哥,我知错了。以后不会再这么衝动。咱们不是要练武么,我一定好好练,提升自己实力。” 高英雄偷袭在先,竟打不过一个醉汉,对实力的渴望达到顶峰。 高大武听到他的话,隱隱有些忧虑。等二弟练武有成,恐怕会惹麻烦。 “咱们学武是为了更好的保命,不是让你逞强斗狠……” ———— 几天后。 一辆马车哐啷哐啷驶入安南城。 宽阔平坦的街道上人来车往,川流不息。 两旁的店铺琳琅满目,种类繁多。 一座座木楼殿宇鳞次櫛比。 “这安南城真气派吶。” 高英雄走下马车,扭腰转胯活动筋骨。几天的长途跋涉,顛的他腰酸背痛。 “咱们也算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论热闹安南城能排得上前三了。” 高志杰牵著韁绳,拉著马往前。 “那当然。安南府富庶,作为府城的安南城必然很繁华。” 这是高大武选择安南城的原因。 他一边走一边安排:“咱先找家客栈住下,再去物色一套宅院。这次不租了,买下来,不用太大,够住六七个人就行,但位置和环境得好。 之后採买家具,雇个丫鬟,打听城里的武馆……” 在他说话的时候,高志杰牵著马走向街边一家人来人往的栈房。 高大武连忙阻拦:“哎,志杰,別忘了咱们现在的身份。咱以前是穷苦人家,住栈房脚店。现在是有钱人了。” 反应过来的高志杰笑说:“我习惯了,哈哈。走,找家乾净的客栈。” 当了一百年普通人,这是第一次体验有钱人的日子。 “小慧,咱在客栈安顿好后,第一件事去买衣裳。咱们都置办几套新衣裳。” 高大武注意到小慧一直在偷瞄別人身上花花绿绿的靚丽衣衫,不时用手遮挡著衣服上的补丁。 听到这句话,高小慧笑得眯起眼、露出一口皓齿:“谢谢大哥!” 之后,他们置办宅院、採买物品,一切顺利。 有上百年的生活经验,他们不论是找牙行还是选宅院、砍价,都驾轻就熟。 ———— 一晃半月过去。 早上。 高大武穿一袭崭新的素绸圆领袍走出家门,前往“纯阳武馆”。 他这些天將安南城的武馆详细打听了一遍,斟酌考量之后,选中了这家武馆。 片刻后,他来到一座地处偏僻的高墙大院,牌匾上书《纯阳武馆》。 红漆铁门敞开。 高大武迈步径直走进。 门侧有间屋子,屋內看门的老者见有生人来访,出门迎上前:“年轻人,你作甚?” “我报名练武。” “坐屋里喝杯茶,馆主他们再有两刻钟就练完功了。” “好。” 高大武等待两刻钟,在看门老者的带领下前往內院,迎面撞上一群练完功散去的年轻人。 那群人年幼的十岁左右,年长者也不过二十来岁。 “这位便是我们齐馆主。” “齐馆主,久仰久仰。” 高大武一边拱手行礼,一边打量面前的老者。 根据外界传的消息,馆主齐於休,八十多岁的高龄,在安南城眾多武道强者中是能排得上名號的高手。 只见其一头浓密的齐耳白髮,双眸清澈有神,略有皱褶的皮肤紧紧贴在身上,显现出一道道清晰地肌肉纹理。 或许是刚练完功的缘故,阵阵热气从他身上扩散。 高大武心中惊嘆,如果不是提前打听过,他会以为眼前之人顶多六十岁。 “年轻人,来报名的?跟我来吧。” 齐於休微微頷首,示意高大武跟著他。 二人来到侧屋书房。 齐於休让高大武落座,自己坐在书桌前,翻开桌上的簿册:“我这边的情况你应该打听过了吧,前三个月,每月十两银子。 之后还想留在武馆练功,每月三两银子。” “嗯,我知道。” 高大武將这些都打听清楚了。 “那好,你先交第一个月的十两银子,不用交多了。若你家孩子吃不了苦,或是並非练武的料,这十两银子不退。 对了,你家孩子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 齐於休拿起毛笔蘸上墨,准备在簿册上记下名字。 “齐馆主,我是给自己报名。我叫高大武,今年二十。” “啥?” 齐於休准备落笔的手停在半空,他抬起头,既生气又觉得可笑:“你莫不是和老夫开玩笑?你这岁数,来我这儿练功?” “我真想练武。我知道我这年纪练武有点晚,可前些年家里条件不宽裕,这两年才好转。” “你知道纯阳武馆的纯阳二字是何意思?你去別的武馆或许还能有点成就,不该来我这儿。” 齐於休练的武道功法,名叫《纯阳金刚功》。 这是一门“童子功”。 寻常武道功法將武者的日常饮食转化为自身气血,强健体魄。《纯阳金刚功》在此基础上,能將男子纯阳精气炼为气血。 童子之身练这门纯阳功,则事半功倍,实力节节攀升,体现出一流武道功法的提升速度。 当然,非童子之身也能练它,不过效率低下,使其沦为三流武道功法。 正因为这种限制,哪怕纯阳武馆收取的费用比那些大武馆便宜许多,前来学武的学徒依旧稀少。 “不瞒齐馆主,我单身至今,且之后十年都不会成婚。” 高大武长生不老,別说十年,他再单身几百年也毫无问题。 他知道《纯阳金刚功》的限制,这个限制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来纯阳武馆,一是学费便宜、能省很多钱。 二是学徒少,他可以得到馆主更多的关照和教导。 三是这里风气好,没有那么多爭勇斗狠。他听说那几家大武馆內部斗爭激烈,鼓励比斗、切磋和踢馆之类。 “既然你考虑清楚,就交钱吧。” 齐於休见其意已决,便不再劝说。 他心里不相信高大武能坚持下去。能忍住色慾的男人很少,能不娶妻生子的更是极为罕见。 ———— 高大武交了银子,成为纯阳武馆的武道学徒。 高英雄、高志杰则是去了大武馆之一的“狮虎武馆”。 高英雄是个多情种,这么多年谈过不少段感情,早非童子身。 高志杰谈过一段感情,迫不得已分开,受了情伤,之后就再也不谈男女之情。 他们二人都不適合纯阳武馆。 “狮虎武馆”是安南城几家有名的大武馆之一,馆主实力强大,学徒眾多,教的武道功法都是一流。 与之对应的是昂贵的学费。 前半年,每月三十两银子。 之后还留在武馆练武的话,每月十两银子。 至於高小慧。 其实高大武想让她也练武、有防身的本事,奈何武馆练武的都是男人。 因此,高大武想著以后有修仙的机会时,给高小慧寻修仙法门。 第4章 根骨天赋,亲传弟子 一年后。 傍晚,夕阳斜照。 纯阳武馆,空旷的院落內。 数十个穿著短打马褂的年轻人露出精壮的手臂,挥洒著汗水,一招一式练桩功。 馆主齐於休站在远处,神情严厉,视线扫过在场每个人。 他视线落在其中一人身上,眼神深处流露出讚许。 那人名叫马关明,是他一年前收下的学徒。其刚到武馆时候才十二岁,展现出远超他人的练武进度,毫不逊色於当年的齐於休。 练武之道讲究天赋。 不只是练武,世间三百六十行,不论做什么都有天赋高低之分。 练武首先看的是根骨,其次是悟性。根骨决定练桩功的效率和提升速度,悟性体现在对功法或是拳脚功夫的领悟程度。 马关明根骨上等,悟性也不错。 齐於休难得碰到这么好的苗子,打算將其当作自己的传人来培养。 隨后,他视线转移到队列后排一人身上。 心中暗嘆:“唉,大武根骨也不错,可惜入门太晚了。若是十五岁之前入门,我能收他当个亲传弟子。” 年轻人的可塑性强,练武提升快。 他们所练的《纯阳金刚身》,在三十岁前是提升的黄金时期。 过了三十岁,纯阳精气逐渐减少,练武进度便越来越慢。过了四十岁,气血开始衰弱,练武的进度会再次变慢。 因此,二十岁的年纪才练武,不仅是晚几年,而是错过了几年黄金提升期。 ———— 此时高大武沉浸在桩功动作之中,一招一式、呼吸吐纳,感受著一丝丝微弱的气血之力在四肢百骸运转,强化身躯,心中喜悦。 练武在於持之以恆、朝夕苦练。 他每天都来武馆练桩,从未缺席。 儘管每天练桩的效果微乎其微,但他很高兴。哪怕再微小的提升,在他积年累月的提升之下,会產生质变。 他庆幸的是自己的根骨还行,虽比不上马关明的上等根骨,但是比普通人强得多。 在武馆一年,他见过不少根骨太差的人无奈放弃练武。 他丝毫不羡慕马关明。 对他来说,中等根骨和上等根骨差別不大。 他有无限寿命,有永远保持在二十多岁的身体状態。只要练武有提升,他靠著漫长的时间积累肯定能达到极限。 一个时辰的桩功晚练结束。 高大武离开武馆,回到家。 厅堂里。 高英雄赤著上半身坐在椅子上,他嘴角淤青,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高小慧正在给他涂疗伤药膏:“二哥,你们武馆的人下手也太狠了吧。疼不疼?” “不疼。没事,就是正常切磋。我实力不如人,不能怪別人。” 他们说话时,高大武走进门。 “怎么了这是?” 他见高英雄受了伤,眼神中带著责怪。他千叮万嘱几人,练武是为了自保,不是好勇斗狠。 高英雄解释说:“我们武馆內部比斗,都是入馆一两年的、实力差不多。有馆主坐镇,顶多受点皮外伤,不会伤筋动骨。 再说,表现好被馆主看上,有可能被收为亲传弟子。” 听完他的解释,高大武没再说什么。 过了片刻,丫鬟前来唤几人去吃饭。 几人到膳房吃饭,餐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美味佳肴。 高大武、高英雄和高志杰三人练武,饭量很大。 为此,家中特意僱佣了一位厨艺好的妇人负责日常饭食。 他们像是饕餮转世,风捲残云般吃光了一大桌肉菜。 “志杰,怎的了,有心事?” 高大武见高志杰今日罕见的沉默不语,不似平时那般多话。 高志杰长呼一口气,將自己斟酌了多日的决定告知大家:“我不想练武了。” “……” 高大武一时无言。 他知道高志杰的情况:根骨略差,练武提升缓慢,且对武道不感兴趣。 若非高大武的要求,他不会坚持一年,肯定早早就放弃了。 “行,家里有我和老二练武护家足够了。你想做什么?” 高志杰见大哥同意,鬆了口气:“我想做生意,开店。之前两次做生意都亏了,让我再试试,这次肯定吸取教训。” “那你要多少本钱?” “五百、不,三百两银子。”高志杰伸出一只手,又收回两根手指。 “行。” 高大武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他家亏得起这笔钱。 他们兄弟三人,性格不同,志向也不同。他不想过多干涉他们的生活方向。 ———— 到安南城的第十年。 清晨,纯阳武馆。 数十位武道学徒正在练桩功。 队列前方,马关明正在教导刚来的新人。 “身体不要僵硬,也不能松松垮垮,要有韧劲儿!” “配合呼吸吐纳,要绵长……” 他两年前才二十岁,武道桩功练成气血三变,正式被馆主齐於休收为亲传弟子、当作下一任武馆馆主培养。 队列后方。 高大武沉浸在自己的桩功中,对周围的一切动静恍若未闻。 练武十年,他的身型和气质变化很大。 他身姿挺拔,体型精壮,肌肉线条如刀刻般稜角分明,浑身散发著热气。 “嘶~~呼~~” 他胸膛起伏,呼吸粗重。 一遍又一遍练桩功,他汗水如雨般滴落在地面,皮肤红彤彤。 终於,他突破一层瓶颈,全身肌肉膨胀鼓起,青筋暴起,血管凸显。 约莫一炷香后,他身上异象消失、恢復正常。 “气血三变,成了!” 武道桩功分为九层境界,又称气血九变。 气血一变,皮如铜。气血二变,筋如铁。气血三变,力无穷。气血四变,气如虹…… 高大武气血三变练成,身有千斤巨力,对普通人来说已然是不可力敌的武道高手。 这种实力,去鏢局谋份差事,或是给商贾巨富当护院,月赚十两银子很轻鬆。 “大武,你跟我来。” 齐於休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他看著高大武的眼神中满是讚许。 “是,馆主。” 高大武跟著齐於休来到房间。 “十年练成气血三变,不错。根骨虽然达不到上等,但你勤勤恳恳,从不偷懒,性子不急不躁、沉稳低调……” 比起根骨天赋,齐於休更欣赏高大武的性格。 练武之人,有个低调的性格能免去很多麻烦,能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远。 他教过无数学徒,也收过十几个亲传弟子,但像高大武这么低调的年轻人从未见过。哪个二三十岁一身武力的年轻人不张扬?或多或少的区別罢了。 “谢谢馆主夸奖。” 高大武心想,齐於休喊他前来说话、肯定不是单纯夸他几句。 “別叫馆主了,以后改口称师傅吧。” 听出这句话含义的高大武连忙行拜师礼:“是,师傅!” 武馆的普通学徒,是交钱练武。 而亲传弟子,是齐於休的徒弟,有师徒情谊。 高大武成为齐於休亲传弟子,以后来武馆不用再交银子,且能得到《纯阳金刚功》的后续功法。 武馆学徒学到的《纯阳金刚功》,最多练到气血六变。 只有亲传弟子能学到完整的功法。 高大武心想,他得准备些好茶叶、补品之类的厚礼当作拜师礼,下次带来送给齐於休。 “大武,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三十了?” 齐於休刚收下这位亲传弟子,免不了嘱咐几句话。 “嗯,我刚来咱武馆那年是二十岁。” “咱们的纯阳功,三十岁是个槛,以后桩功进度会变慢。这是正常的,你彆气馁。 以你的根骨资质,后续慢慢提升,练成气血六变不难,甚至有望练成气血七变……” 齐於休之所以说这番话,是鼓励高大武,以免其心灰意冷、心態失衡。 他当年天赋很好、根骨上等,二十岁气血三变,三十岁气血五变,然而之后数十年,他才堪堪练成气血八变。 若是运气差点,他可能永远也练不成气血八变。 他四五十岁时,练桩功的提升微乎其微,巨大的落差让他鬱鬱寡欢。用了数年时间修身养性,他才调整好心態。 他接受了现实:衰老是人之常情,谁也无法避免。 不管是怎样的练武天才,或是武道强者,到了晚年都不可避免的气血衰弱。 按照齐於休的预估,高大武这辈子练到气血六变就是极限了,不可能到气血七变。 “谨遵师傅教诲。” 高大武听完一番话,恭敬应声。 他知道齐於休是鼓励他,实际上他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第5章 又十年,养老送终 城內,一条繁华的街道旁。 气派的三层酒楼掛著大红灯笼,张灯结彩。 鞭炮声声,锣鼓阵阵。 这家新酒楼今日开业,前来庆贺的人络绎不绝。 高志杰笑眯著眼,热情迎接一位位前来的客人。 他九年前放弃练武,拿著三百两银子的本钱开店做生意。 前几年並不顺利,又从家里拿了三百两银子投入。 直到五年前才经营好一家酒楼,扭亏为盈。 这家新酒楼是他用这五年攒下的利润开的,扩大自己的生意规模。 他有很多熟悉的老顾客,有现成的供货渠道,肯定不会亏本。 “高老板,恭喜恭喜,开业大吉啊。” “刘掌柜,借你吉言吶,快快请进。” “高老板真是年轻有为。” “孙队长过奖了,请上座,我让人给您上好酒。” “……” 高志杰喜欢这种感觉。 他大哥低调、沉默寡言,二哥爭强好胜、崇尚武力。他不喜欢打打杀杀,更在意交朋友、人情往来。 广交天下朋友。这是他的嚮往。 因此,他喜欢开店做生意,与形形色色的人往来,僱佣一群人一起做事赚钱,別有一番成就感。 就在这时,有一虎背熊腰、满臂纹身的壮汉大摇大摆走来,旁边之人见到他都避开几米远。 “高老板生意不错嘛,开第二家酒楼了。” “赵堂主说笑了,只是赚点小钱、勉强餬口。您这边请。” 高志杰露出一脸假笑,將他带到酒楼的包厢里。 此人是某大帮派的堂主。高志杰的酒楼恰好位於其帮派的地盘。 “赵堂主,承蒙贵帮派照拂,小小心意別嫌弃。” 高志杰说著话,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入赵堂主手中。 “呵呵,难怪高老板生意做得这么好。你今天开业,我就不耽误时间了,让小廝给我备一壶酒和两个下酒菜,我带回去吃。” “行。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赵堂主见谅。” 高志杰早已习以为常。 开店做生意,一旦赚了钱,定然会引来覬覦。 不管是黑还是白,帮派还是衙门,都得上下打点,不能怠慢。 “志杰,有什么活儿我能帮上忙的?” 高小慧见高志杰迎来送往,忙得脚不沾地,想帮点忙。 “姐,不用你忙,我雇了十几个人呢。你想吃什么喝什么就吩咐小廝,让他们去弄。” “好吧。” 过了片刻,高英雄带著狮虎武馆的几个朋友前来捧场。 又过半晌,高大武姍姍来迟。他和弟妹们分享了自己成为齐於休亲传弟子的好消息。 ———— 时光荏苒,岁月流逝。 转眼又过去十年。 高家几人到安南城的第二十年。 城郊,一座幽静的大宅里。 高大武在宽敞的院子里练武,他先是练了一个时辰桩功,隨后开始练拳脚功夫。 他练的功夫名叫《太极两仪掌》,是齐於休教他的。 武道功法中,桩功是基本功法,用来提升境界。还有拳脚功夫这类战斗技法,用来提升战斗能力。 《太极两仪掌》是一门普通的掌法,不算高深,以高大武的悟性不难学会。 和十年前相比,高大武的身型变化不大,但是气血更加雄浑。 由於身体年纪保持在二十岁的巔峰状態,因此他练武进度丝毫不减,半月前练成气血五变。 对外,他的年纪是四十岁。 为了掩饰自己的年龄,他蓄起鬍子,平时穿著打扮也像中年人。 加上练武之人显得年轻,因此没人怀疑他。 练过几遍《太极两仪掌》,高大武洗漱换衣,前往纯阳武馆看望齐於休。 最近两年他没在武馆练武,而是自己在家练,十天半个月去一次武馆看望师傅。 齐於休已经一百零几岁的高龄,最近十年肉眼可见得老去。 他是高大武在安南城唯一的牵掛。 纯阳武馆。 高大武提著刚买的瓜果径直走向齐於休居住的后院。 “师傅,我来了~~” 他大声唤道,却无人应答。 走进房间,他看到齐於休坐在椅子上,佝僂著腰背,眼窝深陷,面色严肃。 齐於休面前,马关明跪在地上,低著头。 凝重的气氛瀰漫在四周。 “师傅,这是怎么了?” “咳咳…” 齐於休被气得咳嗽几声,指著马关明:“大武,你敢信他现在还没练成气血五变?正常情况,他两年前就该气血五变了!” “师傅,我…” 马关明知道瞒不住了,道出实情:“我几年前遇到个姑娘,相爱了。本来我俩没有肌肤之亲,有次过节在外面喝了酒、没把持住。” 破了纯阳身,他练《纯阳金刚功》的效果大不如前,进境缓慢。 “你!” 齐於休气得抄起桌上的茶杯,却颤抖著手又將茶杯放下,长嘆一口气:“唉~~” 他知道,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能忍一年半载,能忍三五年,能忍十年甚至二十年? 这么多年他收了十几个亲传弟子,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能坚持到最后,其中一大半是娶妻生子。 “那姑娘如何?” “她挺好,我们该谈婚论嫁了,正在定日子。” 马关明拖了两年没成婚,他不想让齐於休失望,想瞒到齐於休逝世。 “那就好。你先走吧,我缓缓。” 齐於休摆摆手,声音虚浮。 “师傅,抱歉,辜负你的培养了。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马关明磕了个头,起身离开。 ———— “师傅,你消消气。” 高大武倒上一杯温茶递到齐於休面前。 齐於休抿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神情落寞:“我不是生气。这馆主之位本来该传给他的,可惜守不住了。咱纯阳武馆传承二百多年,却要断在我手上。” 身为武馆馆主,最重要的是实力。 武馆之间竞爭激烈,实力弱了会被人上门踢馆。 有齐於休这个气血八变的武道强者坐镇,纯阳武馆才能风平浪静。 “咦?” 齐於休忽然转头看向高大武,惊疑不定:“大武,你气血五变了?!” 高大武略微犹豫,点头承认:“是,师傅。不久前破境的。” “这……” 齐於休难以理解,以他的判断、高大武不可能这么快达到气血五变。他猜测或许是高大武根骨天赋特殊,这个年纪依旧有旺盛的纯阳精气。 “没想到啊。我收的十几个亲传弟子中,最不看好你,你却给我惊喜。你今年四十了吧,可有成婚的打算?” “没有。” 高大武摇头。他不能保证一辈子不成婚,只能確保未来几十年上百年不会成婚,毕竟他人生太漫长了。 “那就好。等你练成气血七变,就有资格坐镇武馆了。咱纯阳武馆得靠你传承下去。” “师傅,我就要离开安南城了。不过我保证,不管我去了哪里,都会开一家纯阳武馆,將咱纯阳金刚功传承下去。” “好、好,如此更好。” 齐於休欣慰点头。 过了几个月,齐於休寿终离世。 高大武將其安葬在城外山上的一片墓园里。 之后,高家几人离开安南城,再次开启频繁搬家的生活。 第6章 气血九变,凡武巔峰 离开安南城时,高志杰卖了他经营多年的两家酒楼。 酒楼生意好,因此卖出高价。 加上高志杰经营酒楼的利润,高家的財富达到三万两。 三万两银子的本钱,存进钱庄票號每年的利钱就有约莫三千两。 高家几人不用再偽装成普通平民做工赚钱。 高大武和高英雄潜心练武、提升实力。 高小慧尽情享受她“富家小姐”的生活,穿著靚丽衣裳、戴著珠宝首饰逛街游园,在家中种花弄草,养猫逗狗。 高志杰閒不下来,开店做生意。 在安南城经营过酒楼,他想尝试其他生意,开绸缎庄、刺绣坊,办私塾…… 他经营的各种生意,大部分是赚钱的,也有亏钱的时候。 总体来说,高家的財富在不断增涨。 —————— 四十年后。 一座气派的五进大宅院。 后院里,高大武正在练《纯阳金刚功》。 他今年一百八十五岁,练武六十年。 如今的他,气息內敛,从外表看只是个体格精壮的年轻人,並非之前浑身散发雄浑热气、如同人形猛兽那般。 他气势最盛之时,是气血七变“心如火”练成。 气血八变“臟腑合”练成时,他全身內外经过淬炼,雄浑气血內敛於五臟六腑中。 六十年,每日早晚练《纯阳金刚功》一个时辰,这门武道桩功在高大武手中已然有了意境。 他一遍一遍练功,举手投足间周围形成若有若无的气旋、卷著树叶花草縈绕。 “嗡~~” 忽然间,他全身震颤,筋骨齐鸣。 微弱的光芒在他身上闪过,如同镀金一般在他体表镀上层金属光泽。 光芒一闪即逝,他恢復如常。 从外表看他的气息更加內敛,丝毫察觉不到外溢的气血。 “气血九变,练成!” 高大武用维持在二十几岁黄金期的状態,练武六十年,终於练成气血九变,达到凡人武者的巔峰。 气血九变“金刚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堪称金刚不坏。 根据高大武所知,气血九变並不是练武极限,在其之上还有“武道宗师”。 然而武道宗师境,在偌大的大乾皇朝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高大武曾经问过师傅齐於休关於“武道宗师”的情况,可齐於休语焉不详。对寻常武者而言气血九变就是梦寐以求的境界,哪敢奢求宗师境。 “纯阳金刚功已经练到极限,至於武道宗师、倒是不必强求,该想办法寻求修仙入门之法了。” 在他的计划里,练武只是提升实力、走上修仙路的踏板。 毕竟练武的上限太低了。 气血九变,相当於修仙者的练气九层。练气期,只是修仙入门的第一个境界。 练气之上有筑基,筑基之上有金丹…… “我气血九变的武道实力,在仙人眼中只是厉害点的蚂蚁罢了。” 高大武心想。 “大乾的修仙者太少了,且个个敝帚自珍,想弄到修仙功法很难。” “不过我有无限寿命,就算再难也总能找到办法。” ———— 城內。 牌匾上书“回春医馆”的三层楼宇,人来人往。 浓郁的煎药味道瀰漫周围。 这家医馆是两年前新开的,其价格公道,郎中的医术好,良好的口碑很快传遍全城。 “让开,都让开!” “別进这家医馆,里面的郎中都是庸医,草菅人命的庸医!” 只见两个年轻汉子一前一后抬著块木板,板子上蒙著白布、白布下是一具老者尸体。 旁边跟著个中年妇女。 年轻汉子將木板往大门中间一放,开始破口大骂。 “哪个庸医给我老舅看的病,出来!我老舅只是风寒著凉,吃了庸医开的药,没过两天就死了,给我老舅偿命。” “草菅人命吶!” 中年妇人跪在地上,开始哭嚎:“爹吶,你死的冤枉,女儿还没让你享福呢……” 这幅场面让进进出出的顾客纷纷躲避。 原本打算进门的病人不敢靠近,站在远处观望。 “什么情况,不是说这回春医馆的郎中医术高明么,怎么闹出人命了。” “难道是僱人在外面传好话?” “我来回春医馆好几回了,价格公道得很。郎中又不是神仙,有些病治不好不怪郎中。” “没那么简单,恐怕是他家医馆生意太好、挡人財路了。” 儘管有些人猜到怎么回事,可依旧不敢靠近。 回春医馆摊上这样的麻烦,不解决就没办法开张。 很快医馆掌柜出来,可不论他怎么说,那两个年轻汉子都不肯和谈,如门神似得堵在大门口,也不肯挪开老者尸体。 闹腾到晚上医馆关门,年轻汉子才抬著木板离开。但他们没有谈拢,明天肯定还会再来。 没错,他们就是故意闹事的。 他们准备了各种骯脏手段,不把回春医馆整到关门倒闭不会罢休。 ———— 高大武家中。 几人正在吃晚饭。 “姐,这道鲤鱼做的好吃,明天让厨师再做一次吧。” 高志杰夹起一块细嫩的鱼肉品味著。 “嗯,这是新鲜的野生江鲤。” 高大武回忆起从前,这味道是刻在骨子里的、忘不了。 高小慧笑说:“怎么,最近想吃忆苦饭了?行,明天让厨师做一桌江鲜,鱼虾螃蟹都有。” 就在这时,丫鬟走进来轻声道:“四少爷,李掌柜在门外求见,好像有急事。” “把他请到会客房等会儿,我吃完饭就去。” 高志杰是回春医馆的老板,他请李掌柜打理医馆的事情。 晚饭之后。 高小慧要去戏园听戏,高大武陪著去了。 高英雄听到回春医馆遇到麻烦,和高志杰一起在会客房谈事。 ———— 会客房。 李掌柜將白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老板,我派人查过了。来闹事的年轻人之一是青狼帮的,死的那个老头根本不是他老舅。” 李掌柜毕竟是掌柜、怎么可能是庸才,该调查的他查清楚了。 这事情超出了他能处理的界限,他才来找老板。 “青狼帮的?看来惹他们眼红了,想讹点银子。” 高志杰做生意多年,类似的情形遇到太多次了。不论是什么生意,但凡赚钱多了,就会有人想来分一杯羹。 李掌柜神情忧虑:“老板,恐怕没这么简单。康来医馆的老板,他哥是青狼帮的副帮主。我刚才派人给青狼帮帮主送了拜帖,人家拒了。” 拒了拜帖,意味著送银子人家不收。 李掌柜不想错失这份赚钱多的差事,可他不觉得眼前的年轻老板能处理这个麻烦。 在他心里,高志杰很有本事,年纪轻轻就能开起一家医馆。 可青狼帮是什么势力?高家这外来户怎么斗得过根深蒂固的地头蛇。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想办法。” 高志杰让丫鬟送李掌柜离开,陷入苦恼。 身为一个纯粹的商人,他懂人情世故,懂得上下打点。 可碰到银子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便束手无策。 旁听了事情经过的高英雄拍了拍高志杰肩膀:“终於有出手的机会了,哈哈。志杰,这就是我和大哥坚持练武的意义。” 他练武六十年,气血八变,將《百兽拳法》练到炉火纯青。 这几十年,他都没出手机会。 眼看自己一身实力有了用武之地,他怎能错过。 “我这就去青狼帮,看看他们实力如何。” “二哥且慢,不和大哥商量一下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性格低调、不爱节外生枝,他寧愿让你关了医馆。你辛苦经营的医馆,被別人如此闹事欺压,你能忍? 我反正忍不了,正好趁著大哥不在,我去给你討个公道。” 高英雄话音落下,健步如飞直奔门外。 第7章 武馆馆主,上门踢馆 青狼帮驻地。 帮主牛莽生正和手下的副帮主、几位堂主聚餐。 “来,再干一碗!” “干!” 他们畅快饮酒,大口吃肉。 旁边几个穿著薄纱、香肩半露的青楼红倌人陪酒说笑,任由粗糙手掌在身上揉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动静。 “大胆!你是哪个,敢闯我们青狼帮地盘?” “嘭!咔!” “快、快稟报帮主…” 不等青狼帮的成员传话,房门“嘭”一声被人影砸开。 那人影是被高英雄一脚踢飞的青狼帮混混。 “谁?” 牛莽生猛然起身,怒目圆睁、瞪著缓步走进门的年轻人。 高英雄满脸云淡风轻的神色,丝毫不將这些青狼帮的强者放在眼里,他视线扫过几人:“副帮主是哪个?姓徐的,他弟是康来医馆老板。” “找老子作甚?” 徐云满脸横肉抖动,將手从旁边女人的大腿上移开,握紧拳头。 “找你算帐!” 高英雄话音落下,二人同时动了。 没有多余的话,二人放弃防守,一拳轰向对方胸腹。这是没有技巧、纯粹的武道境界的比拼。 金铁碰撞的交鸣声,骨骼碎裂的清脆声,以及墙壁轰然崩塌的声音接连响起。 只见高英雄身姿挺拔的站著,毫髮无伤。 徐云撞塌了身后的墙壁,埋在一堆砖石中发出痛苦的哼声。他胸前肋骨不知断了几根,殷红鲜血染湿衣袍。 “这!” 牛莽生瞳孔骤缩,心中惊骇。刚才高英雄出手时,他感知到其体內蕴含的雄浑气血。 这种压迫感,他在气血八变的武者身上感受过。 他是气血七变,徐云只有气血六变。他们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可能是眼前年轻人的对手。 他心思急转,挤出笑脸,恭敬地拱了拱手:“少侠好身手,这么年轻就气血八变,在下佩服。 徐云冒犯了您,是他活该,您教训得好。” 在高英雄出手前,牛莽生和徐云是站在一边的。 在高英雄出手后,牛莽生恨不得立即和徐云撇清关係。 “敢问少侠有什么名號?在下孤陋寡闻了,见您面生。” 高英雄的神情略带几分张狂:“他弟是康来医馆老板。我弟是回春医馆老板。” 说著话,他又朝著徐云走了几步,嚇得旁人纷纷退开。 “这次我手下留情,饶你一命。若有下次,哼~” 留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离开。 青狼帮眾人看著坍塌的墙壁和废墟中半死不活的徐云,心有余悸。 “帮主,现在怎么办?” “把徐云送回他们家,让他们自己治。別怪我不讲情面,他得罪这等人物,就该退出青狼帮,免得牵连了我们。 还有,帮里所有人不准招惹回春医馆,都躲远些。” 闯下这种大祸,牛莽生不会再留徐云当副帮主。 ———— 青狼帮发生的事情在暗中传开。 没过多久,城中各势力都知道回春医馆的老板有个气血八变的哥。 之后,再也没有帮派势力敢招惹回春医馆。 就连衙门的人对回春医馆也是无比客气。 高志杰体会到有强大靠山的感觉:做生意轻鬆简单,省去很多麻烦。 ———— 三年后。 高志杰卖了回春医馆。 高家几人再次启程。 这次他们的目的地是府城垣州城。 垣州城作为府城,地域广阔,百姓数量眾多,但论繁华程度不及安南城。 高大武来垣州城,是因为这里尚武之风浓郁。 垣州城是很多鏢局的发祥地。这里的百姓崇尚武道,练武的人很多,盛產鏢师。 他们搬家习惯了,物色宅院、採买物品、僱佣丫鬟,一切都驾轻就熟。 之后,高大武开始寻找地方,筹备开办武馆的事宜。 他没有忘记对齐於休的承诺:创办纯阳武馆,將纯阳金刚功传下来。 齐於休对他的期待,是练到气血七变,再开办纯阳武馆。 高大武稳妥起见,一口气练到了气血九变。 ———— 数月后。 一座占地十亩的大宅,“纯阳武馆”的招牌高高掛起。 高大武找的这处地方,原本便是武馆,因为收不到学徒、经营不善倒闭了。 於是高大武买下这里,翻新了一遍,將纯阳武馆开张。 他刊印了几千份传单,僱人满大街发放,引来很多人问询。 为了招揽到学徒,他主打一个“学费便宜”,便宜到別人不敢相信。 隨后,他公布了《纯阳金刚功》的限制。 得知这门武道功法必须纯阳之身才能练,无数人被劝退。 儘管大部分人都不会选择这门限制太大的功法,但有一小部分渴望练武、家境普通的人报名。 短短三个月,他收了五十个练武学徒。 最小的年仅十岁,最大的十八岁。 以高大武的武道造诣,教导这些学徒信手拈来。 不可避免的,有人吃不了苦,没练几天便放弃。 有人根骨太差,看不到练武的前途,无奈另寻出路。 也有人学会之后便不再来武馆,自己在家练。 对此高大武早有预料,他当年在安南城的纯阳武馆练武、对各种情况都见怪不怪。 这些练武的学徒,能坚持到最后的百不存一。 其中大部分是练到气血四变、或是气血五变,实力不俗,能谋一份赚钱的差事了,便成家立业、娶妻生子过正常的日子。 高大武心態淡然,他只需要培养几个根骨天赋好的亲传弟子,將《纯阳金刚功》传承下去即可。 ———— 纯阳武馆。 清晨。 高大武正带著学徒们晨练,指导他们的桩功动作。 一个时辰的桩功结束,他又带领眾人练基础拳脚。 “有人么!” 这时候,一声暴喝从外面传来,震得眾人停下动作。 紧接著,一位中年汉子带著两人闯进来。 中年汉子视线扫过,停在高大武身上:“你师傅呢?” “我师傅?” “对,你师傅高馆主,在何处?” 中年汉子名叫柳如龙,是柳氏武馆的馆主。他只知道纯阳武馆的馆主姓高,却没想到如此年轻,还以为高大武是馆主的弟子。 “我就是馆主。” “你?” 柳如龙惊疑不定,他上下打量高大武,看不透其武道境界,也看不穿其年纪。 练武之人显年轻,境界越高越明显。 柳如龙气血八变,他六十岁了,从外表看顶多四十。 但,高大武表面看也就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柳如龙估摸其最多四十来岁。 练武之道是水磨工夫,除非根骨天赋有非常大的差距,否则练四十年的就是比练二十年的厉害很多。 柳如龙微微拱手,声如洪钟:“柳氏馆主,柳如龙。” 高大武回礼拱手:“纯阳武馆,高大武。” “高馆主,你从何处来的?到垣州城,也不打个招呼便开办武馆,未免太不礼貌了。” 垣州城的武馆竞爭激烈,大大小小的武馆有很多。 能存在的武馆,都是有本事的。 没本事的会收不到学徒,倒闭关门。 “哦?除了衙门的手续,我办武馆还需要和谁打招呼?” 高大武的语气毫不客气。 第8章 一手镇压,极限之上 “废话不多说。在垣州城能开武馆立足的,哪个不是靠拳脚打出来。 你开办武馆之前不先了解周围武馆的情况,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柳如龙开门见山,道明“踢馆”的来意。 他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来,就是因为武馆的学徒们都在。 在眾目睽睽之下击败高大武,能让纯阳武馆名声扫地、再也招不到学徒。 “我的本事如何,柳馆主试试便知。” 高大武说著话,挥手示意学徒们退散,免得误伤。 这群十几岁的学徒们饶有兴致站在远处观战,他们跟隨馆主练武有一阵子了,但是对馆主的实力一无所知。 “我见你年岁不大。这样,我不欺负你,只要你能在我手里走过十招,便算平手,我认可你的本事,如何?” 柳如龙气血八变的境界,一手《伏魔罗汉拳》炉火纯青,名扬垣州城。 在同境的武者中,他的实力属於顶流,能贏过他的人屈指可数。 在他手中走过十招,要么对方也是气血八变,要么对方是气血七变中最顶尖的实力。不论哪种情况,都足够得到他的认可。 “不必。” 高大武摇头。 “嗬。” 柳如龙没想到自己被轻视了,他做出起手式:“请吧!”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神情无比认真。 罗汉长拳! 他见高大武没有出招的打算,“咔”一声脚下青砖碎裂,率先出招,一式朴实无华的刚猛拳法。 然后他看到无法理解的一幕。 高大武双脚站定,左手成掌,接下这一拳。 “……” 柳如龙確信自己这一拳的力量足有万斤,能轰飞一头水牛。 然而,高大武纹丝不动,双脚没有挪动半寸。 这不仅是气血九变和气血八变的差距,高大武练了六十年的《太极两仪掌》,將这门普通掌法练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太极两仪掌》,这是刚柔並济、阴阳协调的掌法。 何谓太极,一阴一阳。何谓两仪,一刚一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掌法原有十二式,高大武將其简化成两式。 左手掌法,柔和至极,一掌抵挡万千招式。 右手掌法,阳刚至极,一掌爆发全身力量。 ———— 只一掌,柳如龙意识到对面的实力。 他连忙收手,满脸胀红、神色尷尬:“高馆主,是在下唐突了。在下孤陋寡闻,没见过这么年轻的九变……” “嘘~~我並不年轻,只是有些机遇、显得面貌年轻。你莫对外提及,就说我也是气血八变,和你实力相当。” 高大武打断他的话,如此说道。 以他的形象,气血八变已然是凤毛麟角的武道天赋。 若是传出他气血九变的实力,会更加引人注意。 他不需要名气,只希望低调地提升实力。 “是,我明白。高馆主放心。” 柳如龙点头道。对於高大武口中的“机遇”,他没有怀疑。 他知道这世间有延寿的宝物,比如修仙者的灵丹就有能让凡人延寿三十年的。 至於高大武的机遇是什么,这不是他该探听的。 他心里清楚,高大武这么年轻练成气血九变,未来或许能成为武道宗师! 垣州城的九变武者有十来个,但是最近二十年都没有诞生过武道宗师,足见武道宗师的稀少。 ———— 柳如龙上门踢馆,证实了高大武的实力和柳如龙相当,有开办武馆的资格。 这让纯阳武馆在垣州城立足,不再有人踢馆。 高大武一边教学徒们练武,一边寻找修仙的机会。 他心里清楚,武道只是“小道”,只有修仙才是康庄大道。 踏上修仙之路,他就不用和弟妹们频繁搬家、躲躲藏藏了。 修仙者寿命悠久,几百年容貌不变是常事。 高家几人只有成为修仙者,才容易掩盖长生不老的秘密。 值得一提的是,儘管高大武练成气血九变,却从未放下《纯阳金刚功》,保持每天练功。 起初,这是他六十年养成的习惯。 在气血九变之后,他按照以前的习惯依旧每天炼功。 很快,他发现气血九变並非极限,他练《纯阳金刚功》依然有转化气血、强身健体的效果。 气血九变“金刚身”,他金刚不坏的体魄和气血隨著练桩功不断增强著。 《纯阳金刚功》气血九变之上是什么? 高大武不清楚,或许是通往武道宗师境的路,或许不是。 总之,能提升实力就是好事。 ———— 十年后。 高家的宅院。 空旷的院子里,高大武和高英雄在练武。 高英雄的根骨天赋不比高大武差,只是他练的《狮虎桩功》不如《纯阳金刚功》,以至於他还未练成气血九变。 “成了,气血九变!” 高英雄知道大哥早就到气血九变了,因此心里卯著劲头,想赶上大哥。 他不服输的性格,让他不甘心比大哥实力弱。 “大哥,咱俩切磋一下?” 高英雄眼神中闪著光,满脸跃跃欲试的神色。 他前几年尝试过,发现自己和大哥的实力天差地別。 现在他也气血九变,和大哥同境界,实力应该没有多大差距。 “行。但是我有个要求,你如今武力更强、更该收敛脾气。” “大哥,我这一身实力也就只能和你切磋切磋了。” 高英雄无奈,他九变武者的实力能在外面横著走,偏偏只能窝在家里深居简出。 他理解大哥的良苦用心,因此这么多年都克制著自己的性格。 “来吧。” 高大武站在原地,不动如山。 “大哥,小心了!” 高英雄发起猛攻,百兽拳法出神入化,拳风裹挟著猛虎咆哮、或是鹰隼哨鸣。 只见高大武双脚站定,右手背在身后,左手化掌、轻鬆挡下所有攻击。 仅仅片刻,高英雄便放弃了,他疑惑不解:“这……大哥,为什么咱俩同境界,实力差距依旧这么明显?” “因为气血九变並非极限,你继续练桩,还会有提升。” “啊?大哥你练成武道宗师了?” “还没。” 高大武直觉自己並未达到宗师。他的实力確实比刚气血九变时强了一截,气血更加雄浑、身躯更加强悍,却没有质的变化。 二人说话之时,高志杰前来,他手中提著个用红绳扎起来的檀香木盒:“大哥,东西我买到了。 这种品相的人参不好找,我找遍了周边几城的药铺和拍卖行,好不容易找到的。 你们猜花了多少银子?” “多少?” “一万两!” 高志杰心疼地比划出食指。 虽说他们不缺钱了,可一万两银子不是小钱。 高大武打开檀香木盒,看到里面的人参,只说了一个字:“值!” 值钱的不是人参,而是他们修仙的机会。 这株人参是买来送礼的。 高大武打听到一位修仙者,费尽心思搭上了线。他想用珍贵的人参作为登门礼,换取修仙功法。 第9章 求仙艰难,灵根九等 距离垣州城约莫百里,有座山清水秀的小山,名曰“月泉山”。 高大武骑马赶来,在山脚下翻身下马,朝著山顶的庄园走去。 “真是个隱居的好地方。” 他沿著台阶拾级而上,看到潺潺溪流,漫山遍野的茂盛花草,有开垦整齐的梯田,一簇簇的茶树,还有错落分布的亭台廊阁。 山顶上,有座庄园。 这里住著位修仙者,名叫尚阅川。 高大武並非第一次前来。上次他贸然前来拜访,吃了个闭门羹,连修仙者的面都没见到。 “咚咚咚。” 他敲响大门。 沉重的大门开启一道缝隙,僕人打扮的老者打量高大武:“你是哪位?来找谁?” “尚季东尚老板可在?我姓高,麻烦通报一声。” “稍等。” 老僕人前去传话。 没过多久,大门再次开启,尚季东满脸堆笑迎出来:“高馆主,你可算来了,快快请进。” “尚老板久等了。” 高大武跟隨他进了庄园大门。 这位尚季东,是在垣州城开酒馆的老板。他的另一个身份是尚阅川的侄子。 高大武打听到二人的关係后,找到尚季东,请他帮忙牵线。 起初尚季东没有答应。 高大武发动“金钱攻势”,给了尚季东一千两银子的好处。 尚季东收了好处,答应当中间人,还告诉他一个重要的消息:请尚阅川办事,至少准备一份两百年以上的野生药材作为登门礼。 “让你准备的东西带了吧?” “嗯,两百年的野山参。” 高大武抬起手中提著的檀香木盒。 “那就好,跟我来吧。对了,我好心提醒高馆主…” 说到这里,尚季东压低声音耳语道:“我小叔为人孤傲,脾气不太好,若有得罪、还请见谅。” “毕竟是仙人嘛,可以理解。” 高大武表面如此说,心中却是不太舒服。 他第一次来吃了闭门羹。这次费尽心思找中间人、还花费一万两银子购买厚礼,若是对方还脾气不好,岂不是太看轻他了。 毕竟是他有求於人,就算是热脸贴冷屁股他也只能忍了。 事关他和弟妹们的修仙之路,他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 高大武跟著尚季东走进一间宽敞的会客堂,浓郁的焚香味道扑面而来。 尚季东衝著帘布方向说道:“小叔,这位是垣州城纯阳武馆的高馆主。” 高大武拱手道:“久仰尚仙人大名,在下高大武。” 在尚季东的眼神示意下,高大武捧起木盒:“初次见面,奉上薄礼一份,请勿嫌弃。” 旁边的丫鬟接过他手中木盒,送到帘布后。 片刻后,丫鬟掀开帘布,露出其中尚阅川的真容。 尚阅川穿一袭白色道袍,一拢青丝在脑后扎束、笔直垂下。他盘膝而坐,面色淡然,带著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为何而来?” 声音悠悠响起。 高大武一怔,这也太直接了,毫无寒暄客套。 他索性直说来意:“求仙!” “怎么个求法?” 尚阅川抬了抬眼皮,表情不起波澜。前来找他的人很多,无非是拜师、治病、求长生。 “想求一门基础的修仙功法。” “呵呵。” 尚阅川嘴角上扬,略带几分嘲弄:“一支野山参就想换我家祖传的修仙法门?” “我从未这么想,那只是见面礼……” 高大武正准备解释,见尚阅川抬起手制止他。 “不必说了。我家修仙法门不卖,你给多少银子都不行。我也不收徒,我家修仙法门只传给自家有灵根的后辈。” 尚家並非什么修仙世家,所谓“祖传修仙法门”传到尚阅川这里只传了两代,且只是练气期的基础功法。 大乾皇朝灵气稀薄,因此修仙者稀少。 天地之间灵气有定数,尚阅川怎么可能因为金银钱財收徒、或是將修仙功法外传。 “……” 高大武只觉得血亏。 他花费一万多两银子,就换来这么一句话。 “尚仙人,可否为我解惑一二。何谓修仙灵根?这个灵根很重要么?” 关於修仙灵根,高大武听说过只言片语。 因为修仙者稀少,且绝大部分隱居世外、不和普通人打交道,因此高大武这么多年打听到的信息很少。 既然他花了那么多银子,不问白不问。 “当然重要,灵根堪称修仙最重要的天赋。 灵根分九等,最次为九等,最好为一等。 九等、八等灵根最为常见,还有七等灵根,称之为下等灵根。 六等、五等、四等灵根,称之为中等灵根,有修仙的前途。 上等灵根是修仙天才,极为罕见,百姓亿万的大乾能发现一个三等灵根都不容易。” 尚阅川是六等灵根,因此他们尚家的修仙传承给了他。 无奈尚家並没有什么底蕴,对於普通百姓来说是富甲一方的大家族,但是对於修仙来说用处不大。 在灵气稀薄的大乾,他这辈子能修到筑基期都极为艰难。 “在下斗胆一问,可有测试灵根之法,测一测我的灵根?” 高大武心中祈祷,只要不是最差的九等灵根,他靠著无限寿命能修行到筑基、金丹,乃至更高境界。 “可。你来我近前。” 尚阅川念在高大武送了厚礼,帮他测灵根。 他让高大武站在身前,以手搭脉捏住高大武手腕。 一缕清凉灵气流过其经脉窍穴。 “八等灵根。 九等灵根难以感知天地灵气,八等灵根比九等好些,却也没有修仙资质,別將希望浪费在修仙之途。 你武道实力雄厚,还是专精武道吧,有望宗师。” 八等灵根? 听到这个结果,高大武失落不已。 儘管他有无限寿命,可八等灵根意味著他的修行速度比別人慢得多。 只见尚阅川给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开口说话:“家主,到您打坐修行的时辰了。” 高大武知道对方这是在送客,告辞离开。 花费一万两银子,得知自己是八等灵根的事实,他心情鬱闷。 他一路上浑浑噩噩,差点从马背上跌落。 回到家时,天色已黑。 高英雄、高小慧、高志杰三人在等他吃饭。 “大哥,吃饭吧。” 高小慧见大哥回家,笑著招呼他吃饭。 “等大哥半天了,饿死我了。” 高英雄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你们先吃就行,等我作甚。那月泉山在百里开外,我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高大武看到弟妹们,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八等灵根又如何? 普通人绝大部分是九等灵根、八等灵根,他又不是天之骄子,灵根平平无奇才正常。 再说,他武道根骨不错,比普通人强多了。 他最看重的东西就在眼前,至於灵根、修仙之类,在漫长岁月里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大哥,你找那个姓尚的仙人,结果如何?” 吃饭的时候,高志杰隨口问了一句。 “他说自家功法只传自家人,不外传。以后再找別的门路。” 高大武没有提及自己八等灵根的事情。 “不著急,慢慢找。” 其他三人都不在意。 修仙机遇本就难寻,他们有无限寿命,不急於一时。 第10章 两百岁,皇朝末期 数年后。 垣州城,高家宅院。 高大武如同往常在练《纯阳金刚功》,可他的动作极为生涩。 他练了七十多年的桩功,最近不知怎的动作变形、吐纳滯涩,像是一口气积聚在胸口。 “嗯?” 忽然间,他气血逆涌,耳畔嗡鸣,眩晕的感觉袭来,差点摔倒。 “怎么回事?” 他停下动作,惊恐地俯下身大口喘气。 “噗通噗通”的心臟跳动声如同擂鼓,他全身青筋暴起,血管凸起,皮肤红的像是煮熟的虾。 他脑海中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能再练了! “我气血九变多少年了?” 他心中盘算,自从气血九变后已经过了十五年,他今年整整二百岁! 过了许久,他全身难受的感觉才消散。 “大概这才是纯阳金刚功的极限,或者说气血九变的极限。我筋骨血肉、乃至五臟六腑里都蕴满了气血,全身上下被气血滋养了无数遍。 难怪最近越练越难受,再练下去恐怕我要被气血撑的爆体而亡。” 沉思许久,他意识到自己到达真正的极限。 “只有突破武道宗师境,才能跨过这个瓶颈。” “在垣州城十几年,该离开了。” 他修仙之路还未寻到,武道之路也陷入瓶颈。 在离开之前,他还有件事要做。 ———— 纯阳武馆。 高大武召集所有的亲传弟子。 在垣州城开武馆十几年,他教过的学徒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个。 因为他不为赚钱,收学徒的费用很低,每个月三两银子即可学《纯阳金刚功》的前半部分。 这么多学徒中,他收了十二个亲传弟子。 这十二人都是经过他观察,根骨资质不错,且为人善良正直的。 “我今日召集你们前来,是告知你们一件事。 有些特殊原因,我不能留在垣州城了。纯阳功已经全部教给你们,以后你们自行练功。 练武之道在於朝夕…… 咱纯阳武馆的地契,我放在柳氏武馆的馆主那里。 你们谁先练成气血八变,可去柳馆主那里取回地契,继承咱纯阳武馆。 我不强求你们每个人,想娶妻就娶妻,只希望能有一两个人坚持到气血八变甚至九变將纯阳武馆传承下去。” 听完高大武的交代,这些亲传弟子们都依依不捨。有几个当场落下眼泪。 这群年轻人最大的二十几岁,最小的十几岁,都是最重感情的年纪。 高大武教导他们十几年,这份师徒情谊可想而知。 “师傅,你要去哪儿?” “师傅,以后去哪里能找到你。” “……” 高大武摇头:“不必找我,以后有缘自会相见。” 他知道这一別,就是一辈子不再相见。 或许几十年后的某一天见到了,他们也不会认出来。 ———— 高家几人从垣州城离开后,到了府城青云城。 大乾皇朝疆域万里,分为十八“道”,每一道有二三十个“府”。 青云府是“云边道”最繁华的一府,堪称整个云边道的中心。 青云城的繁华,堪称高大武见过的诸多城池之最。 街道上隨处可见价值百两、千两银子的宝马良驹,行走的路人很多身上散发出气血。 和垣州城的尚武不同,青云城是因为繁华所以聚集了太多的有钱人和武道强者。 高大武来青云城,是听闻这里有武道宗师。 他们先是购置宅院、採买物资和僱佣丫鬟,之后各忙各的。 高英雄还未到气血九变的极限,依旧练武。 高小慧每日悠閒玩乐,给两个哥哥和弟弟买些好看的衣衫和配饰。 高志杰则是了解这里的各行各业,寻思著做什么生意比较好。 高大武一番打听,得知青云城明面上的一位武道宗师是朝廷的:云边道的道军大统领。 其统领整个云边道的百万兵马。 这让高大武犯了难。 领兵百万的朝廷大统领,既不缺钱,又有地位,他想见对方一面都难。 如何与这位大统领搞好关係,弄到突破宗师境的方法,这是高大武之后的目標。 ———— 一个月后。 高家宅院。 四人聚在桌前吃晚饭。 他们隨意閒聊,分享最近的见闻。 高小慧饭量小,她几口便填饱肚子,用手绢擦擦嘴唇:“我下午去游湖了,在船上听说前些时日朝廷查抄了一个郡守的家,查出来万两黄金呢。” 按照现在的市价,一两黄金等於八十两银子。 万两黄金,就是八十万两银子。 “毕竟是一郡郡守。要是贪图钱財大肆搜刮的话,万两黄金不稀奇。” 高志杰这些年做生意,对衙门的门道很清楚。 衙门贪墨的方式比那些帮派收钱高明得多。 “还是当官好。咱们攒了这么久,家產距离万两黄金还差得远呢。” 高大武隨口说了一句。 其实他们没有刻意赚钱,否则高大武、高英雄这两位气血九变的武者赚钱的速度很夸张。 在高大武看来,钱財多到一定程度就没用了,最管用的是实力。 “对了,最近钱庄和票號的利息忽然升高了一截,不知道怎么回事?” 高志杰很疑惑。高大武將財权交给了他,现在高家的钱財都由高志杰管著。 “利钱莫名涨了?最近物价涨了没?” 高大武觉得奇怪。 “没有。但是我听说有些粮商在大肆存粮。” “……” 高大武有种不好的预感。 近些年,不断有巨贪被查的消息。 还有几次他听说有些地方有民兵叛乱,不过很快被朝廷镇压了。 他虽然武道境界高,但他们毕竟不是权贵之家,很多隱密的消息无法得知。 而那些钱庄票號,或是大粮商,肯定有渠道得知消息。 高大武担心的是,二百年前是大乾盛世,各行各业兴盛,钱庄利率稳定。 这么多年过去,按照王朝周期律,或许大乾气数將尽,到皇朝末期了。 “志杰,你把银子从钱庄取出来一部分,换成黄金,铸成能隱藏的物件。或许该找个地方存些粮食。” 高大武想做些准备。 “大哥,不至於吧。” 高英雄觉得大哥过於多虑了。 “天塌了与我们没关係。咱们这实力,就算换了天也影响不到咱们。” “希望如此。” 出於安全的考虑,高大武希望社会安定。 可是王朝更替是大势所趋,不以个人的意愿改变。 第11章 乱世渐起,民不聊生 一个月后。 有消息传遍青云城:大乾北边遭遇近百年来最大旱灾,“北山道”各府农田大幅度减產,有两府之地甚至颗粒无收。 於是,粮价暴涨! 短短几天时间,米麵油等粮价从三五倍暴涨到十倍,甚至还在涨。 坊市里的米麵铺子紧闭门窗,普通人拿著真金白银都买不到粮。 隨后,朝廷开仓放粮、賑济灾区。 ———— 高家。 几人正在吃饭。 “幸好听了大哥的,存了两间房的粮食,不然咱都吃不上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高志杰啃著白面馒头,有滋有味。 他们的生活不可避免受到影响。 为了节省粮食,他们辞退了家中的丫鬟、厨师等下人。这顿饭是高小慧做的。 高小慧见几人吃的畅快,得意笑说:“味道怎么样,我这么多年没做饭,厨艺还行不?” 高英雄捧著个大海碗,吃著炸酱麵:“好吃,小慧厨艺没得说。 对了,朝廷又斩了几个囤货居奇的大粮商,现在能买到吃食了。咱存点腊肉、鱼乾之类的,不然以后没肉吃。” 在朝廷处决一批粮商后,市面上能买到粮食肉类了,只是价格居高不下。 不仅是粮食,凡是百姓日常生活必需之物,柴、炭、布、棉等等价格都翻了几倍。 “粮价涨,那字画文玩该降价了吧。我想买一幅字画,趁著孔大统领过百岁大寿给他送去,问问宗师境的事。” 高大武这段时间一直在打听那位宗师境大统领的喜好,想办法攀上关係,为此买通了其家僕。 其名孔鹤祥,喜好字画,尤其喜爱几位知名的书法大家的作品。 那些名家之作,最便宜的也要上千两银子,贵的能达到几万两甚至十万两银子的天价。 “大哥,我上个月取了五万两银子,换了六十斤黄金存在家里。你要是用钱的话,我再取三万两银子够不够?” “够了。” 这份贺寿礼物只是见到孔鹤祥的敲门砖。 至於得到宗师境法门需要付出什么“价钱”,高大武见过孔鹤祥才能知道。 ———— 转眼又过去一个多月。 北边的旱灾並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有人说饿死了几万人,有人说饿死几十万人。 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有当官的贪墨賑灾粮,被朝廷查到当场处决。 外界的混乱暂时影响不到高大武。 此时,青云城,孔府大门外。 高大武带著一万三千两银子买来的书法名家作品,来为孔鹤祥送贺礼。 所谓“乱世黄金盛世古董”,这幅作品之前要三万两银子才可能买到。 大门外,高大武被孔家的家僕拦下来。 “家主说了,一律不接待外人,你请回吧。” “麻烦通融一下,我只是想给孔大统领贺寿。” 高大武没想到吃了闭门羹。他打听说孔鹤祥的寿宴很热闹、不拒外人。 “贺寿的话,留下贺礼、登记姓名即可。家主特意交代,今天寿宴是家宴,一律不准外人进入。 眼下北边百姓缺粮,家主不想大办寿宴。” 家僕的话道出原因。 高大武见前来送礼贺寿的人太多,他若是留下贺礼登记名字,恐怕不会引起孔鹤祥的注意。 他从衣兜里摸出一锭银子,偷偷塞进家僕手中:“实不相瞒,我是有事相求,必须见到孔大统领才行。” “这……” 家僕略微思索,道:“等家主的寿宴结束,我帮你传一句话。至於家主是否见你,我不敢保证。” “谢了!” 就这样,高大武在门外等著。 这一等就是一天,等到天黑时分。 家僕带著高大武精心准备的贺礼,前去传话。 片刻后家僕返回,带来好消息:“跟我进来吧。” ———— 书房里。 孔鹤祥將那幅书法名作平铺在书桌上,仔细鑑赏。 “好字,好字啊。” 他想知道是谁为了见他一面,赠送这么贵重的贺寿礼。 这时候,家僕带著个年轻人走进门。 孔鹤祥挥挥手,示意家僕退下。 “年轻人,你见我所谓何事?” “在下高大武,拜见孔大统领。” 高大武恭敬行礼,视线悄然打量孔鹤祥。 这是百岁老人?从表面看只是五十岁模样。 “不必客套,有事直说。” 孔鹤祥忙得很,不想被高大武浪费时间。 “我想求突破武道宗师的法门,不知道孔大统领怎样肯传授我?” 武道宗师? 听到这句话,孔鹤祥眼眸发亮,重新打量高大武,竟看不穿其实力:“你现在几变?” “气血八变。” “……” 孔鹤祥对高大武產生了兴趣。难怪其对武道宗师的法门感兴趣。 这么年轻气血八变,练成气血九变是板上钉钉。 “我这宗师之法是朝廷赏赐,不可外传。 以你的武道天赋,想得到宗师之法不难,只要你入伍到我麾下,我保你十年內必能得到宗师之法。” 孔鹤祥起了爱才之心,眼下正好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我入伍十年,就能得到宗师之法?” 高大武觉得这个条件不仅不难,反而很容易。 “没错。你气血八变的实力,足够立下功劳,让朝廷赏赐宗师之法。” 孔鹤祥知道北边灾区发生了叛乱,西边也蠢蠢欲动,战事近在眼前。 高大武很心动。若是只付出十年时间就能得到宗师之法,太划算了。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限制么?”他追问了一句。 “既然是朝廷赏赐宗师之法,必须忠於朝廷。你父母妻儿如今在何处?” “我爹娘早亡,我还未成婚。”高大武疑惑,怎么问起这个? 孔鹤祥眉头拧起,这年轻人是孤家寡人? “那你还有別的亲人么?” “我有弟妹三人,都在青云城。” “亲弟妹?那也行,你若想得到宗师之法,需要让他们住在皇城。或是娶妻生子,將他们都安顿在皇城。 你放心,他们除了住在皇城不能离开,可享尽荣华富贵。” 听到这里,高大武终於明白了成为宗师的“代价”。 想得到朝廷的宗师之法,就必须永远忠於朝廷。 说得难听点,就是“当狗”。 最亲近的亲人都住在皇城,那不就是质子、软肋? 高大武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条件。 他的自尊不允许,且他们几人长生不老的秘密也不允许他这样做。 “孔大统领,我想回家与弟妹们仔细商议,再作决定。” “行。” 孔鹤祥看出这是高大武的婉拒之辞,他捲起面前的书法捲轴:“可惜了这么好的字,你拿回去吧,考虑清楚再来。” 说完他手腕一抖,那幅字稳稳落在高大武手中。 既然二人没谈拢,他不想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谢孔大统领。” 高大武真诚道谢,隨后告辞。 第12章 揭竿而起,隱居山村 两个月后。 大乾皇朝北边的北山道出现叛乱。 有人自称“祁王”,聚起那些揭竿而起的乱民反抗朝廷。 没过多久,西边有世家大族自称“夏王”,招兵买马对抗朝廷。 几个月后,大乾南边出现了个“梁王”。 短短不到一年时间,乱军四起。 ———— 半年后,青云城。 高大武在茶馆喝茶。 如今时局动盪,茶馆、酒馆这类三教九流聚集的场所就是消息传播最快的地方。 他竖起耳朵,听周围人的谈话。 他得知这次的叛乱非常严重,规模很大、愈演愈烈,让大乾朝廷措手不及,接连丟失了大片地盘。 “大乾命数將尽,该好好考虑之后的计划了。” 高大武陷入沉思。 他不在乎大乾,也不在乎什么祁王、夏王,只在乎自己弟妹。 可他没弄到宗师之法,目前是气血九变的极限,实力陷入瓶颈。 在这种乱世,他气血九变的实力够不够自保? 他不確定。 气血九变虽然强,可两军交战是动輒几万、几十万的大军。 那些士兵们个个披甲持刀,或许也练武、有武道实力。 高大武就算能以一敌百、甚至以一敌千,可更多的敌人呢? 他的实力还达不到忽略数量的程度,一万披甲士兵就算站著不动让他打,他也得累死。 他活了两百年,可皇朝末期、大军交战的乱世是他第一次经歷,並没有应对的经验。 “我们最重要的是活著。只求自保,哪管他外面洪水滔天。” 高大武心想,应该找个深山老林躲著,直到外面世道稳定了再出来。 反正长生不老,別说十年八年了,躲上三五十年又如何? 想到这里,高大武起身准备回家,和弟妹们商量隱居的事。 回家途中,他路过邻居卢家的大宅,见门口有一队马车。 高大武这么多年频繁搬家的生活,极少和邻里往来。 对於街坊邻居们,他顶多混个脸熟、见面问一声好,从不深交。 关於邻居卢家,他只知其非常有钱,是底蕴深厚的富家大户。 “这是做什么?” 高大武好奇观望。 他见一群人忙碌著,从卢家搬出一箱一箱的物品装进马车。 “爹,我们先走了。” “嗯,到皇城给我写信,路上注意安全。” 卢海岳送走两个儿子,继续指挥下人们搬东西。 “没长眼睛么,轻点!这里面的东西磕不得!” “小许,你看著点他们!” “知道了老爷。” “爹,二哥的马车带走我的首饰盒了。”十几岁的少女跑到卢海岳面前,气呼呼说道。 “这时候就別计较了,以后爹再给你买,行不?” 卢海岳头都大了。 眼下大乾的局势不明朗,他让两个儿子带走了一部分財物,去投奔皇城当官的叔叔。 他和女儿带著另一批財物,去投奔在农村当地主的舅舅。 一箱箱金银珠宝、古董文玩被装进马车。 还有一袋袋米麵粮食等物品。 卢海岳的两个儿子带著十几辆马车的车队离开,隨后又装满了第二个车队。 之所以这么匆忙离开,是因为得知消息:南边的梁王就快打进云边道了。 梁王的大军或许不会很快打到青云城,但云边道陷入战乱,肯定会波及他们。 他还知道:朝廷连续战败,正准备大规模抓壮丁、徵兵,作为战场前线的云边道肯定免不了。 ———— 高大武心中疑惑,卢家这么匆匆忙忙离开,难道有什么消息? 他知道卢家有亲戚在皇城当大官,其情报来源肯定比他靠谱得多。 “这才是富家大户吶。” 高大武无意间注意到一个箱子里露出灿灿的黄金。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挡住他的视线。 卢海岳发现高大武在偷看,他铁青著脸挡在高大武面前:“小高,你看什么呢?” “卢老爷,你们这是要搬家了?” 高大武试探著问道,想探听点有用的消息。 “不是,出去探个亲,过段时间就回来。” 卢海岳没有说实话。 他对高家几人不甚了解,只听说其爹娘是游商、攒了点钱,然后几人在青云城置办了些商铺,靠著商铺租子和钱庄的利息过活。 这种出身,对卢海岳来说只是小富人家,远远比不上他们卢家。 因此卢海岳从未有和高家结交的想法,也看不起他们。 他见高大武在旁边偷看,担心高大武覬覦他家的钱財,心生警惕。 探亲? 高大武才不信,谁家探亲会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带走?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忙了。” 高大武注意到卢海岳防备的眼神,转身离开。 回到家。 高大武唤来弟妹三人,讲了卢家的事情。 “卢家匆匆忙忙离开,肯定是有什么消息。” “他家有亲戚当大官。既然卢家都逃走,说明战事严重到卢家的家世都护不住他们。” “咱们也走,儘快!” 高大武不想他们置於危险境地。 “咱们去哪儿?” 如今大乾四处战乱,去何处是个问题。 “先走再说。青云城这种大城肯定是兵家必爭之地,咱们去偏僻的深山老林里躲著。” “好。” 他们当即不再犹豫,收拾家当启程离开。 他们没有那么多家財,几万两银子的財產全部换成黄金了。 几十斤的黄金,也就几块板砖的大小。 深夜,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离。 离开青云城时,他们发现有不少人都在离开。 ———— 半个月后。 高大武几人寻到一个偏远山村。 这山村依山傍水,交通不便,只有一百多户人家。 高大武从村长那里买了一块地建房子。 花钱购买木材、僱佣村民干活,搭建起几间木房子。 有了住处,高大武和高英雄去山上开垦农田。 以二人气血九变的体质,开垦田地抵得上几十头黄牛。 他们不知道要在此住多久,或许三年五载,甚至十年八年。 不能坐吃山空,所以他们种起农田、养鸡餵猪。 隨著时间推移,不仅是高家几人前来安家,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里,都是之前在大城的那些人。 小小的山村迅速壮大。 第13章 富户乞丐,大军过境 隨著时间推移,战火波及到云边道。 外界有消息传来:宗师境大统领孔鹤祥率军御敌,和敌方梁王大军僵持。 过了一段时间又有传言,孔鹤祥败退,梁王大军杀入云边道各府。 高大武所在的小山村变得不再安寧。 时不时有大乾的败军、逃兵路过,闹出不少乱子。 有拖家带口逃难的难民路过,沿途乞討吃食。 偶尔有盗贼、劫匪作乱。 ———— 清晨。 高家几人各自忙碌。 高英雄在劈柴,高小慧生火做饭,高志杰在练武。 世道不太平,高志杰没有別的事情可做,不如练武增加自保的能力。 可他根骨太差了,至今才练成气血一变,比普通人强些。 高大武穿著一身粗布麻衣,他背起竹筐,戴上草帽,手中拿著镰刀:“英雄,你在家守著,我去山上割草餵猪。” 他叮嘱过高英雄,二人必须有一人在家守著,以防意外。 “知道了大哥。” 高英雄应了一声,手持柴刀“咔嚓”將柴木劈开。 高大武走出家门,沿著羊肠小路登山。他健步如飞,在陡峭的山林间如履平地,很快装了满满一筐鲜嫩的草叶。 快到家时,他见村里来了一行十几人。 那些人个个蓬头垢面,面如土色,是逃难的难民。 他们正挨家挨户的敲门乞討。运气好能討到一个窝头,大多数情况会被赶走。 “那人是?” 高大武注意到其中一人有些眼熟,多看了几眼。 那人拄著一根粗树枝,身上衣服是锦绸料子、却破破烂烂。 他也看到高大武,走上前作揖乞求道:“好人家,我快饿死了,行行好给我口吃的吧。” “……” 高大武终於认出此人,是他在青云城的邻居、卢家老爷。 几个月不见,卢海岳的变化太大了,整个人瘦了一圈,面容苍老了十岁,嘴里镶著的两颗金牙只剩下牙洞。 那富家大户,怎么沦落到沿路乞討了? “卢老爷?” “你、你是…高家老大?” 卢海岳抬起头睁大眼睛,认出高大武。他甚至不知道高大武的名字,只知道是高家兄弟姐妹四人中的大哥。 一时间,他表情非常丰富,惊讶、窘迫、高兴…… “到家里说吧。” 高大武將他带回家。 虽说高大武和卢家没什么交情,可毕竟作过两年的邻居。 高小慧做好了早饭,在等大哥回家。 几人见高大武带著个陌生人回家,很快认出来。 “这不是咱们邻居卢老爷么?” “怎么了这是?” “先让他吃点东西,他饿得都说不出话了。” 隨后卢海岳狼吞虎咽,一口一个鸡蛋,两口一个馒头。 要不是高大武及时制止,他能把自己吃撑。 吃饱之后,卢海岳才有了说话的力气:“谢谢,幸好遇到了你们,我这一路…唉!” 他讲起离开青云城之后的事。 他带著十几辆马车的金银財宝和粮食,去投奔当地主的舅舅。途中遭遇了一伙劫匪。 他平时养著的那些家僕,花大价钱僱佣的武者护院,没一个真的替他卖命,全都逃了。 所有东西被劫掠一空。 没了钱財,他只能靠著双腿带女儿赶路。为了买吃食,他连嘴里的金牙都抠出来了。 他走了两个月,快走到的时候得知大乾军队败了,孔大统领战死,敌方势力占领了云边道的一半地盘,且正在席捲而来。 他不敢过去,只能折返朝著皇城的方向赶。 就算云边道沦陷,皇城那边一时半会儿是安全的。途中他遇到一伙烧杀劫掠的大乾逃兵,逃跑时和女儿走散了,至今他不知道女儿生死。 “呸!那群练武的都是白眼狼,我花那么多钱养他们,关键时候出卖我……” 卢海岳说起他那些护院,气得浑身发抖。 回想起这些天的经歷,他很后悔,后悔年轻时没有练武。 他爹让他练武防身,他说家里那么有钱,气血八变的护院都雇得起,何必那么辛苦练武。事到临头,他才知道钱在关键时刻不管用。 “孔大统领死了?” 高大武没在意卢海岳的抱怨,而是注意到这个信息。 “我听说孔大统领被对方宗师境武者当眾击杀,大乾的军队就溃败了。” “……” 堂堂宗师境武者都殞命,高大武心中隱隱忧虑。他气血九变的实力还不够吶。 ———— 卢海岳在高家歇息半晌。 他看到高家的几间木屋,院墙边石块垒砌的猪圈里养著两头猪,鸡笼里养著十几只鸡,还有码放整齐的木柴…… 他竟是有些羡慕。 离开之时,高小慧给他拿了几个白面馒头和煮鸡蛋。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卢海岳將白面馒头像宝贝似的藏在怀里。 “我要是活著到了皇城,日后必有重谢。” 隨后告辞离开。 ———— 一晃又过去月余。 上午。 高大武在农田里锄草。他动作很快,锄头在他手中不断上下翻飞。 “不知道要在这里生活多久,再垦两亩荒地种点菜。” 他心想。 对於別人来说,这陡峭的荒山既高又远,种田不划算。可他气血九变的体质,在山坡开垦出个梯田很容易。 他在农田里忙碌的时候,山村里发生了大事。 孙岩是梁王大军麾下的一个百夫长,率领麾下百来个士兵涌入村里。 他来到这偏僻山村,一为征粮,二为徵兵。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梁王如今有百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粮食都是海量的。 又逢大旱灾年,粮食缺少,粮价暴涨,到处都缺粮。 孙岩奉命到村里徵集粮草。 村里的农户家家种田,都有余粮。 哐哐哐! “开门!我们乃梁王麾下天青军!” “快开门!” 穿著天青色兵服、手持刀枪的士兵们挨家挨户砸门。 有农户嚇得不敢开门,被硬生生砸开大门。 面对这些自称为“天青军”的士兵,村里的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儘量满足对方的要求。 所幸,这些天青军是梁王麾下的正规军,並非毫无底线和军法的兵痞。 天青军为征粮和徵兵而来,没有以武力大肆劫掠。 第14章 忍无可忍,大开杀戒 高家。 “哐哐”的砸门声传来。 高英雄让小慧和志杰躲在臥房,他前去开门。 打开院门。 两人站在门外,其中一人穿著普通兵服、手持长枪。 另一人身著简易盔甲,胸前悬掛亮银护心镜,腰间斜掛长刀。 高英雄面无表情:“何事?” 嗯? 周飞是孙岩手下的什长。 他眉头微皱,別人见他都恭恭敬敬称呼一声“军爷”,这人怎的如此冷淡。 “征粮。” 周飞语气带著高高在上的意味,吐出两个字。 他旁边跟著的手下解释说:“我们乃梁王麾下天青军,奉命征粮。” “怎么个征法?” “一斗米,给半两银子。” 盛世时,一斗米给半两银子是正常市价的好几倍。 可现在,別说半两银子,十两银子买一斗米还得看运气。 “……” 高英雄犹豫了一下,他不想节外生枝,忍了。 他回身走进存粮的房间,单手提著半袋米出来:“这是两斗米,给你们了,不要钱。” 他只想打发二人离开。 “你当我们是要饭的?我们征粮有数量要求。” 周飞斜睨了高英雄一眼,径直走向储粮房间。 旁边手下继续道:“如今天下大乱,北方有旱灾,百姓们日子过得苦,饿死的百姓数不胜数。 我们梁王怜悯百姓,下令打击囤积居奇的粮商和藏著粮食不肯救济百姓的地主。 我们奉命行事,挨家挨户搜粮。” 强行征粮还不够,还得搜家? 高英雄没有发作,再次忍让:“你们自便吧。” 面前二人是对抗大乾朝廷的叛军,他们没有抄家灭口就不错了。 ———— 周飞在高家存粮的房间里查看过,见米麵粮食不少,还有各种腊肉燻肉,种类丰富。 “你家几口人?” “四口。” 四口人,这些粮食是“充足”,和囤积居奇的粮商、大地主毫无关係。 周飞问完,又搜查其他几个房间。 周飞的手下则是给高英雄讲他们徵兵的情况:“天下苦乾久矣,我们梁王执天意伐乾。你如果感兴趣,想建功立业,不妨加入我们天青军。 你入了伍,征粮全免。 我们天青军的待遇好的没话说,一日两餐饱饭,每月至少二两银子的餉钱,有功必赏……” “你练过武没?有武道境界更好,气血三变入伍就是什长,隨便立点功劳就晋升。气血五变直接就是百夫长,手下一百多人……” 高英雄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 加入天青军?他没这个兴趣。 此时,周飞发现藏在臥房的高小慧和高志杰,將二人带出房间。 “你家不是四口人么,还有一人呢?” 周飞隨口问道。 “大哥在田里。” 高英雄的眼神逐渐变冷,因为他发现周飞的眼神不老实、色眯眯偷瞄高小慧。 周飞確实看上了高小慧。 他原本是混帮派的,练过几年桩功,气血二变实力。 两个月前他走投无路,恰好梁王大军打败大乾,他趁势加入天青军。 他没经歷过正面大战,只是在追击中杀过两个大乾逃兵,升为什长。 周飞心思急转,想出一招。 他冷著脸:“你家的存粮挺多,足够你们吃两三年了。按照规矩,得征你们十斗米的粮。” 他以为这只是一户普通农户,没什么特殊之处。 十斗? 高英雄看出对方在找茬,他家四个成年人,那点粮食省著点吃勉强够一年。 大哥高大武不在,他记著大哥的叮嘱,不惹事。 大哥说了,这乱世宗师境武者都不能活命,他们得低调。 “十斗就十斗,你们去房间里搬。” 不就是粮食么,他家不缺。 “……” 这下轮到周飞感到意外了,十斗米都不在意? 如今世道两三斗米够买个丫鬟,十斗米够换一条命。 “你先出去,我和他们说。” 周飞使眼色让手下去门外,自己和高英雄谈话。 在手下离开后,他凑近高英雄耳边:“不交粮也可以,我们今晚在此驻扎,让你家妹子陪我…” 说话的时候,他色眯眯的眼神不断瞥向高小慧。 话还没说完,他的身躯就应声而飞。 “嘭!” 周飞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砸坏院门倒飞出去。 他胸口护目镜凹陷,大口大口的鲜血喷吐,奄奄一息。 “什长,什长?!” 周飞麾下的士兵叫李良,他惊骇地看著只剩一口气的周飞。 “乾兵,是乾兵……” 神识不清的周飞留下这句话,一命呜呼。 这里的动静引起其他天青军的注意。 “什么情况?” “乾兵,有乾兵!” 李良大声高喊,顿时引来更多的天青军。 这些天他们经常遇到躲藏在各处的大乾士兵。 对於普通人,他们会手下留情。但面对大乾的兵,他们肯定会赶尽杀绝。 呼啦啦一群人將高家的院子包围。 孙岩正在指挥手下搬运粮草,他们徵收的粮草已经装满了几辆马车,还有几个年轻人愿意入伍天青军。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了孙岩,他连忙率领手下前往。 一百来號天青军,將高家重重包围。 孙岩看了一眼躺倒在地、死的不能再死的周飞,大惊失色的同时,心中隱隱有些兴奋。 一招秒杀气血二变,敌人实力很强啊。 敌人实力越强,他的功劳越多! 孙岩是百夫长,实力是气血四变,他不敢贸然上前,吩咐手下:“快烧烟、烧烟!” 他只是奉命来征粮的一支百人队,他们的大部队驻扎在几十里外。 添加了特殊成分的草料被燃起,一股明显的黄黑色狼烟直衝天际。 有狼烟传讯,大部队很快会派遣武道强者前来。 ———— “二哥,你下手太狠了。” 高志杰躲在高英雄身后,並不担心安危。他知道气血九变的二哥有多厉害。 “他自己找死。” 高英雄一忍再忍,可对方得寸进尺,竟敢覬覦高小慧。 他活了二百年,性格逐渐打磨得不那么衝动。 如果对方是为了粮食,再多粮食他都愿意给。唯独高小慧,哪怕被调戏一句都会让他怒髮衝冠。 “大哥还没回来,怎么办?” 他家的大事都是高大武做主,眼下高大武还没回来。 第15章 年轻將军,年迈副將 山上。 忙碌了一上午的高大武正在休息,他坐在树荫下乘凉,手中捧著食盒。 食盒里是高小慧为他准备的吃食。 他刚拿起馒头咬下一口,看到远处一道浓烟直衝天空。 “谁家著火了?这么大的烟。” 定睛一看,是自家的方向。 “不对劲……” 他忽然反应过来,那很像行军打仗传讯的狼烟! 担心家里出事,他直奔山下村子。 气血九变的实力彻底爆发,脚下土石飞溅,一起一落跳出数十米。 片刻后他返回山村,见远处一队队士兵將自家包围,暗道糟糕。 在他靠近的时候,有兵士倒飞十几米砸落在地、重伤不起。 高英雄正带著小慧、志杰突围,那些普通兵士的刀枪连他的防御都破不了。 在他连续重伤几人后,其他人被他强大的实力震慑,只敢在远处围著,不敢靠近。 “你们站住!束手就擒,否则我下令放箭了!” 孙岩確定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至少是气血六变、甚至气血七变。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不敢亲自上阵,让麾下一队弓兵拉弓上弦、瞄准了高英雄三人。 “慢著!” 高大武连忙大喊,他不知道事情经过,想著或许还有缓和的余地。 “大哥!” 高英雄三人看到他,心中更加安定,仿佛看到主心骨。 孙岩见敌方还有帮手,嚇了一跳,慌忙之下下令“放箭”。 刷刷刷,十几支箭矢飞向高英雄三人。 高英雄刀枪不入,可小慧和志杰不是。他將二人护在身后,將飞来的箭矢全部挡下。 ———— “小心!” 高大武急了,担心小慧和志杰中箭。 那些弓兵还在搭弓上弦,高大武衝上前,三拳两脚让他们丧失作战能力。 能当弓兵的都是士兵中的精锐,奈何他们遇到的是气血九变极限的武者。 高大武出手有分寸,他刻意收著力道,让那些士兵顶多手脚骨折,不会伤及性命。 他不愿滥杀无辜,也不想扩大这场衝突。 短短片刻,有一半士兵都躺倒在地,痛呼哀嚎。 孙岩下令退后,带著剩下的人手避开敌人锋芒,在远处和高大武几人僵持。 高大武这才有机会和三人说话。 听完高英雄的讲述,他知道事情的经过。 “既然事已至此,咱们走吧。” 高大武心想,就算他在家里,有人敢对高小慧意图不轨、也是同样的结果。 “好。就这些散兵败將,拦得住我们?” 高英雄不屑地瞥了一眼远处的孙岩等人。他心里对天青军带著厌恶。 “我去弄马车,你们收拾东西,速度要快。他们用狼烟传讯,很快会有支援赶到。” 高大武说完,去找马车。 孙岩是来征粮的,他们有现成的马车。 高大武不问自取,带走一辆马车和一匹健硕骏马。 孙岩等人只敢在远处看著,不敢制止,更不敢靠近。 只见高英雄三人驾乘马车离开,高大武骑著马在后面断后。 “百长,咱们怎么办?” 孙岩麾下兵士们眼睁睁看著敌人离开。 “来二十人跟我骑马追,剩下的人留下照顾伤员!死伤了这么多人,要是让他们逃了,怎么给上面交代?” 孙岩敌不过对方,但能跟在后面。 如今整个云边道都被梁王占领,到处都有梁王大军,对方插翅难逃。 ———— “他们还在追…” 高大武无奈。 那群人远远吊在后面,他停对方也停,他追对方就撤,甩不掉也赶不走。 他们的马会累,人也会累。这么下去,迟早被追上。 更重要的是,他们能逃去哪里? 云边道沦为梁王地盘,四面八方都可能遇上樑王大军。 这便是顶尖个人武力面对人海战术的无奈。 高大武他们四人,对方有百万人。 何况对方並非全部是普通人,也有武道强者,有能击杀孔鹤祥的武道宗师! ———— 孙岩越追越兴奋:“他们的马越来越慢了,跑不动了吧,哈哈。” “前方五里恰好是贺將军驻扎之处,来人,快马加鞭去传话!” 他已经幻想起功劳到手、升官发財的场景。 两个气血七变以上的敌人,在大乾军伍中至少得是副將级別。 ———— 营帐绵延数里,炊烟裊裊,穿著天青色兵服的兵士们忙忙碌碌。 这里驻扎著两万精锐天青军。 將军大帐。 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在处理军务。 他叫贺云知,是掌管十万天青军的將军。 他不到三十岁,气血七变。 “將军,这是最近在泉州郡的征粮情况。” “石兰郡招揽了两千兵员。” “陈副將率人在桂庭將两千的大乾逃兵剿灭。” “……” 贺云知每天要处理的事务繁多,像某个山村发现几个乾兵类似的小事都传不到他这里。 他年纪尚轻,经验不足,幸好他麾下有一批经验丰富的参军辅佐处理军务。 这时候,有人快步走进营帐。 “將军,加急情报。有两个疑似气血七变以上的乾兵被追逃,从南边离石镇方向前来……” 气血七变以上? 贺云知看了一眼桌上的沙盘,离石镇就在南边几里远。 算上传递情报的时间,那二人就快到了。 “真是巧了。请杜副將前来。” 贺云知暗道那二人倒霉。 气血七变以上的实力,他麾下天青军想追杀对方很难。 但对方往他军营的地方跑,如同羊入虎口。 “来人,给我穿甲。” 贺云知在营帐里坐了半天,正觉得憋闷,决定亲自前去处理。 普通兵士容易招募,但猛將难寻。 虽说对方是大乾的將,若是情况合適,能劝降更好。 ———— “糟了,咱们这是到对方军营了!” 高大武发现前方营帐之时已经晚了。 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营帐,证明这里不是小规模驻扎,而是大军之营。 对方似乎早有准备,一大群士兵在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包围!” 四面八方哗啦啦涌出大量全副武装的士兵,將高大武几人层层包围。 他们穿著盔甲,手持两米长的长枪。枪头寒光闪闪。 除了长枪兵,还有不少弓兵。 弓兵们持握劲弓,看架势比孙岩手下的弓兵更加精锐。 面对如此敌阵,高大武和高英雄有把握突围而出,却难以將高小慧和高志杰安全带离。 高大武见对方阵列中,一个穿著亮银鳞甲的年轻人骑著高头大马靠近。 那年轻人挥了挥手,周围兵士纷纷后退。 年轻人身边,跟著位年迈老者。 老者同样骑马,却是没有穿戴盔甲,只一身朴素布衣。他在年轻人身侧、落后半个身位,目光警惕地注视著高大武几人。 “一个气血七变,一个气血八变。” 高大武察觉到年轻人身上外溢的气血,是七变境界。 那老者气血內敛,却没有达到圆融境界,未到气血九变。 至於武道宗师?以高大武的眼力看不出来。 第16章 百般招揽,长寿灵丹 贺云知上下打量高大武和高英雄,惊讶於二人的年轻,朗声道:“你二人是孔鹤祥麾下將军?带的哪支军伍,怎么没听说过。” 孔鹤祥麾下? 高大武见对方误將自己当成乾兵,解释说:“我们只是普通百姓,不是当兵的。” “普通百姓?那为何杀我麾下三人,伤了四十多人?” 这是贺云知从手下口中得知的情报。 不等高大武答话,高英雄在旁边喊:“他们欺人太甚,该死!” “哼,杀伤我们天青军的人,还有理了?老杜,先拿下他们,再好好审!” 贺云知给身旁年迈老者使眼色。 “是!” 年迈老者从马背上飞身而起。 他名杜修,之前是武馆馆主,后来被贺云知招揽。 他年逾九十,气血八变境界,《分筋错骨手》练到出神入化,在同境武者中罕有敌手。 他不懂带兵打仗,名为副將,实际上更像是贺云知的贴身护卫。 “大哥我来!” 高英雄话音落下,身形一跃而起迎向杜修。 论武道境界,他练成气血九变已经数年。 论拳脚招式,他练《百兽拳法》將近八十年。 拳掌碰撞。 只一招,杜修面色大变。 第二招,他仓惶抵挡。 第三招,他肩膀挨了一拳,后空翻跃起几米高卸去力道,落地后双脚蹭地划出二三十米,勉强稳住身形没有摔倒。 “这!” 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且他感觉对方收敛了力道。 他老脸通红,双手抱拳:“將军,末將不是其对手。他、他是气血九变。” 气血九变?! 听到这四个字,旁边眾多兵將都下意识握紧了手中刀枪。 气血九变的武道强者若是大开杀戒,除非有相同层次的武道强者出手,否则他们这些人只能用命填,用几百上千条人命耗到对方气力耗尽。 贺云知並未因为杜修的落败而失望,反而神情喜悦、看向高英雄的眼神闪著光。 那眼神,就像好色之徒看到绝色美人。 “你们真不是乾兵?” “不是,我们从未当过兵。我们兄妹四人从青云城逃难到村里,一查便知。” “看来这其中有误会,我会派人查清楚。在结果出来之前,你们先住在军营里。” 贺云知挥退四周包围的兵將们,派人將高家四人安顿好。 ———— 有贺云知的命令,关於高家的事情很快查清楚。 他查到高家几人確实很早就住在山村,当时梁王大军还未攻入云边道。 这证明几人並非乾兵。 关於周飞的事情也查清楚了。 周飞的手下李良还活著,有他这个人证,事情的真相浮出水面。 贺云知又查到周飞的出身来歷,其行事作风更加证实了真相。 他毫不惊讶,因为类似的事情在战乱期间太常见了。 儘管他多次整顿军纪,奈何为了儘快扩军,他徵召兵士来者不拒,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乱世之下,本就容易激发人性之恶。 他听说大乾西边的夏王为了刺激大军的战斗力,默认“入城三日不封刀”,任由麾下兵將们奸淫掳掠,为此造成数起屠城惨剧。 两天后,將军营帐。 “真是强者在民间吶。” 贺云知心中窃喜,正是用人之际,他碰到这二位身世清白的武道强者。 “老杜,你说说该如何將二人招揽到我麾下?” 他早已调查清楚真相,之所以留住高家几人,是在考虑如何招揽他们。 “回將军,建功立业本就是男儿志向,你只需提出来,对方十之八九愿意加入。” “那二人武道境界高,却甘愿隱居避世,既不入乾兵、也不入我天青军,不像是为了功名利禄会出山的性格。” “对於咱们练武之人,抵得住钱財权力诱惑的人,十之一二。 抵得住功法境界诱惑的人,百里挑一。 抵得住长寿诱惑的人,不存在。 所以末將的建议是,您將梁王的手段告知他们,他们肯定趋之若鶩。” 杜修练了一辈子武,这个岁数的他早就看淡钱財名利。 之所以甘心给贺云知当“护卫”,是为了梁王的长寿灵丹! 梁王是一位炼丹修士,能炼製出延寿三十年的“增寿丹”。 没人能拒绝延寿三十年的诱惑,尤其是杜修这样卡在瓶颈的武道强者。 杜修的武道资质很好,无奈年幼时家穷,直到快二十岁才到武馆练武。错过了一段最佳练武时期,以至於他气血衰败时没能练成气血九变。 只差一步他就能气血九变! 如果得到增寿丹,他有望再进一步、练成气血九变。 ———— “言之有理。” 贺云知轻轻点头。 他怎能不知道增寿丹对眾人的诱惑。 问题是:炼製增寿丹的材料非常珍贵,梁王能炼製多少? 梁王为了招揽武道强者,用增寿丹的噱头吸引了一批又一批手下。 多少人盯著增寿丹呢,贺云知自己都未必能分到一枚,怎敢轻易承诺其他人。 “罢了,先把人招揽到再说。” 他心中暗道,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作了一番安排后,他请来高大武和高英雄。 “二位好汉,请坐。” 贺云知热情招呼二人落座,让人倒茶。 “最近两日住在我军营中,可还习惯?” “感谢贺將军款待,我们吃得好住得好。” 高大武客套道。 他们確实吃得挺好,肉食管饱。 为了招揽二人、表现出诚意,贺云知派人给高家几人按照自己的食谱准备的饭食。 “关於你们和那个什长的衝突,我已查清,正派人去捉拿百夫长孙岩和什长手下的李良。” 贺云知刚说完,有手下进门。 “报!孙岩和李良已经拿下。” “李良明知高家好汉並非乾兵,假传军情,杖责二十,逐出天青军。 孙岩对麾下管教不力,加上假传军情,杖责五十,逐出天青军。 此事传遍全军,以儆效尤。” “是!” 其实贺云知早就安排好了,在高家二人面前再演一遍表现诚意。 高大武和高英雄都是二百来岁的人,对其小心思看得清楚。 果然,接下来贺云知点明心意。 “不知道二位好汉可有兴趣加入我天青军?” 第17章 约法三章,副將大武 “贺將军,我二人粗鄙,不懂行军打仗,怕给你添麻烦,还是算了吧。” 高大武婉拒。 贺云知早有预料,强者不会这么轻易被招揽。 “我很有诚意,二人有什么条件可以儘管提,我定当竭尽全力满足。” “我和弟妹们只想归隱田园,平淡生活。实在抱歉。” 见高大武再次拒绝,贺云知只好拿出杀手鐧:“你们知道什么叫增寿丹? 这是一种延寿灵丹,服之可延长三十年寿命。” 增寿丹? 难道贺云知能拿出来这种宝物? 高大武和高英雄神情惊讶,他们二人听说过这种东西。 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不论平民百姓还是达官显贵,哪怕是皇帝也想多活三十年。 贺云知见二人惊讶的神情,以为二人心动:“梁王是炼丹师,可炼製出增寿丹。 先前在江南道,气血九变的陈耀將军一战歼敌数万,立下赫赫功劳,被梁王赏赐一枚增寿丹。 他当场服下,白髮变青丝,年轻了许多。很多人亲眼目睹,你们可以去打听。” 此事千真万確。 为了招揽强者,这个故事被梁王麾下讲过无数遍。 “有朝一日梁王登临帝位,论功行赏,岂能少了你们有功之人的增寿丹?” 不得不说,增寿丹很有诱惑力。 但,增寿丹既然是传闻中的宝物,肯定很珍贵,想必梁王也炼製不出多少。 所谓“论功行赏”、赏赐增寿丹,更像是悬在所有人面前的那根吃不到的胡萝卜。 高大武和高英雄並不心动。 延寿三十年?增寿丹? 在他们的长生道果面前算什么。 “增寿丹確实令人心动。然而为了三十年寿命,却要经歷数年乃至十几年战乱生活,还要与家人分离,让家人担惊受怕。 未必值得。” “……” 贺云知无言以对,就连增寿丹都打动不了二人? 看来他和面前二人没有缘分。 高大武想找个藉口告辞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件事:“贺將军,除了增寿丹,你可有宗师境法门,或是修仙功法?” 他不需要增寿丹,需要突破宗师境的法门和修仙功法。 为此他苦寻多年,屡次求人送礼,却没有收穫。 “有,当然有!” 贺云知连声道:“我家便有祖传的武道宗师功法,可练到宗师九层。增寿丹我做不了主,但宗师境功法我敢保证,只要你立下功劳,必传授给你。” 高大武犹豫了。 错过这次机会,什么时候才能突破到宗师境? 气血九变的他实力还不够强大。 “贺將军,可否让我和弟妹们私下商量一番?” “当然可以,请便。” ———— 营帐里。 高大武表明自己的心意。 高小慧担心地看著大哥:“当兵太危险了,万一梁王打不过大乾怎么办?” “大乾覆灭是大势所趋,无非是时间早晚的区別。” 对此,高大武看得清楚。 梁王能炼製增寿丹,聚拢了一大批武道强者,势力越来越大。 北边的祁王、西边的夏王,都打得大乾节节败退。 与其担心梁王能不能打过大乾,倒不如担心是否能打过另外两个。 “大哥,我去吧。以我的实力足够自保,等立下功劳弄到宗师境功法,我就退出。” 高英雄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 他和大哥二选一跟隨贺云知,他希望是他自己。 “你好胜心强、不服输,我担心你立功心切將自己置於险地。你保护好小慧和志杰,这是你的任务。” 高大武了解二弟,其性格不够低调隱忍。 “好吧。那我们去何处等你?” 三人知道高大武为了宗师境功法这么多年的付出。儘管不忍分离,可为了更强的实力,只能短暂分別。 “如今江南道安定,你们去那边生活……” 高大武和三人商议好之后的行程规划,等其退出天青军的时候会去找他们。 ———— “贺將军,我愿意加入天青军为你效劳,但我有几个条件。” 高大武要和贺云知约法三章。 “请讲。” “我要有隨时离开的权利。 若我发现天青军奖罚不分明、待人不公,或是军纪不严,我会退出天青军。 我立下大功得到宗师境功法,也会离开,请勿阻拦我。” 贺云知略微犹豫,点头答应:“可。还有么?” “不能派人监视我弟妹三人。” 高大武知道大乾朝廷通过拿捏家人的方式控制孔鹤祥等武道宗师,他不希望这样。 “当然,你大可放心。” 贺云知不屑於用这种方式掌控部下。 得到贺云知的口头承诺,高大武行了一个天青军的军礼:“末將高大武,听將军调遣。” “好,好,哈哈。你暂任副將,跟隨我左右。” 贺云知麾下再添一员猛將,他心中高兴。 遗憾之处是只有高大武,没有高英雄。 他不晓得高大武的实力,更希望招揽到三拳打败杜修的高英雄。 ———— 几天后,贺云知率领大军开拨,奔赴双河道战场。 高大武和三人告別。 他们从小没有分开过,一起生活了两百年。眼下却要分別数年之久。 “大哥,你多保重。” 高英雄没有多话,他上前和大哥用力拥抱一下。 “大哥,你要按时吃饭,勤洗衣服……” 高小慧眼眶湿润,说著说著眼泪掉下来,回身走上马车。 “大哥,这幅画你拿著,想我们了就看看。” 高志杰取出一卷画轴,交给大哥。那是他亲手画的四人画像。 “……” 依依不捨的告別之后,高英雄三人乘坐马车前往江南道。 高大武目视马车远去,飞身骑马追上天青军。 ———— 梁王大军攻下云边道后,进攻双河道。 其声势浩大,熊熊大军推平大乾的军团,几乎没有遇到太大的抵抗。 高大武在天青军中,奔波征战。 他大多数时间跟隨保护贺云知,偶尔带军出战。 由於打的都是顺风仗,他出手的次数不多。 以他气血九变极限的实力,少有的几次出手都是秒杀对方。 副將“高大武”气血九变的名號逐渐在天青军中传开。 第18章 数年征战,气血灵丹 三年后。 蜀关道。 一万精锐天青军大营。 清晨,高大武在空地上旁若无人地练《太极两仪掌》。 他的《纯阳金刚功》早已练到九变极限,陷入瓶颈。 唯有《太极两仪掌》这门技战法门他练了八十年从未间断。 拳法练完,他收势站定,旁边有人上前传话:“高副將,將军请您前去中军大帐。” “知道了。” 高大武估摸著是例行的论功行赏。 每隔一两个月,贺云知会召集麾下將领集合,论功行赏,激励眾人。 他赶往中军大帐。 贺云知端坐主位。和三年前相比,他更显威严。 十几个副將按照实力和功劳论资排辈,依次落座。 在场十几人,全是气血八变和气血九变的武道强者。 高大武坐在贺云知左手边第三位,地位不算高。他虽是气血九变,但立下的功劳不多。 “有两月时间未召集诸位了。近来诸位的劳苦我看在眼里,蜀山道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乾军在这里布置了重兵防守。 纵然如此,咱麾下天青军接连攻克四府之地,是天青军各部中战绩最好的。” 贺云知的爷爷——贺庭钧,宗师境武者,天青军大统领。 正因为这样的人脉背景,贺云知才能年纪轻轻担任天青军將军,指挥十万兵马。 三年前,天青军总共三十万人。 到现在隨著招兵买马,天青军总共五十多万人,有五位將军、各领兵十万。 “正因为诸位的奋战御敌,我们才能有这样辉煌的战果……” 场面话说完,贺云知说到正题。 “咱们的规矩是论功行赏。接下来我按照功劳簿,赏赐气血丹。” 他翻开簿册,挨个念起来。 “赵源,在汝州府石桥城剿灭敌军八千人,己方死伤两千余人……赏气血丹一枚。” 一条条信息,將时间地点伤亡等情况记得清楚明白。 赵源是贺云知手下第一猛將。 他两年前被招揽,气血九变的境界,上了战场如同杀戮兵器。不管对方是谁,什么实力,他都全力以赴,爭取多杀人。 这是他拿到的第四枚气血丹。 ———— 很快轮到高大武。 “高大武,在镇原道寧乐府率领先锋军,杀敌两千……赏气血丹一枚。” 贺云知从高大武一年前的军功开始念,念到最近的一次功劳是半个多月前。 这是因为高大武出兵次数少,功劳少,一年的战绩才凑够一枚气血丹的赏赐。 他跟隨贺云知三年,这是他拿的第三枚气血丹。 气血丹是梁王炼製的灵丹,对练武之人很有用,可增涨气血。 一枚气血丹,大约相当於苦修半年桩功的提升。 高大武收下这枚气血丹,將其存好。 他早就达到气血极限,用不上。 但他听说气血丹对武道宗师也有效果,攒著以后用。 半晌之后,论功行赏结束。 有人得到赏赐的气血丹,也有人功劳不够没有赏赐。 “没得到气血丹的不必介意,立功的机会多的是。咱才打下南边四道,还有其余十四道等著我们。 待梁王入主皇城,別说气血丹,就算增寿丹也会论功行赏发给你们。” 听到“增寿丹”三个字,在场眾人眼睛都亮了。 贺云知激励眾人的目的达到,开始商议之后的作战计划,將兵將们派出去征战。 ———— 几天后。 贺云知紧急召集高大武等人。 “刘將军那边传来的急报,他率军击溃了乾军一支两万人的主力军,残余约八千兵力逃往东北方向,目前到了这里。 刘將军的意思,让咱们派遣一支精锐从右路包抄,他们从左侧进攻,左右夹击將这队乾军消灭……” 刘將军是天青军另一位领兵十万的將军,和贺云知同级。 贺云知的手在沙盘上连点,给几位副將描述形势。 除了他们几人,还有几位参军在旁出谋划策。 高大武在一旁听著,默不作声。 他不懂兵法谋略,只需要听命令行事。 有参军提出疑虑:“咱的大军还未推进到此处,若是贸然突进,有陷入敌方包围的可能性。” “可能性极小。如此良机若是错过就太可惜了。” 贺云知思虑一番,相信刘將军的情报。 按照刘將军传来的战报,乾军已经溃不成军、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战场瞬息万变,留给贺云知的时间不多。 此次战术虽然冒险,但贺云知经常作这种决策,往往能发挥奇效。 他们很快商议好作战计划。 贺云知亲率七千天青军精锐,不带輜重急行军赶路。 剩余三千天青军带著輜重,作为后援跟隨前往。 “赵源,高大武,还有老杜,你三人隨我一起。” 贺云知麾下的副將们只有几人在身边,其余人都派出去了。 他安排一位气血八变副將率领三千天青军携带輜重,让赵源三人跟著自己。 三人中,赵源和高大武都是气血九变的猛將。 尤其是赵源,有这种机会他必定自告奋勇冲在最前面当先锋。 ———— 七千人的天青军精锐出发,每个人只携带了两天的口粮,疾行赶路。 別看只有七千人,这些人是贺云知亲自率领,精锐中的精锐。 不论是战场经验,还是个人平均实力,以及战场配合,他们都是天青军中最顶尖的。 这七千人,能抗衡普通乾军两万人。 一天一夜后。 他们即將追上那支敌方败军。 “斥候来报,敌方约八千人,表面看確实是败军,队形鬆散、衣衫不整。” “原地休息!” 贺云知下令休息,他们急行军赶来,途中就休息了三个时辰。 “刘將军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么?” “没有。” “怎么回事?” 计划好的左右包抄夹击,怎么没有刘將军的消息了? 他们刚停下休息,斥候又传来消息。 “將军,对方发现我们了!” “对方什么反应?” “他们没有撤逃,正全副武装朝咱们赶来!” 上当了? 贺云知升起不好的预感。 虽然双方人数相等,但他们这支天青军精锐的战力强得多,对方不逃反而攻来? “报!东边十里处有一万乾军,正在赶来!” 陷阱! 贺云知意识到不妙,立即下令撤退。 还没撤退二里地,更糟糕的情报送来。 “报!西南方有五千乾军,正包抄我们。” 敌方显然早已掌握了他们的行踪,前后包抄围剿而来。 贺云知打开地形图一看,有一条路可走。 那是一段山路,看似是生机,其实是死局。 对方若是在山上设伏,他们败的更快。 既然对方早有准备,不可能留下这个破绽。 第19章 一掌之威,无敌九变 “往南突围,全速前进!” 贺云知当机立断作出决定。 这是他根据战场局势做出的最优判断,往南边突围率先遇到的敌方兵力最少,若是速战速决有希望成功突围。 且他们天青军的主力在南边,或许能坚持到支援赶到。 他一声令下,七千天青军启程赶路。 此时,总兵力两万三千人的乾军正兵分三路合围而来。 贺云知率眾狂奔约莫十里,忽然前方空中出现密密麻麻的“黑点”。 “小心箭雨!盾兵防御!” 刷刷刷~~ 铺天盖地的箭雨迎面飞射。 天青军匆忙抵挡。 盾兵將半人高的方盾竖在身前,俯身躲避。其余兵將或是躲在盾兵身后,或是就近寻找岩石大树躲避。 这一波箭雨齐射,天青军的兵將们伤亡很少,但大部分马匹死伤。 为了追求机动性,他们的战马都未披甲。 “杀!” 贺云知一声呼喝,率眾衝杀。 敌方乾军又发起一波箭雨攻势。 ———— 贺云知身穿银鳞宝甲,射在他身上的箭矢通通被弹开。 高大武跟在贺云知身侧,他健步如飞,左衝右突躲避箭矢,躲不开的就隨手一掌拍开。 以他的武道境界,就算被劲弓近距离射中,顶多是擦破皮的轻伤。 天青军中,冲在最前面的是赵源。 “乾狗们听著,吾乃天青军赵源,来取尔等性命!” 他一声震天怒喝,杀入敌阵。 不得不说,身为贺云知麾下第一猛將,赵源杀敌无数,其名號对乾军的威慑力十足。 他一拳轰杀一个弓兵,一脚將盾兵连人带盾牌踢飞,侧过身单手抓住刺来的长枪、將枪桿捏断……如虎入羊群,大杀四方。 “大家別慌,吴將军马上赶到!拖住他们!” 乾军中,有气血九变强者上前与赵源抗衡,其实力比赵源稍弱。其全力防守拖住赵源,短时间难分胜负。 刀剑枪盾碰撞,叮叮噹噹不绝於耳。 乾军的战术是全力防守,他们的援军马上赶到。天青军想短时间突围过去很难实现。 “將军小心!” 杜修见有人偷袭贺云知,连忙上前抵挡。那人气血八变,实力不弱於杜修。 高大武造成的动静没有赵源那么大,却也在不断杀伤敌军。 “將军,我带你走!” 赵源见情况不妙,被对方拖住的话等乾军包围而来就危险了。 以他的实力如果不恋战,对方留不下他。 “好。高大武,老杜,咱们走。” 贺云知的心在滴血。他们几人想走容易,但这七千天青军就要埋骨於此。 这些人是他麾下的精锐吶。 就在这时,天青军后面传来马蹄声、喊杀声。他们被包围了! ———— “给我冲!杀了贺云知,重重有赏!” 吴绍勇,策划了此次伏杀行动的大乾將军。 他爹吴彦烈是镇原道大统领、武道宗师,不久前被天青军统领贺庭钧击杀。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吴绍勇做梦都想报仇,可他只是练气八层修士,凭什么找宗师境贺庭钧报仇? 於是他仔细谋划,欲杀了贺庭钧最宠爱的孙子:贺云知。 为报此仇,他付出许多,几乎散尽家財来招揽强者,还欠下许多人情。 恰逢大乾连连败退,正需要一场胜仗来提振士气,便有了这次围剿。 “杀光他们!” 乾军有备而来,势必要將这支天青军全歼。 短短片刻,天青军落入下风。他们人数少,又是被围攻,在此之前急行军赶路消耗了大量体力,状態不在最佳。 贺云知眼看著一个个跟隨他征战数年的天青军精锐倒下,心中的痛苦无法形容。 但,眼下形势危急,更重要的是活下去。 战败不可怕,哪个將军没有打过败仗。 他只有活著才能捲土重来。 “贺云知,拿命来!” 吴绍勇身旁,两位副將直奔贺云知、欲取其性命。 为確保能杀贺云知,吴绍勇带了不少武道强者,这二位副將都是气血九变。此外还有几位气血八变的强者。 ———— 赵源、高大武、杜修护在贺云知左右。 贺云知气血七变。他才三十岁出头,境界提升快的一部分原因是靠气血丹之类的外物资源。其自身积累不够,战斗技法的底蕴不足。 他们面对的敌方,是三位气血九变、五位气血八变武者,加上练气八层修士吴绍勇。 “你俩灭了赵源,这个交给我。” 三位气血九变,两个对付赵源,一个盯上高大武。 “灭了老子?当老子是吃乾饭的,来!” 赵源知道自己以一敌二很难,但他气势不能输。 高大武对上一个气血九变副將,神色严肃。敌方势大,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好处是:若能活著带贺云知离开,將是大功一件。 “死!” 对方先出招,近身一记铁砂掌印向高大武胸口。 其手掌粗大、是常人两倍,骨节分明,泛著铁青色泽。 高大武不闪不避,右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是《太极两仪掌》八十年功夫、返璞归真的一掌,是至刚至阳、无坚不摧的右手掌法! “鐺!” 这是铁砂掌落在高大武胸口的声音,如撞钟之鸣。 “嘭!” 这是高大武右掌拍在对方胸口的声音。 其“嗖”一声凌空倒飞,在空中喷吐出一片血雾,砸落在十几丈之外,已然重伤。 气血九变亦有差距。 高大武的气血九变,是练成气血九变后又持续十五年练桩达到极限。 对方的气血九变,是前段时间才在大乾朝廷提供的外物资源下练成。 “什么?!” 这一掌的威力,惊到了在场眾人。 一招重创气血九变? 高大武也受伤了,胸口出现一个淤青手印,却不影响战力。 “好掌法!” 赵源大声称讚。他身边有此战力,突围逃生的机会大大增加。 贺云知心中大喜,他招揽高大武三年,这才见识其真正实力:宗师之下无敌。 “將军,趁此机会衝出去!” 高大武带著贺云知突围。他就算再能打,也敌不过这么多乾军。 少了一位气血九变的强敌,赵源压力骤减,边打边退、给贺云知断后。 杜修贴身保护贺云知。 “上,上啊!” 吴绍勇怒吼出声。 可他麾下气血九变、气血八变强者见高大武连斩数人,竟不敢上前阻拦。 那朴实无华的一掌过於恐怖,他们谁有胆量接一掌? “掌心雷!” 只见吴绍勇手掐法诀,一道雷电从掌心绽放、劈向贺云知。 “將军小心!” 杜修拦在贺云知身前。 雷电落下,杜修浑身衣物爆裂、头髮炸起,身上冒出缕缕黑烟。硬抗这一记雷法,他受伤不轻,浑身僵直动弹不得。 “杀了他!” 吴绍勇下令,有两个气血八变强者上前趁势將杜修击毙。 修仙者对战武者有天然优势,他们掌握各种术法、可远程攻击,他们手段神秘莫测、防不胜防,他们还有各种灵器法宝等外物助战。 “老杜!” 高大武和贺云知等人见杜修殞命,悲痛不已。 战场上死人是常事,可朝夕相处的人就这么没了命,任谁都不能泰然面对。 “小心那傢伙的雷!” 高大武对吴绍勇的雷法有些忌惮,挡在贺云知身前。 话音落下,吴绍勇又一记掌心雷激发。 嗞啦一声雷电落在高大武身上,电的他头髮倒束、衣物著火,肌肉筋骨麻痹疼痛,像是有无数细小钢针在扎他。 他九变极限的身躯比杜修强悍太多,倒是没有受什么大伤。 吴绍勇麾下九变副將趁此机会上前攻击。 浑身麻木的高大武只能硬抗,被拳脚加身,咚咚作响。 “就这?” 高大武嘶啦一声扯下身上烧毁的衣物,露出精壮的身躯,身上有铁砂掌印上的淤青手印,有拳脚加身的伤痕,都是皮肉伤。 咔! 又是一道掌心雷。 吴绍勇不信高大武这么能抗,他不顾丹田气海內灵气飞快消耗,接连不断的掌心雷落下。 连续十道掌心雷之后,他停下手掐法诀的动作。 练气修士的灵气消耗很快,吴绍勇的战力无以为继。 並非他弱,而是高大武太强。十几道掌心雷,能將八变武者劈成飞灰。 ———— “呸!” 高大武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硬抗雷法和九变武者的连续攻击,他很不好受,身上布满伤痕和淤青。 幸好赵源联手助战,不然他现在应该躺倒在地半死不活了。 “灵气用尽?该我了吧。” 一直被动挨打的高大武很憋屈,见吴绍勇灵气用尽,他准备反攻。 “死!” 他一声暴喝,嚇得吴绍勇等人连连后退。周围乾军的士气因为他堪称无敌的战力而下降,反观天青军士气提升,护著贺云知衝杀。 就在这时,有人骑马衝来。 “报——!” “將军,南边二十里外有一支天青军正在赶来,有一万人!” 此人是乾军斥候。 高大武听到这句话,心中鬆了口气,他快到强弩之末了,坚持不了多久。 贺云知心生一计,高声大喊:“兄弟们!咱们天青军援军快到了,坚持住!” “援军快到了?” “兄弟们,杀,援军快到了!” 消息很快传遍战场。 天青军士气不断高涨,被高大武和赵源杀到胆寒的乾军则心生怯意。 吴绍勇气急。 关键时刻扰乱己方军心,犯下这么愚蠢的错误? “给我斩了他!” 他给那斥候判了死刑。 第20章 合一真罡诀!(求追读) 吴绍勇率领的乾军士气尽失,败局已定。 其实他们人数足够多,能在天青军援军赶来之前剿灭贺云知率领的兵將。 但,悍不畏死的兵士终究是少数。 理论上用人海战术可以杀死九变武者,实际战场很少出现这种情况。 九变武者杀伤上百人、甚至二三百人,还有多少士兵敢用命去填? “撤!” 当吴绍勇得知天青军的支援赶到几里外,他麾下乾军早已没了战意,无奈下令撤退。 他想报仇没错,可他不想葬送自己性命,也承担不起麾下两万多乾军死伤殆尽的责任。 ———— 贺云知等人见周围的乾军潮水般退去,放鬆下来。 “原地休息吧。” 他有气无力地说道。 疲惫不堪的天青军兵將们瘫坐在地,个个神情落寞。 他们胜了? 不,比较双方伤亡的话,他们的伤亡比乾军惨重得多。 他们没胜,只是坚持到了援军赶到,没有被全灭。 没过多久,刘庆利將军率兵赶到。 “你怎么才来?” 贺云知还不清楚原定的围剿败军计划怎么变成了陷阱,他自己差点死了。 “你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刘庆利见贺云知无碍,庆幸自己赶来及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解释说:“吴绍勇为了杀你,收买我麾下一个副將和几个参军,设下这个陷阱。 那副將偷我將军印,假传军情,引你上鉤。我发现之后连忙赶来支援,幸好你没事……” 那位被收买的副將,当场被刘庆利斩了。 “……” 贺云知想责怪刘庆利,却没有开口。 他捡回来一条命,功劳最大的是高大武。 此行换作他手下其他一位气血九变副將前来,不管是谁,他都会死。 ———— 半月后。 高大武的伤势恢復得差不多了。 夜深人静,军营里大部分兵將都睡了,巡逻兵和岗哨兵保持著戒备。 贺云知在他的营帐召见高大武。 “多亏有你,不然我性命不保。” 贺云知带兵打仗数年,这是最凶险的一次。 “將军言重了,我只是履行职责罢了。” 这也是高大武遇到最危险的一战。 俗话说得好,风险与机遇並存。他隱约猜到贺云知深更半夜喊他前来的原因。 “你履行职责,我也该履行承诺。你救我一命,保住了四千天青军的命,这功劳足够。 这是答应你的宗师境功法,我家祖传的合一真罡诀。” 贺云知说著,从怀中取出准备好的功法书,双手奉上。 他招揽的这些武道强者中,高大武和其他人不同。 其他人追求的是梁王的增寿丹。贺云知做不了主。 但他三年前招揽高大武时,承诺的是宗师境功法。 这是他自家的事情,无需其他人同意。 “谢了。” 高大武同样伸出双手,珍重地接过。他跟隨贺云知为的就是宗师境法门。 “大武。” 贺云知犹豫片刻,欲言又止:“当年咱们约定,你拿到宗师境法门会离开、我不得阻拦。我没有阻拦你的意图,只是商量,你可否再留几年?” “……” 高大武没有说话。 这確实是他一开始的想法。 如果不是为了宗师境法门,他怎么可能加入天青军? 他有无限寿命,何必冒险打仗。 贺云知继续说:“合一真罡诀是提升武道境界的基础功法。宗师境除了提升境界,同样需要战技法门,还有特殊秘法。 梁王的增寿丹稀少珍贵,但各种宗师境法门容易得到。 单我知道的,陈耀统领有一门宗师境淬体法门,十分了得。 他突破宗师境才三年,比那些练了二三十年的宗师还厉害。 还有周居围统领的……” 贺云知的这番话,確实让高大武心动。 高大武拿到《合一真罡诀》,待他突破武道宗师境,在战场上能威胁到他的人就更少了。 就算打不过,总能保命吧。 如果不是加入天青军,他去哪儿弄宗师境法门。 “容我考虑些时日吧。我暂时留在天青军。” 高大武想先突破宗师境再看情况。 ———— 营帐里,高大武迫不及待查看《合一真罡诀》。 他这三年在天青军,和那些气血九变、气血八变的副將们聊天,对武道宗师、修仙者了解到很多。 有些知识他在外界很难了解,但那些出身在武道世家的人见多识广。 比如贺云知,他有宗师境的亲爷爷。 高大武从他们口中补充了许多见闻。 修仙者,吸纳天地灵气於自身,经过经脉运转、化为丹田气海的“灵气”。 武者,通过练桩功强化自身血肉筋骨,在体內滋生出“血气”。 灵气和血气,形式不同,本质都是能量。 武者练到九变极限,筋骨血脉乃至五臟六腑都蕴满了气血,无法再增加。 练气修士突破筑基,是將积蓄满丹田的灵气凝聚成液態真灵。 武者突破宗师,是用气血开闢中丹田,將血气凝成“真罡”。 修仙者容纳灵气的丹田是下丹田。 武者开闢的是中丹田,也叫“黄庭”,位於胸口处。 “宗师境,冲!” 接下来几天,高大武在营帐中准备突破事宜。 他和贺云知打过招呼了,在他营帐周边百米都无人靠近,有一队数十人的士兵站岗放哨。 將《合一真罡诀》背熟后,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遍,他开始突破。 宗师境功法比气血境的桩功复杂许多。 有桩功招式,需要配合经脉內的气血、真罡按照特定路线运转,还需特定韵律的呼吸吐纳。 练了几遍后,高大武很快熟练。 他全神贯注、正式开始,桩功起手,气血运转,一呼一吸…… 他在九变极限数年,基础无比扎实,突破是顺理成章。 气血朝著黄庭丹田盘旋涌去。 “开!” 黄庭被冲开。 雄浑到极致的气血涌入,缓慢地凝聚出几滴赤红色的真罡。 真罡在经脉窍穴运转,吸引更多的气血凝聚成真罡匯入黄庭。 与此同时,真罡流过的地方,筋骨血肉、臟腑,都暖洋洋地发痒。 类似於气血强壮自身,真罡对身躯的益处更大,让陷入瓶颈的“金刚身”再次提升。 第21章 各显神通,大乾覆灭 “宗师境,成!” 高大武心情激动,仔细体悟从气血境到宗师境的变化。 武道真罡洗炼筋骨血肉,让他的体质犹如脱胎换骨似的:不仅强悍了数倍,更重要的是开启了继续提升的潜力。 此外,他还得知,武道宗师的寿命极限能达到二百岁。 凡人七十古来稀,气血武者能长命百岁,武道宗师寿限二百。 修仙者的寿命更久,练气修士一百二,筑基境寿限二百五。 到了筑基境,武者和修仙者的差距更大,不仅体现在寿命上,还有实际战力等方面的差距。 这便是修仙者高高在上、面对武者总是充满优越感的原因。 高大武对於寿命的提升没有任何感觉,毕竟他生命力永远旺盛、保持在二十多岁。 他埋头修行。 转眼一个月后。 “一月苦修,终於让黄庭扩大一丝。” “难怪说宗师境便是武道的极限。” 他不禁感慨武道提升艰难。 宗师境分九层。 每一层的提升都是凝练真罡、提升体质,扩大黄庭丹田。 真罡是武者內练筋骨血肉蕴养滋生,极其缓慢。 从宗师境一层提升到二层的难度,约等於从气血一变到气血九变。 “幸好我有无限寿命。只要前方有路,再慢又如何。” 高大武不怕提升慢,只怕陷入瓶颈、无法寸进。 “接下来试试气血丹的效果。” 他这几年从贺云知那里得到赏赐的三枚气血丹,存著没有使用。 只见他取出藏好的一枚气血丹,打开丹药瓷瓶,將暗红色的气血丹吞服入腹。 灵丹化为浓郁的气血能量在体內扩散。 他当即开始练《合一真罡》,將这些能量吸收炼化为真罡。 气血丹的效果持续了几天。 “不错,一枚气血丹抵得上半年苦修。” 他又服下第二枚气血丹。 ———— 两年后。 大乾皇城。 梁王率领大军兵临城下。 他麾下除了天青军,还有赤巾军、黄龙军等五支大军共两百万兵力。 集结在皇城脚下的,是天青军、赤巾军的精锐共四十万大军,以及其他三军的宗师境强者们。 其他兵力驻扎在別处,主要是防备西边的夏王。 大乾败局已定,对他们最大的威胁是北边祁王、西边夏王。 梁王大军在皇城边上已经驻扎半月之久,还在犹豫是否攻城。 打败大乾很简单。 犹豫之处在於:毕竟是大乾皇城,强者很多,他们攻城必然有所伤亡。他们吃亏,就相当於祁王和夏王赚了便宜。 另一方面,他们率先攻入皇城,是否会促成祁王和夏王联手抗衡? 梁王与麾下將领们商议多日,最终决定:攻城! 攻入皇城、覆灭大乾对於士气的提升太大了。 北方的祁王正在全速行军,正朝著皇城赶来,必须先下手为强。 於是,大战爆发。 皇城那巍峨高耸的城墙上,四位武道宗师真罡化气、御空飞起。 武道宗师、筑基修士,都有御气飞行的能力。 梁王麾下,天青军统领贺庭钧、黄龙军统领陈耀等五位宗师境统领迎面飞上前。 梁王“梁正仁”,他本人只是练气九层的修士。之所以能称王、收服眾位宗师境当手下,除了身为王者的性格魅力,还有炼丹师这个身份。 他麾下宗师境其实不止五人,这五位是身为统领、实力最强的五位宗师。 此外,还有高大武这种名声不显的武道宗师。 ———— 天青军中。 高大武站在贺云知身侧,遥望向空中诸位武道宗师,心情有些激动。 他在军中五年,见过宗师境出手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种武道宗师多人正面抗衡的大战,他没见过。 至於他自己,他是绝不可能上场的。 对於他来说,安全最重要。他才迈入宗师境两年时间,怎么和那些名声在外的老牌宗师境相比? 有危险的仗他不打,只等打贏之后他去打顺风仗,挣点功劳赚气血丹。 己方的几位宗师境中,高大武的注意力主要在陈耀身上。 陈耀,最早跟隨梁王的武道强者之一,当时他气血九变。 在江南道时,他立下赫赫功劳,被梁王赏赐一颗增寿丹,服用之后年轻了几十岁。这件事广为眾人所知。 没过多久,陈耀突破到宗师境。 別看他突破宗师境的时间不长,可他有一门功法,让他战力足以对抗那些跨入宗师境二三十年的强者。 高大武想著以后有机会的话,去问一问陈耀,看是否有条件能得到这门功法。 他现在只有《合一真罡诀》的基础宗师境功法,没有技战法门。 空中,双方宗师境对峙,大战將启。 梁王麾下宗师境为首的是贺庭钧,他是资歷最老、名声赫赫的武道宗师,传闻是宗师境二层。 “尔等现在束手就擒,臣服於梁王,能留你们一命、保你们家人活命。” 贺庭钧想再劝降一两个。 “呸!成王败寇,废话少说!” “战吧!” 不忠於大乾皇族的武道宗师,早就逃之夭夭了。剩下这四位宗师,是誓与大乾共生死的。 大战开启。 五位宗师境战四位宗师境。 真罡爆发,音波扩散,拳脚碰撞。 他们从天上打到地上,打得城墙崩裂、土石纷飞,打得烟尘四起。 武道宗师间的廝杀,宗师之下根本插不上手,还得防备著被误伤。 梁王麾下的宗师境强一截,这场大战没过多久落下帷幕。 在大乾还有两位武道宗师苦苦支撑的时候,梁王下令进攻。 於是,大军绕开宗师们的战场,攻入皇城。 ———— “杀!” 高大武旁边,赵源热血沸腾地衝杀到城內,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其对功劳充满了渴望。 高大武閒庭信步般,以他武道宗师的实力,能威胁到他的人不存在。 途中,他遇到一位熟人。 “小心。” 高大武一个闪身,拦在一位练气八层修士的身前,將气血八变的敌人拦下。 这位熟人,是当年在垣州城外月泉山的修仙者:尚阅川。 “谢了!” 尚阅川闪身后退,他贪图功劳冒进,体內灵气消耗一空。 二人之前见过,不过一个是天青军,一个是赤巾军的。 第22章 三方势力,魔修夏王 “你灵气消耗殆尽,暂且退去吧。” 高大武好心提醒他。 修仙者面对同级別的武者,能以一敌二、敌三甚至更多。 但在这种战场上,一旦灵气耗尽,面对源源不断的敌军就失去反抗能力。 “嗯,我先退出城外,你抓紧时间挣功劳,等此战结束再敘。” 尚阅川心中感动。 二人没什么交情,当年在月泉山的时候他对高大武的態度可不好。 这次高大武帮了他,他会將这个人情记在心上。 以他的手段,敌方武者不至於让他殞命,但受伤是难免的。 ———— 大战持续了两天一夜。 大乾的四位武道宗师全部殞命,守城士兵们或被杀、或投降。 梁王入主皇宫。 国祚四百九十五年的大乾皇朝覆灭! 之后是论功行赏,安抚皇城百姓…… 梁王占领皇城並非结束,真正艰难的大战才开始。 北边的祁王,名祁鼎天,出身自武道世家,是百年一遇的练武天才。 传闻他天生神力、气血旺盛,八岁便开始练武,三年时间气血三变。 二十岁气血八变,寻遍全城武馆切磋、踢馆,同境之中无敌手,打下“祁霸王”的名號。 三十五岁,登临武道宗师境! 如今他一百三十岁,宗师境四层,是大乾疆域十八道內境界最高的武道宗师。 他凭藉堪称无敌的个人武力,加上为人仗义,在旱灾时期招揽了一批武道强者,带领灾民百姓反抗大乾,一路所向披靡。 目前梁王还没想到怎么对付这位个人武力绝顶的强者。 ———— 西边的夏王,名巴木尔。 巴木尔出身低微,是个穷苦的牧民。 年轻的时候,他运气好碰到一位游歷天下的年迈修士。 那位修士发现了巴木尔的灵根,收他为徒弟。 巴木尔就这样踏上修仙之路,在师傅逝世后成为散修。 他是六等灵根,对修仙者来说不算多好。年逾百岁时,才修行到练气九层。 之后的一些机遇,加上各种事情让他无意中带领牧民反抗部落首领,逐渐吞併各方势力,成为草原最大的首领。 恰逢大乾北方旱灾,祁王拉起旗號反抗大乾。 巴木尔等早就对大乾统治不满的部落首领联合起来,拥簇巴木尔称王。 他们民风彪悍,打起仗来不要命。 在这个过程中,巴木尔愈发狠辣。 和梁王拉拢麾下的策略截然相反,巴木尔的手段堪称凶残。 他所过之处,横徵暴敛。 缺兵员?那就抓壮丁,只要成年人就抓到他队伍中当兵。 不服从的,斩。 战场上当逃兵的,斩! 哪怕是武道强者,也只有服从和死亡两个选择。 除了这些,他攻入城池“三日不封刀”让麾下尽情奸淫掳掠,屠杀平民。 有什么样的王,就有什么样的手下。 巴木尔手下得到重用的那些將领,都是和他差不多暴戾的心性。 他的大军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夏王凶残的名號传遍大乾,以至於西边几道的百姓全部当难民,逃到了北边和南边。 如果说梁王北边的祁王是可敬的对手,那夏王就是无法预判的“疯子”。 ———— 时间一晃过去半年。 这半年,梁王和祁王、夏王屡次交手,互有胜负。 祁王麾下的强者数量不如梁王,但其本人的实力过於强横。 至於夏王,其大军平均战力不高,但兵员数量恐怖,且个个“悍不畏死”。 与其说悍不畏死,不如说夏王麾下的兵很怕打败仗。 打败仗要面对夏王生不如死的惩处,所以只能拼命。 三方僵持著。 有人提出与其僵持著耗费大量钱粮和兵力,不如和谈、三分天下,各自称皇。 梁王考虑了这个提议。 他领兵征战数年,眼看著那么多兵將阵亡,百姓遭遇战事波及流离失所,他疲累了。 北方祁王也有和谈的打算。 但西边夏王却不打算和谈,誓要拼个你死我活。 三方在边谈边打中,又僵持半年。 ———— 大梁皇宫。 梁正仁端坐皇位,下方是眾位文臣武將。 他目前占据大乾原本十八道中的七道,且百姓们已经恢復正常生活,可谓百业復甦、兵强马壮。 “陛下,关於夏王巴木尔,民怨沸腾,都希望咱们能儘快出兵剿灭夏王势力。” 民间百姓很多是从西边逃难来的,他们的亲人朋友都被夏王残害,对其恨之入骨。 关於这一点,梁正仁自然知道。 但夏王麾下战斗力太强,他若是出兵和夏王打个你死我活,最后会让祁王坐收渔翁之利。 “祁王怎么说?” 梁正仁派人去找祁王商议,想要先联手剿灭夏王。 “祁王那边还没回復。” “……” 梁正仁知道祁王的顾虑,若是灭了夏王,他麾下兵强马壮肯定能顺势吞併祁王势力。 这三方平衡,不好打破吶。 就在这时,有人传来急报! “报——!喜讯!” “陛下,夏王麾下有宗师境统领归降!” 听到这个消息,梁正仁露出久违的笑脸:“好、好,是哪位统领?” “是顏卿统领,他不是一个人来归降,而是率领麾下大军全部归降。 他的条件是让咱们反攻夏王,他在夏王麾下与我们里应外合。” 梁正仁愣了一下,喜不自禁仰头笑道:“巴木尔终於压不住他们了吗,哈哈哈~~” 他没有怀疑对方是否用计骗他,而是有所预料。 巴木尔的治下手段不能长久,早晚遭遇反噬。 想要长治久安,唯有仁政。 “传令三军,备战,灭夏王!” 在梁正仁下令后不久,又有一个好消息传来:祁王同意联手剿灭夏王势力。 於是,双方联手,率领大军朝著夏王地盘横推而去。 ———— 巴木尔麾下早已到了崩溃边缘。 在双方联手下,巴木尔的大军没怎么抵抗,都乾脆投降了。 有些甚至感谢梁王和祁王的解救。 不到三个月时间,梁王和祁王的大军兵临巴木尔所在的“西兰城”。 此时的西兰城,人心惶惶。 丧心病狂的巴木尔还在命令部下抓壮丁。 城內百姓个个提心弔胆,他们希望巴木尔儘快兵败投降。 第23章 筑基剑修,以一敌国 西兰城。 城墙上无数被抓壮丁的百姓手拿刀枪棍棒,惴惴不安地看著城外包围的百万大军。 他们被赶鸭子上架似得强行抓来,补充守城兵力。 东城门外。 一位虎背熊腰、手臂頎长的壮汉御空而起,他器宇轩昂,声震四野:“我与梁王为剿灭巴木尔前来,你们只需放下手中兵刃投降,之前一切可既往不咎。 若要顽抗,必死无疑!” 他,是祁王祁鼎天。 听到他的话,城墙上的兵將们沉默了。夏王大势已去,他们心里清楚。 很快,有人將手中刀剑从城墙上扔下。 有人带头,越来越多的人投降。 刀枪剑戟、弓弩箭矢如雨般从城墙拋落。 又过了片刻,有人將城门开启。 就在这时,有人影从西兰城內升空,朝著城外飞来。 他悬停在城墙上方数十丈,满头棕黄色的捲髮隨风飘荡,身后跟著两位武道宗师。 在他身侧,竖著悬浮一柄暗红色的宝剑。 他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四下寂静。 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夏王巴木尔。 巴木尔双手抱胸,目光冰冷地扫过身后二人:“你二人呢,也要背叛我么?” 他现在的处境可谓眾叛亲离、四面楚歌,敌方是梁王、祁王联手,还有他麾下几个倒戈的武道宗师。 那些守城的士兵,全投降了。 唯一跟隨他的只剩下身后两位武道宗师。 “……”其中一人的眼神闪过犹豫之色。 与此同时,巴木尔伸手抓住悬浮在侧的灵剑,一剑横斩。 红芒闪过,武道宗师的头颅高高拋飞,身体朝著地面坠落。 这就是巴木尔,一言不合斩杀手下一位武道宗师。 另一人连声道:“誓死追隨我王!” ———— 这就是夏王么? 在场眾人惊惧。 他们不仅见识到巴木尔的残暴,也见识到他隨手一剑斩杀武道宗师的实力。 “你就是宗师四层、號称无敌的祁鼎天?” 巴木尔看向祁鼎天的眼神满是轻蔑和张狂。 “正是。” 祁鼎天眉头皱起,神色很凝重。他能战胜宗师一层,却无法这般轻鬆写意的隨手秒杀。 对手的实力深不可测吶。 “它还没尝过宗师四层的血是什么滋味。” 巴木尔右手持剑,左手拂过剑身,双目泛起猩红。 “死!” 话音落下,他飞向祁鼎天。 他是筑基境大修士,是在场唯一的筑基修仙者。 在灵气稀薄的大乾,修仙者本就稀少。练气突破筑基的难度比武者突破宗师境的难度大得多。 巴木尔起兵称夏王时,他只是练气九层。 短短几年时间能突破筑基,全靠他手中那柄魔剑。 魔修灵剑,吞噬人魂和鲜血,且能將一部分能量反哺给主人为其提升修为。 然而巴木尔的修为不足以掌控魔剑,被魔剑影响心智,越来越嗜杀。 杀得越多,魔剑吞噬的人魂和鲜血越多,对巴木尔的影响越大。 再这么下去,巴木尔迟早沦为只知道杀戮的傀儡。 ———— “嗬!” 祁鼎天大喝一声,体表真罡护体,与巴木尔迎面交战。 武道宗师的手段没有修士那么多,只能用真罡加持自身、提升力量和防御。 “噌!” 巴木尔手中魔剑斩向祁鼎天,被其抬臂挡下,剑刃斩碎其护体真罡。 “这!” 祁鼎天大惊失色。对方的剑不可力敌,不仅异常锋利,还能吸收他的真罡。 论自身实力,他宗师境四层肯定比筑基没几年的巴木尔强得多。 他闪身后退,黄庭內又涌出一股真罡在体表凝聚。 巴木尔持剑追杀:“这一剑,名叫见阎罗!” 这一剑无比刁钻,让祁鼎天避无可避。 “噌!”剑刃斩碎祁鼎天护体真罡。 这次祁鼎天抓住机会,以掌横拍剑身:“降龙掌!” 宗师四层在真罡加持下的全力一掌,其力量筑基一层修士肯定无法抵挡。 “嗡~~” 魔剑震颤著从巴木尔手中拋飞。 这一剎那,在场其他人都以为祁鼎天要贏了。 却见巴木尔伸手虚抓、又指向祁鼎天:“斩!” 咻! 飞出去的魔剑在巴木尔的控制下飞回来,斩向祁鼎天后颈。 头颅飞起。宗师四层的祁鼎天殞命。 “呵,只会蛮力的武夫。” 巴木尔嘲弄冷笑。剑修的手段岂是那么简单的。 他握住魔剑降落地面,一剑刺向祁鼎天尸体。魔剑將其吸成乾尸模样,剑刃上红芒一闪而逝。 ———— 三剑斩杀祁王?! “是魔修!” 梁正仁看出魔剑的异常。 剑修固然厉害,筑基境也比武道宗师强,但是刚筑基的修士三剑斩杀宗师四层? 唯有魔修手段才能做到。 “诛杀邪魔!杀!” 巴木尔的实力让眾人惊骇,可他们不能放任魔修屠戮。 “放箭!” 百万大军中的弓兵们拉弓上弦,万箭齐发。 咻咻咻~~箭矢如雨,朝著巴木尔瀑布般落下。 以巴木尔的境界,凡人士兵的弓箭对他造成的杀伤微乎其微。但架不住数量太多了。 他挡下一波箭雨,飞身冲入兵阵。 魔剑横斩,数十人拦腰分为两半,鲜血挥洒被魔剑吸收。 “叛徒,该死!” 巴木尔看到兵阵中的顏卿,衝上前將其一剑斩杀。 这位顏卿,是他麾下临阵倒戈、投靠梁正仁的武道宗师。 “拼了!” 无数兵將和巴木尔拼命。 然而他如入无人之境,脚下尸横遍野。 刷! 足有一人高的熊熊火球朝著巴木尔飞去。 他一剑斩之,火球轰然爆开成一团火焰將他笼罩。高温火焰烧的他头髮滋滋作响。 这是梁正仁施展的火法。 他身为炼丹师,没练过杀敌的手段,只能將炼丹之火凝成火球飞射。別小看这炼丹灵火,它是在场为数不多能对巴木尔造成有效伤害的。 紧接著,几道一丈长的风刃以极快的速度斩向巴木尔。 巴木尔抬剑抵挡,將风刃击溃。 风刃是练气八层尚阅川的手段,他耗尽灵气施放几道风刃术后,闪身退远。他尽力了,奈何境界与巴木尔差距巨大。 梁王与祁王麾下有十几个练气修士,他们各自施展法术远程攻击。 巴木尔毕竟筑基没几年,体內真灵有限,经不住消耗。 在数万兵將阵亡后,他的战力逐渐衰减。 这是梁王和祁王麾下最精锐的兵將,其中练武的武者不在少数。 ———— “该我们了,上!” 梁王和祁王麾下的武道宗师们,比如贺庭钧、陈耀,他们刚才避其锋芒,现在该上场了。 再让巴木尔这么杀下去,百万大军都可能被杀光。 他们这些武道宗师虽然挡不住魔剑,但他们的杀伤力能对巴木尔自身造成很大威胁。 然而巴木尔剑法精湛,哪怕被眾多武道宗师围攻,依旧在辗转之中斩杀两位武道宗师。 “陈统领,你能抗两剑么?” “我试试。” 陈耀硬著头皮衝上前,主动迎上魔剑剑锋。 “找死!” 满目猩红的巴木尔欲將其一剑斩成两半。 “鏗!” 魔剑落在陈耀双臂,没入皮肉,斩在骨头上。 巴木尔眼眸中闪过意外,他的剑竟然被陈耀挡住了? 一剎那的破绽,让其他武道宗师的攻击落在巴木尔身上。 “斩!” 巴木尔闪身后退,手中魔剑拋飞,剑锋直指陈耀黄庭丹田处。他不信武道宗师能硬抗魔剑。 刚才斩杀祁鼎天的时候他就用的这招。 陈耀连忙闪躲,他刚才硬抗一剑、双臂上出现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一剑要是刺在他黄庭,他未必扛得住。 “嗖”,魔剑与陈耀擦身而过,却调转方向再次飞来。 “小心!” 千钧一髮之际,陈耀身侧有人一掌拍在魔剑的剑身上,將魔剑拍的旋转横飞。 此人正是高大武。 刚才战况最惨烈的时候,高大武躲在远处观战。 此刻见巴木尔终於露出破绽、落入下风,他才敢上前助战。 “杀!” 贺庭钧饱含真罡的一腿踢在巴木尔下腹,踢得其丹田剧震、真灵紊乱。 “噗!” 巴木尔在空中喷出一口老血,坠落地面。 “剑来~~” 他虚弱的伸手,想要再召回自己的魔剑。 但在场眾人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有魔剑的巴木尔,无人能敌。 没有魔剑的巴木尔,只是普通的筑基一层修士。 ———— 大战落幕。 夏王巴木尔身死,在场的人却高兴不起来。 死的人太多了。 武道宗师死了一小半,其中包括祁鼎天。 兵將们伤亡近十万! “高大武,谢了。” 陈耀刚才差点被魔剑刺中黄庭。 以魔剑之利,若是命中黄庭丹田,后果不堪设想,很可能会让陈耀黄庭损毁、修为全无。 二人认识,却並无交情。 陈耀知道高大武是武道宗师,却甘愿当贺云知麾下副將,拒绝了贺庭钧提拔他当將军。这让他难以理解。 “咱们並肩作战,不必客气。” 高大武有些不好意思。 他救陈耀是带著结交的动机,希望能得到其宗师境秘法。 话说回来,如果是其他人遇险,他有能力的情况下也会搭救。 他想问陈耀关於其秘法之事,犹豫再三决定以后有合適的机会再提此事。 刚救了人就提要求,有挟恩图报的意思。 第24章 万火淬体! 转眼又过去两个月。 梁正仁登基称皇,国號“大梁”。 剿灭巴木尔的一战他是最后贏家。祁鼎天死了,祁王麾下兵將们无心再战、俯首称臣。 梁正仁没有亏待他们,全都收归自己麾下,一视同仁。 ———— 皇宫,明镜殿。 梁正仁身穿龙袍,端坐主位。 高大武站在下方,行人臣之礼。 “高將军,你在云边道加入天青军,至今快七年。从气血九变到武道宗师,立下赫赫功劳。 你有什么想要的?” 梁正仁忙完登基大事,开始论功行赏。 他麾下有功劳的太多了,每个人的需求不同,赏赐什么、赏赐多少是个难题。 “回陛下,我想要宗师境技战法门、秘法,或是修仙功法。” 高大武毫不客气提出自己的要求。 他不需要增寿丹,以他这些年的功劳换一门功法是理所应当。 听到他的要求,梁正仁鬆了口气。 想要增寿丹的人太多了,他拿不出来。 只要不是增寿丹,其他都好说。 “宗师境法门朕没有,给你一门练气期的基础功法《纳灵聚气诀》,再给你一门剑修功法《筑基御剑法》,如何?” 梁正仁没有武道宗师的法门。 《纳灵聚气诀》是练气期基础功法,仅赏赐这一种梁正仁觉得不够,因此又加上剑修功法。 这门《筑基御剑法》,是从巴木尔的老家搜出的。 “谢陛下赏赐。” 高大武得到两门修仙功法,知足了。 加上《合一真罡诀》,他这七年的收穫很大。 “官职呢?封你当云边道大帅,如何?” 为了与大乾官制有区別,梁正仁將“大统领”改为“大帅”。 他以为云边道是高大武的老家,因此封他当云边道大帅。 “谢陛下厚爱。我想解甲归田,不当官了。” 卸甲归田? 梁正仁没想到高大武不愿意当云边道大帅,这可是权力大、地位尊贵的身份。 其实他希望高大武留在他麾下,毕竟这几年征战损失的武道宗师太多了,他无人可用。 “既然如此,朕就不强求了。再赏你黄金百两,气血灵丹三枚。” “谢陛下。” 高大武和弟妹们分別快七年,他只想赶快领了赏赐去找他们。 ———— 几天后。 高大武听说陈耀被封为戍边总帅,统领大梁皇朝边境所有兵马,位高权重。 “陈总帅,恭喜恭喜。” 他带著厚礼登门贺喜。 “同喜同喜。对了,陛下封你什么官?” “陛下想封我云边道大帅,我想卸甲归田,谢绝了陛下的好意。” 哦? 陈耀惊讶,他们拼了命的打仗挣功劳,不为升官发財为了什么? “这么说,你得到陛下赏赐的增寿丹了?” 他猜高大武是为了增寿丹。 高大武笑了笑,不置可否,话锋一转:“我其实有一事相求。若是陈总帅觉得唐突,儘管回绝,不必觉得为难。” “你且说。” “陈总帅的宗师境秘法是什么?可否拿来交换?我能拿出四枚气血丹。” “你想要我家的秘法?好说好说。” 听到高大武的要求,陈耀丝毫不为难,反而满脸笑意:“你救过我,秘法我可以给你,就当报你救命之恩。气血丹你自己留著用。” 这么简单? 高大武没想到这么容易能得到宗师境秘法。 陈耀看出他的心思,神秘道:“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高大武跟著陈耀走向一个房间。 隔著很远,他感到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打开房门,滚烫热气衝出来。 高大武跟著陈耀走进去,见四周几座火炉里燃著通红的炭火。 火炉中的高温能將铁融化成铁水。 高大武已经热出一头汗水,陈耀却若无其事。 “你是不是以为这是锻造房?这就是我练秘法的地方,每天两个时辰几乎不间断。 我十岁开始练武,同时练这门秘法。练了五十年,我才练成秘法一层境界。 又练了五十年,才练到秘法二层。” “整整一百年,每天两个时辰。 累积起来是多少年月吶?除了秘法,我每天至少得练两个时辰桩功,还得抽空练拳脚功夫……” 陈耀像是倒苦水似的,喋喋不休说了很多。 他出身自武道世家,十岁便被爹逼迫练武、练秘法。 到现在活了一百多岁,一把岁数,回顾过去岁月却只有炼功,没有太多別的回忆。他的人生经歷,或许不如那些活了几十年的普通人精彩。 高大武听他说完,回道:“確实辛苦,但付出总有回报。陈总帅你同境界无敌,甚至有跨越境界的实力,这不是你付出漫长时间的收穫么。” “这倒是没错。” 陈耀点头。 和巴木尔大战时,宗师四层的祁鼎天只能抵挡三剑。 陈耀却能凭藉肉身硬抗一剑,足见其防御之强。 “我家这门秘法,名为《万火淬体》。 它是淬炼身体强度的秘法,让身躯在火焰之中淬炼,据说其原理是把身躯当成兵器法宝那般千锤百炼。 练成一层,气血境武者无法破防。 练成二层,宗师境武者难以破防。 练成三层,任凭宗师境三层攻击…… 练成九层,除非敌人是金丹真人、武圣境,否则肉身不坏。” “但它的缺点很明显,极其耗费时间。 我耗费百年时间,日日苦练,才堪堪练成二层。 以武道宗师的寿命上限,想练到四层都难,更別说四层之后。 至於只能提升防御力、不提升攻击手段,这倒是不值一提的小缺点。” “弊端我已告诉你,你若是愿意学,我这就教给你。” 陈耀不介意將这门秘法教给高大武。 “那就谢谢了,我想尝试一下。” “好,到时候可別怪我让你蹉跎了光阴。” 陈耀觉得以高大武的岁数,顶多將《万火淬体》练到二层,作用不大。 《万火淬体》的火,可以是世界上任意一种火。 只要是火焰即可。 柴火、炭火这类是常见的凡火,太阳的阳火,以及炼丹的灵火等。 阴火、阳火、离火、灵火、鬼火…… 这些都能作为《万火淬体》的火种。 先选定一种火焰,再用其炼功淬体。 陈耀选择的是炭火,因为易得、便宜。 第25章 各奔东西,后会无期 江南道。 汴州城。 街坊繁华热闹,人流如织。 茶楼里座无虚席,客人们一边喝著茶,一边听台上说书人讲故事。 说书人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话说那祁王祁鼎天,天生神力,八岁开始练武,二十岁就气血八变、打遍全城同境无敌,闯下祁霸王的名號。 气血八变什么意思知道不?” 客人们似懂非懂,或是点头,或是摇头。 “气血八变就能坐镇武馆当馆主,在府城是响噹噹的人物,在普通郡城气血八变就是最厉害的。 祁霸王三十五岁成就武道宗师,號称大乾…咳咳,號称前朝百年难遇的武道天才。” “接下来给你们讲陈统领……” 他讲的陈统领,是陈耀。 讲完这段,有客人喊道:“祁王和陈统领我们都知道,讲讲別的唄。” 这二人早就名声在外,很多人知晓。 “对啊,讲讲新的。两月之前的那场大战,你知道么?” 有客人附和出声。 说书人笑说:“我当然知道。不著急,这个放在最后讲。”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送上一锭银子。 说书人连忙起身,朝著一位戴著面纱的姑娘拱手行礼:“谢贵客的赏钱。” 他收下银子落座,喝了一大口凉茶:“既然大家等不及,那我就先讲这段。 话说最后一战在西兰城,真可谓伤亡惨重……” “祁霸王飞到空中十丈高,悬在城门前叫阵… 魔王巴木尔手持宝剑,一剑將祁霸王从空中斩落,又一剑斩其手臂,第三剑斩落其头颅。” 说书人眉飞色舞地讲著,手中拿起摺扇比划成剑。 客人们如身临其境、亲眼看到那场大战似的。 其实说书人只知道最后结果,他是根据別人传出来的只言片语,加上自己的“艺术加工”,才能讲出这么精彩纷呈的故事。 台下。 带著面纱的姑娘听到巴木尔三剑斩杀祁王,蹙起眉头。 又听到那一战死了十万兵將,有不少武道宗师都殞命。 她听不下去了,起身离开。 回到家中。 “二哥!” “小慧怎么了?” 高英雄见其一脸忧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刚才在茶楼听说书人讲……大战两个月前都结束了,大哥怎么还不回来。” 高小慧担心大哥的安危。 他们和大哥分別七年了,至今不知道大哥的生死。 “你放心,大哥九变极限的实力,说不定现在已经宗师境了,没几个人能伤到他。再说,大哥的性子你知道,保命第一。” 高英雄也担心大哥,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大哥不在,他就是这个家的天,是高小慧和高志杰的保护伞。 “这样吧,既然大战已经结束,梁王肯定在皇城忙著登基称帝,还会给那些將军封官加爵、论功行赏。 我找人去一趟皇城,打听一下大哥的消息。” 他想著以大哥的实力肯定不是籍籍无名之辈,至少也是个將军。 “嗯,你快派人去吧。” ———— 大梁皇城。 一家高档酒楼。 包厢里,高大武、赵源十几人聚在一起吃酒。 他们是贺云知麾下的副將,在战场上並肩作战数年,在这里吃一顿“散伙宴”。 值得一提的是:贺云知不在。 “咱们出生入死的拼命打仗,结果呢?你们谁拿到增寿丹了。” “狗屁的增寿丹,就是梁王拿来誆骗我们的噱头。” “嘘~~小声点。” “怕什么?老子给他卖命打仗,身上几道刀伤还没好,发几句牢骚咋的了。”此人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假借醉意一吐为快。 “还有贺家,当初说得好听,什么梁王登基了功劳少不了我们,结果呢? 他们贺家倒是从龙之功,要什么有什么。” “高副將,你呢。你贵为宗师,陛下总得赏你增寿丹吧。” “哪有。我只打顺风仗,出力少,论功劳比赵源差得多。” 高大武摇头否认。 他的情况大家知道,尤其是他突破宗师后,出手次数极少。 旁边的赵源端起碗,大口大口饮下烈酒,用袖子抹过嘴。 “老子在鬼门关前走了几回,杀敌无数,也没得到增寿丹。 要不是陛下承诺以后练出增寿丹优先赏赐给我,我豁出命也得討个说法。” 除了这个承诺,梁正仁还赏赐赵源五颗气血丹以及镇原道大帅之职。 最近梁正仁论功行赏,因为缺少增寿丹闹出了不少事情。 有十几个气血九变、气血八变的將军闯进皇宫找梁正仁討要增寿丹,闹得双方都很难堪。 最后梁正仁以身份威压,又承诺追加了不少赏赐才平息风波。 “……” 他们没得到增寿丹,但是各种封官加爵、气血丹、金银財宝的赏赐不少。 大部分人的封官都在自己家乡。 在此一別,他们能產生交集的机会很少了。 若是还当官,有机会见面。 像高大武这样解甲归田的,大概率一辈子不会再重逢。 酒足饭饱,眾人告別。 “诸位后会有期!” 他们道別之后各自散去。 高大武心想,他和这些人是后会无期、不会再见。 ———— 啼啼噠噠~~ 一辆马车哐啷啷驶离皇城,赶往南边。 高大武七年不见弟妹们,甚是想念。 马车里放著他这些年的收穫。 “这四颗气血丹我攒著没吃,给老二用。他应该到九变极限了,让他练合一真罡先突破宗师境再说。” “陛下赏的这百两黄金,够用很多年。” “志杰武道根骨太差,他练武不行,不知道修仙灵根怎样。我和尚阅川约好了,带弟妹们去一趟月泉山,让他检测灵根。” 高大武在梁王大军攻入皇城的时候救过尚阅川,二人因此有了交情。 前几天尚阅川领了赏赐,离开皇城时和高大武告別,二人约定在月泉山相聚。 “还有小慧,她也可以修仙了。” “对了,得给她带些礼物。” 高大武想著回家途中给小慧买漂亮首饰之类的当作礼物。 从皇城到江南道路途遥远。 他马不停蹄赶路,用了一个月时间来到江南道。 他按照当年和弟妹三人商量好的路线寻找,找到汴州城。 第26章 家人重聚,检测灵根 汴州城,衙门。 邮驛房。 高大武在这里取了弟妹们留的信,里面有他们现在的住址。 他拿著地址一番打听,找到弟妹们现在住的大宅。 “噹噹当!” 他心急如火扣响大门上的青铜衔环。 开门的是丫鬟:“请问你找谁?” “找高英雄、小慧、志杰,就说他们大哥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丫鬟愣了一下,连忙道:“大老爷快请进。” 他们三人早就吩咐过丫鬟。 丫鬟心中疑惑,不是说大老爷是带兵打仗的將军么,看上去怎么不像。 “英雄~~!小慧~~” 高大武进门大声呼喊。 “大哥!” 他还没看清是谁,就看到一个威武雄壮的身影扑到他身上。 正是高英雄。 紧隨其后的是高小慧和高志杰。 “大哥,你怎么才回来呀。” 高小慧有些嗔怪地说道。 “怪大哥回来晚了。来,这是给你买的玉簪子。” 高大武从怀中取出个精美木盒,里面横著一支白玉髮簪。他花了五两黄金买的。 “谢谢大哥。” 高小慧欣喜笑道,露出一口皓齿和两个酒窝。 她接过髮簪,让丫鬟帮自己戴上。 ———— 四人久別重逢,有说不完的话。 哪怕入夜也在房间里秉烛夜聊。 高大武给三人讲他这些年的战场经歷。 三人同样给高大武讲这些年的事情。 几天后。 他们卖了在汴州城的宅院、商铺等產业,再次启程。 有无限寿命的他们,註定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多年。 ———— 云边道。 月泉山。 “到了,就是这里。” 两辆马车在山脚停下。 高大武带著三人沿著台阶登山。 “这地方真不错,山清水秀风景好,適合隱居。” 高英雄深吸了一口夹杂著花草芳香的气息。 “咱们也寻个这样的地方,住上几百年。” “好啊。等检测了灵根,咱们就去寻地盘。” 高大武心想,《合一真罡诀》和《万火淬体》都是极为耗费时间的功法,接下来几百年他只想躲在暗中提升实力,到了瓶颈再出山。 四人聊著天,走到山顶庄园。 高大武敲响大门,开门的是家僕。 “什么身份,找谁?” 家僕仰著头,有些高傲。前来拜见他家仙人的太多了。 “高大武,来找尚仙人。你报我名字,他自然知道。” 听到“高大武”这个名字,家僕想起来,连忙恭敬行礼:“家主交代过,请大人隨我入內。” 四人走进庄园大门,见到尚阅川。 尚阅川笑脸相迎:“高大武,这就是你弟妹?个个一表人才,英武不凡。” “哈哈,哪里哪里。” 高大武客气道,依次介绍了三人姓名。 尚阅川邀请三人进房间落座,閒聊片刻,为三人检测灵根。 先是高英雄。 “七等灵根,有缘修仙。不过这气血…和你大哥一样,武道天赋出眾,还是专精武道吧。” 他手搭在高英雄手腕处,不仅检测灵根,还能感受到其体內雄浑的气血。 之后是高小慧。 “这……九等灵根,凡人资质。可惜啊可惜,仙缘稍浅。” 尚阅川遗憾地摇头。 其实九等灵根、八等灵根是最常见的,他只是出於客气才表现出遗憾。 “仙缘稍浅”是他委婉的说辞,其实是“无缘仙路”。 最后是高志杰。 “六等灵根,好、很好,万里挑一的修仙资质。” 尚阅川有些惊讶。 这些年上门求仙的人不少,他检测过的那么多人中,六等灵根也就两三个。 六等灵根只是有修仙资质,想要踏上修仙路还需要各种资源条件,比如修仙功法、灵丹灵石。 没人会平白无故给你修仙资源。 除非运气特別好,碰到那些游歷各处、没有子嗣的年迈修士收徒养老。 “我有修仙资质?” 得知这个消息,高志杰欣喜。 练武对他来说太艰难了。 他知道要提升实力,这些年强迫自己练武,可才练到气血二变。 没有练武的根骨天赋,他练武事倍功半、比大哥二哥慢得多。 幸好他有修仙灵根,不会拖后腿了。 灵根检测完。 高英雄七等灵根,心中纠结。 他练武天赋比大哥差一点,修仙灵根比四弟差一点。 两方面都差一点,那他练武还是修仙? 高小慧灵根资质最差,九等灵根,难以踏上修仙路。 但她不在乎,她有大哥二哥保护,以后还会有四弟。反正她长生不老,能永远陪伴三人。 ———— “除了灵根,修仙还有一种看不见的天赋。” 尚阅川见高家几人对修仙了解甚少,主动讲解。 “看不见的天赋?” 高大武没听说过。 “灵根分九等,这个天赋只是决定修行时候吸收灵气、提升境界的速度。 修仙有百艺,炼丹、绘符、御兽、剑修等等,有各种各样的手段,每个修士擅长的都不一样。 就像普通人,有些人擅长做饭,有些人擅长写诗,有些人擅长算术。 这方面的天赋需要自己发掘。 若是选错了道,就像普通人入错行。 擅长算术的去当厨师,擅长写诗的去当帐房先生,能有所成就么?” 尚阅川將修仙天赋讲的通俗易通。 “受教了,感谢。” 高大武真诚道谢,这一番话能节省他们不知道多少年走弯路的时间。 “对了,陛下给你的是练气期基础功法是吧。” 之前论功行赏,尚阅川和高大武交流过彼此的赏赐。 “没错。一门练气期功法,还有一门御剑法。” “我这里有一门《逍遥御风诀》,送你了。让高志杰试试,或许他有风系术法的天赋。” 尚阅川决定送出自己的修行法门。 “真是太感谢了。” “谢谢仙人前辈。” 高大武和高志杰齐声道谢。 对於尚阅川来说,修仙功法不算什么,他送出去也没有损失。 之后,尚阅川留四人吃饭。 酒足饭饱,他的话多起来,和高大武聊起梁正仁的赏赐。 “陛下真是小气,那柄二阶灵剑就价值多少灵石了,他却捨不得给一枚增寿丹。” 他没得到增寿丹,耿耿於怀。 他口中的二阶灵剑,正是巴木尔那柄魔剑。 第27章 烈阳淬体,御剑御风 高家四人离开尚家,漫无目的来到千里之外。 他们找到一座山清水秀的野山,名“黄秋山”。 因为山路崎嶇、水多林茂,这里人跡罕至,方圆三十里无人居住。 他们在深山处寻了个风景秀丽的山谷,依山傍湖,开始隱居生活。 ———— 五十年后。 中午,烈日高悬。 一片蓝汪汪的小湖边,高大武正在练功。 他只穿著短裤,將身躯暴露在烈日照耀下,隨著他缓缓变换动作,身上反射出油亮光泽。 他正在练的,是《万火淬体》。 练这门淬体秘法,需要选择一种火焰。 他选的是烈阳之火,並非陈耀那样选择炭火。 优点是烈日阳火比“炭火”的品阶高,且不需要额外准备炭火资源、方便省事。 缺点是烈日高高在上,以烈日为“火种”能吸收到的能量不多,且每逢天阴下雨就要停练,修行进度缓慢。 “万火淬体第三层,成!” 高大武积年累月的练功,终於突破瓶颈,皮肉筋骨乃至五臟六腑都得到一次强化。 五十年时间,练成万火淬体第三层,比陈耀多耗费了十年。(前文24章关於万火淬体设定有误,已更改。) “我最不缺时间,多耗费几百年也没事。” 这是高大武的底气。 他《合一真罡诀》的修行也从未中断,去年提升至宗师境二层。 宗师境每一层的提升,相当於气血一变到气血九变的难度。他刚练武的时候,用了六十年练成气血九变。 练完淬体功,他换上一身衣衫,坐在湖边一棵大树的阴凉下拿起鱼竿钓鱼。 他悠閒地哼著小调,斜靠在石头上,静待鱼儿上鉤。 这五十年他们的生活很平静。 山谷里有几座木屋,有猪圈鸡窝,有菜园和花园,还有农田。 这些都是他们亲手搭建的。 半晌后,高大武起身,將自己钓到的几条小鱼放归湖里,只留下一条肥硕大鱼。 他拎著鱼回到家,放入灶房,留著晚饭吃。 正好这时高志杰从山外回来。 他身形轻盈,如同踩踏云端,一起一落便是百丈开外。 “我回来了~~” 他呼唤一声,將手中大大小小的包裹放下。 每隔一两月,他会去外面採买物资。 五十年前他被尚阅川检测出六等灵根,之后以《纳灵聚气诀》踏上修仙路,同时修行《逍遥御风诀》。 五十年,他修到练气八层。 《逍遥御风诀》是一门风系功法,侧重身法灵巧和速度,可使身轻如燕。 “志杰,你买布帛了没?” 高小慧闻声而来。 “买了,买的薄布和纱绸,够做几身夏装。” 二人说话的时候,不远处有人影飞来。 正是宗师境的高英雄。 他至今宗师境一层,因为有七等灵根,仙武同修,修仙境界是练气六层。 除了《合一真罡诀》和《纳灵聚气诀》这两门功法,他没有练万火淬体,也没有练逍遥御风,而是对《筑基御剑法》很感兴趣。 “志杰,你打听到灵剑的消息没?” 高英雄手持一柄宝剑,是他花了上万两银子买来的,堪称削铁如泥。 然而其只是“凡剑”,並非“灵剑”。 他钻研《筑基御剑法》五十年,只弄懂一点皮毛。 他发现剑修之道博大精深,远超他的想像,当年巴木尔凌空御剑也只是入门而已。 他苦於没有灵剑,只能用凡铁锻造的宝剑练剑法。 “二哥,我打听过了,没有消息。咱这地方灵气稀薄,修士少,我没听说哪里有灵剑。” 高志杰摇头道。 “大哥,咱们去东莱仙域吧。” 高英雄听说东莱仙域距离他们所在的大梁皇朝有数万里之遥,那里灵气充沛,有大量修士,有各种助益修行的资源。 “再过几百年,等实力到瓶颈了再去。” 高大武做事讲究稳妥,他当然知道东莱仙域灵气充沛,机遇多、资源多,有利於他们提升实力。 但,机遇和资源意味著危险。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別说遇到金丹真人,就算遇到筑基后期他们也挡不住。 在遍地修士的地方,很可能高境修士斗法的余波就灭了他们。 “好吧。” 高英雄无奈。 他知道大哥说的有道理,可他耐不住漫长岁月的寂寞。 苦修好几十年才能將《合一真罡》提升一层,这个过程太慢了。 ———— 几天后。 黄秋山外,几辆马车停下。 一位白皙、虚胖的中年人在护卫的搀扶下走下车。 “老爷,这里就是黄秋山。” “走吧,让猎户带路,进山拜仙人。” 中年人名沈鑫,富户出身。 他从小体弱多病,想练武锻炼一番、却毫无练武根骨。 如今刚年过四十,他的身体状態便每况愈下。大夫说他再不想办法改善体质的话,很可能活不过五十岁的坎。 他请过不少名医,滋补药材从不间断,却收效甚微。 前段时间他听说黄秋山有仙人隱居,便奔赴几百里前来求仙。 “对了,別忘了带上见面礼。” “知道了老爷。” 就这样,附近村里的猎户带路,十几人钻进路途崎嶇的黄秋山。 沈鑫没走多远便疲累不堪,浑身大汗,跟隨而来的护卫武者搀扶著他登山。 走了半天时间,他感觉自己快累死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个风景秀丽的山谷。 远处有搭建的房屋,有开垦整齐的农田和花园,一看便知有人居住。 “那是仙人?” 他看到湖边有两个人影,一人在舞剑,剑影飘忽不定、快得他看不见。 一人在练功,似是武道桩功。 高大武和高英雄发现贸然前来的一行陌生人。二人停下动作,飞身上前。 “来者何人?” 沈鑫见两个人御空飞来,確信见到仙人了,连忙躬身行礼:“草民沈鑫,家里做点生意,前来拜访仙人,还请见谅。” “何事,说吧。” 高大武面无表情。 他住在这里的本意是隱居避世。这样贸然前来打扰到他练功的行为,他很不喜欢。 沈鑫见他脸色不好,连忙让手下们奉上见面礼。 那些见面礼价值三万两银子,对凡人来说可谓厚礼。 “仙人,我从小体弱多病……大夫说我活不过五十,我想寻仙法续命,活到七十我便知足。” 说完,沈鑫恭敬地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起来吧。” 高大武无奈。 面对这种厚礼拜见、恭敬甚至有些卑微的凡人,他不好意思开口拒绝。 他喊来高志杰为其检测灵根,可惜其只有九等灵根。 九等灵根意味著不能修行,断了沈鑫的念想。 在沈鑫等人离开后,高大武和弟妹们商量搬离黄秋山。 “咱们在这儿住了五十年,知道咱们的人越来越多。 附近村里人都知道黄秋山住著仙人,那些猎户、採药人都能找到我们。 该搬走了。” 高大武他们不用像以前那样住五年十年就搬家。 但哪怕是修仙者,也做不到几十年、上百年容貌毫无变化。 再说,知道他们的人多了,难以避免有很多人前来拜访。 沈鑫並非第一个前来拜访之人。只是最近愈发频繁,每隔十天半个月就有人来。 高大武不喜欢练功的时候被人打断。 第28章 四百岁,淬体九层 之后的一百多年,高家四人数次搬家,隱姓埋名。 镇原道。 婺安城。 城郊一座占地数亩的庄园。 后院是丫鬟下人们禁止进入的地方。 高大武正在烈日照耀下练淬体功,他吸纳烈日之火的能量在体內运转、强化身躯。 他距离《万火淬体》第九层越来越近了。 万火淬体越往后,进境越慢。 前三层,他用了五十年。 中三层,他苦修六十年。 后三层,他耗费八十年还未练成。 “快了,只差最后一点。” 他在淬体八层已经蹉跎二十五年,只差最后一丝便能破境。 “嗡——” 淬体九层,练成! 他体表镀上一层金光,浑身筋骨齐鸣。 这淬体最后一层的提升很大,他明显感觉到肉身强度上了一个台阶。 “我今年四百岁,练万火淬体有一百九十年,终於练成九层。 若是寻常武道宗师,怎么可能將这门淬体功练成。” 高大武回想最近二百年的苦修生涯,唏嘘不已。 二百年,沧海桑田。 平民百姓经歷了几代人的更替,早已没人知道曾经“大乾皇朝”是什么样子。 大梁皇朝的开国皇帝梁正仁,由於没能突破筑基,早已驾崩。大梁的皇帝换过几回了。 当年和高大武並肩作战的那些人,在岁月长河里逝去。 外界已无人知晓“高大武”之名。 “我付出两百年苦修,收穫淬体九层,值得。” 他没有冠绝天下的天赋,充其量只是“中上之姿”,唯有付出时间,天道酬勤。 《万火淬体》九层,肉身强度堪比二阶下品灵器。 “这门淬体功的极限,难道就是如此吗?是否还有提升的空间?” 高大武不禁心想。 宗师境淬体功,只能练到二阶下品灵器的强度? 若是能练到二阶中品甚至二阶上品,岂不是金丹之下无敌了。 除了万火淬体九层,高大武十年前將《合一真罡》练到宗师四层。 宗师境的提升太慢了,需要大量的气血凝练真罡、扩大黄庭丹田。 想要练到宗师圆满,他估摸至少还得四百年。 ———— 城內。 一座典雅木楼。 顶楼厅堂,二十多人围坐桌前,低声说话。 在场的这些人,无不是婺安城赫赫有名的人物。有武馆馆主、书院院长、医馆馆主、拍卖行掌柜等。 他们个个正襟危坐,丝毫不敢造次。 这时候,有年轻人走进门。 在场眾人全部起身,恭敬道:“老板好。” “老板您来了。” “……” 高志杰坐上主位,伸手虚按:“都落座吧。” 眾人纷纷坐下。 “都说下你们管的產业经营情况。” 高志杰三十年前来到婺安城。 他百年前就將《纳灵聚气诀》练到练气圆满,《逍遥御风诀》也练到炉火纯青。 由於没有筑基功法,也没有突破筑基的机缘,他陷入瓶颈。 无聊之下,他再次开始做生意。 凭藉著这么多年积攒的雄厚资本,还有这么多年的经验和眼光,他的生意规模迅速扩大。 各行各业,只要是他涉猎的,很快就能做到全城前三、甚至第一。 在场这些人,要么是他招揽的掌柜人才,要么是竞爭不过他、被他收购的竞爭对手。 “咱慧明书院上月经营情况良好,新招学生八百人。 学费收入一万三千两银子,各项开支一万一千两,净利三千两……” “妙春医馆收入两万八千两,开支……” 眾人依次说著上个月的收入支出,以及发生的特殊情况。 他们在高志杰的手下办事,相互之间会攀比,经营好了就能多分润银子,经营差了顏面无光,或是决策失误造成损失被革职。 高志杰將他们说的记在心里。 以他做生意的经验,一切尽在掌握。 论本事,正常竞爭的话能和他比的人极少。 若是竞爭对手不按商业规矩来,他会让对手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力。 事毕。 高志杰顺口询问:“最近有没有修仙方面的消息?” 对於老板的问话,眾人见怪不怪。 眾人知道他是修仙者,貌似还有武道宗师境的兄弟。老板让他们注意著外界关於修仙、灵丹方面的信息。 前几年他们打听到气血丹,被老板收购了。 拍卖行的掌柜犹豫了一下,说:“老板,我这儿有个消息,还未確定真假。前几天有人来询问一阶上品灵剑能拍卖多少银子。” 一阶上品灵剑? 高志杰眼前一亮,他二哥找灵剑快两百年了,终於有了消息。 “儘快前去调查,查清楚。若真是灵剑,重重有赏。” “是,老板。” 拍卖行掌柜领命。 ———— 几天后。 高志杰得到准確消息,有人要卖灵剑! 这户人家的祖上是剑修,留下了一柄灵剑。 原本这柄灵剑是留给能修仙的后人,结果一百多年过去,几代后人中没有一个有灵根能走上修仙路的。 又逢做生意亏损,家中遭遇各种情况,太缺钱了。 於是他们决定卖了灵剑,换成银子度过窘境。 他们知道灵剑很值钱,於是各种打听,几乎问遍了镇原道各府城的拍卖行和典当行,不仅是婺安城这一家拍卖行。 灵剑他们还没卖,正在“价比三家”,想卖出个好价钱。 得知情况的高志杰大喜,他二哥的灵剑有著落了。 对方不就是要钱么,他別的没有,银子多的数不清。这么多年的积攒,加上在婺安城做生意三十年,他拿出百万两银子都不难。 ———— 高家。 刚得到消息的高志杰就迫不及待找到高英雄:“二哥,有灵剑的消息了!” “灵剑?在哪里?” 高英雄同样早就修行到练气圆满。 他是仙武同修,练气圆满,宗师三层。 “有一户人家要卖。目前还没出手……” 高志杰將情况说了一遍。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灵剑可遇不可求,要是被那些散修知道了,肯定都去爭抢。” 高英雄知道大梁的散修们什么情况:缺功法,缺灵器,缺各种资源。 不论什么资源,只要和修仙有关他们都趋之若鶩。 第29章 一阶灵剑 欒山城。 林家庄园。 厅堂里人声嘈杂,沸沸扬扬。 中间最显眼的位置有张檀木桌,桌上摆放剑架,其上斜放一柄铜色剑柄、暗金剑鞘的灵剑。 林禄平佝僂著腰背,坐在旁边听儿孙后辈、远近亲戚们嘰嘰喳喳议论,一边时不时瞥向灵剑,生怕灵剑有任何闪失。 这柄一阶上品灵剑,是他曾爷爷传下来的宝物。 他曾爷爷是练气期剑修,为了能將自己的剑修本事传承给子嗣后辈,他先后娶了两任正妻,生了十一个子女。 奈何其没有灵根出色的子孙。 到林禄平这曾孙一代,林家已然家大业大、人丁兴旺。 他曾爷爷在世时,林家有仙人坐镇,肯定不缺钱。 到林禄平这代,有曾爷爷的积累,林家开枝散叶,发展的不错。 灵剑作为遗產,传给林禄平这嫡系一脉。 然而林禄平生了四个儿子,都没什么出息,到孙子辈更是“一代不如一代”。 有孙子好赌的,输了几千两银子。有好色的,经常去青楼艺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纵然如此,林家的家底还能支撑一些年。 直到他大孙子学別人做生意,把自家庄园抵押给钱庄,贷了上万两银子去囤货。结果生意失败,血本无归。 钱庄的贷息高得嚇人,他们还不上,眼看就要把庄园交出去。 林禄平思虑再三,决定把灵剑卖了。眼下他们家的情况,別说培养个剑修出来,恐怕家都要散了。 林家人丁兴旺,现在是卖掉灵剑的好时机。 若是等林家彻底衰落,这灵剑就是烫手的山芋,不敢拿出来。 如今整个镇原道都知道他们林家有灵剑要卖。 这是林禄平刻意派人传出去的消息。 知道的人越多,他们林家越安全。大梁盛世年景,朝廷威压十足,哪个人敢强抢他们林家的灵剑? 之前林家很多族人不知晓灵剑的存在。 於是在灵剑消息传出后,引来很多林家早就分家出去的族人。 “我就知道,曾祖当年是鼎鼎大名的仙人,怎么可能不留下点宝物。” “咱林家老祖留下的东西,怎么也有大家一份,不可能让你们独吞了。” “大伯,你看你家住著庄园,我家就在城里住个小宅子,我儿子想去武馆练武都没钱。” “那是你家守不住財,当年分家的时候没少给你家分钱。” “你说这话过分了……” 平时他们还能讲些情面,在灵剑的巨大利益面前,他们撕破脸似的爭论不休,还翻起很早之前的旧帐。 林禄平听得心烦,他拿起手边的拐杖,狠狠杵在地上,发出“咚咚”声响。 “都別吵了!咳咳~~” 他镇住场面,用自己最大的力气说话:“谁说不给你们了,都有份!前提是先把灵剑卖了,卖个好价钱。 咱这时候要团结,一致对外。 这灵剑少说值几十万两银子,你们就不怕被人抢了?” 听到“几十万两银子”,在场很多人都懵了。 他们知道灵剑值钱,可没想到这么值钱。 於是他们不再闹腾爭吵,只想等灵剑卖了之后再商量怎么分。 ———— 有练气修士从远处飘来,直接落在林家庄园里。 “此处是林家否?” “是,仙人这边请。” 有人將他请进厅堂。 “听说你家有灵剑要卖,谁做主?” 练气修士见在场足有数十人。 林禄平拄著拐杖迎上前,恭敬行礼后介绍自己身份。 “先看下你家灵剑。” 练气修士早已发现桌上灵剑,他自顾自上前拿起灵剑,拔剑出鞘,端详半晌。 確认是一阶上品灵剑无疑。 一番交涉,练气修士得知林家想要几十万两银子,只能遗憾离去。 练气修士不缺银子,却也未必很有钱。 修仙者不缺吃喝,如果不刻意敛財的话,很难积攒这么多钱。 其实,宝物在面前,练气修士有动手强抢的念头,却也只是一个念头、很快便打消。 虽说练气修士可轻易抢走林家宝物,可之后呢? 灵剑来路不正,其他修士便有正当理由前来爭抢。 另一方面,大梁朝廷有武道宗师坐镇,寻常练气修士敌不过武道宗师。 ———— 几天过去。 林家接待了不少慕名而来的人,其中有修士、武道强者、富家大户。 有人愿意拿出十万两以上的银子购买。 林禄平待价而沽,和他们议价,看谁出的价高。 短时间內谈不出结果,於是那些人都住在林家庄园,方便谈价。 欒山城外。 一队几十人的人马在道上疾驰。 他们个个骑著高头大马,身穿镇原道兵服。为首之人穿的是代表主將身份的黑金將军服。 骏马奔腾,所过之处路人纷纷躲避。 “將军,到了。” 这队人马来到林家庄园。 林禄平很快出门迎接:“在下林家家主林禄平,拜见这位將军。” 他这些天见过的修仙者、富家大户不少,唯有此人摆出这么大阵仗。 旁边副將介绍:“这位是我们镇原道赵將军。” 赵將军? 赵家?! 林禄平当然知道赵家,这是镇原道有名的武道世家。 “久仰赵將军威名,快快有请。” “你俩隨我进去,其他人在外面等著。” 赵坤带著两个副將走进林家。 之所以带这么多人来,全是为了撑场面。 他对灵剑势在必得。 身为气血九变武者,並非修仙者,他不需要灵剑。 之所以想得到灵剑,是为了进献给皇帝,期望得到增寿丹的赏赐。 赵坤两年前突破气血九变,如今年过八十、气血衰弱,若是没有增寿丹,他难以成就武道宗师境。 他先是看过灵剑,隨后和林禄平谈价。 “赵將军,別人给我家出价到三十八万两银子了。” 林禄平如实说道。 他估摸这不是极限,肯定还有人出价更高。 三十八万? 赵坤胸口憋闷,这是一笔巨款。 以赵家的资產凑得出这三十八万两,但要卖掉很多不动產和珍藏的宝物。 他们赵家要养活的人不少,拿出这么大一笔银子堪称伤筋动骨。 赵坤一番沉思,开口提条件:“我能拿出三十万两银子。 价格虽然比別人出的低,却有別的好处。 你家若有人想从军,我来安排,保准一路晋升。我还管著一些矿山……” 这些条件看似没有几万两银子值钱,但林禄平很心动。 有赵坤的帮扶,他那些没出息的子孙就有著落了。 赵坤还能给他家一些生意,细水长流,长远来看更好。 就在这时,林家庄园上方洪亮的声音炸响。 “赵將军,你以权谋私,视大梁律例军法为何物?” 这声音不加遮掩,惊动了林家庄园所有人。 住在林家庄园的不仅有林家人,还有一些练气修士、富家大户。 眾人走出房间仰头望天,看到悬浮於空、穿著大帅兵服的武道宗师。 “是洪大帅?” “拜见洪大帅!” “……” 眾人行礼拜见。 赵坤看到来人,脸色难看。此人是他顶头上司,镇原道大帅:洪亮峰。 他们之间因为很多年前的旧怨,互相看不顺眼。 赵坤硬著头皮行军礼:“大帅。” “哼。” 洪亮峰冷冷瞥了赵坤一眼,没有理会。 他也是为灵剑而来。 “林家主,刚才赵將军说的条件,我也能答应。 我再加一条,我欠你林家一个人情,以后遇到麻烦可请我帮忙。 这灵剑,我便收下了。” 话音落下,洪亮峰伸手虚张,將灵剑“刷”地吸到他手里。 其行事霸道,丝毫没有给林禄平拒绝的余地。 林禄平心里苦啊,他刚才没答应赵坤,想著再斟酌比较一番,谁想到洪亮峰擅自做主、强买灵剑。 別人最高出价三十八万,赵坤才答应三十万两。 面对镇原道大帅,武道宗师,林禄平不敢出言拒绝。 在场其他的修士、富家大户虽然能出价更高,却不愿得罪洪亮峰。 第30章 故交后辈 咻—— 天边两位武道宗师御空飞来。 “这人是谁?好霸道。” 高大武和高英雄降落在林家。 高志杰留在家里將经营的產业变卖凑银子,高大武和高英雄二人会飞,前来买灵剑。 “真是热闹。” 高英雄环顾四周,眾人正诧异地打量他们二人。 “拜见二位宗师。” “拜见宗师!” 在林禄平行礼拜见后,其他人纷纷跟隨。 洪亮峰打量这两位陌生的武道宗师。 整个镇原道就那么几位武道宗师、他都认识,这二人是谁? “二位看著面生,敢问二位名號?” “问別人之前,该自报名號吧。” 不认识我? 洪亮峰自我介绍:“镇原道大帅,洪亮峰。” “我二人只是平民百姓,高大武,高英雄。” 得知二人没有官身,洪亮峰的腰杆挺的更直,这是朝廷给他的底气。 高英雄的视线全在洪亮峰手中的灵剑上:“林家的灵剑卖给你了?” 不等洪亮峰说话,林禄平小声嘟囔了一句:“还没。” “那可否给我看看?” “……” 洪亮峰不情不愿將灵剑交出。 高英雄接过灵剑,“噌”的拔剑出鞘。 “咻咻~~” 他隨意挥舞几下,剑如幻影。 几丈之外,柳树的几片柳叶分为两半、盘旋飘落。 “好剑,好剑啊。” 高英雄对其爱不释手。他用凡剑练了將近两百年剑法,此刻灵剑在手才能发挥出他真正的实力。 看到这一幕,洪亮峰双眼眯起,心生警惕。 其他人看不明白,可他这个武道宗师看得清楚:此人剑法了得,他难以抵挡。 “他们最高出价多少?” 高英雄收剑归鞘,看向林禄平。 “三十八万…” 林禄平话还没说完,洪亮峰打断他:“我出价三十九万两买这灵剑,欲送到皇城贺家。” 贺家是洪亮峰的靠山。 他能突破武道宗师、当镇原道大帅,全靠贺家。 他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威慑”。如果二人识相,肯定不想得罪贺家。 贺家是什么势力?大梁皇朝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其家族势力遍布大梁,和他们有关係的武道宗师很多。 哪怕是大梁皇室也得给贺家几分薄面。 “贺家?” 这个熟悉的姓氏让高大武陷入回忆。 “你是说贺庭钧,贺云知那个贺家?” “……” 洪亮峰哑口无言,此人胆子很大,竟敢直呼两任镇国总帅的名字。 镇国总帅,大梁皇朝品级最高的武將官职。 “你和贺家什么关係?” 时隔两百年高大武再次听到熟人名號,好奇询问。 旁边赵坤小声嘀咕:“他是贺家的狗。” 声音虽小,却清晰飘入感官远超常人的三位宗师耳中。 “赵坤你找死!” 洪亮峰怒目瞪圆。 他確实靠贺家扶持,但“贺家的狗”这个词太侮辱他了。 “赵坤?你姓赵?” 高大武脑海中又浮现一个名字:“赵源是你什么人?” 他记得赵源被封为镇原道大帅。 “赵源是我爷爷。您认识他?” 赵坤纳闷。此人是听过他爷爷的名號还是见过他爷爷? “我听家中祖辈讲过赵源大帅,当年他们一起在天青军打仗,有些交情。赵大帅后来咋样了?” “我爷爷七十多年前过世的。” 七十多年…… 高大武算了算时间,推测赵源突破宗师境,却没能得到增寿丹。 他感嘆一句:“看来他没等到陛下承诺的增寿丹吶。” 这! 赵坤震惊。他那时候才十几岁,犹记得爷爷临终前抱怨梁王,说承诺赏赐的增寿丹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 此人怎么知道这么多? 高大武从回忆中清醒,劝和二人:“当年赵源和贺云知关係还不错。他二人若是活著,肯定不愿看到你二人如此针锋相对。” “……” 二人一时无言,对高大武的身份更加迷惑。 ———— 高英雄知道大哥想起了那段岁月。 等到大哥感慨完,他说正事:“林家为钱卖灵剑,这是人家祖上遗物,咱们就公平竞爭、价高者得。目前最高出价三十九万,我出价四十五万。” 来之前高志杰交代,只要不超过一百万两,隨便喊价。 “……” 洪亮峰和赵坤都没有接话。 他们倾家荡產或许也能凑够这么多银子,但他们一个家族的人之后怎么生活? 旁边一位富商壮著胆子喊价:“我出五十万。” 他刚才被洪亮峰压著不敢说话。 此刻见眾人公平竞价,他才敢出言。 他家財万贯,用五十万两买一柄一阶上品灵剑他觉得值。 “六十万。” 高英雄加价。 这次没人再抬价。 林禄平心中窃喜,六十万两银子的天价、比他心里预想中要高些。 幸好有高英雄,不然就被洪亮峰三十万银子“强买”了。 一阶上品灵剑,最后落到高英雄手中。 尘埃落定,慕名前来的眾人散去。 ———— 房间里,高英雄二人和林家商量怎么给钱。 六十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 这么巨额的银子,用马车拉都得装满十几辆马车。 林家不可能將这么多银子放在家。 他们一番商议,將这笔银子分成黄金、现银、钱庄存票以及地契產业等各种方式兑付。 他们一直聊到深夜。 “咱们商议好的我会在一个月內分批送来,这灵剑…是先放在你家还是我拿著?” 高英雄嘴上这么说,手里却没有交出灵剑的意思。 “您拿著,我信得过您。再说放在家里不安全。” 林禄平笑著说。 他相信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承诺给六十万两银子的两位武道宗师不会赖帐。 “好,我们先回了。” 高家二人告別后,御空飞离。 林禄平目送二人的身影在夜空中消失,回身一看,一群人眼巴巴看著他。 接下来他得头疼那六十万两银子怎么分配。 ———— 林家庄园外。 夜色下,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影遥望高大武和高英雄飞离的方向。 “嘖,一柄用过的一阶灵剑,竟让他们如此爭夺?可笑。” 他听说这里有灵剑,便前来看看。 “这种廉价货,在东莱也就值个一百灵石。” 第31章 白眉魔头,皇子夺嫡 他叫秦冥,来自东莱仙域的古元仙朝。 因为得罪某家族,他被人追杀,如丧家之犬似的一路逃到大梁皇朝,在此潜伏躲藏。 几个月的观察,他对大梁皇朝的情况瞭然於胸:灵气稀薄,修士很少,武者较多,最强者只是武道宗师二层。 他筑基五层的修为,可隨手灭杀那些武道宗师。 在他看来,就算是大梁所有的武道宗师、修士加起来,也绝非他的对手。 “真是贫瘠之地,没有能入眼的宝物。” 他见一群人为了一阶上品灵剑爭得不可开交,只觉得可笑。 他御空远去,飞行的速度比高大武二人快得多。 ———— 几百里外。 秦冥在荒郊野外的山林中降落,手中多了两个孩童。 他隨手將孩童放在地上,脱去身上的黑色罩袍,露出圆溜溜的光禿脑袋。 他面容素净,没有头髮和鬍子,只有两条浓密白眉,略微干皱的皮肤紧贴脸上,凸显骨骼痕跡。 他盘膝席地而坐,手轻轻放在孩童身上,运功修行。 半晌之后,刚才还活生生的孩童失去生息,只剩下青灰的冰冷尸体。 “嘶——” 秦冥深吸一口气,浑身干皱的皮肤逐渐充盈,苍白面容多了几分血色。 “噗——这污浊之气,令人噁心。” 他將胸腔中的空气呼出,其中只有微不可察的丁点灵气。 习惯了东莱仙域的灵气,他难以接受这里的环境。 “灵气如此稀薄,我修为无法提升,只能多抓些补品。该死的樊家,该死的伏魔卫,都给我等著!” 他的所谓“补品”,是三岁以下的童男童女。 他修行魔功,吸收婴童生命精华和魂魄,以维持自己的长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靠著这门魔功,他活过了三百岁,超过筑基修士的寿命上限。 只要他每月吸收婴童生命精华,他就能维持现在的生命状態。 ———— 几个月后。 纳西道。 高英雄买到一阶灵剑,他们再次搬家,离开镇原道。 如今他们隱居在连绵百里的巫莲山脉。 早上。 高大武迎著朝阳练《合一真罡》,他现在宗师四层,估摸再练三十年才能到宗师五层。 一个时辰之后,日上三竿。 他练完合一真罡,脱下衣衫,只穿著短裤练《万火淬体》。 又过了一个时辰。 “没用,真的到功法极限了?” 数月前他练成淬体九层,身躯蜕变,到这门功法的最高境界。 他觉得或许还有继续提升的空间,就像当初他气血九变之后继续练武。 另一边。 高英雄练完《合一真罡》,开始练剑。 他手持灵剑,剑尖轻挑,引一缕灵气绕身流转。 横剑斜抹,剑刃迸出三尺剑气,在空中一闪而逝。 他动作时而迅疾,时而舒缓,剑如幻影在空中绽放。 “去!” 忽然间,灵剑脱手而飞,刺破空气笔直飞出百丈远,打了个旋在空中来回穿梭。 “归鞘。” 灵剑从远处飞回,噌一声归入剑鞘。 “剑修就是帅,哈哈。” 高英雄自我陶醉道。 他买到这柄灵剑后,花费一月时间將其炼化,这才真正成为他的灵剑,发挥出灵剑的威力。 控剑飞行是《筑基御剑法》的內容。 高英雄钻研这本功法两百年,剑法早已出神入化。 剑修是指修士,武者真罡无法加持在灵剑上。他修为是练气圆满,发挥不出《筑基御剑法》的很多手段。 ———— 长云湖。 湖畔几里远有座新建的庄园。 后院,一株柳树下。 秦冥盘膝端坐,正在练魔功。面前童男童女不消片刻变成诡异乾尸。 “不够,不够!” 他靠著魔功只能勉强保持自己不衰老,却是无法在这灵气稀薄之地提升修为。 魔功的效果是有限的,顶多让他多活几百年,怎可能让他真正的不老不死? 唯有修到筑基圆满、突破至金丹境,才能再次脱胎换骨,增加寿命上限。 可他在这里无法提升,纯属蹉跎光阴。 “在这里,我再练两百年也无法金丹。” 东莱仙域有人追杀他,他不能回去。 这是两难的选择。 就在此时,外面有声音响起:“帮主,十七皇子求见。” 秦冥收服了一个帮派:將帮主杀了,自己当帮主。 他让帮派混混们为他收集各种情报,尤其是关於修仙资源、修士的情报。 “让他进来。” 秦冥话音落下,一穿著锦绣衣袍、腰系玉佩的年轻人走进。 这位年轻人,是大梁皇朝十七皇子,梁太宇。 梁太宇见到秦冥,恭敬地双膝跪地:“师傅,您要的灵剑我取来了。” 他双手捧起一柄灵剑。 秦冥没有说话,手一招,灵剑飞入他手里。 他拔剑出鞘,露出暗红色的剑刃。 这柄灵剑的剑鞘是后配的,原本没有剑鞘。 “来人!” 秦冥一声呼喊,门外守著的两位手下进来。 “帮主请吩咐。” “拿你们试剑。” 秦冥说话的同时猛然起身出剑。 在二人错愕的眼神中,灵剑將二人拦腰斩断。 鲜血落在灵剑上,被其吸收,剑刃上的红芒一闪即逝。 “好一柄魔剑!至少是二阶中品。” 秦冥阴翳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来大梁皇朝这么久,他第一次听到好消息。 这柄魔剑正是当年巴木尔使用的魔剑。 巴木尔身死之后,梁正仁將这柄魔剑收作他们皇室传承的宝物。 梁正仁知道这是魔剑,他禁止子孙后代炼化这柄魔剑,並且经常以炼丹灵火淬炼它。 他想以丹火祛除魔剑上的魔性,只保留其二阶的材质特性。 两百年了,这柄魔剑当年吞噬无数鲜血和魂魄凝练的魔气消散了许多,威力大降。 秦冥来到大梁,听说了曾经大杀四方的魔剑,对其產生兴趣。 他听闻当年巴木尔靠著魔剑、从练气九层突破到筑基期。 “希望你別让我失望。” 秦冥轻抚魔剑。 “师傅,我夺嫡之事?” 十七皇子梁太宇很想当皇帝。 他爹、也就是当朝皇帝,太能生了,总共生了二十多个皇子。 而大梁皇城的皇位继承,並没有必须给嫡长子的规矩。 相反,在这个有武道与修仙的世道,皇位往往传给实力最强、天赋最好的那个人。 比如梁正仁,他没有將皇位传给儿子,而是传给了某位灵根天赋不错的孙子。 当今的二十多个皇子,几乎各个不安分,都想爭夺皇位。 梁太宇的生母只是皇宫中一位地位不高的妃子,没有显赫的背景,对他爭夺皇位没有助益。 偏偏他有七等灵根,有修仙资质,心里不安分。 凭什么他不能当皇帝? 为了夺嫡,他投奔秦冥、拜其为师傅。 “夺嫡?哼,没出息。要夺就夺皇位!” 夺嫡,是和其他皇子爭夺储君之位。 秦冥要助梁太宇现在就当皇帝,夺其爹的皇位。 第32章 乱世再起,民间疾苦 巫莲山。 高大武和高英雄不急不缓地提升实力。 每天提升一点点,积年累月下来就是巨大的提升。 高小慧偶尔也研究《纳灵聚气诀》,可她九等灵根,连灵气都感应不到,无法踏上修仙路。 高志杰的实力陷入瓶颈,他耐不住寂寞,在附近的郡城做生意。 这天,高志杰带回一个让人惊讶的消息。 “我听说要打仗了。有粮商在囤粮食,柴米油盐的价格都涨了一点。消息还没传开,很多百姓都不知道。” “又打仗?” 等等,为什么要说“又”? 高大武反应过来,距离上次大梁灭乾已经过去两百年。 “如今大梁盛世,又没有天灾,怎么会打仗?” 他疑惑。 正常来说,只有百姓们实在过不下去、没饭吃的时候才会造反。 “是皇子们爭夺皇位。 皇帝刚驾崩,定好的储君是三皇子,九皇子却说皇帝遗詔让他登基。 十七皇子对外宣称九皇子更改遗詔、暗杀其他皇子和在场大臣,在北山道起兵征討。” 爭皇位? 难怪了。 高大武心想,爭夺皇位在哪朝哪代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但闹到大军开战有些严重了。 “和咱们没关係。咱多存点物资,在山里隱居几十年,哪管它外面打得天翻地覆。 可怜那些平民百姓,要经歷战乱之苦了。” “嗯,我给家里多存点东西。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列个字据给我,我全部採买回来。” 高志杰是家里管钱的,他负责採买。 “我和英雄再搭几间屋子存东西。” 高大武和高英雄都是武道宗师,搭建房子很轻鬆。 “要我说,梁家的人爭皇位,和普通人何干? 应该把想爭夺皇位的皇子们关在笼子里,一人发一把刀互砍,谁贏谁当皇帝,不会影响普通人,多好。” 这是高英雄发表的犀利见解。 ———— 战事如预料那般开启。 百姓们难以避免遭受战乱波及,物资短缺,物价飞涨。 时间一晃过去两年。 高家四人在巫莲山隱居,没有受到影响。 直到一队搜山的兵士惊扰了巫莲山的清净。 为首之人是个气血六变的校尉,名叫陆琦。 陆琦在麾下士兵的领路下找到群山深处的隱居人家,暗道没白费功夫、可算找到了。 巫莲山绵延百里,他们足足派遣了千余人在其中搜寻。 “这些隱居人士不喜他人打扰。你们原地待命,我过去便好。” 陆琦令手下原地等待,他独自前去。 然而不等他靠近,有人影从天而降,拦在他面前。 高大武早就发现了搜山的士兵,他起初不愿露面,没想到这些人敢衝著他来。 “拜见仙人。” 陆琦看到他,恭敬行礼:“在下陆琦,武官校尉。” “何事?” 高大武冷声询问。他懒得管外界的事情,早已想好拒绝招揽的说辞。 “请仙人救大梁亿万百姓於水火!” 陆琦说著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猛猛磕头。 嗯? 高大武心生疑惑,至於么? “先说清楚怎么回事。” 陆琦依旧跪在地上,他抬起头:“陛下昭告天下,恳请各位隱居的仙人、武道宗师们救大梁!” 不是爭夺皇位么? 怎么是救大梁? “白眉魔头已经屠戮三百万百姓,大梁眾多武道宗师、修士们联手围剿,依旧不是其对手,反被杀死多人。再这么下去,大梁危矣,百姓危矣~~” 白眉魔头?这又是谁。 “我记得两年前是十七皇子起兵爭夺皇位吧。白眉魔头是谁?你站起身慢慢说。” 高大武两耳不闻窗外事,完全不晓得外界发生了什么。 “谢仙人。” 陆琦站起身,从头解释:“起初是十七皇子起兵,他不知在何处拜了位筑基境师傅,大杀四方无人能挡。 仗著筑基师傅的实力,十七皇子麾下战无不胜。 但他们非常残忍,不接受降兵和俘虏。 陛下见对方实力强横,认输了,愿意主动让出皇位给十七皇子。 结果,十七皇子拒绝了!” “陛下不再派遣兵將抵抗,大开城门和宫门请十七皇子登基,他不愿意。 再之后,他们不管是兵还是民,通通屠戮。 短短半年时间,他们屠戮了很多城池,足有三百万手无寸铁的百姓被杀。” “陛下昭告天下,那筑基境修士是魔头,盗走皇室收藏两百年的魔剑隨意杀戮,请大梁所有武道强者、修士前去剿灭他。 大梁十八道的强者们纷纷前往,奈何魔头实力恐怖、杀了很多人。” “……” 三百万百姓。 高大武被这个数字嚇到了,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吶。 皇室收藏两百年的魔剑?不就是巴木尔使用的魔剑么。 “那筑基境魔修,什么实力?” “不好说。目前没有人能挡得住他一招。” 陆琦亲眼见过白眉魔头杀人的场景,隨手一剑便能秒杀武道宗师。 对於这种描述,高大武无法判断出其准確实力。 当年巴木尔也能隨手一剑秒杀武道宗师。 巴木尔刚突破筑基没几年,便能凭藉魔剑秒杀宗师境。 那白眉魔头若是境界更高,实力会更加恐怖。 高大武很纠结。 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他怕敌不过对方。 陆琦见他犹豫,再次噗通一声跪地、头磕地咚咚响:“请仙人救大梁亿万百姓於水火!” “我们寻遍了大梁的每一座山、每一座岛,只想找到隱居的仙人和宗师们,为大梁百姓寻得一线生机……” 他说著说著,眼泪鼻涕滴落。 死在那魔头剑下的人太多太多了,其中有他並肩作战的战友,有他相熟的朋友,有他尊敬的宗师境前辈。 “你们先回去,我考虑几日。” 高大武如此答覆。 “谢仙人!” 陆琦最近见过几个仙人,有於心不忍答应前往的,也有不问世事当场拒绝的。 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丝机会。 ———— 陆琦等人离开后。 高大武和弟妹三人讲明外界的情况,询问三人的意见。 “怎么会有如此凶残的魔头,屠戮三百万人!” “有没有天道了,任由这种魔头存在?” “没人能管么?” “……” 他们惊嘆感慨,却是没人討论高大武该不该去。 不知何时,他们的话语声逐渐熄灭。 寂静无声。 片刻后,高英雄的话打破沉寂:“大哥,注意安全。” 他知道大哥骨子里是仁义善良,不会坐视不理。 若是皇位爭夺,他们肯定不去。但此事不同。 第33章 武馆徒孙,大梁现状 高大武心中盘算,他武道境界是宗师四层,淬体九层圆满,身躯强度堪比二阶下品灵器。 別小看二阶下品灵器,这不等同於筑基初期的实力。 筑基中期修士也很难损毁一件二阶下品灵器。 “你们別担心,我去一趟皇城,了解情况再说。我不会送死,要是敌人不可力敌我肯定回来,咱远走高飞离开大梁。” 他可没有和大梁同生共死的觉悟。 “大哥,要我助战么?” 高英雄宗师三层,练气圆满,有一阶上品灵剑,其实力不可小覷。 “我要是敌不过,你去了也白费。你留在家保护小慧和志杰。” “大哥,不用这么小瞧我吧,给我留点面子。” 高英雄知道大哥说的是事实,他偶尔和大哥切磋,手段齐出也难伤大哥分毫。 “哈哈~~那你好好练,儘快赶上我的实力,不、不是赶上我,是超越我。” “肯定能。” 高英雄心想,只要他突破至筑基期,两百年练剑的底蕴爆发出来,实力会有质的提升。 之后,高大武交代了弟妹三人一些事情,飞往皇城。 从巫莲山到皇城足有数千里之遥。 高大武飞了一天一夜,到达皇城时候体內真罡几乎耗尽。 他从天而降,落在城门之外。 “自从两百年前离开皇城,就再也没来过。变化真大啊。” 两百年岁月,皇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走进城门,见路上行人稀少,街道两旁的店铺很多都关著门。 路人们个个垂头丧气,行色匆匆。 高大武看到很多宅院门口悬著白灯笼、贴著輓联。 “那白眉魔头竟將大梁摧残到这种地步?” 他记得当年大梁灭乾的时候都没有这般景象。 这时候,他路过一座武馆,见牌匾上写著四个字:纯阳武馆。 “纯阳武馆?” 武馆的大门敞开,高大武径直走进去。 远远听到一阵嘈杂声音。 “为师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孑然一身了无牵掛,死也就死了。你们就別去了。” “师傅,反正我以后也不会娶媳妇生孩子,去和那魔头拼命!” “我几个哥哥都有孩子,我家不靠我传宗接代。”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若是不去,我爹娘亲戚们怎么办。” “……” 十几人聚在一起,商议著加入剿灭白眉魔头的大军。 他们这些人,生在大梁,长在大梁,他们的家人朋友都在大梁,因此对这里有归属感。 不像高大武,他活了四百岁,前两百年是大乾,后两百年是大梁。他有无限寿命,以后会经歷无数次王朝更替,对任何一个皇朝都不会有太多感情。 高大武在他们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那是同样修行《纯阳金刚功》的灼热气血。 他对这些人感到亲切,见其中一个气血四变的年轻人热血上头、准备上战场赴死。 他心血来潮开玩笑道:“小伙子,你才气血四变,去了也没用,该在家苦修才是。” 纯阳武馆的眾人循声望去,才发现来了个陌生人。 “你是谁?” “你瞧不起谁呢?气血四变又怎样,就算是蚂蚁,我也是能咬痛那魔头的蚂蚁!” 年轻人叫章皓,二十岁出头,是同辈武馆学徒中根骨天赋和悟性最好的,被师傅收为亲传弟子。 高大武笑说:“有自信是好事。不过你这实力连蚂蚁都算不上,待在家好好练功吧。” “你!” 章皓见对方三番两次“羞辱”自己,怒上心头,双脚踏地前冲,一记掌法拍向高大武胸膛。 “来得好。” 高大武见其掌法是熟悉的《太极两仪掌》,眼前一亮,摆开架势以同样的掌法应对。 噼里啪啦~~ 高大武没用多少力量,控制在和对方境界相同,用的是同样的太极两仪掌。 掌影交错,短时间交战几十招。 “章皓,退下吧。” 说话的是武馆馆主,李鸿迁。 “是,师傅。” 章皓不情不愿地退下,他觉得刚才差一点就能打贏了。 李鸿迁气血九变,但年逾九十的高龄使得他气血衰弱,实力不復巔峰时期。 他挺了挺微微佝僂的腰身,上前拱手:“谢不吝赐教、指点劣徒。我是此间馆主,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不吝赐教? 章皓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对方使用的同样是太极两仪掌,却比他的掌法精妙一点。不多不少,刚好强一点,能让他领悟的程度。 高大武没有回答,他打量李鸿迁,眼神中带著讚许:“能將纯阳金刚功练到气血九变,难得啊。这皇城的纯阳武馆,是何时创办的?” 李鸿迁摸不清眼前人的来意,只感觉其深不可测,如实回道:“九十年前我师傅创办。” “你师傅的纯阳金刚功又是从何处来?” “云边道垣州城。我师傅说他师兄继任垣州城的纯阳武馆馆主之位,他当时气血八变,继承师祖遗愿、发扬纯阳金刚功,便来到皇城创办纯阳武馆……” 听到“垣州城”,高大武明白这些人是他的徒孙后辈。 两百多年前,他花费十五年时间在垣州城创办的纯阳武馆,时至今日缘分使然、让他见到徒孙们。 眼下,这些徒孙要去战场“送死”。 高大武忽然神情严肃:“你气血九变,去战场或许能发挥一点作用。其他人別去,去了也是送死。” “是。” 李鸿迁很纳闷,他一个快老死的九十多岁老头,在一个年轻人面前怎么像是晚辈似的? 偏偏他没有任何违背的念头。 刷! 面前的人影消失不见,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这?” 李鸿迁眨了眨眼睛,难道是年纪太大眼花了? “你们都听到了吧,我去就行,你们都別去。” 他回身看向徒弟们。 “听、听到了。” 在场眾人都瞠目结舌,刚才那人究竟是何境界? ———— 皇宫。 年仅十五岁的皇帝梁若贤穿著稍显宽大的龙袍,坐在龙椅上听臣子们匯报情况。 他坐上皇位仅仅三个月,按理说他这个年纪、皇位坐不稳当,难以让文武百官臣服。 实际恰恰相反,朝廷上下一心,文武百官皆忠心辅佐他。 “陛下,各道府的武馆强者们纷纷响应,预计超过一万之数、气血七变以上的武道强者赶往前线。” “前往各处搜寻隱世仙人的队伍,一个月內发现上百位修仙者,其中半数愿意助战。” “双河道粮商捐赠粮草十万石……” 梁若贤困的睁不开眼睛,晃悠著脑袋差点睡著,他这段时间太累了。 “陛下劳累,先歇会儿吧,这些事情我们处理就行。” “嗯?我不困,给我滴两滴醒神油。” 说著话,他又打了个哈欠。 在眾臣的劝说下,他前往寢宫休息。 一道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惊动亲卫们拔刀。 “何人?护驾,快护驾!” 被眾人围拢的梁若贤清醒过来,他摆手示意眾人:“都退下吧。” “陛下,此人来歷不明……” “都退下,无需多言。” 梁若贤知道此人若是要杀他,多少人都拦不住。 他麾下那些宗师境武將,大多数死在白眉魔头的手里,皇城防御空虚。 眾人退去。 只剩下高大武和梁若贤二人。 高大武看著面前略显稚嫩的皇帝,疑惑梁家这是没人了么?怎么让十几岁少年掌管朝政? “你是第几任皇帝?和十七皇子梁太宇什么关係?” “朕乃大梁四世皇,梁太宇是我皇叔辈。先皇是我父皇梁太安……” 梁若贤的一番解释,让高大武明白了其身份。 “你父皇不是刚登基么,怎么?” 高大武记得十七皇子起兵后,三皇子梁太安登基称皇。 梁若贤露出悲愴的神情:“父皇三个月前御驾亲征,死在魔头手中。还有九皇叔,十一皇叔……” 白眉魔头威胁的不是皇位,也不是朝廷,而是整个大梁。 为了对付白眉魔头,连皇帝都上了战场。梁家是有炼丹师传承的修仙世家,那些有修为的皇族成员都上了战场、和魔头拼命。 “朝廷那些武將怎么样了,贺家,赵坤,还有洪亮峰,他们活著吗?” “贺家乃我大梁忠烈之家,战死两位武道宗师和五位將军。 洪大帅於四月前阵亡。赵坤是哪位將军?我命人去查。” 梁若贤只知道洪亮峰这位镇原道大帅,不记得赵坤这个级別的將军。大梁气血八变、气血九变的將军太多了。 “……” 高大武只是隨口一问,结果让他心里难受。 这就是大梁的现状,朝廷麾下的高端战力近乎死绝,只能依赖民间。 “那白眉魔头什么来歷?什么境界?” 这是最关键、也是高大武最在意的问题。 “父皇在世时,猜测其来自东莱仙域,大梁资源贫瘠、不会有如此境界的修士。 半年前,父皇派遣几队人马前去东莱仙域传信,希望能有善义修士前来除魔卫道、剷除魔头。 然东莱仙域有数万里之遥,至今未有回信。 那白眉魔头境界约莫筑基四层、筑基五层,不会超过筑基六层。” 筑基期,每一层都有不小差距。 若是对方筑基四层,高大武丝毫不惧,甚至大有胜算。 若是筑基五层,高大武可以抗衡。 筑基六层,他恐怕难以招架。 思虑再三,高大武吐出四个字:“可以一战。” 可以一战? 梁若贤诧异,他们倾尽大梁全力也不敢说能和白眉魔头一战。 此人何来的自信? 第34章 修魔之路,不择手段 盈泽湖。 湖心小岛。 秦冥盘膝炼功,面前悬浮著暗红色魔剑。 丝丝缕缕的能量从剑身逸散,被秦冥吸收。 半晌后,他睁开双眼,眼眸深处闪过一抹猩红和疯狂。 “比我在东莱时候修行速度还快。” 只要有足够的鲜血和人魂,他就能持续提升修为。 “不行!” 他压下心中的杀意,警惕起来。 这魔剑可以侵蚀主人的心智,杀戮越多、对心智影响越大。 秦冥本就是魔修,加上筑基五层的修为才能保持神志不被魔剑影响。 然而隨著两年多的屠戮,死在魔剑下的人命不知多少,他自己没意识到在潜移默化中受到影响。 “我魔修之名传遍大梁,再这么下去必然招致东莱修士的追杀,该走了。” 他在大梁绝无对手,但他惧怕东莱的修士。 在东莱仙域,魔修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只要是魔修,任谁都可以光明正大地杀他。 为了他身上的好处也罢,为了正道修士的名声也罢,总之这就是魔修的地位,谁都可以“踩一脚”。 因此当魔修需要谨言慎行、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和行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秦冥刚开始帮皇子夺嫡,发动兵变,只是一个让他可以肆意杀戮的藉口,是掩人耳目的手段。 什么皇子,什么皇位,他都不在乎。 他只想依靠魔剑提升修为。 半年前他身份彻底暴露,他不装了,开始肆意屠戮。 食髓知味的他,被魔剑的杀意侵蚀,忽略了魔修需要隱藏身份。 ———— “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去?” 秦冥抚摸著手中魔剑,眼神贪婪。 他暗道,只需离开大梁到另一个凡人皇朝隱藏,再掀起战爭、趁机收割人命,如此循环这套流程,就能修到筑基后期、甚至金丹! “屠千万人,升一层境界。” “屠亿万人,成金丹真人!” 秦冥只觉得自己仙途有望。 至於千万人、亿万人?只是一个数字罢了。 以秦冥的观念,凡人如螻蚁,和他不是一个物种,是供养修仙者的“资粮”罢了。 不只是凡人,其他人都和他无关。 世间万千大道,秦冥只相信一道:自己。 只要能助益他提升实力,任何事都可以做。 他出生在东莱仙域、古元仙朝,是筑基修仙家族李家的永世家奴。 何为“永世奴”,是指他出生时的身份便是家奴,一辈子是家奴,生的孩子也是家奴。 李家的永世奴足有数万人,他们生活在李家的灵山,为李家种植、打理灵田,干各种杂活。 起初秦冥不嫌弃自己的出身,毕竟他身边同样的永世奴太多了,他爹娘、亲戚朋友都是永世奴。 他们像生活在固定小圈子里的凡人,干活吃饭、娶妻生子,自得其乐。 幸运的是,秦冥被检测出六等灵根。 李家给秦冥提供功法、修仙资源,让他提升修为。 他“家奴”的身份没有改变,但是待遇水涨船高,连带著家人都享福了。 修行四十年,他练气圆满。 李家不让他继续修行,因为李家不允许家奴有筑基修为。 至此,秦冥依旧没有反抗的想法,因为这一切在东莱仙域太正常了: 凡人“寄居”修士家族生活,弱小修士投靠强大修士,弱小家族倚靠强大家族……一层一层,等级分明。 练气圆满的秦冥为李家做事,且娶了漂亮的妻子、生了几个孩子。 他的孩子同样是永世奴。 好在秦冥是修士,他妻儿的生活比凡人家奴好很多。 秦冥原以为自己的人生会这样度过,直到那一天。 李家得罪了金丹家族樊家,被樊家的人找上门。高阶修士斗法,余波波及了很多凡人。 李家有数千家奴当场殞命,其中包括秦冥的妻儿和爹娘。 秦冥的天塌了,最亲近的亲人全死。 讽刺的是,事后樊家和李家达成和解。 至於那些死去的凡人家奴?李家和樊家都无人在意。 经歷重大打击的秦冥,费尽心思从李家逃走。 自此开启他独自闯荡的修仙生涯。 他只有一个念头:修到足够强大,找樊家报仇! 一个没有家世背景、家奴出身的散修,其处境艰难可想而知。 他低三下四、吃尽苦头,他苟延残喘、看人脸色,他看遍那些人的虚偽面目,逐渐看透世间“真相”:唯有自己值得信赖。 他偶得机缘得到魔功,墮入魔道。 他表面谨小慎微,背地里不择手段提升修为。 前几年,秦冥突破筑基五层,开始报復樊家。他已经三百岁,再不报仇担心自己没机会。 樊家是金丹家族,有金丹真人坐镇。但樊家也有境界低微的族人。 在秦冥的精心计划下,樊家数十个族人被他杀死。 那一刻,秦冥前所未有的心情舒畅。 身为魔修,秦冥独来独往,没有亲人朋友。他甚至没有感情波动,以婴童练魔功像吃饭喝水般平常。 但是报仇的那一刻,积蓄了几百年的情绪爆发。他很爽,决定再杀更多的樊家族人。 他不择手段提升实力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报仇,为了念头通达,身心舒畅! ———— 巫莲山。 自从高大武离开后,高英雄就频繁去外界打听消息。 “最新消息,大梁集结眾多武道强者赶往盈泽湖,与白眉魔头决一死战。” “主战力是宗师二层的陈镀,据说其淬体功法练到七层,是明面上大梁的第一强者。 除了他,还有武道宗师三十余人,练气修士二十余人。 气血七变以上的武道强者,过万人。” 这阵势,比当年围剿巴木尔时候的战力强得多。 “盈泽湖,在哪里,离我们远吗?” 高小慧嘴角起泡。大哥离开后她就上火,夜不能寐。 高志杰翻开地图:“在津山道,离我们有四千多里地。” “二哥,志杰,咱们去帮大哥吧。” 高小慧想著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大哥让我保护你们。” 高英雄想去助战,但他得保护弟妹。 “我能照顾自己,二哥!大哥临走时候交代你的话,我都听到了。” 高小慧听到大哥交代,若是其一个月內不回来,就让高英雄带著小慧和志杰远走高飞。 “大哥只是以防万一。他不会有事。” “如果大哥回不来,咱们怎么办? 以后一千年、一万年、甚至十万年,都没有大哥吗?” 高小慧不敢想像没有大哥的日子。 “……” 高英雄也不敢想。 沉默片刻,他说道:“那我去吧。我战力不弱,能帮上忙。” “一起去。你和大哥不在,我俩不能独活。” “嗯,咱们四人共进退。我练气圆满,御风诀圆满,也能帮点忙。” 三人將高大武的叮嘱拋之脑后,朝著盈泽湖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