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美当神父，魔门系统什么鬼》


 第1章 神父是魔修？

    “神父，我有罪...我对不起我的哥哥...不止一次，是十一次，她太迷人了...”
    奥丹姆小镇，圣米迦勒教堂，老旧的橡木长椅被阳光烤的发烫。
    “不怪兄弟不是人，只怪嫂子太迷人。没关係，孩子，主原谅你了，阿门。”
    懺悔室的屏风后，烛光摇曳，衬著李昂那忽明忽暗的脸。
    “不，这次不是嫂子了，是我哥的马...”
    “！？......？！”
    隨著懺悔室对面的门轻轻合上，脚步声也渐行渐远，逐渐消失。
    李昂仰头靠在懺悔室的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十一次...构造的我在特雷森学园吗？真是自由美利坚...每次都能让我大受震撼。”
    【叮！聆听魔门信徒的日常匯报。奖励：贡献点+1】
    李昂扶额，看著身上的神父制服和胸口掛著的十字架，露出无奈的苦笑。
    “又来了，你这系统能不能脑子清醒点，这是美利坚，不该给个神豪系统吗？给我个修仙系统就算了，还特么的是魔门系统！”
    李昂本来只是一个爱看网文的普通大学牲，那天好不容易没课出去溜达，却被不守交规的大型增程式奶爸suv创飞。
    再一睁眼，自己已经穿越成了美利坚宾州兰开斯特县下小镇的一名华裔神父。
    孤儿院长大，神学院毕业。
    没有什么逆天背景，也没有叫堂吉訶德的叔叔。
    但与自己一同醒来的，还有眼前这个错位的魔门系统。
    它把教会认定成了魔门，自己所在的教堂看成了魔门在凡人那的据点。
    而李昂自己，则被赋予了魔门据点执事的身份。
    自己日常做弥撒，聆听懺悔什么的，都会被系统认为是在进行宗门活动，从而奖励贡献点。
    但直到目前为止，李昂还没发现这个贡献点能做什么。
    想到这，李昂心念一动，唤出系统：“系统，打开状態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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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昂】
    【宗门地位：外门据点执事】
    【修为：练气一层】
    【法力：1】
    【体质：1】
    【神识：2】
    【法器：无】
    【贡献点:30】
    【宗门考核倒计时:85天】
    【当前据点香火:400】
    【当前据点欠债:6000】
    看著面板上可怜的数据，李昂暗自嘆了口气。
    “刚觉醒系统时我还以为可以叫深蓝给我加满呢，结果总共就给了一个点！说好的都市修仙都是爽文呢？”
    当然，作为韩老..前辈的忠实粉丝，李昂深知神识对修仙者的重要性，想都没想就把这宝贵的一点属性加在了神识上。
    屏气凝神，一股无形的波纹从眉心向周围散去，方圆十米范围內，教堂的一切细节尽收眼底。
    这种无比奇妙的体验，颇有种刺客信条里鹰眼视觉的既视感。
    刚打开神识那会李昂兴奋地用了半天，结果突然一阵无力感袭来，方才知道这东西真的很耗费精力。
    “如果只有这些，倒是標准爽文开头，但是...”
    李昂的视线落在了系统面板的最下方，那个名为宗门考核的倒计时上。
    在美利坚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所谓的宗门考核，其实就是教会要上缴的月供。
    李昂所在的圣米迦勒教堂是一个小型的教会堂区，隶属於费城大主教区管辖，每月的月供比例是15%。
    也就是说假如这个月堂区收了10000美元的捐款，那就要上交1500美元到主教区。
    当然，哪怕没人捐款，最低也要每个月交1000美元上去，这是底线。
    对於那些大一些的堂区来说，这可能问题不大，但奥丹姆是一个由多种族移民组成的小镇，三千多人的小镇可能只有一两百名天主教徒。
    这问题可就大了，没那么多人捐款，五月份到现在才收了400美元的香火钱。
    最关键的是，堂区已经欠了六个月的月供了，而前任神父安德鲁也於上个月失踪，听说是捲款跑路了，教区也在派人查。
    李昂的前身其实也是刚刚被从堂区执事被祝圣成神父，负责接手这烂摊子。
    “李神父，哪怕是主也需要金钱来运转。如果再不补齐，90天后我们只能启动堂区重组程序。”
    费城教区的考察神父和蔼可亲地如是说道。
    重组自然指的是把李昂所在的堂区和其他堂区合併，这对正常神父来说也没什么，无非是把天赋带到其他地方而已...
    但对李昂来说，这便是他生命的倒计时。
    【如果未通过宗门考核，视作据点覆灭，据点负责人將被直接纳入人材库。】
    “直接纳入人材库...说白了交不上钱就会被系统斩杀。”
    李昂作为资深网文读者，自然明白，人材可不是个好词。
    “这个福魔门系统是真的初生啊，当然美利坚这帮教会也没好到哪去就是了。”
    “我美利坚自有国情在，真得去搞点钱了，要不是系统没给法术，不然我都想去零元购了，反正教会也不管钱是从哪来的。”
    李昂扯了扯神父制服的领子，五月的宾州已经开始炎热，懺悔室里更是密不透风。
    “教区每个月给我3000美元的工资，我本来还想省吃俭用一下，说不定能先用自己工资补上窟窿。”
    “但我现在理解为什么牢美这边存不下来钱了。”
    李昂嘆了口气，在心中默默列了一张表。
    “每个月收入3000，年总收入36000，住在教堂宿舍，被评估折算价值12000，也就是按我有48000的年收入收自雇税，一年税点15.3%，折合每个月612美元。”
    “联邦所得税还算好点，可以扣除宿舍价值，只要我每个月178美元。”
    “联邦收完了，宾州还要收州税，一个月92美元。宾州收完了兰开斯特县还要收本地税，每个月30美元。”
    “啥都没干，將近1000美元出去了，然后自负饮食什么的，几百美元又出去了。原主自己的那辆08年rav4每个月还要两百多美元的保险和油费。”
    “以及手机话费每个月100多等等一大堆开销，最终到手我还能剩將近1000美元。”
    “所幸原主是神学院长大，不然学贷再来可要命了，而且医保也由教区全额承担....”
    “欢迎来到美利坚....有空得学学避税了，这真的关我月薪3000的事，我可不想被物理斩杀。”
    揉了揉太阳穴，李昂起身推开了懺悔室的门，来到了教堂的大厅。
    空气中有股木老旧家具和薰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大厅旁梳理仪容的镜子，映出李昂稜角分明的帅气面庞，黝黑的头髮用发泥很好地打理著，高大挺拔的身姿配合裁剪得当的西装款神父服，透著一股凌厉的气息。
    有点神似吴彦祖，不过李昂对此没什么感觉，毕竟这只是起点读者的標准长相罢了。
    教堂侧壁那扇大窗是彩色的，正午的阳光直射进来，把地板照的五顏六色，光柱里飘著零星的灰尘。
    两排长椅是橡木的，有些地方磨得油亮，顺著长椅一路向祭台望去，巨大的十字架上，耶穌受难像被阳光照的发白，光线像血液一样淌下来。
    而最前两排长椅的中间，站著一个修女。
    她捧著一本薄书在看，似乎是因为高温，脸红扑扑的，头巾露出金色的半边刘海，遮住了右眼。
    虽然穿著一身黑袍，但受难像反射的光仍然勾勒出了她相当值得称讚的轮廓。
    教堂，十字架，灵修阅读的修女，多么圣洁的画面啊，阿门。
    当然，如果不是李昂神识过人，一眼就看见她捧的书上写著c96加一串什么圣女...墮...什么的，恐怕真的会这样认为。
    “妮婭这傢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看c96的本...”李昂暗自吐槽。
    妮婭修女是在李昂刚来不久被调来的，才十八岁，属於刚发初愿的见习修女。
    像这种趁著李昂不在时偷看禁书的行为可不是第一次了。
    不过李昂可不是什么教义捍卫者，他自己e站收藏都三位数了，what can i say？
    如果是平时，李昂自然不会去管这个长相身材酷似某蓝色档案明日奈的少女。
    但今天的懺悔属实有点掉san，於是李昂嘴角微微一勾，打算逗一逗这姑娘。
    “妮婭修女，是在看什么灵修书籍呢？”
    李昂饱满有力且富有磁性的声音瞬间在教堂响起。
    “啊！李神父！”
    躲在两排长椅中间的妮婭像是被雷击了一样，想立马把书藏到身后，结果没拿稳，书籍朝椅子后甩脱了手。
    妮婭条件反射回身去抓，却忘了自己正在两排椅子中间，一下就被椅背绊倒，背对李昂整个人趴伏在前面的椅子上。
    黑色的修女裙隨风飞起，朴素的皮鞋也甩飞了一只。
    “大眼诀！启动！”
    瞬间，李昂神识全开！没有放过一丝细节！
    “大桃子，80d黑连裤，白三角，希腊足，啊啊，就连耶哥看了都会留下血泪吧！感谢圣母玛利亚...”
    收回神识，李昂没再多看，也没什么好看的，真的。
    只是下意识锻炼神识罢了。
    妮婭此时也好不容易站立起来，脸红无比，下意识地把修女裙再往下拉了拉。
    黑色尼龙包裹的脚尖勾住掉在一旁的皮鞋，脚前掌塞了进去，扭了扭脚踝把鞋跟套上。
    “那个...李神父，你的懺悔工作结束啦...”
    李昂没再打趣她，恢復了神父一本正经的神色。”
    “嗯，今天已经没有预约的懺悔了，话说这是什么？新的捐款支票吗？”
    李昂把目光投向了修女旁边长椅上的那一封信件，偶尔会有一些捐款会用这种形式送来，虽然不多，但也算能缓解一些压力。
    “不是的，是教区考察神父送来的评估单，指出圣米迦勒教堂存在屋顶破损漏水的情况，让我们儘快修復。”
    “而且修復必须用教区指定的修復团队，保证不会破坏教堂的原有结构，报价是3万美元。”
    “吔——！”
    李昂很想大叫一声，这怎么不去抢啊！修个屋顶要3万？！我在美利坚修文物是吧。
    “堂区现在哪有钱修，先拖著吧。”
    妮婭修女闻言点了点头，补充道：
    “嗯，考察神父也理解这点，说如果一个月內我们不自行修復，会从教区垫付费用帮我们修復的，垫付的钱会加入欠教区的月供帐上。”
    “苦也！怎又言债！”
    李昂內心发苦，本来还想靠工资苟过难关，现在又整这齣，这不要人命吗？！
    教会，真比魔门还黑啊！
    【叮！触发宗门日常任务：修復据点】
    【任务描述：请执事於30日內完成对大殿屋顶的修復】
    【任务奖励：下品功法一部，贡献点+100】
    “嘶——”李昂心中吸气，来功法了啊！我这修仙路总算摸到门了！
    “於情於理，我都必须搞钱了，为了活下去，也为了仙途，但上哪弄这么多钱呢...不知道贷款算不算违规，反正先把功法弄到手再说。”
    “叮铃铃————”
    正当李昂思考时，位於教堂主厅另一侧的办公室里传来了急促的电话铃声。
    “座机打来的？看来是有人要约弥撒或者懺悔。”
    李昂推开嘎吱作响的木门，从破旧的办公桌上，顺势抄起了那台已经包了浆的白色座机电话。
    “您好，圣米迦勒教堂，我是李昂神父。”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不属於人类的尖啸，以及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
    “神父！快...快来救救我的儿子！他！他被恶魔附身了！”

 第2章 神父和小男孩

    一辆已经有些发黄的白色越野车停在教堂的小型停车场里。
    李昂拽开有些卡顿的车门把手，车內的高温气流混著人造皮革味直衝李昂的鼻子。
    “啊，rav4，2008款，真是经典。”
    李昂看著朴素到极致的內饰，不禁感嘆一下，08年那会还是合资车的天下，现在的自主品牌却早已后来居上。
    顶著热浪一屁股坐上去，李昂忽的一下又站起来了，太特么烫了！
    加上车里的气味確实不好闻，李昂有些不习惯地摸索出钥匙，先把车子打著，再把空调和车窗打开透透气。
    这时噠噠的皮鞋声混著丁玲桄榔的碰撞声从教堂方向传来。
    李昂扭头看去，是妮婭修女正用双手提著一个大皮箱朝这边走来。
    “李神父，安德鲁神父留下的驱魔用品...都在这了...”
    李昂神识下意识锁定那上下起伏的自適应大灯。
    “果然还是美系车的车灯更加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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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意再当车评人，李昂一个箭步走上去接过皮箱，里面传来了玻璃瓶和金属碰撞的声音，李昂之前好奇地打开过，就是一些圣水，十字架什么的，作为安抚人心的道具还是不错的。
    见妮婭坐进了副驾，李昂隨后拨动车里的后备箱按钮，结果后备箱毫无反应，李昂轻嘆一声，拉开后座的门把箱子丟了进去。
    车子行驶在小镇的泊油路上，路两边全是玉米地，高大挺拔，阳光透过中间的缝隙掠过李昂的脸，有一说一，美国的玉米地是真多。
    “委託人是丹妮·韦尔，单亲母亲，住在镇北的原纺织厂工人聚集区，33分钟前声称自己的儿子被恶魔附体。”
    坐在副驾的妮婭修女正在用笔记本整理这次的委託，秀眉微皱。
    “李神父，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向主教区上报？”
    驱魔这工作分为小驱魔和大驱魔，小驱魔面对的情况一般都是精神不稳定的人或者疑似不乾净的场地，洒洒圣水，祈祷几句即可。
    大驱魔则是严格很多，只有真的疑似恶魔出现才可执行。要先给人做精神鑑定，然后给教区写申请，再由主教通过后，指派驱魔司鐸来处理。
    李昂打了把方向避开地上的坑洼，正色道:
    “我们去了以后先做精神评估，如果只是精神异常，那就属於小驱魔的范畴，我们有权自行处置。”
    “但如果真的是被附身了，等上报完教区再去申请驱魔司鐸过来，恐怕真就来不及了。妮婭修女，我们可是在与魔鬼爭分夺秒！有风险我担著！”
    妮婭修女被李昂说的脸一红，內心有些羞愧。
    “李神父是如此为信徒著想，甚至不惜冒著被处罚的风险，这是怎样的信仰啊！我真的是太浅薄了...”
    没有去理会妮婭的胡思乱想，李昂早已在內心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叮！发布宗门任务：调查信徒】
    【宗门接到举报，疑似有外道修士夺舍信徒，请执事迅速前去调查】
    【任务奖励將根据调查情况发布】
    “不知道是真的有恶魔附体，还是只是青春期少年的中二呢...”
    李昂內心默默思考著，自己现在没有法术，唯一能依仗的就是那一点神识，按照看小说的经验，神识可是对抗夺舍的重要属性。
    但隨即李昂就摇了摇头，自己自从穿越过来到现在，別说恶魔了，就是灵异事件都没遇到过一次。
    “看来咱这世界是惟我独仙流啊，我是不是应该说我不吃牛肉？”
    “还有这个委託，估计就是中二少年青春期叛逆，回头开两副五年中考三年模擬给他，应该就治好了。”
    这样想著，车子就已经来到了一大片破旧的社区前。
    这个社区是原来镇上纺织厂的家属聚集区，自从上世纪纺织厂停运后就越来越破败了，委託人所在的位置就在聚集区的边缘。
    李昂都不用再去確认委託人的位置，因为一栋二层小楼前已经挤满了人群。
    人们见到李昂和妮婭下车，自觉地让出一条道路，並低头画十字，默默祷告。
    李昂暗嘆有时候神父的身份真好用，拎著箱子接著快步走上门口的台阶，准备进去给这美利坚小孩一点中式教育的震撼。
    “神父！救救我的儿子！”
    李昂刚迈入客厅，一道倩影就扑通一下跪在他的脚边。
    这是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栗色的垂耳短髮搭配略微紧身的圆领白t恤，发白的牛仔裤包裹住浑圆的....好吧，重点不在这，李昂不禁打断了自己的想法。
    “主与你同在，你是韦尔太太吧？请问孩子现在什么情况？”
    李昂扶起女人，皮肤保养的很好，根本不像有孩子的样子。
    韦尔太太擦了擦眼泪，点头道：
    “神...神父，我的儿子，杰克...他一直是个好孩子....但是从上周开始，突然就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嘴里总说看见了自己的爸爸，但是他的爸爸....”
    这位单亲妈妈似乎越想越难过，又开始抽泣起来。
    “我带他去做了精神鑑定，医生只说是青春期的正常现象，只是怀疑他接触了lgbt...还问我他有没有偷偷吃什么成癮的东西！”
    “虽然现在很多孩子都这样，但我们杰克绝对不会...呜呜呜...”
    李昂摸了摸下巴，內心不免有点好笑。
    “这不纯纯嘉豪吗？青春期小男孩这样太正常了，我都怀疑他玩什么手游玩的。”
    但想归想，李昂还是柔声问道：“韦尔太太，杰克现在在哪？”
    磁性的嗓音让韦尔太太身体一颤，好像恢復了点力气。
    “他现在就在楼上，自己把门锁上了，我根本打不开...”
    “噗，標准的叛逆期啊...”
    李昂內心吐槽，但嘴上仍然安慰道：“不必担心，韦尔太太，接下来交给我们就好。”
    接著李昂扭头看向妮婭，发现她正望著楼梯的方向出神。
    “妮婭修女，你来按照流程，照顾一下韦尔太太，我上去处理一下。”
    修女像是才回过神，连忙答应道：“啊，好的！韦尔太太，您先过来，我们要先签一下驱魔知情同意书....”
    没再去管两人，李昂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嘎吱——”
    令人牙酸的声响迴荡在楼梯间，这栋小楼明显已经有些年头了，而且估计有些漏风，越往上走越冷。
    李昂拉著扶手，就已经上到二楼，楼下妮婭和韦尔太太的对话戛然而止。
    二楼安静的出奇，走廊没有窗户，明明外面还有太阳，但这里却显得有些阴暗湿冷。
    来到唯一锁著的门前，李昂深吸了一口气，把前世所有看过的衡水鸡汤都过了一遍，接著敲响了房门。
    “嘿，杰克，我是李....”
    “轰咚——！！”
    还没等李昂说完，眼前的木门瞬间被巨力撞飞，得亏李昂的神识下意识感应到了危机，整个人朝旁边猛地一扭，才没被砸中。
    “呱——！！”
    一阵刺耳的尖啸从门內传来，李昂就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抬头朝门內看去，不禁瞳孔一缩！
    本该明亮的阁楼屋內，此刻暗的像是个棺材，窗户被床板整个挡住，屋內漂浮著书籍，玩具，还有一把....美军制式军刺！
    而在屋子中央，一个瘦弱的男孩背朝门口，席地而坐，伴隨著嘎啦嘎啦的骨头摩擦声，男孩的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了过来。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排带著矫正器的牙齿，喉咙里却咕嚕出阴森却显柔美的女声....而且是標准的英伦口音。
    “嘻，神父？何时来的...要陪我玩玩吗？”
    【叮！调查信徒二阶段任务已发布！】
    【发现外道修士正在夺舍本门信徒，每一位信徒都是宗门宝贵的人材，请执事迅速解救信徒！】
    【任务完成奖励：开启宗门商店】
    “买噶的，你来真的啊？！说好的惟我独仙呢？！”
    汗水顺著李昂的脸庞流入脖颈，还没等他继续吐槽，漂浮的那把军刺已经直奔他面门而来！

 第3章 神父！別进来！

    “m9军用刺刀，我原来只在杂誌上见过...”
    缓过神的李昂迅速调用神识，锁定了高速飞来的刺刀，迅速朝旁边一扑，躲过了致命一击。
    “嘻嘻嘻，跑吧！不过我已经把整个二楼屏蔽了，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帮你的！”
    此时的“杰克”已经站立起身子，歪著脑袋冷笑道。
    同时已经飞过去的刺刀在空中转了个圈，再次从极近的距离扎向李昂！
    “妈惹华克，这不就是飞剑吗！我突然想起来韩老魔当年就是仗著法力强行夺走他人飞剑，早知道那个属性点给法力了！”
    再次打了个滚躲过刺刀，李昂朝“杰克”一摆手。
    “嘿，孩...不对，美女！咱无冤无仇，何必如此？”
    然而“杰克”闻言却是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
    “无冤无仇？我恨不得把你们美利坚人的屁股全部用皮鞋踢一顿！”
    “再脱了鞋把你们的头踩在炸鱼薯条里闷死！”
    那漂浮的刺刀像是受到了更强力量的催动，以难以闪避的速度朝李昂衝去！
    “爱慕拆尼斯啊！”
    李昂內心吐槽，下意识地將手中的手提箱举起。
    “噗！喀啦！”
    伴隨著皮革穿透和玻璃破碎的声响，那军刺在扎穿了皮箱后，似乎是粘上了什么液体，瞬间激起白烟，叮噹一下掉在地板上。
    “aieeeee！圣水为何！？你！你是驱魔司鐸！？”
    “杰克”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扭过身子，颤抖·地看向李昂。
    “欸？！原来这里头都是真货吗？”
    没有理会“杰克”，李昂看著箱子里被扎碎的圣水瓶，此时的表情比它还诧异，他一直以为这箱子里就是前任神父留下来糊弄信徒的道具，哪曾想居然真的有用。
    【叮！发现前任执事炼製的拘灵符水，请妥善使用】
    【已解锁符水炼製配方】
    【是否消耗贡献点开启配製？】
    眼见李昂还在那摸索箱子，“杰克”却已心生退意。
    “这样的小镇怎么会出现教会的驱魔司鐸！也许我可以附身楼下那个修女...应该是个不错的人质。”
    正当“杰克”打算摸向门边时，还在摸索箱子的李昂抬起了头。
    “听你的口音，你是英国人，对吗？”
    “杰克”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死的，但你知道吗？像你这样死后还闹腾的，有句古话很適合你。”
    面对李昂无厘头的言语，“杰克”一下子有些弄不清楚他在干嘛。
    虽然这傢伙的圣水已经被打破了，但万一还有其他圣器，自己也不能保证稳贏，於是“杰克”还是先打算顺著他的话说下去。
    “什么古话？”
    昏暗的房间里，李昂猛地从箱子里拿出了满满两瓶圆形的玻璃液体，嘴角裂开一道弧度，用让“杰克”心头一寒的语气说道：
    “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安息吧！”
    “哗啦！”
    晶莹的液体哗的一下泼洒在“杰克”的身上，瞬间大量的白烟自接触的地方喷射而出！
    “aieeeee！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有这么多圣水！？”
    “杰克”痛苦的哀嚎著，强烈的灼烧感痛得它趴伏在地上，使劲全身的力气朝著门口爬去。
    “啊啊啊...只要，只要能到那个地方...”
    然而一只皮鞋猛地挡住了唯一的去路，接著传来李昂那可怖的声音：
    “桀桀桀，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帮你的！”
    “魔鬼！你不是神父吗！怎么可以这样！”
    “杰克”有些欲哭无泪，它使劲全身的力量想要痛斥李昂，突然李昂有力的大手便按在了它的天灵盖上。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可恶的妖女，还敢夺舍无辜的小男孩，看本座把你即刻炼化！”
    李昂记得小说里一般应对夺舍的，都是释放神识，於是也有模学样地测试一下。
    毕竟系统给到的任务是解救信徒，而不是把杰克干掉，这两瓶圣水花了自己足足6贡献点，可不能让任务黄了！
    神识发动的瞬间，李昂的意识就像本能般地进入了男孩的体內。
    眼前的场景仍然是二楼的房间，却是阳光明媚，照的李昂眯了眯眼。
    “这就是杰克的精神世界？”
    “你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
    惊呼传来，此时，一道倩影正把杰克护在身后。那是一个穿著十九世纪女工的服饰的年轻女人，身材高挑匀称。
    又脏又旧的服装难掩盖她那精致的面庞，说实话有点像安妮海瑟薇，李昂暗自感嘆。
    “你就是附身杰克的傢伙吧，快从这个男孩体內出去！”
    李昂踏步上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能力远强於对面，所以气势上自然不虚。
    “该从这孩子体內出去的是你才对吧！”
    年轻女人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下意识地把杰克往后面又护了一护，而那男孩也是紧紧抓著女人的裙摆，不敢露头。
    “喂喂，怎么搞得好像我是什么伤害小男孩的邪恶神父一样？”
    李昂有些无语，眼前的情况似乎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神父！离这孩子远点！”
    年轻女人手中握著那把刺刀，用力挥舞著，想要嚇退李昂。
    “嗯？看来在这里，是我比较强哦。”
    李昂笑著歪了下头，发出嘎巴一声骨头活动的脆响。
    他发现似乎在这精神世界里，这女人没办法使用那种超能力，就像普通人一样。
    微微调用神识，眼前的女人瞬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將自己笼罩，紧接著就是强大的，向下的压力袭来！
    “嗯呀——！！”
    女人只能发出一声娇叫，便一下子被压得跪倒在地，军刺滚落一旁。
    李昂一个箭步上前，脚踝一转，踢飞那把军刺，隨后一根手指点在女人的眉心上。
    “你...你要对我做什么！！”
    女人惊恐万分，想要逃走，但身体却根本不受控制。
    “搜魂？好像是这么用的吧，我看小说上都这么整的...”
    李昂心里嘟囔著，神识就已经如同一根手电狠狠插了进去，女人的身体瞬间狂颤，发出阵阵娇嚎。
    “齁哦哦哦哦哦——！！”
    神识进入的剎那，大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向李昂的神识涌来！
    “雪莉·布兰度，1870年出生，被骗到美国当苦力，死於1892年纺织厂事故...”
    李昂像是看快速播片一样，迅速瀏览了名叫雪莉的女工的一生，正要细看纺织厂的事故时，突然察觉到了一股劲风袭来！
    李昂抽手朝侧边一躲，反身扶住因搜魂结束而瞬间瘫软的雪莉，目光凝视这个突如其来的袭击者。
    袭击者不是別人，正是小杰克。
    “坏！坏人！放开雪莉姐姐！”
    此时的杰克，不知何时捡起了地上那把军刺，他稚嫩的面庞上透著紧张与坚毅。
    “正太保护御姐？那我算什么？黄毛吗？”
    李昂看著怀里瘫软的佳人，不禁吐槽道。

 第4章 神父的万魂幡

    李昂的神识在精神空间里，就像一只无形的手，轻鬆弹开了男孩手中那把颤巍巍的军刺。
    匕首叮噹一声掉在木地板上。
    “杰子，这你把握不住。”
    李昂充满磁性的声音在空间里迴荡，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而且...你要是再乱动，雪莉姐姐的脸可是会受伤哦~”
    李昂的手指轻轻捏住那张神似安妮海瑟薇的脸，雪莉顿时发出一声娇哼。
    “呀啊——”
    “別！別伤害雪莉姐姐！”杰克稚嫩的脸上满是焦急，眼角已有泪花打转。
    “求你了神父...我都听你的...她不是坏人！”
    雪莉艰难地侧过头，宝石一样的眼睛里写满屈辱，却还是挣扎著说：“別...別为难孩子。”
    “废话。”李昂翻了个白眼，“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对小孩下手的变態吗？”
    他稍微放鬆了手上的力道，但神识仍然牢牢锁住雪莉，让她动弹不得。
    “现在，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李昂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
    “你一个十九世纪的英国女工，是怎么和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美利坚小男孩搅在一起的？真是不知所谓。”
    雪莉咬紧嘴唇，把头扭到一边：“我没有必要告诉你。”
    “哦？”李昂挑眉，隨即一股强大的神识力量再次猛地插进雪莉体內。
    “齁哦哦哦————！！”
    “等等！我说！我说！”杰克几乎要哭出来了，“雪莉姐姐...她能让我看见爸爸。”
    李昂微微皱眉，隨即把神识从雪莉体內抽了出来，后者瞬间瘫软，爬伏在地上。
    “你父亲怎么了？”李昂问杰克，声音缓和了些。
    “他...他在战场上失踪了。”杰克低下头，手指揉搓衣角。
    “军方说只是失踪，也可能被俘了，还有人说他是逃兵....但妈妈绝不相信，去年圣诞节，她还在餐桌上多放了一套餐具。而且和他一起去参军的詹姆斯叔叔就回来了，只是他后来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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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昂沉默了几秒，暗嘆该死的美利坚那奇葩的阵亡指標。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让家属永远活在等待里。
    而且没有抚恤金，甚至连造价几美元的勋章都不会给一枚，毕竟牢美的抚恤金是保险公司掏钱。
    “然后呢？”他问。
    “然后...然后我就总梦见他。”杰克的声音越来越小。
    “直到上周，我在阁楼找到那把军刺，那是詹姆斯叔叔带回来的，说是爸爸的。我拿著它睡觉，雪莉姐姐就...就出现了。”
    李昂看向雪莉，眼神有些复杂，伸手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雪莉终於不再抗拒，她配合著李昂的节奏，起身低声说道：
    “那把刺刀上...有他父亲的血，我能透过它看到一些他父亲的片段。”
    “你看到了什么？”李昂问。
    雪莉闭上眼睛：“那个男人...离爆炸太近了，什么都没剩下。”
    杰克的身体颤抖起来。
    “所以你就趁著这孩子心理脆弱时附身了上去？”
    李昂的语气又冷了下去。
    “不是！”雪莉猛地睁大眼。
    “是他求我的！他说没人相信他，妈妈不信，学校里的心理医生觉得他疯了...只有我能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她盯著李昂，声音里带著愤怒：
    “你懂吗？神父大人？一个孩子明明已经知道父亲死了，却要听著所有人说还有希望——那才是真正的折磨！”
    李昂没有说话。
    他其实懂，前世他为了照顾癌症晚期的姥爷，在医院里见过太多家属，握著病危通知书却还在祈祷奇蹟。
    包括他自己，毕竟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了，虽然最终还是没有出现奇蹟。
    有时候，明確的坏消息反而比悬而不决的希望更仁慈。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
    “所以你就在他家住下了，顺便用他的身体嚇唬他妈？”李昂总结道。
    “我只是想让他们別再来烦杰克！”雪莉爭辩著，粉嫩的脸涨得通红。
    “那些医生，那些社工...他们只会开药，做测试，然后说这孩子需要干预！我知道你们美利坚人都是什么德行....”
    “好了。”李昂打断她。
    他鬆开按著雪莉的手，转身走向杰克。
    男孩下意识地后退，但李昂的动作更快，他的食指瞬间点在杰克眉心。
    “睡会儿吧。”李昂说。
    神识如温水流过，杰克的眼睛缓缓闭上，身体缓缓地向后倒去。
    精神世界的地板像是有意识一样，温柔地接住了他，男孩蜷缩著，表情安详。
    “你做了什么！”雪莉挣扎著想站起来，但李昂的神识依然压著她。
    “只是刪改了一点他的记忆罢了。”
    李昂摆了摆手，隨即踏步走向雪莉。
    “哼，接下来你是不是就要解决了我，然后告诉所有人恶魔被驱逐了？”
    雪莉表情绝望，但嘴上仍然透著一股不服气。
    “安静。”李昂说。
    因为他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正好响起来。
    【叮！已成功制服外道修士，保护信徒安全】
    【任务“调查信徒”完成】
    【任务奖励：宗门商店已解锁，额外奖励属性点+1】
    【检测到可拘禁神魂，需要魂幡法器】
    【提示：商店提供“初级魂幡”法器炼化材料，另需基础材料：任意旗杆类物品】
    【炼化材料价格：10贡献点】
    李昂挑了挑眉，心中默念。
    “兑换！”
    接著，李昂退出了杰克的精神世界，回到现实的阁楼。
    房间里依然昏暗，杰克躺在地上昏睡著，雪莉幽蓝色的灵体若隱若现地飘浮在男孩上方，没有了宿主，她正在迅速虚弱。
    李昂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
    书本、玩具、床板，然后他看到了...
    墙角那面靠在墙上的星条旗，旗杆是铝製的，大约一米二长，顶上有个塑料老鹰。
    典型的美国小学生爱国教育道具。
    “你...你要干什么？”雪莉的灵体发出微弱的声音。
    李昂走过去，捡起旗杆，心念一动。
    【是否使用炼化材料，炼化旗杆为魂幡基座？】
    “是”
    【恭喜执事获得法器：下品魂幡】
    【是否將修士神魂拘禁入內？】
    “是”
    星条旗表面瞬间泛起一层光。
    那可不是圣洁的白光，而是一种近乎深紫色的光芒。
    铝製的桿身上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符咒，又像是某种扭曲的藤蔓。
    “我也在用力地活著，所以，和我的万魂幡说去吧。”
    李昂扭头，冷笑道。
    “等、等等！”雪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不能——那是我的灵魂！你可是神父！”
    一股强大的吸力像漩涡般从星条旗上卷出，雪莉的尖叫声在阁楼里迴荡：“不！不要！求你——我还有话要告诉杰克——求——”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灵体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彻底没入旗面中。
    那塑料老鹰双眼的位置亮起两点微不可查的红光。
    【当前容纳神魂：1】
    【神魂修为：练气一层】
    李昂掂了掂手里的星条旗杆。
    轻飘飘的，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但当他用神识触碰时，能隱约感觉到里面有个微弱的意识在沉睡——带著恐惧、愤怒，还有一丝茫然。
    -----------------
    傍晚时分，杰克·韦尔在自己的床上睁开了眼睛。
    夕阳从阁楼窗户照进来——床板已经被挪开了，只是大门那里还是空空如也。
    温暖的光铺满地板，灰尘在光柱里慢慢旋转。
    “杰克？”韦尔太太颤抖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他转过头，看见妈妈坐在椅子上，眼睛红肿，但脸上却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妈...妈？”杰克觉得喉咙有点干。
    “哦！我的上帝...我的上帝...”
    丹妮·韦尔扑过来抱住他，力气大得让杰克有点喘不过气。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感谢主...感谢李神父...”
    杰克任由妈妈抱著。
    “爸爸...”他轻声说。
    妈妈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做了一个梦。”杰克继续说，他把脸埋在妈妈肩头。
    “梦里有个神父...他带我见到了爸爸。”
    他感觉到妈妈在颤抖。
    “爸爸说...”杰克闭上眼睛，回忆著精神世界里最后看到的画面，那不是雪莉展示的爆炸场景，而是李昂用神识编织的一个简单幻象。
    一个穿著军装的男人站在光里，对他微笑，挥手，然后转身走向远方。
    “爸爸说他爱我们。”杰克说，“他说他不疼，让我们別等了。”
    韦尔太太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有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终於可以放下的释然。
    她哭了很久，然后鬆开杰克，用袖子胡乱擦著脸。
    “是李神父...”她抽噎著说。
    “一定是他...我从来没见过那样高洁的神父...”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卷钞票，小心地展开。
    “你看。”她把钞票递给杰克看。
    “这是神父和那位修女走之前留下的...114美元。他们说...说让你买点喜欢的东西。”
    杰克看著那些钱，一张一百，一张十块，四张一块。皱巴巴的，像是从谁钱包里临时凑出来的。
    “他们没要我们捐款？”杰克问。
    “一分都没要。”妈妈摇头，脸上露出近乎崇敬的表情。
    “李神父说，帮助迷途的羔羊是主的旨意...他是我见过最崇高的人。”
    她握住杰克的手，另一只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我们来祈祷吧。”妈妈轻声说，“感谢主，感谢圣米迦勒教堂，感谢李神父。”
    “阿门。”杰克小声说，也画了个十字。
    -----------------
    “country roads take me home，to the place i belong....”
    白色的rav4行驶在乡间公路上。
    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无边无际的玉米地。
    妮婭修女偷偷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李昂。
    神父此时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外，手指隨著车载收音机里的乡村音乐轻轻敲击车门。
    他的侧脸在夕阳下轮廓分明，確实...有点帅。
    妮婭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圣母经。
    “那个...”她开口，声音比平时小了点，“杰克怎么样了？”
    “青春期幻想症。”李昂眼睛都没眨。
    “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加上点中二病。给他做了个简单的安抚祷告，睡一觉就好了。”
    “可是...”妮婭想起那扇被撞破的门，“动静好像有点大？”
    “孩子发病时力气大，很正常。”李昂面不改色。
    “哦...”妮婭点点头，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夕阳把整个世界染成橙红色，玉米地在晚风里沙沙作响。
    妮婭看著窗外的景色，忽然轻轻笑了。
    “怎么了？”李昂问。
    “没什么。”妮婭摇摇头，脸上有点红，“就是觉得...今天好像做了件很好的事。”
    李昂没接话。
    他踩下油门，引擎轰鸣，副驾驶座上，妮婭悄悄看了眼李昂的侧脸，又迅速移开视线。
    此时的李昂早已把神识沉入丹田，看著那柄已被炼化入体的万魂幡。
    精致小巧，仿佛是义乌產的工艺品，李昂能感觉到，雪莉的神魂就躺在里面。
    不过比起这个万魂幡，李昂更在意的反而是前任神父留下的那些驱魔物品。
    他真的是捲款跑路了吗？
    “我不信。”·

 第5章 神父大调查

    宾州五月的夜晚还带著些许凉意。
    圣米迦勒教堂后院，李昂拉了拉神父制服的领子，长出了一口气，这领子太紧，一直搞得他有点不適应。
    接著，他回头看了眼教堂旁边那排低矮平房，那是神职人员的宿舍。
    说是宿舍，其实就是一间长方形平房。左边是他和妮婭修女的房间，共用一堵薄墙。
    中间是厨房兼餐厅，角落里塞著个老式燃气灶和一台迷你冰箱。
    卫生间在另一头，洗澡得算好时间免得撞上。
    李昂本来想在屋里研究系统，但想到妮婭就在隔壁，万一这修女半夜睡不著，给听到什么动静，总不能说自己在修仙吧。
    於是李昂只能溜到后院。
    后院不大，杂草丛生，角落里堆著些废弃的长椅和破损的圣像。是以前办草坪婚礼的地方，现在的小镇年轻人不多，更別说办婚礼了，自然也就废弃了。
    正中央立著一尊石雕天使，翅膀断了一半，脸也被风雨磨得看不清五官。
    李昂本来想试试新到手的万魂幡，但是神识深入后，发现雪梨的神魂忽明忽暗，极度虚弱，似乎是陷入了沉睡。
    李昂怕不小心给她搞魂飞魄散了，便先息了摆弄魂幡的念头。
    “系统，打开面板。”
    李昂心念一动，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李昂】
    【宗门地位：外门据点执事】
    【修为：练气一层】
    【法力：1】
    【体质：1】
    【神识：2】
    【法器：下品魂幡】
    【贡献点：14】
    【宗门考核倒计时：85天】
    【当前据点香火：400】
    【当前据点欠债：6000】
    【宗门商店已开启】
    【存在可分配属性点：1】
    贡献点从之前的30变成了14。
    李昂回忆了一下，兑换魂幡炼化材料花了10点，配製那两瓶圣水又花了6点...
    “打开宗门商店。”
    光幕切换，出现一个列表，从上到下只有三样东西亮著：
    【淬体丹（下品）】：洗炼肉身，小幅提升体质。兑换需贡献点10。
    【凝神香（三根装）】：辅助修炼，微弱提升神识感悟，亦可温养神魂。兑换需贡献点10。
    【基础符纸（十张）】：製作低阶符籙的材料。兑换需贡献点5。
    后面还有几十个灰色的项目，显示“权限不足”或“贡献点不足”。
    李昂思考了一下，盯著那枚淬体丹。
    自己的体质只有1点，今天躲军刺时就已经很吃力了。
    而且接下来要搞钱，无论是正经办法还是不正经办法，总得有个好身板。
    “兑换淬体丹。”
    【消耗贡献点10，剩余贡献点4】
    李昂掌心一沉，多出一枚暗红色的药丸，拇指大小，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草药味，混著一丝铁锈似的气息。
    “不会吃死人吧...毕竟是魔门的东西。”
    李昂嘀咕著，但想到系统虽然坑，至少目前没打算直接弄死他——大概吧。
    不再多想，李昂把丹药一口吞下。
    丹药入喉即化，变成一股温热滑进胃里。
    起初没什么感觉，但几秒后，那股热流突然炸开，像无数根细针顺著血管往全身钻！
    “唔！”
    李昂闷哼一声，半跪在地上，额头瞬间冒汗。
    肌肉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红色。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咚咚作响。
    过程持续了大概三分钟。
    热流缓缓平息，李昂喘著粗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真的感觉不一样了，简直比穿著新內裤迎接新年元旦的早晨还让人清爽。
    身体轻了不少，原本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膀鬆快了，李昂握了握拳，力量感確实增强了，虽然没到一拳打死牛的程度，但搬个重物应该不成问题。
    【体质：1→ 2】
    “爽吔！”
    眼看著还剩一点属性点，李昂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神识现在是2，之前2点神识就能覆盖十米范围，还能用大眼诀...嗯，捕捉细节。
    而且今天驱魔时，也是靠神识压制了雪莉。
    “加在神识上！”
    李昂思索一番，没在犹豫，眼下尚未修炼功法，神识显得尤为重要。
    【神识：2→ 3】
    加点的瞬间，李昂只觉得眉心一凉，像有清泉从那儿涌出，流淌进大脑深处。
    李昂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二十米范围內的一切都在感知中浮现，后院杂草的摇曳、泥土下虫子的蠕动、教堂墙壁与风细微的摩擦声...
    以及，平房里，妮婭修女褪去了修女服，穿著睡裙趴在床上，手里捧著一本杂誌，封面上是个穿著暴露的精灵女骑士。
    修女看得聚精会神，黑色尼龙丝袜包裹的脚丫在后面轻轻晃著。
    李昂赶紧收回神识，再看下去小李昂就要抗议了。
    “阿门，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拉胡...我只是在测试神识范围。”
    他咳了一声，把注意力转回现实。
    增强后的神识像一双更敏锐的眼睛，扫过后院的每个角落。
    然而当掠过那尊天使雕像时，李昂忽然顿住了。
    雕像底座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一个规整的、长方体的东西，埋在大概半米深的位置。
    李昂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雕像底座是整块花岗岩，连著雕像恐怕得有八百来斤，以前的他肯定挪不动。
    但现在体质翻倍，或许...
    他双手抵住底座边缘，深吸一口气，腰部发力。
    “走——！”
    底座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挪动。
    李昂咬著牙，肌肉绷紧，一点点將雕像往旁边挪了半米。
    地面露出一个浅坑，里面果然埋著个铁皮盒子，约莫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表面锈跡斑斑。
    李昂抠开卡扣，掀开盒盖。
    里面是防潮的油纸，油纸里裹著两样东西。
    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以及一本牛皮笔记本。
    李昂先拿起左轮。
    枪很轻，银白色的枪身，握柄是暗红色的木料，保养得很好，看款式像是柯尔特的m1877。
    他借著月光细看，发现枪身上刻著精细的纹路，十字架、荆棘、拉丁文的祈祷词，握柄上刻著一个奇特的十字架，十字架是镰刀锤子交叉组成的，上面画著耶穌受难像。
    “解放神学的logo？”
    李昂有些疑惑，仔细再看枪管上还有一行小字：“圣裁”。
    “传说中的驱魔秘银左轮？”
    李昂挑眉，他听说有些驱魔司鐸会携带经过祝福的武器，但直接配枪的还真不多见——这很美国。
    他打开转轮，里面没有子弹，但弹仓里残留著淡淡的气味，不是火药味，而是一种类似檀香和硫磺混合的古怪气息。
    【叮！获得法器“圣裁”】
    【该法器可对神魂及灵体造成巨大伤害】
    【法器使用次数0/6】
    【是否消耗贡献点兑换使用次数？5贡献点一次】
    李昂凝视著左轮，这玩意应该就是对灵魂特攻是吧，这可是真的驱魔武器啊，至於使用次数应该指的就是子弹，5贡献点一发，真的不便宜奥！
    但眼下贡献点刚好不够，於是李昂放下枪，拿起笔记本。
    牛皮封面已经磨损，边缘翻毛，正中央用烫金字母印著缩写：“a.l”
    【叮！获得前任执事遗留的捲轴】
    李昂回忆了一下，教区关於前任神父失踪的通告上写的是“安德鲁·拉塞尔”。
    所以这应该是前任安德鲁神父名字的缩写？
    李昂翻开笔记本。
    第一页只有一行用钢笔写下的字，墨跡已经有些晕开，但依旧清晰得很：
    “这个镇子，被诅咒了。”

 第6章 神父与耄耋

    “喵——”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猫叫。
    李昂嚇得手一抖，笔记本差点掉地上。
    他猛地转头，看见一只橘猫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天使雕像底座上，正歪著头看他。
    这猫长得挺有特色，圆头圆脑，表情凶巴巴的，像极了国內的那只网红略人橘猫。
    “我靠，你走路没声的？”
    李昂吐了口气，刚才他全部注意力都在笔记本上，完全没察觉这猫什么时候靠近的。
    橘猫又喵了一声，跳下底座，慢悠悠走到李昂腿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就地一趴，开始舔爪子。
    “还挺自来熟。”李昂乐了，伸手想挠了挠猫的下巴，橘猫立刻发出哈气声，跳到一旁。
    “丫的性格倒也挺像。”
    李昂打量著橘猫哈气的表情，轻笑一声：“就叫你耄耋吧。”
    耄耋则是没再理会李昂，扭头趴在雕像的底座上睡去了。
    李昂笑了笑，把注意力重新回到笔记本上。
    他翻开第二页，教堂街角的路灯似乎闪了一下。
    李昂没在意，继续阅读。
    笔记本里像工作日誌，按照日期记录了很多东西。
    2月12日：老麦克说他在路过纺织厂时听见女人哭声。我去看了，怨气很重，但没发现实体，已用圣水標记。
    3月15日：镇医院三楼储物间，三个护士午休时，同时做噩梦梦见同一张脸。我进去检查了，货架背后有抓痕，很新，不像是动物。
    李昂一页页翻著，眉头逐渐皱紧。
    笔记里的安德鲁神父显然不是那种混日子的神职人员。
    每条记录都详细標註了时间、地点、证人陈述，有些还附有简易地图。
    “好傢伙，你这是把神父当毛利小五郎干啊。”李昂嘀咕。
    耄耋在他腿边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扭头看向街角的方向。
    李昂扫了一眼耄耋，继续往下翻。
    翻到四月初的条目时，笔跡开始变得急促。
    4月3日：我又去了纺织厂。这次看见了，女工打扮的灵魂体。我想接触，但她跑了。
    4月7日：镇档案馆查资料，纺织厂建於1862年，1892年发生事故，锅炉爆炸，23人死亡，多数是女工。
    李昂瞳孔一缩，他往后快速翻页。
    4月15日：我感觉不对劲，我用圣尘做了捕捉，纺织厂和医院的能量非常相似。不像是独立事件，有什么东西在把它们串联起来。
    4月18日：镇西的沉睡湖有人目击到水怪，是巧合吗？
    4月20日：在镇南的森林有意外发现！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正在这里举行仪式，很血腥。
    4月21日：再探举行仪式的地方，取走了一块刻著符文的石头作为证据。
    4月24日：它们发现我了。
    这几个字写得又重又深，钢笔尖几乎划破纸面。
    之后便是一片空白。
    直到最后一页，日期是4月24日，也就是前任神父失踪前两天。
    李昂合上笔记本，长长吐出一口气。
    夜风吹过后院，杂草沙沙作响。耄耋已经睡著了，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所以不是捲款跑路...”
    李昂喃喃道：“你是查到不该查的东西了？”
    如果不是雪莉·布兰度的魂正在魂幡里躺著，李昂都怀疑安德鲁神父是不是去调查史密斯专员了。
    李昂重新打开笔记本，想再仔细看看那些地点標记。
    路灯似乎又闪了一下。
    这次李昂察觉到了，他抬起头，看了眼天空。
    月亮还在那儿，但光线好像被什么东西滤过一层，变得浑浊不清。
    “喵呜——！！”
    耄耋突然醒了，发出一声尖叫。
    李昂低头，看见橘猫已经站起来，背弓著，尾巴炸毛，眼睛死死盯著街角的方向。
    “怎么了你？我又不是略猫区。”李昂笑道。
    他转回头，准备继续看笔记。
    然后李昂整个人僵住了。
    笔记本空白的纸面上，正有字跡缓缓浮现。
    由浅入深，像是有什么无形的手在纸的背面书写。
    “孩子，我是安德鲁·拉塞尔。”
    李昂猛地抬头，环顾四周，神识直接拉满！
    后院空荡荡的，只有杂草、雕像和猫。
    忽然，街角的路灯猛然熄灭！
    李昂下意识低头，第二行字迅速成型，笔画急促潦草：
    “它们被引来了！”
    几乎就在这行字完全显现的瞬间，李昂后颈的汗毛全部炸起！
    那是神识增强后带来的近乎本能的预警！
    “操！”
    李昂想都没想，强化过的体质让他的身体先於意识做出反应！
    他朝右侧全力一扑，整个人滚进杂草丛中。
    就在他离开原地的剎那，他刚才站著的位置，空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掠过了一下。
    很难形容那种景象，就像是你透过晃动的水面看东西，所有的线条和轮廓都在瞬间扭曲、拉伸，然后恢復原状。
    但就那么零点几秒的扭曲过后，那片区域的杂草全部枯萎了，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
    “喵——！！！”
    与此同时，耄耋发出悽厉的惨叫。
    李昂从杂草里抬头，正好看见那一幕。
    耄耋原本趴著的位置，空间被掠开了一道口子。
    透过口子，隱约能看见一些东西：教堂的轮廓，同样一座天使雕像，但极其破败腐朽，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蘚。
    一只由阴影凝聚成的利爪从口子里猛地路掠夺而出，一把抓住了耄耋，像是一辆疾驰的赛车上，猛然有人从里面伸手夺走路人的包包一样。
    耄耋疯狂挣扎，爪子乱抓，但在那只手里就像玩具一样无力。
    利爪连带著耄耋一起瞬间消失，空间的口子迅速合拢，从出现到消失，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后院重归寂静，只剩下地上被爪子抓过的痕跡，以及风吹杂草的声音。
    李昂趴在地上，浑身冷汗，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他维持著那个姿势足足十秒，神识全开，像雷达一样扫过方圆二十米的每个角落。
    与此同时，李昂发现纸页上又多了新的字跡，笔跡平稳了些，但依然能看出急促：
    “它们已经离开了，孩子。保护好自己，我也得走了。”
    “等等！”李昂下意识喊出声。
    “安德鲁神父？你还在吗？这到底——”
    没有再出现新的字跡，笔记上之前出现的几行字符也隨之消失。
    李昂的脑子飞快转动著，被引来了？什么东西？因为自己看了笔记？还是因为...
    他猛地想起刚才耄耋的异常反应。
    猫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民间传说里都这么说，所以耄耋是在警告自己？而它自己却被...
    “法克！”李昂骂了一句。
    他握紧笔记本，又看向那片枯萎的杂草。
    那种空间被撕开的感觉，那个和这边几乎一样却显得异常破败的世界...有太多的谜团了。
    “李神父？你还好吗？”
    妮婭的声音从宿舍方向传来。
    李昂转头，看见修女正匆匆从后门跑出来。她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吵醒了，身上只套了件单薄的白色睡裙。
    五月夜晚的凉风一吹，睡裙贴在身上，勾勒出相当清晰的轮廓。
    裙摆只到大腿中段，两条腿还穿著黑色的丝袜，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她跑的太匆忙，没有穿鞋，踩在草地上，脚趾因为地面的冰凉而微微蜷缩。
    李昂的神识还没收回来，所以某些细节格外清晰。
    比如睡裙是纯棉的，有点透光。比如她里面好像没穿...咳！
    “大眼诀，关！”李昂在心里默念，强行把神识收回来。
    “我听见猫叫得很惨...又听到你在大喊...”妮婭跑到近前，喘著气，胸口起伏。
    她的金髮有些凌乱，右眼被刘海遮著，左眼睁得很大，满是担忧。
    “没事。”李昂儘量让声音平稳，看向雕像的方向道：“刚才有只流浪猫，可能被什么东西嚇到了，跑掉了。”
    “真的？”妮婭怀疑地看著他，又看了看那尊天使像，神色有些凝重：“可你脸色好白...”
    “月光照的。”李昂面不改色，眼神一撇，戏謔道：“倒是你，修女，穿这样就跑出来，不怕著凉？”
    妮婭一愣，低头看了眼自己，然后“呀”地轻叫一声，脸瞬间红透。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但又觉得这个姿势更奇怪，只好改成揪住睡裙下摆往下拉，然而並没有什么用。
    “我、我听见声音以为出事了...”她语无伦次，耳朵尖都红了。
    “我这就回去！”
    妮婭小跑著回了宿舍，李昂站在原地，直到听见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关门声，才鬆了口气。
    他重新看向手里的笔记本，又看看耄耋消失的地方。
    哪怕一饱眼福，也轻鬆不起来呀。
    “哈基米难被掠夺了啊...”他低声说。
    虽然只是只刚遇到的流浪猫，但那种在自己眼前被未知存在抓走的无力感，让他心里堵得慌。
    而且如果不是刚刚提升了神识和体质，被拖走的会不会是自己？
    李昂回忆著安德鲁留下的那些字。
    “它们被引来了。”
    “保护好自己。”
    所以安德鲁神父的失踪，根本不是跑路，而是和这个有关？他现在是死是活？他查到的“真相”又是什么？
    一大堆问题涌进脑子。
    而就在这时——
    【叮！触发宗门任务：调查前任执事失踪之谜】
    【任务描述：外门据点前任执事在执行宗门任务期间失踪，请现任执事查明其下落及相关真相】
    【任务奖励：视调查进度及完成度发放，基础奖励为贡献点+1000，权限提升】
    【任务时限：30日】
    李昂看著系统提示，嘴角抽了抽。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刚搞定一个驱魔任务，又来一个调查任务。
    奖励倒是丰厚，1000贡献点，还能提升权限，但这个明显很麻烦，涉及到的可能是整个小镇的秘密，还有刚才那个未知的存在。
    李昂把笔记本和那把名为“圣裁”的左轮收起，重新把天使雕像推回原处。
    紧接著，李昂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晚风更凉了。
    像是要杀人。

 第7章 神父与纪念日

    “早上好，阿美莉卡！young man theres no need to...”
    清晨七点，兰开斯特县地方电视台的片头音乐在小镇的收音机上准时响起，教堂也不例外。
    李昂趴在办公桌上，脸压著摊开的材料，全是些地方的歷史和传说故事。
    他最近没怎么睡好。
    笔记本上那些自己浮现的字，神秘的利爪，还有那个像是镜像般的空间，这些东西在脑子里一直转，咋可能睡得好。
    “靠...”
    李昂揉了揉眼睛，撑起身子。
    办公室还是老样子，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挤进来，照出空气里飘浮的灰尘。
    橡木办公桌是上世纪的老货，桌腿有点晃，但桌面磨得油亮，边缘有几个菸头烫出来的坑。
    文件堆得乱七八糟的，最上面是教区发来的催款单，用红笔圈了好几个圈。
    收音机还在滋滋地播报著，昨晚李昂在这听美国恐怖传说，听著听著就睡著了。
    晃了晃脑袋，李昂心念一动，调出系统。
    【李昂】
    【宗门地位：外门据点执事】
    【修为：练气一层】
    【法力：1】
    【体质:2】
    【神识:3】
    【法器:下品魂幡】
    【贡献点:15】
    【宗门考核倒计时:82天】
    【当前据点香火:1200】
    【当前据点欠债:6000】
    “捐款最近涨了不少啊”李昂露出一丝笑意。
    从400变成1200，看来上次驱魔那事儿传出去了，小镇就这点好，或者说这点不好——屁大点事全镇都能知道。
    贡献点也涨了不少，最近几天弥撒和懺悔明显增多了。
    就是宗门倒计时又少了三天，82天了。
    李昂不禁响起传奇rts星际爭霸2合作模式里，戴维斯將军的那句话：“压力越来越大了...”
    想到这，李昂摸了摸神父外套的內袋，左右两边一边是安德鲁留下的笔记本，另一边，则是那把名为“圣裁”的左轮。
    “圣裁”里目前填装了三发子弹，这是李昂咬著牙才换来的，子弹很漂亮，每一发都带著细密的纹理，像是特殊材料製作而成的。
    收音机没有关，女主持人正在用亢奋的语调播报著。
    “下周一就是阵亡將士纪念日，我们连线到兰开斯特县沃尔玛的特约记者多尼，由他为我们带来进一步报导”
    “感谢连线，凯特，我是多尼，现在沃尔玛里所有星条旗相关的產品都已经被抢购一空，居民的爱国热情空前高涨。”
    闻言，女主持人的声音更加兴奋：“果然，在伟大的trump总统的领导下，美利坚的製造业再次回流，所生產的產品已经供不应求！”
    “呃，打断一下，凯特，就我所看到，目前所有的產品都產自chin....”
    多尼记者的话瞬间被掐断，转而是女主持人凯特的激情发言：
    “ok！感谢多尼在前方的报导，接下来让我们再次聆听总统的演讲，maga！”
    “真是自由的言论。”李昂吐槽。
    他想喝杯咖啡，发现咖啡盒早就空了，只能坐回椅子上，打开那台还在用gt710的电脑。
    这东西运行速度慢得让人想砸键盘，开机花了三分钟，估计能被全国99%的电脑打败。
    刚登入邮箱，就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费城大主教区行政办公室】
    【主题：关於阵亡將士纪念日堂区活动的指导通知】
    李昂点开。
    “致各堂区神父：”
    “阵亡將士纪念日是美利坚重要的爱国节日，也是教会向社区展示关怀、传播我主的重要契机。请各堂区务必组织纪念弥撒、爱国圣歌演唱及募捐活动...”
    后面跟著一大堆具体要求。要掛国旗，要请退伍军人代表发言，要准备募捐箱。
    最后还特別强调：“活动照片请於三日內上传至教区共享文件夹，將作为年度考评参考。”
    “考评...考个锤子。”李昂嘟囔。
    但就在这时——
    【叮！触发宗门日常任务:宗门人材纪念日】
    【任务描述:於五日內筹备並完成据点纪念活动，扩大宗门影响力】
    【宗门会根据上中下对活动执行进行评级】
    【上品完成奖励:贡献点+100】
    李昂眼睛一亮。
    他想起商店里那本最基础的功法《血魔煞气诀》，就需要110贡献点。
    100贡献点！加上现有的15，那就是115，够换功法了！
    而且《血魔煞气诀》，听名字就是非常和善的修仙功法，自己急需提升实力，这镇子没有想像的太平。
    而且练成了万一能像韩老魔一样搓火球呢？就算搓不了火球，能省点燃气费也好。
    “干了！”李昂一拍桌子。
    桌腿晃了晃。
    他抓起电话拨了个內线號码，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来。
    “餵...李神父？”妮婭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带著刚睡醒的鼻音。
    “修女，以主的名义，动起来！”
    电话掛了。李昂能想像出妮婭现在的状態——肯定还穿著那身白色睡裙，头髮乱糟糟的，说不定怀里抱著个枕头。
    按理说修女是要早起苦修的，但这是美利坚，没那么严格。
    五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推开。
    妮婭来了，已经换好了修女服，就是头髮没完全梳整齐，几缕金髮从头巾里翘出来。
    她手里端著个托盘，上面放了两杯咖啡。
    “神父，咖啡。”她把一杯放到李昂面前。
    李昂端起喝了一口，瞬间变了脸：“这什么玩意儿？怎么还有点酸？”
    “標准的美式速溶咖啡，教堂库存里找到的，过期三个月了。”
    妮婭小声说道：“但我尝过了，应该喝不死人...”
    “行吧，总比没有强。”李昂又灌了一口，放下杯子，淡淡道：“说正事。”
    他把电脑屏幕转向妮婭，指了指那封邮件。
    “关於阵亡將士纪念日，我做如下部署，妮婭，你记一下。”
    妮婭有些意外：“您之前不是说，这种活动隨便应付一下就行吗...”
    “咳！计划有变。”李昂没过多解释，只是扬了扬手道：
    “总之这次要认真搞，而且要搞大。募捐主题有两个，一是纪念阵亡將士，二是为教堂屋顶维修基金。”
    “屋顶维修...”妮婭想起那十万刀的报价，表情有点微妙地问：“有人会捐吗？”
    “试试唄，不试怎么知道。”
    李昂点开文档开始打字，“你来负责唱诗班，找镇上学校信天主教的孩子们，练几首爱国圣歌，《天佑美利坚》什么的。我去联繫镇政府申请活动许可。”
    妮婭点点头，掏出小本子开始记。
    “还有教堂装饰。”李昂继续说，“要掛国旗，州旗，军旗...仓库里应该有吧？”
    “有是有，但都是旧的，而且...”妮婭犹豫了一下，“国旗可能不够大。”
    “多大算大？”
    “教区规定，正式活动用的国旗至少得3x5英尺。”
    李昂想了想：“仓库里那个多大？”
    “2x3...而且边上破了。”
    “...先掛著吧，总比没有强。”李昂揉了揉太阳穴.
    “募捐摊位要摆出来，就放教堂门口。还得弄宣传单，我去镇上的列印店问问价。”
    两人商量了半个多小时，把能想到的细节都过了一遍，妮婭在本子上记了满满两页。
    “差不多就这样。”李昂最后说，“你今天就去找孩子们排练，我去跑手续。”
    “好的，神父。”妮婭合上本子，站起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李昂一个人。
    他看著电脑屏幕上那些待办事项，长长吐了口气。
    一百贡献点...为了功法，拼了！
    上午十点，李昂开著他那辆rav4去了镇政府。
    镇政府是栋三层小楼，红砖墙，白色窗框，门口旗杆上飘著星条旗和宾州州旗。
    停车场里车不多，李昂找了个靠近门口的位子停下。
    下车前他检查了一下仪表，油表只剩四分之一了，加油又得花几十块。
    “都说钱是王八蛋...”李昂唱道。
    走进大楼，大厅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个前台阿姨在低头织毛衣，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
    “您好，需要什么帮助？”
    “我来申请活动许可。”李昂说，“圣米迦勒教堂，下周一阵亡將士纪念日，想在教堂前院办活动。”
    “哦，你一定就是李神父吧，最近听到过你的事。”
    阿姨放下毛衣，从柜檯下面抽出张表格，“填这个，活动时间、地点、预计人数、活动內容...都要写清楚。手续费五十美元，现金或支票。”
    “啊？！这都要收手续费？！”
    李昂有些无语，但只能接过表格，趴在柜檯上开始填，內容不多，不到一分钟就完事了。
    “好了。”李昂把表格递迴去，又掏出钱包。
    钱包里现金不多，他数出五十美元，都是皱巴巴的纸幣。
    缴费的时候有些肉疼，这够加不少油了。
    阿姨收了钱，在表格上盖了个章，开了张收据。
    “三个工作日內会有人去现场检查，没问题的话许可证会寄到教堂。”
    她说，“记得保持场地整洁，如果活动期间出现安全问题，镇政府不承担责任...”
    又是一堆条款，李昂听得头大。
    “明白明白。”
    走出镇政府，阳光有点刺眼。李昂眯起眼睛，看了看手里的收据。
    五十美元，换一张纸。
    “构造的美利坚啊...”他摇摇头，走向停车场。
    下午，李昂回到教堂时，妮婭已经带著一群孩子在排练了。
    教堂大厅里，十几个七八岁到十二三岁的孩子站成两排，小杰克也在里面，妮婭在前面弹著一架老式风琴。
    琴声有点走调，但孩子们唱得挺卖力。
    “god bless america， land that i love...”
    李昂靠在门边听了一会儿。孩子们的嗓音稚嫩，还有点跑调，但眼神异常坚定。
    “此处应该有声鹰啼。”李昂暗自吐槽。
    妮婭看见他了，停下弹琴，让孩子们休息五分钟。
    “神父，手续办好了？”她走过来问。
    “嗯，五十美元没了。”李昂说，“孩子们练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有几个总忘词。”
    李昂点了点头，捏著下巴思索了一下，隨即道：“妮婭修女，適当也教他们一些乡村民谣吧，小镇上天主教徒本来就少，弄一些不一样风格的，让大家別觉得我们很死板，《500miles》就不错。”
    妮婭擦了擦脸颊的汗：“好的，李神父。对了，国旗我找出来了，確实有点小...而且破了个角。”
    她从旁边椅子上拿起一面叠好的国旗，展开。
    確实是2x3英尺的尺寸，边缘有些磨损，左下角有个拇指大的破洞。
    “这破洞...能补吗？”李昂问。
    “我试试，但不保证好看。”
    “行吧，总比没有强。”李昂顿了顿，“募捐箱呢？”
    “用纸箱改了一个，但看起来有点...寒酸。”
    妮婭指了指墙角。那里放著个纸箱，上面用马克笔写著“donation（捐赠）”。
    李昂走过去看了看，纸箱是装复印纸的，侧面还印著品牌logo。
    顶部开了条缝，能塞钱进去。
    “是有点寒酸。”
    没再去管这些，李昂回到了办公室开始计算其他开销。
    -----------------
    傍晚时分，孩子们都回家了。妮婭在收拾风琴，李昂在办公室里核对採购清单，包括彩带、蜡烛、列印宣传单...
    李昂正算著帐，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他抬起头，透过窗户看见一辆警车停在了教堂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个中年警察，有点像大鏢客里的皮尔逊，身材微胖，带著顶白色的牛仔帽，制服穿得紧绷绷的，腰带上掛著一堆装备，手里则是捏著个吃了半口的甜甜圈。
    “嘿！李神父在吗？我是警长鲍勃！”

 第8章 神父和警长

    “警察怎么来了？”妮婭走进办公室，有些紧张。
    “不知道，我去看看。”李昂起身走出教堂，同时內心思考：
    “我只是穿的黑，又不是皮肤黑，应该不是来找麻烦的吧...”
    鲍勃警长正站在门口打量教堂建筑，看见李昂出来，他摘下墨镜，露出张圆脸。
    “李神父，初次见面。”他友好地伸出手。
    “鲍勃警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李昂和他握了握手。
    鲍勃咬了口甜甜圈，笑道：“听说你们要办纪念日活动，来检查一下安全情况。镇政府那边把申请錶转过来了。”
    他说话时眼睛在教堂周围扫视，像在评估什么。
    “欢迎检查。”
    李昂侧身让开，內心却在吐槽：“美利坚行政效率有这么高吗？”
    “就外面转转。”
    鲍勃走进院子，目光落在那些老旧的长椅、破损的圣像上，有些感慨：“你们这教堂...年头不短了啊。”
    “嗯，一百多年了。”
    “屋顶好像有点问题，瓦片都翘起来了，下雨不漏吗？”警长抬头看著教堂屋顶。
    “漏，所以才要募捐修屋顶。”李昂实话实说。
    鲍勃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检查了电源插座、消防栓，又在募捐箱前停下脚步。
    “这箱子...挺质朴啊。”他评价道。
    “教会崇尚节俭。”李昂面不改色。
    警长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记了几笔。
    “大体上没什么问题。”
    他合上本子，“就是提醒一下，活动当天人多，注意维持秩序。还有，如果募捐金额比较大，最好及时存银行，镇上最近不太平。”
    “不太平？”李昂皱眉。
    “嗯，有几起入室盗窃，还没抓到人。”
    鲍勃压低声音：“尤其是你们这种老建筑，安保差，容易成目標。”
    李昂心里一紧，他想起昨晚的事，下意识问道：“都丟了什么？”
    鲍勃显然一愣，隨即满不在乎地说道：“倒也没什么，主要是些鸡鸭，最值钱的就是东边牧场丟了头牛。”
    “谢谢提醒，我们会注意的。”李昂不再作声。
    “那就好。”警长重新戴上墨镜，走向警车，临上车前又回头，“对了，李神父。”
    “嗯？”
    “安德鲁神父...是我的老朋友了”鲍勃靠在车门上，咽下最后一口甜甜圈。
    “你们教会在找他，我也在找他，我可不信他会跑路。”
    李昂脸上保持平静：“安德鲁神父事令人惋惜，我也不相信那些传闻。”
    “他失踪前找过我，问了一些关於邪教的事情。”警长像是陷入了回忆。
    “邪教？”
    李昂想起笔记本记载的內容。
    “要我说镇上最像邪教的傢伙就是那帮新教福音派和巫毒教，总之，如果有安德鲁那傢伙的信息，麻烦告诉我一声。”
    鲍勃长出了一口气，把沾著甜甜圈渣滓的手在裤子上隨便抹了两下，拉开车门便离去了。
    李昂站在院子里，看著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叮！宗门任务“调查前任执事失踪之谜”进度更新】
    【获得新线索:邪教活动传闻】
    这个警长看著倒是个热心人，但是...
    安德鲁神父的笔记上可从没提起过和他交谈的事情。
    “不得不防呀...”
    李昂不禁响起神父笔记上提到的，那块带著符文的石头。
    “神父，警长说了什么吗？”
    妮婭修女不知何时出现在教堂门口。
    她手里还拿著那面星条旗，另一只手捏著针线，看来是打算缝补那个破洞。
    “例行安全检查而已。”李昂走进教堂，语气轻鬆。
    “顺便提醒我们注意防盗，镇上最近有盗窃案。”
    “盗窃？那我们是不是该加把锁？仓库那边的大门好像一直没锁...”
    妮婭跟在他身后，针线在手指间灵活地缠绕。
    “先別管那个。”李昂走进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木椅发出嘎吱声。
    “妮婭修女，我问你个事。”
    “您说。”妮婭站在办公桌对面，认真地看著他。
    “你听说过镇上有什么...奇怪的宗教活动吗？”
    妮婭偏了偏头，沉吟道：“您是说巫毒教吗？镇上確实有几个海地移民会举行一些仪式，但我没参加过。还有...有时候会有人点篝火，说是月光聚会，但我觉得那更像是年轻人谈恋爱的地方。”
    她说著说著脸有点红，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星条旗。
    李昂手指敲击著桌面，这些听起来都不太像安德鲁笔记里描述的那种“血腥仪式”呀。
    “妮婭，镇南的森林有什么特別吗？”李昂问。
    修女停下手中的针线活，认真地说：“那边闹鬼。”
    李昂心臟猛地一跳。
    “但也是人云亦云，我也没去过，神父，您感兴趣吗？”
    “闹鬼...”李昂喃喃道，隨即摇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
    “不感兴趣，你先去忙吧，星条旗补好看点，虽然破但也要体面。”
    “是，神父。”妮婭点点头，抱著星条旗出去了。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李昂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该找找那块石头了。
    如果安德鲁真的把那块刻符石头藏在了教堂里，那么现在它很可能还在这儿，应该不会隨身携带，那太危险了。
    最安全的做法，是把证物藏在谁都想不到的地方。
    比如...这座他每天生活的教堂？
    李昂深吸一口气，神识缓缓展开。
    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像水面的涟漪，穿透墙壁，漫过地板，爬上穹顶...
    李昂的额头开始渗出细汗，这种精细的搜索比单纯的探查要耗费精力得多，就像用放大镜一寸寸检查地毯。
    “不在这儿...”
    李昂收回部分神识，让感知转向更可能的地方——安德鲁的臥室，现在已经是李昂在住。
    神识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没有。
    办公室呢？
    神识扫过橡木办公桌，抽屉以及任何可能的地方。
    然而还是没有。
    厨房、卫生间、懺悔室、钟楼...
    李昂的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罩住教堂的每一个角落。
    但他找不到任何刻著符文的石头。
    汗水顺著李昂的脸颊滑落，滴在领子上。
    这是神识消耗过度的徵兆，就像连续高强度思考几个小时后一样累。
    也许...石头根本不在教堂里。
    李昂休息了几分钟，等头晕的感觉稍微缓解，这才起身走出办公室。
    妮婭正坐在大厅长椅上缝星条旗，针线在她手里灵巧地穿梭，破洞已经被补上一大半。
    “妮婭修女。”
    “啊？神父？”修女抬起头，手里的针差点扎到手指。
    “教堂里有没有...特別隱秘的地方？就是那种一般人绝对想不到，也找不到的角落？”
    妮婭眨了眨眼，认真思考起来：“我在来这里前，听修道院的修女说过，这个教堂刚建的时候，为了躲避迫害，设计过一些藏身的地方。但那是十九世纪的事了，现在早没人知道了。
    李昂心念一动，如果是为了躲避迫害而设计的隱蔽空间，那可能连神识都探测不到，万一在地下呢，自己的神识现在也只能探索二十米。
    “知道具体在哪儿吗？”
    妮婭摇摇头：“不知道。那位修女前年去世了，我也是偶然听她说起的。”
    线索又断了。
    李昂嘆了口气，摆摆手：“行吧，你先忙。”
    他重新走回办公室，关上门。窗外的夕阳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李昂不仅沉思。
    “几天后就是阵亡將士纪念日，石头没找到，但日子还得过。”
    先拿到功法，提升实力，再去想那些复杂的谜团。没有实力，就算找到石头也是白搭，说不定还会引来昨晚那种东西。
    想清楚这些，李昂反而轻鬆了一些。
    人最怕的不是困难，而是不知道该往哪儿使劲。
    现在目標很明確：办好活动，赚贡献点，换功法。
    毕竟现在所有线索像一张非常复杂的网。
    而他就站在网中央，得有自己的思路。

 第9章 神父与小镇关係

    早晨七点，教堂的收音机准时响起。
    “早上好，阿美莉卡！今天是阵亡將士纪念日，愿上帝保佑美利坚，也保佑那些为我们自由而战的英雄们！”
    李昂正在往募捐箱上贴最后一张祝福语，闻言头也不抬地吐槽道：“也保佑我今天能多收点钱。”
    妮婭修女从仓库里抱出一摞老旧的摺叠椅，黑色修女服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白皙如玉的皮肤。
    她喘了口气，把椅子放在教堂门口的空地上，教堂的对面有一个小型的公墓，小镇上的居民基本都葬在这，等阵亡將士纪念日的花车巡游结束，正好可以在这做募捐。
    “神父，这些够吗？”
    李昂瞥了一眼：“先摆二十把吧，多了也没人坐。”
    天气不错，五月底的宾州阳光充足。教堂前院那棵老橡树投下一片斑驳的树荫，风吹过时叶子沙沙作响，混著远处镇中心隱约传来的音乐声。
    收音机里的晨间新闻还在继续。
    “插播一条紧急消息。”主持人凯特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
    “费城警方通报，数日前在市中心发生一起恶性伤人事件。一名疑似受成癮物影响的“黑人”男性袭击了多名巡逻警员，造成三人轻伤。该嫌疑人现疑似出现在兰开斯特县附近，残忍地咬死了一头奶牛，请让我们连线前方记者多尼。”
    李昂的手顿了顿。
    “谢谢你，凯特，我在现场看到的情况令人痛心。费城的成癮物问题已经严重到影响公共安全，这完全是因为管控体系的失调——”
    “感谢多尼。”女主持人凯特的声音迅速切了回来，语调重新变得激昂。
    “但我们必须指出，这些流入我国的成癮物，源头正是某些不负责任的大国！是他们破坏了我们的社区，腐蚀了我们的青年！而我们伟大的总统先生，正在努力与他们作斗爭！maga！”
    李昂扯了扯嘴角，把募捐箱摆正。
    说来说去就那么几个词，马上是不是就要说没有人比我更懂拆那了。
    他转身走向那辆白色rav4，妮婭刚刚坐上副驾驶，正低头整理著头巾的边缘。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侧脸上，金色的刘海显得格外夺目。
    “广播里说的那个逃犯...”妮婭有些不安地开口。
    “离咱们这儿还远。”李昂发动车子，感嘆自动挡就是方便，顺便暗自嘟囔：“再说了，真要碰上，该担心的是那傢伙才对，我的体质2已经饥渴难耐了。”
    -----------------
    镇中心今天热闹得很，街道两旁掛满了星条旗和宾州州旗，有些店铺门口还摆著退伍军人的照片和鲜花。
    几个小孩拿著小国旗在路边追逐，家长在后面笑著喊慢点。
    花车巡游的集合点在镇广场，离教堂不过十分钟车程。
    李昂把车停在一个街区外，和妮婭步行过去，越靠近广场，人越多。
    空气里飘著齁咸芝士烤肠热狗和齁甜爆米花的味道，小摊上售卖著五顏六色的超大杯齁甜饮料，还有免费的齁酸水果糖可以拿。
    但李昂不会去买的，毕竟一眼望去，排队的那些顾客屁股都快一米宽了，鬼知道这能量有多高，按照拆那的糖分摄入量，这一口下去得从东海岸踢正步到西海岸。
    “李神父。”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李昂转头，看见一个穿著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朝这边挥手。男人大约五十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肚子把西装扣子绷得有点紧。头上则是戴著一顶红色的鸭舌帽，白色的刺绣写著：
    “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他身边站著个瘦高的男人，穿著牧师灰袍，胸前掛著个显眼的十字架。
    “乔尔镇长。”李昂在镇政府办事时看过他的照片，神识让他能记住不少细节，於是走过去伸出手。
    “久闻大名啊。”乔尔镇长的手很有力，隨即看向旁边的男人道：“这位是萨拉克牧师，我们镇上福音派教堂的负责人。”
    萨拉克牧师看起来四十出头，中庭很长，长得有点刻薄，非常典型的白男，像是那种雅思考口语给你上压力的类型。
    他微微頷首，目光在李昂和妮婭身上扫过，眼神里带著那种新教徒对天主教特有的优越感和排斥。
    “听说你们的捐献状况不太良好，愿主保佑你们。”萨拉克说，语气略带讥讽。
    “也保佑您，萨拉克牧师是想为主捐赠一些吗？”李昂回以標准笑容。
    镇长赶忙过来咳嗽了两声，打个圆场：“牧师，活动马上开始了，我要去准备准备发言，跟我来吧。”
    他说完就转身走向演讲台，萨拉克牧师跟在一旁，两人很快被其他镇民围住。
    “嘿！李神父，你终於来了。”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李昂回头看去，正是鲍勃警长。
    此时的警长一手拿著涂满黄芥酱和美乃滋的热狗，另一只手端著杯冰沙，上面还铺了厚厚的奶油和m豆，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警长，好久不见。”
    李昂礼貌回復道。
    “李神父，看你刚才和镇长他们见过面了，你初来乍到，应该很多人都不认识吧。”
    鲍勃一口就吃掉了半个热狗，酱汁粘在鬍子上也不在意，眼神一转，拿冰沙的手指向一旁。
    “我带你去认识认识镇上管事的傢伙们。”
    “算了，我...”李昂刚想拒绝，突然系统的声音响起。
    【叮！触发宗门任务：人情往来】
    【与依附宗门的凡人保持联繫，是每个执事的必要工作，请执事了解本地所有凡人势力】
    【任务奖励：下品灵草种子一份】
    “我早就想和他们聊聊了！”
    李昂表情一变，喜笑顏开道，旁边的妮婭修女看得嘴角一抽。
    首先见面的是西装革履的一家人，著装很老派，鲍勃叫他们佩恩家族。
    “李神父！久仰久仰！”老佩恩大概六七十岁，有一撮打理的很好的八字鬍，握住李昂的手上下摇晃。
    “我是托马斯·佩恩，威廉·佩恩的直系后裔，我们全家都是虔诚的天主教徒！上个月我们去费城参加了大主教主持的弥撒，那真是...”
    他滔滔不绝地讲了三分多钟家族史，自己的祖先是如何创立宾州云云，李昂只能维持微笑，偶尔点头。
    好不容易等佩恩一家说完离开，李昂感觉脸都快笑僵了。
    “哈哈，老佩恩他们就是这样，对了，那边是霍桑家族。”鲍勃已经把热狗吃完了，又买了根沾著超多酱汁的玉米棒，接著用眼神示意广场另一侧。
    霍桑家的人站在一棵大树下，远离人群。
    当家的是个六十岁左右的瘦削男人，穿著猎装夹克，手里拄著一根手杖。
    他冷冷地看著广场上的一切，像是在观察动物园的动物，当他的目光与李昂对上时，嘴角撇了撇，转开了头。
    “祖上是靠土地投机和...嗯，一些不太合法的手段起家的。”鲍勃嗦了口冰沙，冻得他脑子一哆嗦。
    “现在经营著县里最大的农机经销店。他们家不信教，老霍桑先生公开说过宗教是...算了。”
    李昂点点头，记下了那张脸，內心感嘆。
    “在牢美全家不信教，还真是少见。”
    李昂三人接著向前，迎面遇到几个黑人在那摆摊，卖的全是些很有民族风情的东西。他们看起来对巡游兴趣不大，见李昂路过，纷纷低下了头。
    “卡吉特家族的小子，他们信海地的那个什么巫毒教，感觉比新教还正规点哈哈。”鲍勃笑道。
    李昂注意到，有几辆马车停在广场边缘。几个戴黑帽、留大鬍子的男人站在车旁，女人们穿著素色长裙，孩子们则是安静地待在父母身边。
    “那些人是阿米什人，男耕女织，他们不参与巡游，只是来售卖自家做的果酱和麵包。”鲍勃只是扫了一眼，把吃完的玉米棒丟进硕大的垃圾桶。
    “李神父，马上镇长的演讲要开始了，我得去负责安保，先走了哈！”
    看著鲍勃一摇一晃离去的身影，李昂不禁为这所谓的安保捏了把汗。
    【叮！完成宗门任务：人情往来】
    【奖励：欲情草种子一颗】
    “什么鬼？欲情草？怎么听著好不正经，好想赶快播种啊！”
    李昂感受到裤兜里突然多了东西，用手轻轻抚摸，带著一丝瘙痒感。
    突然，李昂感觉胸口一热！
    他表情不变，右手自然地伸进西装內袋，触碰到那本牛皮笔记本，自从那晚过后，他就把笔记和左轮一直带在身上。
    毕竟是美利坚，神父带把左轮很正常吧。
    封皮在微微发烫，李昂只感觉心跳加速，借著整理领口的动作，快速翻开笔记本的一角。
    空白的纸页上，字跡再次浮现：
    “熟悉的能量，很近，就在这里...”
    字跡浮现了三秒，然后迅速淡去消失。
    李昂合上笔记本，面不改色地把它塞回內袋。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镇长、新教牧师、热情的佩恩家族、冷漠的霍桑家族、很有边界感的卡吉特家族、平静的阿米什人，还有周围数百名普通镇民。
    会是谁？

 第10章 神父与小点心

    “神父？”妮婭注意到他的走神。
    “没事。”李昂说，声音平稳。
    “太阳有点晒。”
    这时广场上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镇长乔尔走上临时搭建的演讲台，手里拿著麦克风。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奥丹姆镇的居民们！”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今天，在这个神圣的日子里，我们聚集在此，纪念那些为了我们的自由而献出生命的勇士！”
    乔尔镇长声音洪亮，带著政客特有的煽动力，而且所用的单词都不复杂。
    “他们来自这片土地，来自我们的社区，来自我们的家庭！他们用鲜血捍卫了星条旗的荣誉！捍卫了美利坚的普世价值！”
    “我们也希望有更多的有识之士加入我们光荣的军队！去拥抱战斗的荣耀！”
    “你爱美利坚，美利坚也会爱你！”
    人群中响起零星的掌声。
    “不过今天，我们依然面临挑战！”镇长挥舞著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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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试图破坏我们生活方式的力量，那些想要削弱我们伟大国家的声音，无处不在！但我们要说——没门！我们將继续成长，用行动回击那些只会说风凉话，不愿意和我们相向而行的害群之马！”
    掌声变得热烈了一些。
    “全球的经济崩溃迫在眉睫，对於所有想要离开那些废土去寻找更美好生活的人来说，美利坚是他们所有人嚮往的灯塔！是总统先生让我们一直胜利！让我们紧紧团结在总统先生的身旁！回到曾经那个黄金年代！maga！！”
    台下的左侧瞬间掌声雷动，此起彼伏地传来“maga！！”“maga！！”“maga！！”
    而另一侧则是没什么反应，甚至眼神有点鄙夷。
    “这就是美利坚基本盘是吧，我记得宾州是摇摆州来著？”李昂暗暗感嘆。
    萨拉克牧师適时地上前一步，接过麦克风：“现在，让我们祈祷。亲爱的主，请保佑这个国家，保佑我们的军队，保佑我们的总统，让他的智慧引领我们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李昂听著那一套標准的新教祷词，目光却在人群中游移。
    笔记本说的能量，会是谁发出的？
    “我们奉主耶穌基督的名祷告，阿门！”萨拉克牧师结束了祷告。
    “阿门！”人群齐声回应。
    “和天主教確实不一样，这边都是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结束，强调三位一体。很明显镇长也是福音派的，新教在这个镇上的势力范围影响更大。”李昂默默评价。
    【叮！触发宗门据点比拼考核！】
    【即便都隶属宗门，但每个据点的发展情况却各不相同，宗门有义务让据点进行比拼考核】
    【任务要求：在香火上领先对方据点】
    【任务时限：60日】
    【任务奖励：护身法器一件】
    “我打福音派，真的假的？”
    李昂看著台上慷慨激昂的牧师和镇长，不禁有点惆悵。
    乔尔镇长重新拿回麦克风，脸上堆满笑容：“那么现在，我宣布——奥丹姆镇阵亡將士纪念日花车巡游，正式开始！”
    高昂的美式爱国音乐轰然响起，第一辆花车缓缓驶入广场。
    那是镇消防局的花车，一辆老式消防车被装饰成红白蓝三色，车上站著几个穿著整齐制服的消防员，朝人群挥手。孩子们兴奋地尖叫，追著花车跑。
    接著是学校的花车，本地企业赞助的花车，退伍军人协会的花车...
    李昂和妮婭站在人群外围看著，阳光越来越晒，李昂鬆了松领口，感觉后背已经开始出汗。
    妮婭的黑色的皮鞋和袜子显然也很吸热，她悄悄地踮起一只脚，把足底暴露在空气中，感受那一丝空气的凉意。
    动作很轻，几乎无人在意。
    当然李昂的神识捕捉到了，不是故意的，只是在搜索可疑人员时恰好扫过。
    真的！
    “神父，要喝点什么吗？”妮婭突然问道，扭头指向一旁：“那边有卖冰柠檬水的。”
    李昂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广场边缘摆著一排摊位，卖热狗、汉堡、棉花糖，只有一个摊位前门可罗雀，掛著“奥丹姆大救驾”的牌子。
    摊位上放著一个透明大桶，里面装满了柠檬水，而桌子上则摆放著一大盘精致的点心，黄绿色的，像是混合了某种蔬菜。
    “那是什么？”李昂挑眉。
    “一种...传统点心”妮婭歪著头思考了一下，“算是这个镇的特色了，据说是当年威廉·佩恩在此落难，印第安的勒纳佩人救了他，给他做了这个点心吃才活过来。”
    “用的是本地的一种野菜和粗麵粉做成的，不加糖不加油，我也是听唱诗班的孩子们说的。”
    “难怪没人排队。”李昂摸了摸下巴，对於被常年高油高糖泡坏了味蕾的牢美来说，这种东西估计还没奥利给有味道。
    “確实不怎么好吃。”妮婭老实承认，“但算是本地特色，每年都会摆出来，买的基本都是游客。”
    李昂正要说话，突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锁定人群边缘，一个身影正摇摇晃晃地前进著。
    那是个高大的男人，脏兮兮的连帽衫挡住了脸，明明是五月末，却还套著厚厚的羽绒服，下身穿的则是一条篮球短裤，两只鞋子也各不相同。
    露出的手掌和小腿，能看出是个黑人。
    他走路的方式很奇怪，肩膀一高一低，脚步拖沓，像是腿脚不便，又像是...一个殭尸。
    男人绕开人群，对周围热闹的一切毫无反应。
    他径直走向点心摊，摊主正在低头整理货架，没注意到他。
    下一秒，男人猛地伸手，抓住摊位上摆著的一整盘的奥丹姆大救驾，直接往嘴里塞。
    不是吃，是塞。
    他把整块点心硬生生往喉咙里懟，动作粗暴得不像人类进食，更像是在完成求生的本能。
    点心的碎渣从他嘴角掉落，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继续塞著第二块、第三块...
    摊主终於反应过来，惊呼一声：“damn！你干什么！”
    男人充耳不闻，他的兜帽隨著手上的动作微微拉开，露出半张脸。
    李昂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明明是个黑人，却呈现著不正常的灰白色，眼眶深陷，嘴唇乾裂脱皮。
    最让李昂头皮发麻的是男人的眼睛——瞳孔涣散，毫无焦距，但眼白部分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几乎把整个眼球染成暗红色。
    李昂的神识下意识地扫了过去。
    反馈回来的感觉...很安静。
    字面意思的安静，没有心跳、呼吸、体温，活脱脱一个死人！
    “妮婭。”李昂低声说，手已经按在了內袋的“圣裁”上。
    “怎么了神父？”妮婭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个男人，身子不禁一颤。

 第11章 神父与殭尸

    妮婭修女盯著那个往嘴里硬塞点心的男人，手指不自觉地捏住胸口的十字架。
    “神父，那个人...好像个殭尸。”她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见一样。
    “我在匹兹堡修道院时，听过来做慈善讲座的社工说过。费城那边有些人用了成癮物之后，就会变成这样...”
    说到这里，妮婭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等等，他该不会就是广播里说的那个——”
    “后退。”李昂打断了她。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西装內的“圣裁”上，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撒开，將二十米內的每一个细节尽收眼底。
    摊位老板还在骂骂咧咧，但已经不敢上前，只是举著手机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报警。
    那个男人对此毫无察觉，只是机械地转动著脖子，慢慢地转向热闹的广场。
    “嘿，伙计。”
    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晃悠悠地朝摊位走去。
    鲍勃警长把吃到一半的冰沙杯隨手放在旁边桌子上，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但没拔出来，毕竟奥丹姆太平太久了。
    “嘿，伙计。”鲍勃在距离男人三米外停下，举起一只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冷静点，我是奥丹姆镇的鲍勃警长。你看，不付钱吃了人家的东西，这不太好对吧？咱们好好聊聊——”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个穿著羽绒服的男人猛地转过了身。
    鲍勃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只灰白色的手就攥住了他制服的前襟，接著鲍勃將近三百斤的壮硕身躯像布娃娃一样被抡了起来，呼的一下，砸向旁边的热狗摊。
    “哐当——！！”
    热狗摊的招牌瞬间被砸碎，酱料瓶、餐巾纸盒、还没卖完的热狗肠四处乱飞。
    摊主是个肥胖的中年黑人女性，嚇得大叫一声就逃开了。
    本来喧闹的花车巡游队伍瞬间安静，隨即又猛地炸开！
    “警长！”
    “快跑！有疯子！”
    “911！！”
    各种声音混成一团，广场边缘的人开始往外涌，而靠近中心的人还搞不清状况，茫然地伸长脖子张望。
    李昂拉著妮婭退到老橡树的树干后面，眼神死死锁定那个男人。
    鲍勃警长倒在坍塌的摊位里，一动不动。他左肩的无线电对讲机此时却突然传出了急促的女声：
    “奥丹姆01，这里lcwc，费城接入优先bolo。费城，请直接呼叫奥丹姆01。”
    短暂的停顿。
    另一个沉稳的男声切入频道：
    “奥丹姆01，这里费城凶杀组，琼斯警探。优先bolo——针对巡警的谋杀未遂，嫌疑人向你们方向逃窜。嫌疑人：黑人男性，30-35岁。最后著装为深灰羽绒服、黑色短裤，疑似受成癮物影响，极度暴力。重复，极度暴力。”
    “奥丹姆01，请確认收到並注意搜索。完毕。”
    对讲机上红色的通话指示灯规律地闪烁。
    鲍勃警长的手指抽动了一下，他艰难地侧过头，用全身的力气去按动回復键。
    “lcwc...”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警员受伤...嫌疑人在此...10-78...”
    鲍勃说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隨即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收到！警员需要协助，嫌疑人已在现场！全体单位紧急出动！急救调度！奥丹姆01，如果可以的话，请保持按键！”
    但鲍勃显然没法保持了。
    无线电里只剩下嘈杂的背景音和调度员急促的呼叫，李昂虽然离得远，但在神识的帮助下听的很清楚。
    刚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李昂也来不及去帮助警长。
    当然，就算能帮，他也不会明目张胆地衝上去。
    “我可不想在眾人面前暴露自己的体质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李昂自从那一夜过后，便意识到，苟，才是身为一个魔门子弟的基本涵养呀！
    树大招风这一块。
    李昂隨即转身看向妮婭，掏出车钥匙。
    “妮婭修女，现在立马回教堂，让孩子们不要隨意出来，这边等下可能会很混乱。”
    妮婭一愣，接著点了点头：“明白了，神父，您一定要注意安全。”
    “主与我同在，放心吧。”
    看著妮婭远去的背影，李昂终於长出了一口气。
    【叮！触发宗门紧急任务：灭杀炼尸】
    【检测到失控的低级炼尸正在袭击凡人，此等劣质產物严重扰乱据点秩序】
    【任务要求：灭杀炼尸】
    【任务奖励：贡献点+100】
    【备註：炼尸弱点通常位於眉心、心臟处。】
    “阿门，老衲已不能允许炼尸还存在於充满希望的世界，让我送你去见穌哥吧！”
    李昂看著高昂的奖励，不禁心中默念。
    【补充：检测到该炼尸修为：练气三层，请执事小心应对】
    “我突然觉得这事应该交给警员里昂，而不是神父李昂。”
    李昂不禁扶额，丫的，让自己现在去打练气三层，不亚於让安娜去打铁拳，格蕾丝揍暴君ok？
    但这个殭尸一样的男人，显然不是为了这几块糕点来的，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隨即他的目光停在了乔尔镇长的方向。
    乔尔正被几个镇政府的人护著，试图往人群外撤离。他头上的maga鸭舌帽在人群中显得非常显眼，而之前跟著旁边的牧师则早就跑的没了影。
    下一秒，男人猛地动了。
    他甩开了双手，用非常標准的短跑衝刺姿向前衝去。
    羽绒服像是战斗机降落时后面拖拽的减速伞，鼓成一个气球，接连撞翻了两把摺叠椅，径直扑向镇长！
    “拦住他！”有人喊道。
    一名年轻的警员终於拔出了配枪，嘴里大声警告：
    “停下！警察！否则开枪了！”
    男人甚至没有抬头看他，继续衝刺。
    “砰！”
    枪声在广场上响起。
    这下广场中间的人也发现不对劲了，开始惊慌失措地涌动起来。
    子弹击中了男人的左肩胛骨区域，羽绒服被打穿了一个洞，填充的羽毛炸出来，白花花地却没有一丝血跡。
    男人受到子弹的停滯作用，稍微扭了一下身子，布满血丝的双目瞥了警员一眼，然后继续冲向镇长。
    年轻警员呆住了，握枪的手在发抖。
    “这...这怎么可能...这可是.357马格南！！”
    “废话，打尸体有伤害才有鬼了。”
    李昂暗自吐槽，隨即打开了系统商店面板。

 第12章 神父的镇魂钉

    【镇魂钉（一次性道具）】：对尸傀等阴邪之物有压制效果。兑换需贡献点5。
    “come on!”
    【消耗贡献点5，剩余贡献点10】
    李昂顿感手心一沉，一枚三寸长的黑色木钉已然出现在掌心。冰冰凉的，表面刻著看不懂的纹路，像是符文。
    “有机会得学学符篆什么的了，下次可以自己画。”
    再一抬头，那男人离镇长也就五六米的距离了，他旁边的几个镇政府人员嚇得早已逃开，而那个小警员又开了一枪，发现仍然无济於事，也不敢衝上去。
    乔尔镇长脸色惨白如纸，嘴里念叨著：“主啊...救救我...主啊...”
    男人伸出手，手指蜷成爪状，直取镇长的喉咙。
    李昂深吸了一口气，右手依然插在西裤口袋里，手指在布料掩护下扣住镇魂钉。
    现在那个男人离自己大概35米远，自己在树荫下，理论上丟这个是不会被发现的。
    李昂打定主意，瞬间打开神识，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男人身上。
    难怪都说神识像雷达，一瞬间，李昂感觉自己像是某洲游的护航，快速移动的男人身上隱隱约约浮现出一层標记，李昂能感觉到，只要自己用全力把镇魂钉丟出去，就一定能够打中。
    “有框你不打？”
    借著树干遮挡，李昂微微侧转，左脚前踏半步，腰部发力带动肩臂甩动。
    黑色木钉瞬间脱手，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从背后扎向男人的后心！
    但男人瞬间就把头扭了过来，左臂猛地抬起，横在身前。
    “噗嗤。”
    像是木头插进了木头的声音。
    镇魂钉狠狠地钉在了男人左手小臂上。黑色木钉扎进去一大截，尾端还在微微颤动。
    男人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转手就像把钉子拔下来。
    突然，钉子上的纹路亮了起来，紧接著大量的白烟从伤口处喷薄而出！。
    “吼——！！！”
    男人发出了他出现以来的第一声嘶吼，用右手想要去把钉子拔出来，却好像是嵌进了骨头一样，纹丝不动。
    很明显，这钉子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痛苦，激怒之下，它猛地抬起头，似乎在寻找这是谁的杰作。
    但李昂早已把大树护至身前，隱去了踪跡。
    “我去，这就是练气三层的反应速度吗，偷袭都没成...”
    李昂暗自心惊，却也有些心疼，这5贡献点的道具算是打水漂了。
    男人的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没有找到那个可恶的偷袭者，再看看自己胳膊上不断涌起的白烟，双目不禁露出怨毒的神色。
    隨后他死死地盯了一眼乔尔镇长，接著猛地转身，像野兽般纵身一跃，撞翻了广场边缘的垃圾桶，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镇子西侧的建筑群阴影里。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等人们反应过来时，广场上只剩下满地狼藉。
    【叮！触发宗门紧急任务：灭杀炼尸已更新】
    【炼尸逃脱，將会对据点带来隱藏的风险，请执事於一日內调查並灭杀炼尸】
    【若炼尸逃脱或再造成危害，將扣除50贡献点】
    “密码的！我总共就剩10点了，再扣直接成负的了好吗？！”
    李昂只感觉一阵无语，这魔门系统能不能讲点道理啊！
    不对，讲道理那还叫魔门吗？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几辆印著费城警察局標识的警车以及一辆救护车猛地停在广场边上，下来一群荷枪实弹的武装警员。
    为首的是一名穿著警用夹克和防弹衣的中年男人，浓眉大眼，络腮鬍。
    他环顾四周，紧接著掏出对讲机：
    “费城警察局，我是琼斯警探，嫌疑人疑似再次逃跑！”
    广场上，急救人员已经赶到，正在给鲍勃警长做检查。
    鲍勃此时也缓了过来，似乎是一听说要送医院，立马就清醒了。救护车上的人说得亏是他脂肪厚，所以没什么大碍。
    年轻警员和其他镇民围在周围，七嘴八舌地描述刚才的恐怖场景。
    乔尔镇长被搀扶起来，有人给他递了瓶水，但他手抖得根本拧不开瓶盖。
    萨拉克牧师不知从哪又钻了出来，他手捂著胸口，站在李昂面前，表情复杂。
    “咳咳，李神父。”牧师的声音有些发虚，“刚才我让游客撞到了，没能及时帮上镇长...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萨拉克牧师，那可能只是迷途的羔羊。”李昂耸耸肩，一脸无辜。
    萨拉克牧师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在李昂身上停留了两秒。
    “刚才好像有什么...打中了那个疯子。”萨拉克低声道。
    “是吗？”李昂眨眨眼，“我没看清，太乱了，可能是谁又开枪了？”
    萨拉克牧师沉默了，他回头看了眼惊魂未定的镇长，又看了看西边男人消失的方向，最终摇了摇头，转身走向镇长那边。
    隨警车而来的一批警员，正在挨个向目击者们询问当时的情况。
    而此时，刚才那个名叫琼斯的警探也走了过来，朝李昂微微頜首。
    “神父，打扰了，我是费城凶杀组的琼斯警探。请问刚才您一直在现场对吗？请问您当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李昂简单回礼道：“你好，琼斯警探，我是圣米迦勒教堂的李昂神父，不过很可惜，当时太混乱，我无法给您提供什么详细的信息，只知道他往西边跑了。”
    琼斯警探闻言似乎是在意料之中，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我能理解，李神父，感谢您的解答，如果您有空来费城，可以通知我一声，我的奶奶是虔诚的天主教徒，她一直希望能有神父来家里做客，哈哈。”
    “下次一定。”李昂微笑道，挥手送別了琼斯警探。
    转身回到树下，看了眼钟楼上的时间，现在也才刚刚到中午12点。
    李昂摸了摸下巴，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战术思路。
    “刚刚丟出去的镇魂钉上附加了我的神识，我能感受到，这傢伙现在还在镇上，只是距离有些远，无法掌握確切的位置。”
    “但没关係，只要他出现在附近，就会像雷达上的目標一样，被我立刻发现。我会想办法把他引到偏僻的地方，到那时，就有必要让他尝尝圣裁的力量了。”
    李昂开始回忆今天所发生的细节，这傢伙明显早就已经死了，但动作却如此的生猛，显然有什么力量在驱使著这具身体。
    同时他似乎和镇长有什么过节，鲍勃其实没有受什么伤，开枪的警员也没有被攻击，反倒是目標明確地冲向镇长，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
    李昂简单思考后，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很好的计划，目光也不由自主看向了正在向牧师抱怨的乔尔镇长，嘴角微微一笑。
    “乔尔镇长，钓鱼总得有鱼饵呀。”

 第13章 神父要募捐

    李昂站在老橡树下，看著广场上逐渐散开的人群，原本以为这场花车巡游会草草收场，毕竟按照在拆那的情况来说，活动肯定是办不下去了。
    而且绝对会有一群公知在那反思，在那这锅怎，我陷思。
    但他显然低估了美利坚人民的心理素质以及牢美的基层管理风格。
    “嘿！那疯子跑了是吧？”
    “跑了跑了，往西边去了！”
    “法克！我枪都掏出来了，结果没赶上！”
    几个穿著迷彩背心、腰上別著手枪的中年男人正聚在一起，语气里居然带著几分遗憾，墨镜配著牛仔帽，標准的红脖子造型。
    李昂顺著声音望去，只见广场西侧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二三十號人。
    这些人成分复杂——有穿著工装裤的农场主，有衬衫笔挺的上班族，有退休的老头，甚至还有几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
    他们手里拿著的东西更杂：猎枪、手枪、棒球棍、星条旗、草叉，还有个穿著二战军装的大爷拎著把看起来能当文物的武士刀。
    一个戴牛仔帽的红脖子站在f150皮卡的引擎盖上，正用洪亮的嗓门指挥：
    “听著！咱们分成三组，每组负责两条街！见到可疑人员直接喊话，不配合就开枪！记住了，这里是我们的社区，咱们有保卫社区的权利！”
    “耶！！！”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开特摄粉丝聚会。
    李昂嘴角抽了抽，他看见连刚才那个卖“奥丹姆大救驾”的摊主都加入了队伍，手里攥著把黄油刀，表情严肃得像要奔赴战场。
    费城来的琼斯警探试图控制局面：“各位，请保持冷静！警方会处理...”
    “得了吧！条子！”一个满脸络腮鬍的男人打断他，“等你们从费城调人过来，那疯子早跑没影了！咱们自己社区自己保护！”
    “对！自己保护！”
    “second amendment！second amendment！”
    不知谁起了头，人群开始齐声喊起宪法第二修正案，气氛热烈得像是独立日游行。
    李昂默默退到更远的阴影里，孩子们，这种魔怔牢美真的得远离，无论你是留学还是work。
    他算是看明白了，对於这帮乐子人来说，癮君子的袭击事件根本不是恐怖片，而是户外真人对掏的开幕式。
    毕竟在美利坚，能合法拿著步枪在街上晃悠的机会可不多。
    “自由的空气啊，真香甜，呸。”李昂嘀咕著，默默离开了。
    -----------------
    李昂刚走进教堂侧门，就看见妮婭修女从厨房方向小跑过来。几缕金髮贴在出汗的额头上，黑色修女服的下摆沾了些麵粉。
    “神父！您没事吧？”妮婭上下打量著他。
    “没事，就是个嗑嗨了的流浪汉，已经被嚇跑了。”李昂脱下西装外套掛好，鬆了松领口。
    接著李昂扭头看向妮婭，问道：“下午三点的弥撒准备得怎么样了？”
    妮婭跟在他身后，闻言愣了愣：“您...还要照常举行弥撒？”
    “为什么不？”李昂走进办公室，把电脑打开，准备搜索一点信息。
    “但是镇上刚发生那种事...”
    “正因为发生了那种事，人们才更需要来教堂，寻找心灵慰藉嘛。”伴隨著风扇的轰鸣，电脑屏幕上闪过了windows 7的logo。
    等待电脑开机的时间很漫长，於是李昂拿起电话，翻出通讯录里镇政府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六七声才被接起，接电话的是个女声，还是之前办事厅的那个阿姨。
    “奥丹姆镇政府，请问...”
    “圣米迦勒教堂，李昂神父，请帮我转接乔尔镇长。”
    “镇长他现在...不太方便...”
    “就跟他说，是关於今天他在广场上英勇表现的事。”李昂面不改色，声音很有磁性。
    那头沉默了几秒，接著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过了约莫一分钟，乔尔镇长的声音传了过来，听起来有些虚弱。
    “李神父？您说英勇表现...”
    “当然。”李昂换上一副诚挚的语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神识提升后，似乎更容易把握对方语气变化的细节，於是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准备已久的词。
    “镇长先生，面对突发事件，您坚决贯彻maga精神，临危不乱、靠前指挥，第一时间组织群眾安全转移，充分展现了共和党人的担当精神。您这种衝锋在前、守护人民的模范行为，正是我们需要弘扬的正能量。今天下午三点的弥撒活动，特別需要您这样的先进典型来鼓舞信眾，引领大家进一步坚定爱国爱教、服务社会的信念，共同维护和谐稳定的良好局面....”
    如此一番闻所未闻的言论，瞬间让电话那头的乔尔胸口剧烈起伏，这样的讚誉他从没听过，也从来没敢想像会落在自己身上，顿时好像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一瞬间，乔尔感觉自己胸口的红领带更红了。
    “这个...”乔尔的声音略带一丝颤抖。
    “镇长先生。”李昂打断他，语气依然温和。
    “在弥撒结束后，我们有个小小的屋顶维修基金募捐活动。您知道，圣米迦勒教堂年久失修，屋顶漏水严重。如果您能在募捐时说几句话，號召大家奉献爱心...这对您年末的选举也有好处，毕竟天主教徒的票仓也很重要，您说对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
    李昂能想像出镇长此刻的表情，那张脸上一定在权衡利弊。年末选举，每个选民群体都至关重要，而奥丹姆镇的天主教徒虽然不多，但影响力却不小。
    “...您说得对。”乔尔的声音忽然精神了些。
    “作为镇长，关心镇上的歷史建筑，团结各个宗教是我的责任，我三点准时到。”
    “感谢您，乔尔镇长。主会保佑您的。”
    掛掉电话，李昂朝妮婭招了招手：“搞定了，你去准备好募捐箱，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多余的椅子。”
    妮婭站在原小声问道：“神父，您这是不是在利用镇长呀...？”
    “利用？no~no~no”李昂摇了摇手指。
    “他需要曝光度和选票，我们需要修屋顶的钱，这叫社区之间的团结合作，构建新时代政教关係，携手走向蓬勃向上的新征程，妮婭修女。”
    “可是...”
    “没有可是。”李昂站起身，毫不留情地送客。
    “去准备吧，记得把唱诗班的孩子叫回来。今天人可能会多一些。”
    妮婭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李昂坐回椅子上，挪动那个包了浆的惠普滑鼠，开始搜索今天看到的东西。
    在那个男人逃走时，李昂从他的羽绒服內侧隱约看到了一个紫色爱心形状的金属片，能让这样的人隨身带著，想必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用脑海里的印象，搭配著谷狗的模糊搜索，很快李昂找到了那个金属片的清晰图片。
    “紫心勋章？”

 第14章 神父大侦探

    李昂盯著屏幕上的紫心勋章图片，再看了看这东西的简介，专门给受伤或者阵亡的大兵发的。
    “是霉菌啊...”
    他打开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奥丹姆镇、参军、新闻】，按下回车。
    电脑卡顿了三四秒，页面才加载出来。
    滑鼠滚轮滑动，屏幕上的新闻页面缓缓下移。
    李昂盯著那篇来自十年前的本地新闻：
    “乔尔镇长號召奥丹姆青年踊跃参军！优秀青年接受採访”。
    报导的配图是镇广场，和今天同一个地方，只是显得要新一点。
    乔尔镇长站在临时搭的台子上，他身边站著几个年轻人。
    李昂滚动滑鼠，放大图片。
    左边那个白人青年，金髮剪得很短，蓝眼睛，笑得有点拘谨，旁边標註著：【约翰·韦尔，21岁。】
    他穿著崭新的陆军体能训练服，手臂挽著一个栗色头髮的年轻女人——应该就是丹妮·韦尔，那时候脸上还没那么多憔悴。两人正模仿二战胜利日那张经典照片的姿势拥吻，只是约翰的动作明显有点僵，丹妮的脸红到了耳根。
    “这应该就是杰克他爹了。”李昂暗道。
    视线移到右边。
    黑人青年，寸头，身材精瘦，咧嘴笑时露出一口白牙，很像黑人牙膏。
    標註写著：【詹姆斯·迪克，20岁。】
    李昂回忆起今天在广场看到的那个男人的脸，发灰的皮肤、深陷的眼眶、布满血丝的眼球，再和照片里的笑脸重叠。
    虽然瘦脱了相，虽然被某种东西摧残得面目全非。
    但確实是同一个人。
    “詹姆斯·迪克...”李昂念著这个名字，想起杰克·韦尔在精神世界里说过的话。
    “和他一起去参军的詹姆斯叔叔就回来了，只是他后来也不见了。”
    李昂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
    老旧的电脑机箱发出嗡嗡的风扇声，阳光从百叶窗缝隙射进来，在桌面留下一条条光影。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李昂思索了一会，重新点开搜索栏，输入“詹姆斯·迪克、奥丹姆”。
    结果不多，几条社区活动的旧闻，一个高中篮球赛的报导——詹姆斯是替补队员。
    还有一条讣告，但不是他的。
    讣告很简单：黛丝·迪克，享年52岁，死於心力衰竭，葬於奥丹姆镇公墓。
    时间是詹姆斯参军后的第二年。
    李昂盯著屏幕，脑子里开始拼凑信息。
    一个在纺织厂家属区长大的黑人青年，单亲家庭。十年前被乔尔镇长的爱国演讲打动，和邻居家的孩子一起参军。
    然后发生了什么？他才会变成今天那副模样？
    “妈惹法克...”李昂揉了揉太阳穴。
    这感觉就像在看《明星带真探》，只是自己好像没有什么探案神器。
    正当李昂想继续搜索些信息，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李昂动作一顿，右手伸进西装內袋，拿出那本笔记。
    字跡再次浮现，只是这次要显得平缓不少。
    “孩子，你比我想像的更敏锐，也更有手段。”
    “安德鲁神父？”
    李昂低声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神识总感觉安德鲁神父就在附近，但是却完全无法捕捉到他的痕跡。
    字跡继续书写：“詹姆斯·迪克...我认识他，一个聪明好学的良家子，他父亲生下他就跑了。”
    “良家子吗...”李昂暗暗思索。
    “他的母亲黛丝，很坚强，在镇上做清洁工，独自把詹姆斯拉扯大。”
    “后来詹姆斯参军，她很高兴，说儿子终於有出路了。但不到一年，她就病倒了，长期劳累，心臟一直不好。我以教会的名义接济过几次，再后来，她就死了，不过....”
    字跡在这里猛然停顿，隨即再次变得急促。
    “时间到了，我得走了。”
    “餵？喂！不过什么！？”李昂有些无语，丫的这安德鲁神父是不是在某点进修过啊，这样断章？
    “穿山甲到底说了什么啊！”
    纸页恢復空白，只留下李昂不甘的吐槽。
    虽然无语，但李昂还是合上了笔记本，长长吐出一口气，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触发宗门任务：寻根问底】
    【任务描述：查明炼尸詹姆斯·迪克的异变原因及背后真相】
    【任务奖励：贡献点+50，寻踪罗盘】
    【备註：寻踪罗盘可依据与追踪目標关联密切的物品，指引其当前位置】
    李昂看著寻踪罗盘的介绍，嘴角微微扬起。
    “总算来了个像样的道具，有了这个，说不定能找到安德鲁神父。”
    隨即李昂关掉了系统界面，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现在掌握的信息：
    一、詹姆斯·迪克，奥丹姆居民，十年前参军。
    二、母亲黛丝在他参军后病逝，葬礼后詹姆斯短暂回归，然后失踪。
    三、今如今死而復生，目標则是乔尔镇长。
    “復仇？我感觉没那么简单。”
    李昂正在思考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接著推开一条缝。
    妮婭修女探进来半个身子，小声说：“神父，快三点了。已经有人陆续来了，在教堂外面等著。”
    李昂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14:47。
    时间过得真快。
    他关掉瀏览器窗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神父制服的领子：“唱诗班的孩子们到了吗？”
    “到了，在后院练习呢。”妮婭走进来，目光有点游离。
    “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
    李昂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放轻鬆，妮婭修女。第一次就是这样，跟著我的节奏来，很快就习惯了~”
    李昂露出一个让小男孩看了都放心的微笑。
    “等会的弥撒和募捐，咱们得专业点，毕竟有贵客嘛！”
    妮婭看著他脸上的表情，眨了眨眼，突然问道：“神父，您每次这样笑的时候，是不是都在盘算什么？”
    李昂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会呢？！”
    李昂老脸一红，隨即摆了摆手：“我只是在思考如何更好地传播主的福音。”
    “但我感觉你是不是骗了镇长呀...”
    “咳咳！妮婭修女，有些东西懂的都懂，不懂的也不能和你解释，你还是图样啊！”李昂没再和妮婭多说，拉开门出去了。
    两人前一后走出办公室，教堂大厅里，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五彩的光影，空气里混著薰香的味道。
    已经有七八个信徒坐在长椅上，大多是中老年人，低头默默祷告，看见李昂出来，他们纷纷点头致意。
    李昂回以微笑，走向祭台后方做准备，顺带把神识打开，感应著那枚镇魂钉的大致方位。
    李昂能感觉到，那傢伙就在附近蛰伏，只是具体位置还没办法確定。
    而此时，教堂外，乔尔镇长的黑色高级轿车正缓缓驶入停车场。

 第15章 神父在准备敲诈

    教堂外陆陆续续有人来了。
    最先到的是佩恩家族的老托马斯，他穿著一身笔挺的老派西装，拄著很精致的手杖，身后跟著妻子和两个孙子。
    老人见到李昂，热情地上前握手：
    “李神父，我们佩恩家族作为最早定居於此的天主教家庭，有责任支持教会事业，之前安德鲁神父在的时候，我们就一直在为主奉献。”
    说著，他大手一挥，掏出一份鼓鼓囊囊的信封，塞进了募捐箱。
    “这些聊表心意，等会我听说还有特別募捐对吧，我们还会再捐一笔的。”
    李昂用神识扫了一眼箱子里的信封，好傢伙，拆成50份的1美元。
    “感谢您的慷慨。”李昂內心暗自吐槽老登，但脸上仍然保持微笑。
    “这是应该的！”老托马斯挺直腰板，带著家人坐到第一排中间的位置。
    然后是镇上商铺的老板，什么族裔都有，还有几个华裔，三三两两拖家带口地进来，和李昂简单寒暄后坐在中间的位置。
    接著来的是很多穿著工装的，一看就是以体力劳动为主的人，找了偏一点地方就坐下了。
    李昂注意到这些人大多来自北边的纺织厂聚集区。
    人群中，他一眼就看见了韦尔太太，毕竟开了远光的车灯很难不被人发现，她牵著小杰克的手，朝李昂微微鞠躬，杰克看起来精神不错，手里还拿著个小国旗。
    “神父。”韦尔太太走过来，声音轻柔。
    “谢谢您上次...杰克现在好多了。”
    “是主的恩典。”李昂摸摸杰克的脑袋。
    小杰克却突然拉了拉李昂的袖子，踮起脚尖。
    李昂弯下腰，听见男孩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神父...我同学群里有人发了今天广场的照片。”
    “嗯？”
    “那个人...”杰克咬了咬嘴唇。
    “我觉得他有点像詹姆斯叔叔。”
    李昂眼神微动：“詹姆斯叔叔？”
    “就是我爸爸的战友，去年他回来了，但很快就说要去费城，之后就再没消息了。”杰克小声说。
    “妈妈说他在费城发大財了...可是照片里那个人，真的很像。”
    韦尔太太注意到儿子在和李昂说悄悄话，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杰克的肩：“杰克，別打扰神父。”
    “妈妈，我真的觉得...”
    “好了。”韦尔太太语气温柔。
    “詹姆斯叔叔在费城有自己的生活，那个人只是长得有点像，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
    她朝李昂抱歉地笑了笑，带著杰克往座位走去。
    杰克回头看了李昂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
    李昂则是朝他点了点头，没再言语。
    三点整，弥撒正式开始，倒也没什么特別的，就是额外增加了一些爱美利坚主义的圣歌和悼词。
    李昂注意到，镇长一直在停车场的车里待著，確实，他一个新教的自然不回来参加天主教的弥撒，能来做募捐演说已经很不错了。
    很快弥撒结束，人们纷纷来到教堂前的特別募捐处。一块简易的募捐招牌下，是一张长桌，摆放著零食饮料。
    出乎李昂意料的是，门前的椅子全都坐满了，有些人还站著，他本以为不会有多少人来的，没想到大家这么给面子，仔细一看基本都是纺织厂那边的人，应该是之前的驱魔產生的口碑。
    乔尔镇长从车里钻出来，他已经换了一身乾净的西装，头髮重新梳过。
    萨拉克牧师没跟著，毕竟这是天主教的地盘，而且上午那牧师溜得比谁都快，镇长心里估计还憋著气。
    李昂迎上前：“镇长先生，欢迎！大家已经在等您了。”
    “久等了，神父。”乔尔清了清嗓子，看样子已经从上午的事情中缓过来了。
    李昂见人基本到齐了，便提高声音道：
    “愿主保佑奥丹姆镇，保佑所有需要帮助的人，也保佑我们英勇的乔尔镇长，他在危难面前展现了非凡的勇气。现在，让我们欢迎镇长先生说几句话。”
    掌声响起，不算热烈，但足够礼貌。
    乔尔镇长走到募捐標语下方，清了清嗓子。
    “亲爱的奥丹姆居民们。”镇长开口，声音有点乾巴，他又咳了一声。
    “今天，我们经歷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考验。”
    台下的人窃窃私语，似乎也在討论著。
    “但是，正如大家所见，奥丹姆镇没有屈服！我们的社区精神没有被打垮！”镇长的语调渐渐激昂起来。
    “激进分子和异见者希望你们一听见枪声就背弃多年的和平与繁荣。他们没有勇气和能力带领我们穿越一个充满危险的时代！”
    “而这座教堂，圣米迦勒教堂，是我们社区重要的精神支柱。”乔尔话锋一转。
    “但是大家看，这座百年歷史的建筑正在衰败。屋顶漏水，墙壁开裂，这可不是一座教堂该有的样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所以我在此呼吁，为了我们的信仰的多元化，为了我们的社区，请慷慨解囊，支持屋顶维修基金！每一分钱都將用於修復这座属於我们所有人的歷史建筑！”
    演讲效果不错。李昂看见好几个信眾在点头，佩恩家族的老托马斯甚至掏出了手帕擦眼角。
    “为了传播主的福音，希望大家贡献自己的力量。”李昂適时接过话头。
    “我们准备了简单的茶点，大家可以一边交流，一边奉献爱心。”
    人群陆续起身，拿取前面桌上摆放的点心，妮婭则是抱著募捐箱在人群中四处游走。
    乔尔镇长走了过来，额头上冒出细汗。
    他看向李昂，压低声音：“李神父，我这样讲可以吧？”
    “非常好，我相信您在年末的选举中一定会收穫更多的支持。”李昂微笑道。
    乔尔镇长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得意，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准备去再和几个重要选民握握手。
    突然，李昂的手机响了，他先是满不在乎地拿起手机，放在耳边。
    乔尔扭头，就见李昂的神色猛地一变，似乎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自己，在那低声道：“琼斯警探？请问什么事...嗯嗯，他正好在的。”
    电话那头好像说了什么，紧接著就听到李昂发出小声的惊呼：“你说什么，那傢伙就在附近？！”
    乔尔就感觉汗毛倒竖，不自觉地扭头看向四周，然后看见李昂在那点头半天，说了句：“放心吧，琼斯警探，我会安排好的。”就掛断了电话。
    “那个，李神父，刚才是...？”乔尔有些心虚，他想到刚才李昂看他的表情，似乎没什么好事。
    “没什么，镇长先生，就是白天的琼斯警探。”李昂收起手机，微笑地看著镇长。
    “啊，哦哦，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哈。”乔尔尷尬地笑了笑，转身就想离开。
    “啪嗒——”
    突然，李昂的手搭在了乔尔镇长的肩膀上，乔尔本能地想挪开，却发现有一股无形的巨力压著自己，根本无法动弹分毫，隨即就听见李昂那淡淡的，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別走呀，镇长，警探托我给您带个话~”

 第16章 神父不骗人

    “给我带个话？”
    乔尔的眼睛眨了眨，显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李昂好像神色紧张地环顾一下四周，然后低声对乔尔说道：
    “是的，琼斯警探希望您能配合办案。”
    “配合，怎么配合？”乔尔不自觉地也把声音压低。
    李昂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凑近些说：“有目击者说，上午那个傢伙就出现在这附近。琼斯警探听说您在这里，特地让我转告，希望您暂时別离开。”
    “为...为什么？”乔尔的声音有点发颤。
    “因为那傢伙的目標，似乎就是您。”李昂表情严肃。
    乔尔的脸色瞬间白了。
    李昂好像突然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教堂对面的墓园。
    “你看那里。”李昂压低声音，手指点了点墓园方向。
    “还有那边的路灯下面，说不定就在那猫著，灯光下也会有阴影，邪恶一直存在於我们身边。”
    乔尔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觉得每一处阴影里都好像有东西在蠕动。
    他咽了口唾沫，转身就想走：“那个，我得回去，镇政府那边还有事...”
    “镇长先生，您现在走，不太合適。”李昂的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却让乔尔动弹不得。
    “为什么？”乔尔试图挣开，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李昂鬆开手，竖起三根手指，语气诚恳：“第一，您这一走，破坏了警方原有的部署。琼斯警探他们可能在附近布控，您突然移动，会打乱整个计划。”
    乔尔瞬间无言以对。
    李昂收起一根手指。“第二，这段路没什么安保，万一那傢伙真的埋伏在什么地方...”
    乔尔的后颈冒出了冷汗。
    “最后就是，这么多选民看著呢。您要是现在拋下大家提前跑路，传出去对年末的选举...不太好吧？”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乔尔心上，他转过头，看向那些正在交谈的镇民们。
    老托马斯·佩恩正端著李昂买来的齁甜蛋糕饼和几个纺织厂的老工人说话，畅谈著当年的辉煌，时不时朝这边瞥一眼。
    要是被佩恩家族的人看见他仓皇逃离...
    乔尔擦了擦额头的汗：“那...那您说我该怎么办？”
    李昂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让人安心的微笑，他拍了拍乔尔的肩膀，用磁性的声音缓缓道：
    “您就应该待在这儿，哪儿也別去。”
    李昂顿了顿，接著笑道：“而且不但要待著，还要高调一点。比如，给屋顶维修基金捐一笔款。”
    “捐款？”
    “对，而且要捐得醒目。”李昂朝纺织厂工人们的方向看去。
    “您看，那些人都是北边厂区来的，体格壮实，讲义气，而且都信天主教。您要是当眾慷慨解囊，他们肯定会记住这份情谊。到时候就算真有什么情况，这么多人在这儿，还能让您出事？”
    乔尔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几个穿著工装裤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募捐箱旁，手臂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紧绷，標准的阿美莉卡壮汉。
    “可是...”乔尔还是犹豫。
    李昂凑近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镇长先生，根据我的经验，上午那个人...恐怕不是简单的癮君子。”
    乔尔一惊，看向李昂。
    “那种状態，更像是被恶魔附身了。”李昂的表情相当认真。
    “所以普通的警察和子弹，对那种东西效果有限。”
    “那...那怎么办？！”乔尔回想起早上的情况，不禁打了个寒颤。
    “按正规流程，我需要向费城主教区申请，请驱魔司鐸来处理。”李昂嘆了口气。
    “但您也知道，教区的程序，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下不来。而且费城那边最近似乎很忙，排队不知道排到什么时候。”
    乔尔的脸色越来越白。
    “不过...”李昂话锋一转，“如果情况特殊，比如有信徒面临生命危险，且愿意为教会做出特別贡献，那我作为本堂神父，可以启动紧急驱魔程序。”
    “特別贡献？”乔尔下意识捂了捂钱包。
    李昂点点头，笑容温和得像天使：“比如说，为教堂的紧急维修项目提供一笔关键性的捐款。这样，驱魔就可以併入特別募捐活动的后续保障工作中，手续上完全合规。”
    李昂又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纯粹是为了合规嘛！主要目的是保护您的安全。”
    乔尔沉默了，他想起之前听说的传闻，韦尔家那个孩子，就是这位李神父给治好的。镇上很多人都说这位新来的华裔神父有点真本事。
    而且，如果真如李昂所说，那个疯子是衝著自己来的...自己的政治生涯正值高光，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要捐多少？”乔尔恢復了冷静，淡淡问道。
    李昂摸著下巴，做出思考状：“一般来说，这种紧急驱魔，大概在五百美元左右。主要是准备驱魔材料...”
    “五百？”乔尔鬆了口气，“那没问题——”
    “but...”李昂打断他，表情凝重，“您的情况比较特殊。对方是能在白天行动，且不怕子弹的傢伙，恐怕不是普通恶魔。我需要准备更高级別的圣器，可能还需要动用圣米迦勒教堂古老的圣物..但这其实不合规矩，我还得花钱打点一下费城的主教们。”
    “所以我初步估算...”李昂笑眯眯地看向镇长，比出一个耶。
    “至少需要两万美元的预备金。”
    “两万？！”乔尔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也太多了！我哪来这么多钱！”
    李昂露出理解的表情，点点头道：“確实，这確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要不这样，您先回车里，我打电话给琼斯警探，让他派车护送您离开。至於这边的信眾，我会和他们解释清楚的，绝不会说您临阵脱逃的，放心吧！”
    “等等！”乔尔连忙摆手。
    他扭头看向墓园方向，回忆起早上那男人恐怖的力量，又想起和他同期竞选的，那个民主党lgbt傢伙的嘴脸。
    “我捐。”乔尔咬著牙说，极不情愿地从西装內袋掏出支票簿，犹豫了半天，终於写下数字。
    李昂接过支票，看了一眼，微笑道：
    “感谢您的慷慨，乔尔镇长。”
    乔尔的表情像是吃了过期的燜子，嘟囔道：“李神父，您一定要保证我的安全！一定要！”
    “放心吧，主与您同在。”李昂郑重地將支票收好，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我会守在教堂，那个恶魔绝对伤不到您分毫。您现在就去募捐箱那里，当眾宣布这笔捐款。记住，表现得越从容，大家就越安心，您也就越安全。”
    乔尔点点头，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表情自然些，然后朝募捐箱走去。
    李昂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接著伸手进內袋，摸了摸那张支票。
    “吼吼吼，马內的味道，果然就不能指望普通信徒捐款，张麻子说得对，谁有钱就赚谁的才对嘛！”
    转过身，李昂朝妮婭修女走去。
    “妮婭修女。”
    “神父？”妮婭抬起头，金色的刘海隨著动作晃动。
    “我有点事要处理一下。”李昂说道。
    “这里交给你了。镇长等会儿会捐一笔款，你正常控场讚美就好，记得让他多说几句话。”
    妮婭眨了眨眼：“您要去哪？”
    “去確认一些事情。”李昂没多说，只是朝教堂侧门的方向偏了偏头，“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去准备晚祷了。”
    “好的，神父。”妮婭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应下。
    李昂转身离开，穿过教堂前的马路，来到墓园门口，闭上了眼睛。
    神识如水波纹般扩散开来。
    很快，李昂捕捉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感应。
    他上午丟出的镇魂钉，此刻就在这个方向。
    “果然躲在这里。”
    在镇长来到停车场时，李昂就感觉到了这傢伙的气息，但一直呆在这没有移动过。
    他之前说的那些话，什么目击者、什么琼斯警探的计划，全都是临时编的。哪有什么警探打电话，完全是他口袋里的备用机打来的。
    墓园的大门锁著，旁边有很多陈年老树。此时夜色已经降临，李昂看了眼四周没人注意，走到围墙边，轻轻一跃，手扒住墙头，翻身而过。
    动作乾净利落，体质提升到两点后，这种翻墙操作简直轻鬆得像在床上给飞机起飞。
    李昂整理了一下神父制服，摸了摸內袋里的圣裁。
    墓园里很安静，墓碑一排排立著，有些已经很老旧了，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
    李昂沿著小径慢慢走，神识保持展开状態。
    镇魂钉的感应越来越清晰。
    他转过一个弯，在一棵巨大的橡树旁停下脚步。
    这里已经是墓园比较靠里的位置，周围的墓碑大多属於上个世纪，很多都歪斜了。
    感应就在这附近。
    李昂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墓碑，最后定格在一座看起来相对较新的墓碑上。墓碑不算大，上面刻著：
    黛丝·迪克
    一位坚强的母亲
    墓碑前放著几束已经乾枯的花，还有一个塑料相框，里面是张褪色的照片——一个黑人妇女搂著一个黑人小子，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李昂蹲下身，仔细查看墓碑周围。
    泥土有走动过的痕跡，虽然很轻微，但李昂的神识能感觉出来这是新出现的。
    李昂缓缓站起身，后退两步。
    “詹姆斯先生，出来吧，我看到你了。”他低声自语道。

 第17章 神父出手

    李昂那句话刚说出口，脑后就有劲风袭来！
    然而李昂的神识早在刚才就一直处於警戒的状態，身体下意识地朝右侧猛地一转，闪离了刚才墓碑的位置，脚底在墓园的草地上蹬出一道沟来。
    “呼！”
    一道灰影擦著他外套地边角掠过。
    李昂在那一瞬间，看见了一条插著钉子的手臂，呈爪状划过，还有那通红恐怖的双目，正是詹姆斯！
    接著李昂借著侧闪的惯性，右手伸进西装內袋，握住圣裁的枪柄。
    拔枪，转身，动作一气呵成。
    月光下，詹姆斯就站在他刚才位置的后方大约两米开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盯著李昂。
    李昂抬起圣裁，枪口对准詹姆斯的眉心。
    “晚上好，詹姆斯先生。”这是李昂第一次拿枪指著別人，如果还算人的话。
    詹姆斯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放下那条受伤的手臂，往墓碑靠了靠。
    李昂没开枪，反而把枪口往下压了压，露出那標誌性的微笑：
    “well，well，well，詹姆斯先生，我们能不能聊聊？比如告诉我，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还有为什么盯著乔尔镇长不放？”
    然而回应李昂的则是詹姆斯那沙包大的拳头，右拳直击李昂面门，速度快得离谱。
    李昂来不及开枪，只能抬起左臂格挡——
    “咚！”
    一声闷响在墓园中迴荡。
    李昂只觉得小臂像是被铁锤砸中，骨头都在发颤，整个人被这股力道推得向后了半步。
    “密码的，练气三层的力量这么强？”他心里暗骂，右手则是举起圣裁，用枪柄狠狠砸向詹姆斯的太阳穴。
    詹姆斯不躲不闪，左手抬起，猛地扣住了李昂的手腕。
    李昂感觉到那只手像台钳一样难以挣脱。
    “艹，我又不是士郎，你搞这么紧干什么！”
    李昂骂出声，右腿膝盖猛地一顶，撞向詹姆斯的小腹。
    詹姆斯瞬间鬆手后撤，一下退到一米开外，死死盯著李昂。
    李昂甩了甩髮麻的手腕，突然笑了：“行啊，看来你在部队里学得挺扎实。”
    “我本来只是想试试体质2在实战中的效果，看来面对高自己两个境界的对手，还是不够看啊。”李昂內心暗自吐槽。
    詹姆斯的力量、速度、抗击打能力都全面碾压他，那也就別怪他发扬美利坚精神了。
    “看我美利坚传武！”
    没再犹豫，李昂瞬间將枪口锁定詹姆斯，扣下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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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但没有预想中的枪响，从圣裁枪口迸发出来的，是一阵低沉而宏亮的嗡鸣，像是有人在齐声诵念经文。
    枪身银白色的纹路在这一刻瞬间亮起，流淌著淡金色的光。
    一枚泛著金光的子弹精准地命中了詹姆斯的左胸。
    “噗！”
    詹姆斯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没有弹孔，只有一小片金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金光迅速暗淡、消散，詹姆斯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居然闪过一丝疑惑。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被击中的位置，又看了看李昂手里的武器，一时间愣住了。
    李昂也愣住了。
    他盯著圣裁看了两秒，又看向詹姆斯完好无损的胸口，嘴角抽动：“搞什么...所以你这玩意儿真就只对灵体特攻？”
    他想起了系统的描述：【该法器可对神魂及灵体造成巨大伤害】。
    当时还以为是附加伤害，毕竟自己这么多年毒奶粉不是白玩的，结果原来是专武吗？！。
    “所以对殭尸、炼尸这种有实体的玩意儿就只能当烟花用是吧？！我的贡献点啊！！”李昂只觉得一口老血就要喷出。
    詹姆斯似乎也回过了神，怒吼一声，再次扑了上来！
    “唏！能和解吗？”
    李昂一个箭步躲开袭击，同时注意到一个细节。
    从最开始他靠近黛丝的墓碑时，詹姆斯的攻击就会变得格外急躁，甚至会放弃追击，转而挡在墓碑和李昂之间。
    而当李昂远离墓碑时，詹姆斯就会变得非常保守。
    想到这，李昂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詰责一个侧滚躲开攻击，起身时已经站在了黛丝墓碑的侧后方。
    “说真的，我有点佩服你了。”李昂嘴角露出意思微笑，把圣裁收回內袋。
    “死了都不忘尽孝，这品质放拆那高低算个大孝子。”
    但隨即李昂话锋一转，嘴角咧开一个更加可怖的笑容，如果现在雪梨在这，一定会心有余悸。
    “但很可惜...”
    李昂突然转身，猛得抬起脚，似乎將全身的力量都会聚在这条腿上，狠狠地朝著黛丝的墓碑踹去！
    “我现在可是魔门据点执事啊！哈哈哈哈哈！”
    “吼！！！”
    詹姆斯瞬间发出了一声几乎绝望的咆哮！
    他整个人以狂风般的速度扑到墓碑前，想用身体挡住了李昂的脚。
    然而李昂的脚停在半空，並没踹下去，反而是他的腰部猛地发力，整个人原地旋身。
    一枚镇魂钉从右手袖口滑落，这正是李昂刚刚从系统那兑换出来的。
    紧接著李昂右手握著镇魂钉，像是雷公般猛地往下插去！
    “噗嗤！”
    伴隨著一声闷响，镇魂钉整个没入了詹姆斯的后心，只留下不到半寸的尾部露在外面。
    “呃啊！！”
    詹姆斯痛苦地张开嘴，以镇魂钉为中心，开始喷射出大量的白烟，像是被火焰从內部灼烧一样！整个人趴伏在地上疯狂抽搐著。
    李昂退后几步，拉开安全距离，看著这一幕。
    然而很快，詹姆斯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般，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爬向黛丝墓碑的方向。
    不过这种迴光返照没持续多久，詹姆斯便彻底趴在地上不动了，脸贴著冰凉的草地，眼睛还睁著，望向墓碑的方向。
    瞳孔里的血丝正在迅速褪去，失去了最后一丝神采。
    李昂站在原地，看著地上不再动弹的詹姆斯，脑海中跳出提示音。
    【叮！完成宗门紧急任务：灭杀炼尸】
    【奖励贡献点100已发放】
    【宗门任务：寻根问底尚未完成，请继续探索】
    “所以说，你到底是什么情况...”李昂低声自语。

 第18章 神父在搜魂

    李昂看著地上不再动弹的詹姆斯。
    月光此时已经出来一点，照在地上很白。
    墓园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远处教堂的灯光已经亮起，募捐活动应该还没结束。
    李昂蹲下身，翻开詹姆斯身上那件脏兮兮的羽绒服。
    衣服內侧果然別著一枚勋章，正是紫心勋章。
    铜质的心形奖章，中间是华盛顿的侧面像，上方有一圈枝叶装饰，勋章保养的很好，和这一身homeless的穿搭简直是两个世界。
    李昂把勋章摘下来，放在掌心掂了掂，很轻，难道是这东西导致詹姆斯出现的异变？
    “系统，这东西有什么特別的吗？”李昂暗自发问。
    【凡人的荣誉证明物品，无异常】
    好吧，看来不是这个。
    李昂把勋章收进口袋，目光重新落回詹姆斯的尸体上，思索一番后，心念一动。
    一桿小巧的旗杆忽的一下出现在手中，星条旗旗面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雪莉~”李昂轻声道。
    魂幡轻微颤动，旗面上钻出一个淡蓝色的女性身影，表情带著睏倦和不满。
    “又要干嘛...”雪莉的声音略带不满。
    “帮个忙嘛。”李昂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把这具身体里的魂儿抽出来，我想看看。”
    “哈？”雪莉眉头皱起。
    “你当我是吸尘器吗？而且那傢伙已经死了吧，灵魂早该散了...”
    “但我觉得没有，你不也是灵魂吗？试试看。”李昂笑了笑。
    “不要。”雪莉很乾脆地拒绝。
    “我凭什么帮你？你把我关在这破旗子里，还想使唤我？做梦！”
    李昂脸上的微笑没有消失，只见他伸出右手食指，凝聚神识。
    然后狠狠地插进了旗面里！
    “呀啊——！”
    雪莉发出一声娇叫，魂幡剧烈颤抖起来。
    “你...你干什么！”她的声音里满是惊恐和羞愤。
    “別碰那里...那里是...是...”
    “哪里？”李昂一脸坏笑，手指又点了点，“你说这个星星吗？我看它还挺润的。”
    “住手！快住手！”雪莉几乎要哭出来了，“那...相当於...相当於...”
    “相当於什么？”
    “你这神父怎么这么下流！”雪莉羞愤交加。
    李昂收回手指，但仍然在旗面上打转。
    “所以帮不帮？”
    “...帮！”雪莉红著脸咬牙切齿道。
    接著就看见雪梨飘出魂魄，双手像是抱团一样，停留在詹姆斯上方。
    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
    渐渐地，一缕淡灰色的气从詹姆斯眉心处被抽出。
    雾气很稀薄，几乎透明，但依然能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正是詹姆斯·迪克生前的模样，只是眼神空洞，毫无生气。
    不过，在这灵魂体的胸口位置，嵌著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体。
    晶体呈不规则多面体，表面光滑，內部却好像有液体在缓缓流动，像一颗心臟嵌在灵魂的正中央。
    “这是什么...”李昂皱眉。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笔记本突然再次发热。
    李昂立刻掏出笔记本翻开，空白的纸页上，安德鲁神父的字跡快速浮现：
    “就是这股能量，孩子，小心！”
    字跡停留了三秒，然后消失。
    李昂合上笔记本，看向那枚黑色晶体。
    所以就是这东西导致詹姆斯变成这样的？
    但为什么他还能保留部分本能？比如保护母亲的墓碑？
    “他的灵魂其实早就该消散了，应该是被这块晶体强行锁在身体里。”雪莉的声音传来。
    李昂盯著詹姆斯的灵魂，脑子里快速思考。
    如果晶体是异变圆头，那詹姆斯本人的意识还在吗？
    “雪莉，能和他沟通吗？”
    “不可能，他的意识早就陷入深层沉睡了，上帝来了都...”雪莉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李昂已经一只手按在了灵魂的天灵盖上。
    “不是吧，你又要...”雪莉眼中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神色。
    “搜魂！”李昂没多废话，直接用行动回答。
    瞬间，无数画面、声音、情绪如海啸般涌来！
    2015年，阿富汗，某前线哨所。
    热。
    这是詹姆斯的第一感觉。摄氏四十多度的气温，厚重的防弹衣，头盔，全副装备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趴在沙袋后，手里步枪自从来到这就没开过火。远处有零星的枪声，但更多时候是等待，无尽的等待。
    “詹姆斯！你的信！”战友扔过来一个信封。
    詹姆斯接过，是妈妈寄来的，信里说她身体还好，社区教堂的安德鲁神父偶尔会来帮忙。她说她以他为荣。
    詹姆斯把信折好，塞进胸前的口袋。
    三天后，巡逻车队遭遇ied。
    爆炸声瞬间填满大脑，詹姆斯感觉整个人被拋起来，然后重重摔下。
    左腿传来剧痛，耳边是队友的惨叫和无线电里混乱的呼叫。
    他低头，看见一根金属碎片插在大腿外侧，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军医衝过来，给他注射了什么东西。
    “bro，忍一下。”军医的声音很冷静。
    疼痛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漂浮感，詹姆斯看著天空，觉得云在旋转，转著转著，阿富汗也就越来越远了。
    2015年，美利坚，退伍军人事务部医院。
    “迪克先生，这是您的处方。”医生递过来一张纸。
    “每天两次，疼痛时加服一次。记住，严格按照剂量服用。”
    詹姆斯接过处方，上面写著：羥考酮。
    他的左腿留下了永久性损伤，阴雨天会疼得睡不著，但医生说，这些药能帮助他。
    一开始確实有效，但后来需要加大剂量。
    渐渐地，詹姆斯发现自己离不开这东西了。
    2016年，奥丹姆镇。
    詹姆斯参加了妈妈的葬礼。
    安德鲁神父主持了仪式，结束后，神父找到他：“詹姆斯，如果有需要，教堂可以帮忙。”
    詹姆斯却摇摇头：“谢谢，神父。我能行。”
    但实际上，退伍津贴比承诺的少了一半。他找退伍军人事务部申诉，得到的回覆是：“系统显示您的伤残评级为30%，按標准发放。”
    可他的文件上明明写著70%。
    电话打了无数通，表格填了无数张。最后他放弃了。
    2017年，费城。
    他在一家仓库找到工作，搬运货物，腿伤让他动作慢，主管经常骂他。
    “法克！迪克！你能不能快点！”
    止痛药不够用了，他在网上找到更便宜的替代品。
    第一次吸食芬太尼时，他躺在廉价公寓的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霉菌，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2018年。
    他遇到了丽莎，她在便利店工作，高中毕业就没钱上大学了，但笑容很甜。
    结婚那天，他发誓要戒掉成癮物。
    他失败了。
    2020年。
    丽莎提出了离婚，“我看不到希望，詹姆斯。”
    他求她，跪下来求她。
    但她还是走了。
    2021年。
    离婚官司花光了他最后的积蓄，律师说：“很遗憾，迪克先生，由於您的成癮问题，法官把房子和抚养权判给了女方，您只需要按时支付抚养费即可。”
    2022年。
    他因为离婚导致的一系列问题，失去了工作，正式成为费城街头的流浪汉。
    2025年。
    桥洞下很冷。
    詹姆斯蜷缩在睡袋里，手里捏著那枚紫心勋章，这是他唯一剩下的东西。
    呼吸越来越困难，他知道自己病了，可能是肺炎，但他没钱去医院。
    最后时刻，他想起妈妈做的奥丹姆大救驾，那个每年妈妈都会做出来拿去卖给游客的东西。
    “真的好难吃啊...”
    詹姆斯在费城无人在意的一角，缓缓闭上了双眼。
    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低沉带著迴响：
    “痛苦，愤怒，呵呵...多好的养料啊...”
    再然后，就是无边的黑暗。
    李昂抽回手，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的感觉。
    “看到什么了？”雪莉问。
    “標准的美国退伍军人悲惨故事。受伤，成癮，系统拋弃，人生崩盘。”李昂平復了心情，淡淡总结道。
    “美国梦，美国式结局，但这个晶体又是怎么来的？”
    李昂盯著灵魂胸口的黑色晶体，“我听到了一个诡异的声音，也许...”
    李昂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那枚黑色晶体突然开始发光！
    “这是！”雪莉得美眸瞬间睁大。
    “吔————！！”
    詹姆斯的灵魂剧烈颤抖起来，原本空洞的眼睛猛地睁大，发出刺耳的惨叫。
    黑色晶体爆发出强烈的牵引力，灵魂“嗖”地一声被拉回詹姆斯体內。
    紧接著，地上那具本该死透的尸体猛地抽搐起来。
    “噗！”
    插在后心和手臂上的镇魂钉被硬生生挤了出来，叮噹一声掉在地上。
    詹姆斯身体猛地站了起来！
    不对！確切地说都浮空了！双脚微微离地，跟恐怖电影里那些被恶魔附身的人没啥两样！
    他的眼睛缓缓睁开。
    不是之前那种布满血丝的状態，而是完全漆黑，像两个黑洞一样。
    【警告！检测到炼尸进化！】
    【目標修为：练气四层】
    系统提示音急促地在脑海里响起。
    李昂握著魂幡，嘴角抽动。
    “妈惹法克...这剧情不对啊，我这是宫崎英高世界吗，怎么还有二阶段啊？！”
    詹姆斯可不跟李昂玩什么快慢刀，只是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李昂。
    李昂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正在疯狂向那个掌心匯聚，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

 第19章 神父要时间

    没等李昂再吐槽，浮在半空的詹姆斯朝著他的位置虚空一抓。
    “嗡啦！”
    李昂本能地扑向旁边，扭头看去，刚才站的地方，空间被扯开了一道將近二十厘米长的裂缝。
    裂缝后面，是那片熟悉的景象：镜像般破败的公墓，暗红色苔蘚爬满墓碑，天空黑沉沉的。
    和那晚在后院见到的一模一样。
    “又是这个地方！”李昂下意识惊呼。
    雪莉脸色剧变：“那里有亡者的气息，好强烈...！！”
    “说点有用的！”李昂又躲开一道凭空出现的抓痕，他可不想步耄耋的后尘。
    “必须得想个法子！”李昂脑子飞快转动著，对面可是练气四层，力量、速度、还有这种诡异的空间撕裂能力，自己就一个镇魂钉，简直是钉崎野蔷薇打宿儺，纯找死啊！
    但隨即，李昂的目光瞥向黛丝的墓碑。
    “看来得故技重施了，我这会不会功德-1...”
    想罢，李昂一个急转弯，朝著黛丝墓碑方向猛衝，詹姆斯果然如影隨形地追来。
    李昂心头一喜，衝到墓碑旁，抬脚作势要踹——
    詹姆斯停在五米外，面无表情地盯著他，右手抬起。
    然后，对著李昂的位置虚空一抓！
    “构造的！”
    李昂骂娘的心都有了，瞬间向后跳开，黛丝的坟墓上的十字架雕塑一下子被搅碎了。
    詹姆斯压根没管墓碑，继续追击李昂。
    “喂！你马的坟不要了？！”李昂一边躲一边喊。
    雪莉略带嘲讽地说道：“他现在就是具被完全操控的傀儡，你现在估计得把他妈真的请来才管用。”
    李昂躲到一块大一点的墓碑后面，喘著气问道：“你能把她老人家请过来吗？”
    “哈？！你真当我是万能的？”雪莉叉著腰有些无语道。
    “美女，你都当了百来年灵魂体了，快用你那无敌的灵魂力量想想办法啊！”李昂有些后悔，刚才詹姆斯灵魂出来时就应该用圣裁一枪崩掉，自然没这些事情了。
    “办法...倒不是完全没有。”雪莉犹豫了一下。
    “每个人墓碑上，多少会残留一些灵魂的印记，但黛丝死了这么多年，那点印记早就淡得快没了。就算真能召出来，也是虚无縹緲的一缕，根本没用。”
    李昂脑子飞快转动。
    灵魂...印记...虚无縹緲...
    他突然想起刚才系统商店里看到的东西。
    “凝神香！辅助修炼，微弱提升神识感悟，亦可温养神魂...”李昂瞬间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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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个翻滚躲开又一道攻击，背靠在一座石雕天使像后面，心念一动打开系统商店。
    【凝神香（三根装）】：辅助修炼，微弱提升神识感悟，亦可温养神魂。兑换需贡献点10。
    他刚才完成灭杀炼尸任务得了100点，不差这点钱。
    “换了！”
    李昂手里瞬间多出三根暗青色的香，每根大约二十厘米长，拇指粗细，表面有细密的螺旋纹路，闻起来有股清冽的草药香。
    “雪莉，用这个辅助呢？”李昂把香举到魂幡前。
    雪莉惊讶道：“这东西...对灵魂有很强的温养效果！如果用它作为媒介，说不定真能暂时稳定住召唤来的灵魂...”
    “能撑多久？”
    “不知道，但总比没有强。”雪莉语气急促。
    “可是你现在哪有时间点香？那傢伙马上要把这座天使像也拆了！”
    话音刚落，石雕天使的翅膀被无形的力量撕掉一半。
    李昂咬牙：“我来拖住他，你负责召唤！”
    “你拿著香，现在就去墓碑那边。”李昂把凝神香塞给雪莉。
    雪莉接过凝神香，表情复杂：“那你...”
    “我自有办法。”李昂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三十秒，我给你爭取三十秒时间。”
    “你死了我可不管。”雪莉嘴角抽动。
    “你巴不得我死吧？不过我可提醒你，咱俩现在一荣俱荣哦”李昂咧嘴笑了。
    雪莉哼了一声，捧著三根香，快速飘向黛丝墓碑的方向。
    詹姆斯有些不解这个灵魂飞过去干什么，但本能地把目光扫了过去。
    “嘿！bro！看哪儿呢！”李昂大喊一声，右手一挥，一枚镇魂钉破空射出！这时他刚从地上捡起来的。
    钉子在月光下化作残影，直奔詹姆斯面门。
    詹姆斯则是向前一抓，空中的镇魂钉瞬间被撕裂！
    “喀啦！”
    “这么强！？”李昂微微皱眉。
    不过他的目的达到了，詹姆斯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他的身上。
    “偷袭！”李昂左手一挥，第二枚镇魂钉射出。
    这次瞄准的是詹姆斯的膝盖。
    詹姆斯依然不躲不闪，整个人快速一闪，瞬移般躲开钉子。
    “不是吧哥！你大蛇啊！”李昂发出了无力的抗议。
    “二十秒！”雪莉的声音从墓碑方向传来，她已经把三根香插在墓碑前，淡蓝色的灵魂力量点燃著香头。
    李昂咬牙，再次投出第三枚镇魂钉，这是他刚刚从商店又兑换出来的。
    这次他加了点技巧——钉子在飞行途中突然一个下坠，绕开詹姆斯的手臂，钉向他的脚踝。
    “噗！”
    直接命中，李昂都想比个耶的姿势了。
    詹姆斯低头看著脚踝上冒烟的钉子，终於有了反应，他抬起那只脚，在地上重重一踩。
    “咔嚓。”
    钉子被硬生生崩裂！
    “纳尼————！！”李昂倒不是心疼那些贡献点，而是这傢伙现在好像有点不怕镇魂钉了。
    “十五秒！”雪莉的声音带著焦急。
    李昂深吸一口气，这种感觉有些太刺激了，让他回忆起当初玩守望屁股加时赛的感觉。
    詹姆斯似乎被这些“小骚扰”彻底激怒了，他浮空的身体缓缓落地，然后猛地朝李昂衝来！
    “窝巢，练气四层大能！”
    李昂只看见一道灰影，下一秒，詹姆斯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右手成爪，直掏李昂心窝！
    李昂下意识地把镇魂钉横在胸前，迎接这恐怖如斯的一击。
    “鐺！！！”
    巨大的衝击力让李昂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一股鲜血不自主的从嘴角留下。

 第20章 神父与歌声

    李昂感觉胸前火辣辣的疼，肋骨也许裂了。
    詹姆斯缓缓走来，步伐稳健。他低头看著趴在地上的李昂，表情居然带了一丝笑意。
    更诡异的是，詹姆斯开口说话了。
    声音是浑厚的男声，有些南方口音：“可笑的神父...你是那老傢伙的朋友吗？”
    李昂內心一惊，这开口的傢伙显然不是詹姆斯。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李昂咬著牙问，手悄悄摸向怀里，圣裁还在，但只剩两发子弹，而且对炼尸可没什么用。
    詹姆斯突然俏皮得歪了歪头，说实话一个黑人大汉做这个动作有点恶...让他想到了某三角洲同人动画里的角色。
    但下一秒，詹姆斯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变了，变成了一种尖细的女声：“没必要和他多废话，快点结束，不能让那傢伙跑了！”
    “嗯。”浑厚的男声再次传来，詹姆斯抬起右脚，对准李昂的脑袋就踏了下来！
    “吔——雪莉！救我啊！”
    “詹姆斯...”
    突然，一声柔和的女声传来，詹姆斯的脚猛地顿在李昂头顶上方。
    一个灰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黛丝墓碑的位置，看轮廓像是个中年女性，模糊的五官看不清长相。
    “妈...？”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詹姆斯口中发出，这也许就是詹姆斯自己的声音。
    “雪莉，拉他出来！我来助你！”李昂忍著剧痛爬起身来，右手虚空一抓，唤出魂幡。
    “助我？”雪莉还没反应过来，李昂粗壮的神识又一次狠狠插进了她的体內！
    “齁哦哦哦——！好！好强的灵魂力量...！！”
    雪莉娇叫不断，但却猛然发现自己的灵魂力量强了好几倍一般，瞬间明白了李昂的意思。
    紧接著雪莉趁著詹姆斯停在原地不动的空挡，忽的一下飘了过去，然后双手按在詹姆斯太阳穴的位置，猛地向后一拉！
    “吼——！”
    詹姆斯口中发出可怖的咆哮，身体剧烈颤抖。
    “就是现在！”雪莉尖声提醒。
    李昂看到，一道灰濛濛的灵魂被雪莉一下子从詹姆斯头顶扯出，灵魂的胸口处，那枚黑色晶体像心臟一样在颤动。而灵魂抽出后，詹姆斯的肉体轰然倒地。
    露头就秒！
    李昂猛地把手探入怀中，掏出圣裁，他根本来不及仔细瞄准，全凭刚才神识的辅助，对著那晶体就扣动了扳机！
    “嗡——！”
    一声低沉恢弘的圣咏喷薄而出，枪身银色纹路如流水般点亮，散发著金色光辉。
    一枚完全由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子弹如雷霆般，精准无比地命中詹姆斯灵魂胸口的黑色晶体！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传来，黑色晶体瞬间炸开！
    “呃啊啊啊啊——！！！”一瞬间李昂好像听到了无数冤魂咆哮的声音消散在天地间。
    隨著晶体的破碎，詹姆斯的灵魂居然从灰濛濛的状態逐步凝聚成型，渐渐地，他的五官变得清晰，凝聚出了和他本人一模一样的造型。
    “妈...妈...”他再次看向墓碑前的身影，声音颤抖。
    黛丝的灵魂在那声“妈妈”中变得更加清晰、柔和，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一样。
    “詹姆斯...”她轻声回应，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我的孩子...你怎么...”
    她的话没说完，但目光里满是心疼。
    如果是平时，李昂一定会用瓦学弟的梗来调侃，但此时，他只是默默地站在旁边。
    詹姆斯低下头，看著地上那具已然失去生命体徵的躯体，一时间居然哭了出来。
    “我...我不知道...妈，我好累，身上到处都疼...我感觉我好像把什么都搞砸了...呜啊啊啊”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站在那放声地哭了出来。
    黛丝的灵魂飘近詹姆斯，凝神香的烟雾温柔地环绕著这对母子。
    她伸出手，抚摸著詹姆斯的面庞。
    “我知道，孩子，我知道...都过去了...”她的声音是那样的温和。
    雪莉飘到李昂身边，看著黛丝和詹姆斯，不仅偏过头，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泪珠。
    “...我没有哭。”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嗯，毕竟你是灵魂嘛！”李昂下意识地吐槽道。
    “法克你！！”
    墓园里只剩下詹姆斯断断续续的抽泣，像是把这么多年来的委屈一次性释放出去。
    “妈，对不起...我想让你住进大房子，我没用...我让你失望了...”
    “詹姆斯·迪克。”黛丝的语气忽然严肃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温柔。
    “看著我。”
    詹姆斯茫然地抬起头。
    “我生下你，养大你，不是为了让你对我说对不起的。”黛丝的语气很平缓。
    “你去参军，是为了让家里过上好日子，我知道。你受伤了，受苦了，那不是你的错。这个国家...这个世道...有时候就是会亏待那些最老实的孩子。”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我以你为荣，从来都是，永远都是。”
    詹姆斯张著嘴，还想说什么，突然一阵歌声自教堂的方向传来。
    “if you miss the train im on，you will know that i am gone...”
    “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
    是李昂让妮婭教孩子们唱的《500 miles》，孩子们稚嫩的歌声在晚风中显得无比悠扬。
    黛丝和詹姆斯同时望向歌声传来的方向，教堂的灯火在夜色中温暖而明亮。
    “你小时候我也经常唱给你听，不是吗？”黛丝轻声说道，脸上露出平和的笑容。
    詹姆斯也不再抽泣，而是平静地回復道：“嗯...”
    凝神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开始裊裊散去，黛丝的身影逐渐变淡。
    “妈！”詹姆斯伸出手。
    “孩子，该说晚安了。”黛丝也伸出手，母子二人的双手握在一起，两人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光点，隨著风开始消散。
    在彻底化为光点之前，詹姆斯忽然转过头，看向李昂。
    “神父。”
    “嗯？”
    “谢谢你。”詹姆斯表情释然，眼神也很清澈。
    “还有...小心那个地方。”
    “什么地方？”李昂瞬间来了精神，要知道，寻根问底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一个...镜像里的奥丹姆。”詹姆斯的声音越来越轻。
    “控制我的力量...就来自那里。我看见了...有人在那里...建造祭坛...”
    话音落下，詹姆斯和黛丝的灵魂化作无数纯白的光点，隨著晚风消散，只留下月光里洁白的大地。
    【宗门任务：寻根问底已完成】
    【任务奖励：贡献点+50】
    【获得道具：寻踪罗盘】
    【备註：寻踪罗盘可依据与追踪目標关联密切的物品，指引其当前位置】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但李昂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接著他往后一仰，躺在冰冷的草地上，不想动弹。
    “总算搞定了...”
    雪莉飘到他旁边，低头看著他疲惫的面庞。
    “呦呵，还活著？我以为你也要变成灵魂了呢？”雪莉不禁调侃道。
    “早得很。”李昂望著星空，笑了笑。
    “而且，我的神识那么大，你不怕我变成灵魂你受不了？”
    “滚啊！！”
    雪莉的脸瞬间涨红了，隨即呼的一下飞进魂幡，不再出声了。
    “嘖嘖。”李昂咂吧了一下嘴，好不容易才坐起身来。
    远处教堂的歌声停了，传来阵阵掌声与欢闹声。
    李昂活动了一下身体，走到詹姆斯的遗体旁，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物，对著他画了个十字。
    “晚安，bro，错的从来都不是你。”他低声说道，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500 miles》的歌声仿佛还在夜空里若有若无地迴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声音像是詹姆斯和黛丝一起合唱的一样。
    “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
    詹姆斯的尸体安静地躺在母亲墓碑前，月光照在上面，像盖了一层洁白的被子。

 第21章 神父与节日收穫

    “早上好！阿美莉卡！”
    早上七点，收音机里准时传来这熟悉的开场白。
    李昂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把玩著刚刚得到的寻踪罗盘。
    昨晚从墓园回来时，妮婭修女还在收拾残局，据说乔尔镇长左等右等不见李昂回来，便被热心地纺织厂老工人们给护送回去了。
    妮婭好奇李昂去干啥了，李昂则是隨便扯了个去墓园悼念的理由就糊弄过去了，修女虽然疑惑，但总不能告诉她自己去干掉了一个炼尸，然后看著他和他母亲的灵魂螺旋升天吧。
    “插播一条最新消息。”凯特的声音突然亢奋道：“关於近日在费城和兰开斯特县周围发生的恶性袭击事件，兰开斯特县警局与费城警方发布联合通报。”
    “嫌疑人詹姆斯·迪克，系前海军陆战队士兵，他的尸体，已於今早在兰开斯特县下属的奥丹姆镇公墓被找到。经初步勘察，该嫌疑人的死因系因长期滥用成癮物导致的多器官衰竭，让我们联繫前方的记者多尼。”
    收音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感谢凯特，我是多尼。我现在就位於奥丹姆镇警局，费城凶杀组的琼斯警探表示，他们將协助处理后事，並再次呼吁社区关注退伍军人的各种问题。”
    李昂不屑地嘖了一声，牢美真要能关注这些问题，也不至於有那么多大兵退伍后紫砂了。
    凯特的声音又激昂起来：“这再次证明了成癮物对我们社区的危害！我们必须支持总统先生加强边境管控的决策，阻止那些害人的东西流入——”
    “打断一下，凯特，根据档案的记录来看，似乎是军队中的药物滥用才导——”
    “欢迎来到gg时间！想要时刻保持精力？快来试试...”
    李昂伸手关掉了收音机，乐子到这就差不多了。
    自己也没兴趣再去听川宝的贏学理论，有这点时间干啥不好啊。
    李昂摇摇头，心念一动唤出系统面板。
    【李昂】
    【宗门地位：外门据点执事】
    【修为：练气一层】
    【法力：1】
    【体质：2】
    【神识：3】
    【法器：下品魂幡，圣裁】
    【贡献点：145】
    【宗门考核倒计时：81天】
    【当前据点香火：24800】
    【当前据点欠债：6000】
    【持有道具：寻踪罗盘，欲情草种子x1】
    看著这暴涨的据点香火，绝大多数都是我们的镇长先生贡献的，除此之外，本次募捐也就额外筹集了三千多美元的善款。
    正想著，电脑弹出邮件提示，是费城大主教区的，他们在连夜核验了李昂提供的纪念日募捐额度后，专门发了篇邮件过来表彰李昂，希望他再接再厉，並且儘快把欠的月供还上。
    “法克，钱还没捂热呢，这帮吸血鬼就涌上来了。”李昂不禁吐槽道。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也同步响起。
    【叮！任务“宗门人材纪念日”已完成】
    【活动执行评级：上品】
    【评级依据：成功利用本地凡人势力进行宣传，有效提升据点影响力，並在活动期间化解潜在危机】
    【任务奖励：贡献点+100】
    【当前贡献点：245】
    李昂內心一喜，心说这系统还真是公平，给了个上品评级，毕竟自己又是忽悠人又是打殭尸的，可辛苦了！
    他心念一动，打开宗门商店列表。
    【血魔煞气诀(下品功法)】：魔门基础修炼法门，可引动煞气修炼肉身，打造血魔之躯。兑换需贡献点110。
    李昂盯著那本功法，就像是在看某车之家上看了好久的心仪车辆，没怎么犹豫，立马选择剁手。
    “兑换！”
    【消耗贡献点110，剩余贡献点135】
    李昂手中一沉，多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封面暗红，像是某种动物的皮，上面用篆体写著《血魔煞气诀》几个字。
    册子不厚，大约三十来页，边缘有点破损，像是有些年头了。
    “这该不会是一书传三代，人走书还在的那种吧。”
    李昂吐槽著翻开第一页。
    “气血为引，煞气入体，淬炼经脉，筑炼之基...”
    开篇是一段总纲，讲的是如何感应並引导天地间的“煞气”，按照系统的解释，死过人越多的地方，煞气越重。
    后面则是具体標註了人体几条主要经脉，以及如何运转气血吸引煞气，再將其炼化融入自身的方法。
    李昂快速翻了一遍。
    功法確实很基础，就是教你怎么从无到有修炼出法力，並逐步打通经脉，提升境界。
    最后几页还附带了两个最基础的小法术:
    一个是【血煞指】，能將法力凝聚在指尖点出，可以穿透坚硬的防御。
    另一个是【敛息术】，能把自身气血的活跃度降低，达到收敛气息的作用。
    “总算有正儿八经的修炼方法了...尤其是【血煞指】，真学成了我也不用像昨晚那么狼狈了。”李昂合上册子，心里有点感慨。
    之前全靠系统给的那一点属性撑著，打架基本靠神识压制和道具砸，实在有点寒酸。
    现在有了功法，至少能正常修炼了，咱这算不算上岸了？
    不过...
    李昂看了眼自己的属性面板，法力还是可怜的1点。
    按照功法描述，想要正式修炼《血魔煞气诀》，至少需要法力达到2点，才能勉强引动气血运转一个周天。
    他点开宗门商店，迅速翻找一个之前见到过的商品，很快一个淡紫色的影子出现在眼前。
    【凝气丹(下品)】：蕴含精纯灵气，可增强法力属性。兑换需贡献点100。
    这是商店里目前唯一能直接提升法力的东西，比淬体丹贵了十倍。
    李昂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兑换。
    【消耗贡献点100，剩余贡献点35】
    手里又多出一枚丹药。淡紫色，龙眼大小，表面光滑，闻起来有股清新的草木香。
    李昂顛了顛，很轻盈，像是里面有一团气流一样，接著李昂深吸一口气，把凝气丹丟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变成一股清凉的液体滑入。
    起初没什么感觉，但几秒后，那股清凉忽然在胃里爆开，化作无数细小的气流，顺著经脉往全身扩散！

 第22章 神父在修炼

    李昂感觉自己似乎能清晰感受到体內有一股气流，可以供自己调用，游走在体內任何地方。
    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法力：1→ 2】
    “如果说之前1点法力只是打了个基础，那现在我总算能感受到法力的存在了！”
    李昂心中一喜，赶忙按照《血魔煞气诀》里记载的方法，集中精神，尝试引导那些气流。
    他用神识包裹住其中一股，按照功法图示的路线引导它从丹田出发，沿任脉上行，过膻中，至百会，再沿督脉下行，回归丹田，这就算完成了一个小周天。
    仅仅只是一个小周天吗，李昂就感觉额头冒汗，身上有些发热，但却感觉身体异常地舒適，就像是在饿了一上午的高中生在食堂打上了满满一盘的盖浇饭一样。
    他继续引导气流运转，说实话，很枯燥，但时间却过得很快。
    办公室里的光线逐渐移动，从桌面移到地板，房间里也逐渐变得更热，窗外偶尔传来鸟叫以及汽车驶过的声音。
    李昂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能感觉到，隨著一个个周天的运转，自己逐渐能感受到空气中一些红色的能量，那应该就是所谓的煞气。
    將煞气融入自身的经脉和丹田，丹田里的热量越来越明显，从最初的一丝温热慢慢变成一团稳定的暖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李昂引导著最后一股煞气融入丹田后，丹田里那团暖流猛地爆发出强大的能量！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流从丹田涌出，瞬间冲遍全身经脉，李昂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各方面明显更强了！
    一股红芒从李昂眼中闪过，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恭喜执事突破瓶颈】
    【修为:练气一层→练气二层】
    【法力:2→3】
    【体质:2→3】
    【神识:3→4】
    突破带来的提升是全方位的，法力，体质和神识都得到了增强。
    李昂活动了一下手指，尝试按照《血魔煞气诀》里记载的方法，调动一丝法力凝聚到指尖。
    “血煞指！”
    淡淡的暗红色气息在食指指尖浮现，逐渐变成一个指刀的样子，似乎蕴含著无比强大的力量，
    “怎么好像星际爭霸的高坚果呀。”李昂评价道。
    接著李昂又测试了一下敛息术，虽然周围没有人能给到反馈，但使用敛息术后，李昂真的感觉自己好像和环境融为一体了，存在感几乎消除。
    “我要是高考时有这个不得无敌了，哈哈。”
    感慨一下后，李昂发现以现在的法力总量，大概能支撑血煞指施展个三次，或者维持【敛息术】几分钟，已经很不错了。
    李昂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骨头髮出嘎巴的轻响，修为增长带来的体质提升，让他有一种非常强烈的舒畅感。
    在看了眼墙上的掛钟，居然已经上午十一点了，修炼花了將近四个小时，自己都没感觉。
    李昂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阳光一下子全都射了进来，把办公室照的很明亮。
    教堂前院空荡荡的，昨晚的椅子和摊位都已经收走了，教堂再次恢復了以往的平静。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那枚紫心勋章。
    李昂简单把玩了一番，放在阳光下又看了看。铜质的表面在阳光下反著光，华盛顿的侧脸依旧臭屁，没什么特別的。
    “不知道这东西在国內会不会有人掛咸鱼。”
    李昂看了一会儿，把勋章收好，然后拿起寻踪罗盘。
    罗盘巴掌大小，木质边框，表面是暗黄色的铜盘，刻著密密麻麻的刻度。
    中央是一根纯黑色的指针，垂直竖立在中间。
    李昂暗自思考：“按照系统描述，这罗盘能依据与追踪目標关联密切的物品，指引其当前位置。”
    那自己现在最想找的，自然就是失踪的安德鲁神父，自己找他可是为了奥丹姆镇的安危，绝对不是因为他值1000贡献点啊！
    “现在手头最有关联的东西，应该就是笔记本和左轮了。”
    李昂这样想著，默默地掏出笔记本，毕竟这玩意可经常有神父的话出现。
    李昂牵动一丝神识，像在终末帝拉电线一样，给笔记本和罗盘建立了连接。
    隨即，罗盘的指针瞬间躺倒，开始快速转动。
    “来吧，让我看看，安德鲁他老人家到底在哪...”
    李昂看著转动的指针，心中默念。
    然而，指针转动半天后，像是无头苍蝇般，先是停在东边，然后又停在南边，后来乾脆东南西北都停了一下，然后指针猛地倒悬，指向了下面！
    “不是，这啥，到处都是的意思吗？”李昂绷不住了，这罗盘不会刚到手就是坏的吧！
    “不对，就算是美利坚坏了也不能相信是系统的道具坏了！要有文化自信！”
    李昂想起那晚的空间裂缝，以及詹姆斯说的话，不禁皱眉。
    “镜像的奥丹姆...难道说...是另一个维度的平行世界？”李昂算半个科幻迷，瞬间得出自己的结论，低声自语道。
    而安德鲁神父的笔记里，也提到过“仪式”和“符文石头”。
    所有这些，似乎都指向一个自己还没有弄清的谜团。
    想到这，李昂索性收起罗盘，现在没弄清，之后再弄清就是了。
    自己才练气二层，刚摸到修炼的门槛，手里就一把左轮和一面魂幡，贸然去探那种明显是副本boss老巢的地方，属於找死行为。
    “得再发育发育。”李昂內心吐槽，接著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颗种子。
    暗红色带一点粉色的纹路，红枣大小，摸起来温热无比，而且指尖痒痒的，像有生命一样。
    正是之前奖励的欲情草种子。
    李昂捏著种子看了看，说实话这顏色，这手感，总感觉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啊。
    但眼下资源就这么多，该用的都得用上不是吗？
    教堂后院本来就有一小片菜园，是让神职人员可以自给自足的，之前一直荒废，李昂则是发挥拆那人民的小农精神，种了点番茄和生菜之类的东西，现在正好拿来当试验田。
    “要是有韩老魔的小绿瓶就好了，我在牢美高低当个农场主。”
    李昂感嘆著，便走向了菜园的方向。

 第23章 神父与王小姐

    李昂单手把玩著那枚欲情草种子，走进教堂后面的小菜园。
    菜园不大，大概二十多个平方，用简易的木柵栏围著，上面盘著一些蔷薇还是什么的带刺植物。
    菜园被分割成了四块，左下是李昂之前种的番茄，说实话长得一般，毕竟李昂也没真的种过地，但即使如此，也让妮婭修女连连惊嘆。
    说起来，在牢美自己也算特权阶级了吧，听说费城那边老百姓都不给隨便在院子种菜的，反倒是教会范围內，政府根本不管。
    右下边则是生菜，李昂没打药，纯自然，当然代价就是被虫子啃得有点厉害。
    不是李昂不想打药，而是作为有基础化学知识的天朝大学生，当他看见农药店那標准农药的恐怖剂量时，默默地放弃了这一选项。
    美国人民是不是有钢铁的意志李昂不知道，但他们的耐药性绝对比钢铁还要强大。
    “我还不想当农药侠好吧...”李昂嘀咕著，把目光投向了空余的菜地。
    那里靠近教堂后面的围墙，有棵很大的橡树在旁边，大片的树影导致平时阳光都照不到，所以自然空閒出来了，布满了杂草和枯枝，不適合正常农作物的种植。
    但欲情草这东西，种在这正合適。
    毕竟李昂也担心这东西万一长出来引人注目就坏了，隱蔽点总归是好的。
    李昂从工具箱里翻出把久经沙场的小铲子，蹲下身子开始种植。
    先把目標位置的杂草简单铲掉，然后开始刨坑，土很好挖，李昂不禁羡慕牢美这边土地之肥沃，哪怕是这样的小镇教堂，土地的质量也是如此的高。
    顺带李昂內心吐槽：“別人都市修仙，高低还能当个校花的贴身高手，自己现在却在这玩扣扣农场，属实有点太种田流了吧。”
    坑没挖太深，李昂把种子丟进去，顺手踩了踩土，就算种好了。
    【检测到灵草种植，是否兑换专用肥料？】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李昂心念一动，打开商店列表，往下拖发现確实还有个道具叫【灵草肥料】，一小袋標价5贡献点，显示能有效缩短灵草成长时间。
    “窝巢！小绿瓶青春版？！”李昂一惊，立马选择了兑换。
    掌心一沉，多了个巴掌大的牛皮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闻起来有股淡淡的清香。
    “用了金坷垃，亩產一千八！”李昂扒开种子旁边的土，捏起一小撮，撒在里面，然后把土填回去，用脚踩实。
    这一步好像叫底肥？李昂只听农学院的同学们讲过，照葫芦画瓢也就这么做了。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两步，看著那块菜地。
    “行了，剩下的交给时间吧。”李昂拍拍手上的土。
    “希望过段时间能看见万物竞发，勃勃生机的场面。”
    他转身回教堂，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安排。
    功法有了，修为提升了，但贡献点又见底了。宗门考核倒计时还有81天，虽然筹得了24800的香火钱，但光修个屋顶就要30000，欠的月供还会因为这笔捐款而叠加上涨。
    “还是要搞钱啊，我到底是神父还是基金经理啊...”李昂推开教堂大门，走进大厅。
    然后他顿住了脚步，目光向大厅內扫去。
    教堂大厅的长椅上，正坐著一个女人。
    不是妮婭，妮婭这会儿在厨房准备午饭呢。
    “来懺悔的吗？”李昂这样想道。
    那是个年轻女人，背对著李昂的方向，正抬头看著祭台上的十字架。
    她穿著剪裁得体的酒红色西装套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下面是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脚上是一双哑光黑色的尖头高跟鞋，翘著二郎腿，轻微的摇晃著。
    齐耳短髮，很利落，露出白皙的脖颈。
    李昂的神识下意识地扫了过去，纯粹是职业习惯，真的！
    “好腿...”李昂轻咳一声，收敛了神识，迈步走进大厅。
    皮鞋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迴荡，女人闻声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很標准的东方美人面孔，眉眼清秀，鼻樑挺直，嘴唇涂著淡红色的口红。
    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但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您好，女士。”李昂露出那標准的温和笑容。
    “我是李昂，这个堂区的神父。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女人站起身，她个子很高，加上高跟鞋，几乎和李昂平视。
    她伸出手，说的却是字正腔圆的汉语：“李神父，您好。我是王冰冰。”
    李昂愣了一下，接著礼貌地握住她的手，触感微凉，手指修长，很润。
    “华人？”他也换成了中文，说实话说起来都有点不习惯了。
    “呵呵，果然您也会说中文，我们家在奥丹姆住了三代了。”王冰冰收回手，笑容得体，但保持著蛋蛋的距离感。
    “之前一直想来拜访，但家里生意忙，抽不开身，上周的纪念日活动也没能参加，实在抱歉。”
    “不用客气。”李昂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坐到旁边的长椅上，华人群体不热衷於参加这类政治活动很正常，据他所知，镇上还有一些其他家族和势力也都没去，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参与这个牢美爱国者的狂欢。
    “王小姐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王冰冰坐下时，很自然地併拢双腿，手放在膝上，坐姿端正，一看就是受过良好的教育。
    她看著李昂，眼神里带著审视，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李昂的神识自然捕捉到了。
    “首先是想和您认识一下。”她微笑道。
    “奥丹姆的华人不算多，能有一位华裔神父，无论是对我们家还是对华人社区来说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李昂笑了笑，没接话，等著这女人的下文，他能感觉到这女人的城府很深，自己可不想隨便接话，到时候被人玩弄在脚掌之间都不知道。
    而且她专程跑来教堂，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和自己认识认识。
    果然，王冰冰见李昂没接话，反而露出了赏识的表情，继续说道：“其实，確实有件事想请神父帮忙。”
    “您说。”
    “我们家承包了镇东北的旧铁路改造项目。”王冰冰淡淡道。
    “那条铁路是十九世纪末修的，早就废弃了。现在镇上想把它改造成旅游线路，搞蒸汽小火车，吸引游客，你知道的，这种系项目还是很吸引人的。”
    李昂点点头，这事他有点印象，之前在镇政府听人提过，奥丹姆想转型旅游业。
    “只是，现在遇到了点麻烦。”王冰冰的声音压低了些，包裹双腿的黑色尼龙不自觉地摩擦了一下。
    “什么麻烦？”李昂有种预感，要来活了。
    “工地...在闹鬼。”

 第24章 神父与华工铁路

    “闹鬼是吧，具体是什么情况？”
    李昂表情平淡，对灵异事件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
    李昂的镇定让王冰冰微微动容，她其实在大城市已经找过不少神父和牧师，有的会立刻说些“主会保佑你”的套话，有的则会试图推脱。
    好不容易有一些来现场看后，也都被嚇跑了，如果不是听闻最近家乡镇上新来了个有本事的神父，自己也不会从匹兹堡专门赶回来。
    上来先问细节，再加上那波澜不惊的表情，瞬间让王冰冰的內心多了一丝信赖。
    “开始只是工具经常莫名其妙丟失，测量仪器突然失灵之类的。”
    王冰冰交叠了一下双腿，黑色丝袜在长椅上轻轻摩擦，“上周一晚上，工人们抱怨听见了敲击铁轨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那儿干活。开始还以为是有人在卷进度，但你知道，这种事在美利坚可几乎不会有。”
    “於是工人们过去就发现铁轨上站著好几个人影，穿著很復古的工装，背对著他们在那，脑袋后面还盘著辫子，工人们壮著胆子上去，结果人影立马就消失了。”
    李昂微微皱眉，这听著就已经把怨灵两个字写脸上了好吗？总不能说是海市蜃楼吧。
    “现在工地已经停工了。”王冰冰的美眸直视著李昂，很好看的眼睛，有点像艾达王说实话。
    “工期耽误一天就是几千美元的损失，那帮爱尔兰人太贵了，我希望您能去做个净化仪式，安抚一下...不管是工人们的情绪还是那些东西。”
    李昂摸了摸下巴，內心思索：“这奥丹姆怎么这么多离谱事啊...难道是控制詹姆斯的那股力量又在作祟？”
    隨后他不动声色地问道：“还有其他信息吗？你说那些人影有辫子，难道是？”
    王冰冰似乎早有准备，涂著淡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一摇：“这段线路是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1876年修建的支线，连接奥丹姆镇的煤矿和主干线。当时基本由华工建造，毕竟太平洋铁路完工后，有大量华工向东迁移，而宾州作为工业州需要大量铁路工人。”
    李昂沉默了，华工，这个词让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堆歷史资料片段。
    在十九世纪下半叶，大量中国劳工或是自愿，或是被卖，付出极大的代价横渡太平洋来到美利坚，修铁路、挖矿、做最苦最累的活，却拿著只有白人几分之一的薪水，还要面对歧视和暴力。
    很多人的尸骨就埋在他们亲手修建的铁路旁。
    如果真是华工的怨灵...那数量恐怕不是几个，很可能是一片汪洋大海，而且怨气绝对不会小。
    李昂脑子里快速盘算，如果多个恶灵同时出现，那就意味著要打群架。
    自己现在练气二层，血煞指最多用三次，敛息术撑不了几分钟，魂幡里就一个雪莉，圣裁子弹也有限，这配置去打团，怎么看都是送人头的节奏。
    “我又不是勇次郎...”
    李昂冷静评估著现在的情况，决定不冒这个险，毕竟像韩老魔那样苟住，才是自己的忍道啊！
    而且像这样去做场地净化的小驱魔，才有几个钱的报酬啊，有这空自己不如再去找乔尔镇长“友好交流”一下。
    “王小姐。”李昂表情诚恳道。
    “不是我不想帮忙，但按照您描述的情况，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小驱魔，洒洒圣水就能解决的范畴了。这可能需要向费城主教区申请支援...”
    李昂的態度很委婉，他是真的不想冒险。
    王冰冰静静地看著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一看就很高级的皮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两人之间。
    “李神父，我们华人讲究务实。”她的声音很柔和，也很诚恳。
    “耽误工期造成的损失远不止这个数，这里是一千美元现金，希望能表达我们对教会的支持。”
    李昂的目光落在信封上，內心吐槽：“想用金钱收买我吗，这是对我的侮辱！”
    见李昂没有说话，王冰冰內心暗嘆：“果然还是要加价吗...算了，能解决的话都好说。”
    正当李昂打算再次拒绝时，王冰冰又拿出了一个信封。
    “我明白您的难处，李神父，但向费城申请確实太慢了，我们等不起。”
    “这里是四千美元，一共五千美元，望您能通融一下，事后我们王家还会每年固定向圣米迦勒教堂捐款。”
    “我本想大声拒绝，但她给的实在太多了...”多年后，李昂都会想起今天这个场景。
    “王小姐，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是主的旨意，是我的天职！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这份神圣的职责呢？”李昂的表情严肃起来。
    王冰冰微微一怔，平静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李昂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伟岸的身影遮蔽在王冰冰脸上，手已经不自觉地捏住了王冰冰手上的两个信封。
    “但是！主教导我们要乐於接受他人的善意。这委託我接了，今晚八点，我去现场看看。”
    王冰冰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搞得有点懵，但良好的教养让她很快恢復镇定，轻轻点头：“那就拜託您了，这是我的联繫方式。”
    她留下一张精美的名片，起身告辞，高跟鞋在教堂地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匹兹堡天工集团，高级合伙人，王冰冰...”
    李昂看了一眼名片，点了点头，与王冰冰告別。
    等教堂大门重新合上，李昂立刻打开信封，绿油油的百元美钞滑出来，非常新，似乎还带著美联储印钞机的油墨香味，李昂仔细端详著，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瞻仰圣经的第一版手稿。
    他快速数了一遍，五十张，吼吼吼，不多不少。
    “阿门，感谢穌哥。”李昂把钞票塞回信封，揣进西装內袋。
    “真不是我立场不坚定，而是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啊。”
    李昂顺势在长椅上坐下，內心开始思索。
    铁路，华工，怨灵...这事儿透著古怪，如果只是自然形成的鬼魂，为什么偏偏现在出现？要知道华工可是十九世纪的事情了，这个铁路也不是才刚刚通车。
    有谁惊扰了长眠的亡灵？还是说，和詹姆斯一样，背后有別的力量在操控？
    “雪莉战神，出来！”李昂低声唤道。
    魂幡在他掌心浮现，旗面轻轻一抖，雪莉的身影飘了出来。
    雪莉打了个哈欠，慵懒地飘坐在半空：“干嘛...”
    李昂抬头，一眼就看见了那不设防的裙底，冷笑一声：“嗯，可以。”
    雪莉一愣，隨即反应了过来，立马把裙子一摁，换了个极其淑女的姿势，同时双耳通红地大喊：
    “你！你这下流神父！！”
    “嘻嘻，活跃一下气氛嘛！”李昂嘿嘿一笑，顺便回味了一下这维多利亚时期的內衣风格。
    “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真是服了。”雪莉扭过头去，脸红的很，显然不想再多聊。
    “说正事，找你諮询点歷史问题。”李昂不在打趣，神情严肃道。

 第25章 神父出发

    李昂把铁路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隨手十指交叉，一副教父姿势的样子，靠在椅背上。
    “你觉得那些怨灵，会不会就是当年的华工？”
    雪莉表情复杂道：“你这不废话吗，那些华人工人...比我们被骗来的女工还惨，我都成怨灵了，你还能指望他们原谅一切？”
    “你们美国人就是这样，在坑害底层人民这件事上总能站在世界前沿，一切为了钱办事。”
    李昂连连摆摆手：“stop！我可是根红苗正的华人，別把我扯进去。我没碰过钱，我对钱不感兴趣！”
    “呵呵。”雪莉翻了个白眼。
    “咳咳，行了，回去歇著吧，晚上可能要你帮忙。”李昂面不改色，顺带再次向雪莉强调。
    “別掉链子哦，咱俩可是我荣你荣，我损你死的关係。”
    雪莉撇撇嘴，化作流光钻回魂幡，李昂收起法器，起身走向教堂的宿舍区。
    还没走进屋子，李昂就闻到了一股肉香。
    厨房里传来煎东西的滋滋声，李昂推开门，看见妮婭修女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著锅铲，翻动著平底锅里的培根，说实话妮婭厨艺不咋地，培根这么高油量的东西她居然粘锅了。
    头巾明显很吸热，她的脸颊上掛著汗珠。修女服外繫著一条有点可爱的围裙，上面印著辛普森一家的插画，但围裙显然尺寸不太够，应该是信徒们捐献的，系带在腰后打了个紧紧的结，反而把腰肢和胸部的曲线勒得更明显。
    听见开门声，妮婭回过头，有些手足无措：“李神父？！抱歉，我刚才是没把握好温度...”
    “没事，我们来活了，有委託驱魔。”李昂靠在门框上，目光不自觉地对比了一下。
    王冰冰是那种干练精致的都市精英美，妮婭则是更生活化的美，尤其是现在这个繫著围裙的造型，有种奇妙的亲和力。
    至於雪莉，每次出来不是拌嘴就是齁哦哦哦，实在不好评价。
    “是刚才来的那位女士吗？”妮婭抬头问道。
    “嗯，铁路工地那边闹鬼，晚上得去看看。”李昂说。
    “那个，我做如下部署，八点出发，你准备一下驱魔用的东西，十字架，圣经什么的不用说，记得列印一份驱魔免责声明。”
    “神父高见。”
    妮婭点点头，转身低头去冰箱拿鸡蛋，这个动作让她修女裙微微扬起，李昂注意到她的厚黑袜在厨房的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王冰冰的好像是20d，但80d也不错。”
    李昂其实压力很大，所以偶尔也会冒出点小想法来调剂一下心情。
    真的是因为压力大，真的！
    -----------------
    晚饭后，李昂回到办公室做最后准备，他清点了一下家当：贡献点还剩35，直接花费25点把圣裁的子弹填满。
    剩下十点也没閒著，花费9点换了三瓶圣水，最后就剩一点，权当幸运幣了。
    再检查一下法力，基本处於最佳状態，可以释放三次血煞指，同时使用大概三分钟的敛息术。
    “实在不行就当李跑跑。”李昂给自己定下基本原则。
    “韩老魔能苟到最后靠的就是腿快，我才练气二层，不必逞英雄。”
    六点五十分，妮婭提著驱魔箱来到教堂门口。她的头巾打理的很好，一片刘海遮盖著右眼。
    说起来，李昂问过她为什么总盖著右眼，这似乎不符合规范呀。
    妮婭只是说这是修道院专门允许的，自己的右眼有一些天生缺陷。
    李昂深知拆那的基本道理——別问女人外貌和年龄的问题，所以自然不再多问。
    “走吧。”李昂接过箱子，走向停车场。
    白色的rav4在暮色中驶出教堂，五月底的宾州，天黑得晚，天边还残留著一抹暗红的霞光。
    车子很快穿过小镇，沿著乡间公路朝著东北方向的旧铁路开去。
    路上很安静，李昂不喜欢夜间开车，总是犯困，於是打开了车载cd，播放了点乡村音乐。
    李昂很喜欢跟著音乐的节奏敲击这方向盘，如果不是因为不方便，他高低现在放两首古风dj好吧。
    妮婭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握著胸前的十字架，似乎在默读经文。
    李昂瞥了她一眼，开口道：“放轻鬆点，妮婭修女，我们只是去走个过场。”
    “神父，我...有些紧张。”
    “没什么好紧张的，妮婭修女，我们不过是去传播一下主的力量而已。弄完回来还能去711买包糖果不是吗？”李昂笑著安慰。
    “但我下午听其他人说了...那地方好像真的闹鬼，我怕你到时候会有危险...”妮婭小声说道，她的话让李昂手指的节奏一顿，但隨即李昂扭头看向妮婭，露出温柔的笑容。
    “別担心，主会保佑我们的。”
    李昂是根据手机导航走的，说实话这导航比国內的某德、某度真的垃圾多了，如果不是李昂一直在留意路边的指示標誌，真的容易走错。
    此时天已经黑下来，李昂手动打开车灯，卤素大灯很快照亮了前方的一小截道路。
    车子根据指示，拐上一条年久失修的石子路，周围都是一人高的杂草丛。
    顛簸了十分钟后，一片开阔的工地出现在视野里，围栏上掛著“天工集团”的牌子，里面停著几台閒置的工程机械，还有几排房车和一个活动板房，应该就是工人们住的地方。
    更远处，一条生锈的铁轨蜿蜒进漆黑的森林。
    李昂停下车，没有立刻下去，而是闭上眼睛，神识缓缓展开。
    自从突破练气二层后，他的神识感知范围便扩大到了30米，周围的细节逐一浮现：正在房车里聊天的工人、在唯一的活动板房里打电话的王冰冰、妮婭的黑丝、远处树林里安静酣睡的小鸟。
    至於铁轨的方向，李昂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冰冷的铁轨自百年前就躺在那，从没有过什么出格的举动。
    李昂睁开眼，脸色凝重。
    “没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我真巴不得一过来就看见好几个孤魂野鬼在铁路上打摜蛋。”
    这样想著，李昂拉开了车门。
    两人下车，穿过围栏的缺口走向工地，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
    很快，两人停在了活动板房面前。
    李昂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来吧，好戏开场了。”

 第26章 神父与爱尔兰人

    李昂站在活动板房门口，看著王冰冰打著电话从里面走出来。
    她换了身衣服，深灰色的工装裤配黑色衝锋衣，全套都是骨头鸟的，头上戴著一顶白色的安全头盔，没了白天那副精英ol的感觉，倒像个准备下现场监督打灰的工程师。
    “李神父，您很准时。”王冰冰收起手机，看了眼腕上的手錶，李昂眯眼一看，居然都是华子牌的，手机还是三摺叠那款。
    说实话，如果不是之前系统警告离开美利坚回老中就算叛逃正道，会被直接抹杀，李昂早八百年就买机票飞回神州大地了。
    “丫的，就我这顏值，回国开个直播，来一句我们拆那太伟大了，这礼物直接收到財富自由好吗？”
    李昂只能內心想想，用手摸了摸口袋里早就碎了一角屏幕的果子6plus。
    “主教导我们要遵守约定。”李昂收回思绪，回以微笑。
    “嘿，王小姐！”
    这时，一个肥胖的白人男子从旁边的房车聚集区走了过来。
    男人大概四十出头，大酒糟鼻子，头顶稀疏的红髮黏在头皮上，一看就很油。
    他上下打量李昂，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神父？你们华人现在也信这个了？”
    男人的口音很重，是那种爱尔兰裔美国人特有的口音。
    “主会平等对待每一个人。”李昂笑了笑。
    “这位是皮特·格里芬，项目的工程负责人。”王冰冰走上前，语气柔和地向李昂介绍到。
    “呵呵，王小姐，我不是说了吗，没必要请这些装神弄鬼的人过来，我的小伙子们能搞定一切。”
    这个名叫皮特的工头显然不是个善茬，朝地上啐了口唾沫，眼神则是已经滑向王冰冰，在她胸腰臀之间来回扫视著。
    “皮特，希望你知道是谁在付你们薪水。”王冰冰的声音冷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boss。”皮特举起双手，脸上却还带著让人厌恶的笑容。
    “但我得跟著，毕竟工地出了事，我得负责嘛。而且万一这位神父弄出什么乱子，我还得替他擦屁股哈哈。”
    “我以为按照你的风格，会僱佣一些雷厉风行的人来做事。”李昂看著王冰冰，突然笑著开口，但用的是標准的中文。
    王冰冰一愣，隨即苦笑一下，也用中文回应道：“如果不是宾州新出台的法案，为了配合所谓的美国再工业化，要求必须僱佣美利坚本地团队，我是绝对不会招这种人过来的。”
    王冰冰这样说著，眼睛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皮特，透露著一股厌恶。
    李昂也扫了一眼过去，玩味一笑，点点头道：“確实挺唐的这人，宾州政府也属实唐完了。”
    “嘿！你们再说什么？”皮特虽然听不懂中文，但是他至少看得懂眼神啊，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这两人好像在蛐蛐他。
    “没什么，皮特先生，我们在夸你专业。”
    “真的吗？我也这样觉得哈哈。”
    李昂嘴上打趣，实际上心里门清，爱尔兰裔和华工歷史上就很不对付，因为工作竞爭的关係，爆发过很多次衝突，流血事件几乎是家常便饭。
    所以这个爱尔兰佬有这样的態度，李昂不觉得奇怪。
    “李神父，驱魔文件准备好了！”
    这时，妮婭从车边小跑过来，一手提著装著驱魔物品的箱子，另一只手则拿著一个文件夹。
    皮特的目光立刻又扫了过去，表情猥琐。
    “神父，这位是？”王冰冰询问道，之前去教堂时两人只是远远的对了个眼神，毕竟当时妮婭在准备食物，没有多交流。
    “我的助手，妮婭修女。”李昂的声音依然平和，眼神瞥向皮特，右手已经不自觉伸出一根食指。
    暗红色气息若有若无地环绕在指尖，李昂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煞气。
    “像这样天天用桃色眼光看人的傢伙，要不乾脆抽个机会把他解决掉算了。”
    李昂隨即被自己的想法一惊，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暴力了，难道自己真的是魔门圣体？
    “嘻嘻，我老家科克郡也有个修道院，那里的修女们玩的可...”
    “啊！”
    皮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就捂著头髮出一声惨叫，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颤抖著。
    李昂上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皮特先生，您没事吧？”
    同时李昂心里暗笑:“丫的，治不了炼尸我还治不了你吗？神识攻击的滋味爽不爽？”
    报仇不隔夜，李昂回忆起韩老魔的神识攻击方式，效仿著凝聚神识往这个傢伙的脑袋上狠狠来了一下。
    “啊...啊..我..我没事！！”
    皮特挣扎著起身，脑瓜子嗡嗡的，但又不想在人前露怯，强打著精神站了起来。
    李昂没再为难他，而是抬头看了眼天色，月亮刚升起来，感觉森林里好像起了层薄雾，月亮边缘泛著毛茸茸的光晕。
    远处的铁轨若隱若现，铁锈呈现出暗红色，像是乾涸的血液。
    【叮！发布宗门任务：鬼影重重】
    【任务描述：接受凡人势力的委託，解决疑似存在的游魂，保证据点范围內经济的正常发展】
    【任务奖励：贡献点50，属性点+1】
    李昂看了看系统的奖励，默默点头，扭头看向王冰冰和妮婭，发现王冰冰正在仔细阅读那份长长的驱魔免责申明，隨后確认无误了才拿笔签字。
    “走吧。”李昂朝他们招了招手，隨即转身拿起驱魔皮箱，凝视著远方的森林。
    “错觉吗，感觉雾越来也大了。”
    -----------------
    四个人沿著铁轨向森林深处走去，李昂打头，妮婭紧跟其后，王冰冰居中，皮特殿后。
    脚步声在枕木旁的石子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废弃的信號灯歪在一旁，黑漆漆的夜像是要吃人。
    “这铁路1876年开工，华工占九成，之前发生过事故，但是没有记载具体原因，只知道造成很多人伤亡。”王冰冰边走边科普著铁路的信息，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上帝啊...”妮婭默默捏紧了十字架，祈祷道。
    突然，李昂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后面的三个人。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信號灯有点眼熟？”

 第27章 神父与民歌

    手电筒的光把李昂的脸照的有点发白。
    王冰冰往前走了两步，把手电聚焦在废弃的信號灯柱上。
    “確实...刚才我们出发的时候，好像是路过了一个这样的。”她皱了皱眉，举起智能手錶看了一下。
    “现在走了快二十分钟了。”
    “嘖，信號灯长得都差不多吧？这种老铁路沿线起码十几个”
    皮特在后面嘟囔道，隨脚踢飞一块碎石，正好砸在信號灯上，把本就风化的灯罩直接砸了个裂缝。
    妮婭修女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往李昂身边靠了靠，紧紧地捏著胸口的十字架。
    李昂没理会皮特，而是闭上眼睛，直接启动神识。
    神识像波纹一样扩散出去，泥土、铁轨、黑丝、睡著的小鸟...
    “奇怪，一切正常啊...”李昂微微皱眉，说实话，正常得有点诡异。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怕副本有怪，就怕副本不刷怪啊。”
    “神父？”妮婭小声喊道。
    李昂睁开眼睛，眼底不自觉地闪过一丝红芒，点了点头。
    “没事，继续前进吧，皮特先生，我们大概还要多久才能到目击地点？”
    “最多十分钟，神父你很急吗？”皮特又啐了口唾沫，语气並不友好。
    李昂没理会这个傢伙，扭头用中文对王冰冰说道：
    “你记一下这的位置，希望是我的错觉。”
    王冰冰一怔，隨后点了点头。
    “嘿！你们不要说我听不懂的语言！”皮特喊道。
    一行四人继续前进，不知从何时起，雾越来越浓了，本来还能靠月光看到远处的铁轨，现在却只能看清附近四五米的东西。
    似乎是为了缓解气氛，皮特唱起了爱尔兰小调，说实话真的很难听，但也確实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
    很快，李昂又停下了脚步，看著眼前的东西，眉头紧锁。
    “怎么了，神父。”因为雾大，妮婭一个没注意差点撞在李昂背上。
    “你们看这里。”李昂用手指了指面前的信號灯。
    “又是一个信號灯而已，有什么问题吗？”皮特一手插在口袋，另一只手拿手电筒晃著灯光。
    “不对！”王冰冰的语气突然急促，汗水顺著俊俏的脸颊流了下来，手中的手电直接聚焦在信號灯的灯罩上。
    皮特態度散漫地顺著灯光看去，瞬间瞳孔收缩！
    因为那灯罩上，赫然有一道细小的裂缝，正是皮特刚才踢石子造成的！
    “呀！这！我们又回来了！”妮婭手指微颤，下意识往李昂旁边缩了缩。
    “果然，是鬼打墙吗？”李昂摸了摸下巴，看向王冰冰。
    “鬼打墙？”妮婭显然没听说过这个名词。
    “就是走不出去，一直在原地绕圈，科学解释可能是方向感迷失...”王冰冰接过话。
    皮特突然发出嗤笑声：“得了吧！神父，就是迷路了而已。这雾这么大，铁路又这么多的岔路口，走错方向很正常。”
    他拍了拍腰间掛著的对讲机，“要不我叫几个小伙子过来接我们？”
    “你试试。”李昂淡淡道。
    皮特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嘿，快乐老家，这里是皮特，来几个人接我们一下。”
    然而只有滋滋的噪音在空气中迴荡。
    “基地？有人吗？”
    皮特皱了皱眉，调整频道，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回应。
    他晃了晃对讲机：“法克！可能是雾太大了，信號不太好。”
    妮婭轻轻拉了一下李昂的衣摆：“神父...要不，我们往回走吧？”
    “往回走可能也一样。”李昂摇摇头，目光看向铁路的深处。“就当是我们走错路了吧，皮特先生不是说从这再走十分钟就能到吗？大家注意一下路线。”
    “对！”皮特像是得到了权威认证一样，晃了晃手电，嘟囔道：
    “就前面，有个隧道，过了那就是工人们说看见那些鬼影的地方。”
    李昂心里快速盘算著，如果真的是鬼打墙，那充其量就是低级的幻境，自己的神识没道理会被这种低级手段困住。
    除非...困住他们的东西，修为比想像中高。
    王冰冰点点头，很自然地走到了李昂另一侧，和妮婭形成了个三角位。
    皮特看了后撇了撇嘴，还是跟在了最后。
    四人继续上路，但是雾更浓了。
    现在手电光只能照到脚下的范围，光束在雾里变得模糊，安静的很，几乎没有脚步外的其他声音。
    除了皮特在后面哼的小调。
    那调子像是很不通顺的打油诗，在李昂看来可以说是爱尔兰调子的rap。
    “...爱尔兰人当年修铁路可比华人强多了...”
    “知道吗，太平洋铁路最危险的路段是爱尔兰人干的...”
    “华人？他们就会拿低工资抢活儿...”
    妮婭走得很小心，小皮鞋在浓雾中的碎石路上不太好走，有两次差点绊倒，都被李昂及时扶住了。
    “害怕了吗？”李昂低声问。
    “有一点...但有您在，好多了。”妮婭老实承认，但隨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李昂笑了笑，王冰冰看了一眼，没说话，她走路的姿势很稳，应该是经常进行徒步。
    又走了大概五分钟。
    不出意外，三人再次回到了那个信號灯前面。
    李昂看著信號灯，陷入了沉思，而皮特还在哼歌，內容也从吹嘘爱尔兰人的光荣事跡变得很有內涵起来。
    “一更鼓，月朦朧，离乡別井过番邦...”
    “皮特先生！能不能请您別唱了？”王冰冰终於忍不住开口，然而在她扭头的瞬间，猛地反应了过来，后脖颈的汗毛瞬间就炸立起来！
    与此同时，几乎在那一瞬，李昂已经把怀中的圣裁掏出，並將妮婭护至身后！
    “那是...福建调子的...民歌。”王冰冰颤抖地扭过头，看向李昂，甚至不敢挪动脚步。
    “而且皮特根本不会中文。”
    李昂眉头紧锁，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落，替王冰冰做了补充。
    妮婭则是死死抓住了李昂的西装，肩膀颤抖。
    此时李昂多希望是皮特的恶作剧啊，在那叉著腰说：“哈哈，谁说我不会中文的？”
    然而现实是....
    皮特不见了。
    “铁镐重，山路长，白骨铺路眠他乡...”
    “三更寒，雾锁江，魂归故里路茫茫...”
    “老板狠，工钱无，病倒荒野餵豺狼...”
    “望不见，家乡娘，泪落枕铁化成霜...”
    悠扬的歌声没有停止，听起来，仍然是皮特的声音。
    雾，越来也大了。

 第28章 神父穿隧道

    李昂用手电扫过皮特本该待著的位置，地上掉落了一台黑色对讲机，正是皮特刚才用的。
    然而除此之外，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就好像那个爱尔兰胖子是突然蒸发的一样。
    “皮特？皮特·格里芬！这种时候別开玩笑！”王冰冰抬高声音喊道，语气里带著愤怒，以及一丝恐惧。
    “別白费力气了，这哥们估计已经在另一个频道了。”李昂收起手中的圣裁，弯下腰捡起对讲机，机身上还有人体的余热。
    妮婭的手指紧紧捏住十字架，指节发白，王冰冰脸色也不太好看，她试著打开手机想要拨通电话，却发现一点信號都没有。
    浓雾像是棉花一样把眾人包裹，能见度已经降到不足三米，手电的灯光像是被黑夜给吃尽了肚子，根本看不清远处。
    浓雾里，那首用皮特声音唱著的福建民歌悄然停歇，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
    李昂拿起对讲机，同时从怀中掏出了寻踪罗盘。
    闭上眼睛，用神识將两者之间构建出一道联繫，很快，罗盘开始快速转动。
    “神父，这是罗盘？你还懂风水？”
    王冰冰有些好奇地凑了上来，显然对李昂明明是一个神父，却能掏出罗盘而感到震惊。
    “神父，这是不是不符合驱魔规范...”妮婭小声嘀咕。
    “妮婭修女，要懂得变通，上帝都没说什么，what can i say？”李昂可不管你这那的，什么正规不正规，能从这齣去就是好的。
    王冰冰点了点头，看向李昂的表情多了一丝欣赏。
    很快，指针停了下来，还是沿著铁路的方向。
    “似乎还是刚才的方向，神父，我们確定要往那边走吗？”
    王冰冰看了一眼指针，有些忧虑。
    “王小姐。”李昂扭头看向王冰冰，手电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冷漠无情。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留在这儿等雾散，也许那个爱尔兰佬等会会自己找回来。”
    “第二，接下来，都听我的，跟我走。”
    李昂的语气有些霸道，隨后补了一句：“当然，你已经签过驱魔免责协议了，选什么我都无所谓。”
    王冰冰盯著他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道：“走吧。”
    明明还是和之前一样沿著铁路走，但奇怪的是，周围的雾反而越来越淡了。
    虽然还是看不清十米外的景象，但至少能辨认出远一点铁轨的轮廓。
    又走了大概五分钟，在经过一个铁轨岔路口后，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停住脚步。
    是一个漆黑的隧道。
    和现代的混凝土隧道不同，眼前的隧道带有大量的红砖石辅助很多木头，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手艺了。
    洞口高度大约四米，宽度刚好能容一列火车通过。
    红砖表面爬满了苔蘚和藤蔓类植物，部分砖石都已经开始出现脱落的跡象。
    洞口上方嵌著一块生锈的铁牌，勉强能辨认出模糊的字跡：“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所有”。
    “到了，按照皮特之前说的，穿过这条隧道就是闹鬼的地方了。”
    李昂收起罗盘，同时內心吐槽：“现在可不止这闹鬼了啊...我是不是应该找王冰冰加钱？”
    “我之前只看过项目的一些照片，还是白天的，这隧道晚上看著...真有些不太友善。”
    王冰冰晃了晃手电，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手电的光射进隧道深处，但光线像被黑暗吸收了似的，看不清太远。
    铁轨从洞口一路延伸进去，枕木间长满了杂草。
    “呼————”
    隧道里吹出来的风带著一股土腥味，同时，李昂三人隱约间听到了一些声音。
    “叮！鐺！叮！鐺！”
    李昂微微皱眉，扭头看向王冰冰，淡淡道：“王女士，你听到了吗？”
    王冰冰的额角流下一丝冷汗，默默点头道：“嗯...这好像是敲击铁轨的声音，和工人们之前报告的一样...”
    妮婭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嘴唇无声地动著，应该是在默诵祷文。
    “前方看来就是boss战了...王冰冰女士，根据驱魔免责协议，你现在完全可以呆在这，不必跟我们进去。”
    李昂看向王冰冰，眼神陈恳。
    然而王冰冰则是从衝锋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摺叠小刀，朝李昂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
    “我不会拖后腿的，而且，现在没人能保证哪里是安全的，不是吗？”
    王冰冰的態度让李昂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这个女人比他想的要坚强不少。
    “我来打头阵，妮婭修女跟紧我，至於王女士，有任何不对劲，別犹豫，直接往外跑。”李昂从驱魔箱里拿出一瓶圣水，拧开盖子。
    “那你呢？”王冰冰一愣，不由得问。
    “我？”李昂笑了，手电的灯光照得他的脸一明一暗。
    “保护信徒是我的工作，顺带，我有医保。”
    “阿门，请按照神父说的做，王女士。”妮婭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对王冰冰说道。
    王冰冰看得出来，妮婭在李昂作部署后，眼神很快从略带恐惧变成了一种信赖。
    李昂则不再打趣，抬脚踏进隧道。
    隧道內的温度明显降了不少度，刚刚外面明显还带著一丝炎热，而隧道里简直就是个冰窖。
    妮婭呼出的白雾在灯光里飘散，砖石壁上有水珠缓缓渗出来，顺著藤蔓往下淌，滴在枕木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脚步声在空间里迴荡，李昂的硬质皮鞋声、妮婭的牛皮软质鞋声、王冰冰登山鞋的胶底声，三种节奏混在一起。
    走了大概几十米，李昂突然停下。
    “等等。”他压低声音。
    身后两人立马停下脚步，王冰冰疑惑地看向李昂。
    李昂侧著头，像是在听什么，过了几秒，他缓缓转动手电，扫向王冰冰身后。
    “王女士，刚才...你有没有听见其他脚步声？就在你身后。”
    王冰冰的脸唰一下白了。
    “神父，请你...不要开玩笑...”
    然而下一秒，王冰冰的冷汗就顺著发梢流下，因为她也清楚听到了脚步声。
    “啪...啪...”
    声音从王冰冰背后的隧道里传来，由远及近，似乎正在缓慢靠近的样子。
    脚步声很厚重，听起来像是那种靴子踩在石子地上的声音。
    这声音，王冰冰细想一下好像在哪听过，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低声惊呼道：
    “这是皮特的脚步声！”
    隧道前方忽然有阵风吹出来，带著那股土腥味吹得三人的衣服哗哗作响。
    “那..那会是皮特先生吗？”妮婭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李昂没有说话，瞬间放出神识，沿著铁轨朝著声音的来源迅速扫去，就在那一瞬间，李昂的面色猛地一变！
    隨即只吐出一个字：
    “跑！”

 第29章 神父来到新世界

    还没等妮婭和王冰冰反应过来，李昂就已经把罗盘迅速收入怀中，將手电丟到一旁，双手猛地朝两旁一探！
    李昂的左手往妮婭腰上一揽，右手同样抄起王冰冰，两个动作几乎在同一秒內完成。
    李昂像夹著两个公文包似的，夹住两女转身就朝隧道深处狂奔。
    体质3带来的力量与爆发力在这一刻表现的淋漓尽致。
    “誒？！”
    王冰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悬空了。
    她下意识想挣扎，但下一秒就意识到现在可不是矜持的时候！理智压过了情感，她迅速调整姿势，双手环抱住李昂的脖子，儘量让自己贴稳李昂。
    另一边的妮婭反应更直接，在被李昂搂住的瞬间，她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上周偷看的修女题材的本子。
    这想法让她耳根一红，然后她就死死抱住了李昂的腰，把脸埋在神父西装的衣摆里。
    李昂可根本没空管她俩在想什么，他神识全开，像个人形雷达一样扫描著前方三十米內的每一寸地面，根本能用不上手电筒，神识反馈回来的画面比肉眼清晰得多。
    李昂的皮鞋在碎石路上砸出清脆的响声，但身后的脚步声则是更快更大。
    那声音从一开始缓慢的的啪...啪声，猛然变成了咚！咚！的沉重回响，像是有一头巨兽在身后追击著。
    王冰冰在李昂肩上扭头往后看去，背后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那脚步声確实在逼近，而且越来越响。
    “李神父！后面那是什么？难道是皮特？！”她尽力压低著自己的惊呼，双手不自觉地抱紧李昂。
    “你不会想知道的。”李昂脚下生风，继续提速，隧道里的凌冽的寒风颳过脸颊，吹得生疼。
    李昂虽然表面淡定，但內心却在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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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神识扫过去的那一瞬间，李昂就知道不好，反馈回来的感觉太熟悉了，那是具空空荡荡的躯体。
    和詹姆斯·迪克几乎一模一样。
    “密码的，又整一个练气三层的炼尸是吧...”李昂心里暗骂。
    “我特么到底是神父还是殭尸道长？这次我上哪儿给他找个妈来唤醒人性啊？”
    而且寻踪罗盘明明指著隧道前方，这傢伙却从后面冒出来，这对吗？
    难道是是罗盘坏了？但李昂觉得不可能，系统道具又不是美国產的，质量不会这么差。
    “他...他要追上来了！”妮婭是屁股朝前，头朝后地被李昂夹著，她感觉后面那恐怖的存在越来越近了，说话不由得带著颤音。
    不用她说李昂也能感觉到，他的神识一直在扫描著周围，那个所谓的“皮特”已经冲入了他身后二十米的范围，並且还在接近！
    练气二层对练气三层，还带著两美女，优势在我？
    放屁好吗，李昂可不想著隧道成为自己的葬身之地。
    韩老魔的身影缓缓在脑海中浮现，李昂不禁感嘆韩前辈的不易，这逃跑真的是个技术活啊！
    李昂深吸一口气，脚下再次发力，整个人像颗炮弹似的往前冲，两位佳人在他身上就感觉是骑上了一辆疾驰的摩托，不带头盔的那种！
    “我的天...这速度...这体能...他还是人吗？”
    王冰冰感受著耳边呼啸的风，看著两侧隧道的木质支撑柱不停向后变成残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妮婭则是羞红了脸，没有別的原因，因为她屁股朝前，强烈的劲风把她的整个修女裙都掀了起来，她想伸手去按住，可又要保抱住李昂，根本腾不出手，只能感觉屁股被吹得冰凉，要不是穿的裤袜够厚，估计真得冻抽筋了。
    但妮婭的担心是多余的，李昂现在哪有空去看她，根本不会在意她今天穿了白色带著点花边的內衣以及小腿裤袜上微微被树枝划破的小口，更不会在意那不停晃动的大桃子好吗？
    而就在这时，前方那“叮！鐺！叮！鐺！”的敲击声突然再次传来。
    “是出口！”不知为何，隧道里逐渐没有那么黑了，王冰冰顶著强风微微睁开眼，突然惊呼道。
    前方的隧道似乎就要到了尽头，淡淡的光延伸过来，正是隧道的出口。
    只是...出口的方向，出现了一团浓雾，浓稠的很。
    李昂下意识用神识扫过去，却发现神识进入浓雾，如泥牛入海，瞬间失去了联繫。
    然而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李昂连半秒都没犹豫，直接低喝一声！
    “抓紧！”
    隨即夹紧两人，朝著那团浓雾直直衝了过去。
    那一瞬间，王冰冰闭上了眼睛，妮婭则是在默默祈祷。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浓雾吞没，李昂隱隱约约听见背后传来了不甘的嘶吼声。
    与此同时，似乎整个人的感知都在这一刻都被变得扭曲、拉长...就像是喝断片一样，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天旋地转。
    然后....
    刺眼的阳光便毫无预兆地扇在三人脸上。
    刚从黑暗的环境出来，李昂下意识地眯起眼，脚下因为惯性又往前冲了几步才剎住。
    他顺手把两女放下，妮婭因为一直被冷风吹著下肢，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还好被王冰冰及时扶住了。
    然而几乎是同时，三人都愣住了。
    因为背后的浓雾不知何时已经散去，隧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固的山壁。
    而李昂他们则站在一条正在铺设的铁轨旁，枕木很新，铁轨也磨得油光鋥亮。
    而铁轨两旁...
    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高大的红杉林被成片砍倒，露出红褐色的土地。
    铁轨、成捆的枕木、装满石料的推车堆得到处都是，空气中飘著木屑、灰尘和汗水的味道。
    比建材更多的是人。
    眼前大约有上百个穿著深蓝色或灰褐色粗布工装的男人，正散布在铁轨沿线干活。
    有的在挥锤敲打道钉，有的在扛枕木，有的在铺设碎石路基，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脸颊凹陷，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李昂和王冰冰瞳孔一缩，不是因为別的，而是...
    几乎每个人的后脑勺上，都盘著条粗黑的辫子。
    “这是...”妮婭有些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李昂紧皱眉头，大步上前，神识迅速锁定了其中一个正在干活的男人。
    是活人。
    再扫向其他几个忙碌的身影。
    都是活人，有心跳，有呼吸，有体温，真是如假包换的活人！
    “都是活人，这才有鬼好吧！”
    李昂可不相信这里恰好是网飞拍摄歷史剧的现场，就算是，谁能解释天是怎么突然亮起来的？他网飞还能偷天换日不成？
    正当李昂三人陷入震惊时，其中一个干活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李昂一行人。
    “你们是...?”

 第30章 神父和工头

    李昂转头，看见一个戴牛仔帽的男人刚好抬起了头，並朝他们走了过来。
    男人大概三十岁上下，也是华人面孔，他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布衬衫，外面套了件皮背心，腰上別著个皮质工具包。
    他来到眾人近前，摘下帽子，露出被压扁的头髮，居然不是那种辫子髮型，而是很標准的碎发。
    他打量著李昂的华人面孔，又看了看妮婭和王冰冰那身明显不属於这个时代的衝锋衣，表情里充满了疑惑，隨即用中文开口道：
    “我是王长明，负责这段奥丹姆货运铁路的工头。”
    男人重新戴上帽子，语气还算客气。
    “请问几位是...？”
    “奥丹姆货运铁路？我这是又穿越了？开什么玩笑啊！谁家好人天天穿越啊？！”
    李昂的脑子瞬间反应了过来，扭头看向王冰冰，低声用英文说道：
    “等会跟著我的节奏来，不要多说话。”
    王冰冰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嘴巴抽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说。
    妮婭修女则还在茫然地左顾右盼，裙摆在乾热的风中轻轻摆动。
    “王工头。”
    李昂深吸一口气，露出那標誌性的温和笑容。
    “我是李昂，从西海岸来的神父。这位是我的助手妮婭修女，至於这位是...隨行的信眾，王女士。”
    在李昂听到奥丹姆铁路的那一刻，他的心中便有了猜想，所以乾脆编了个远一点的距离，这样谁短期內也无法核实不是吗？
    王冰冰嘴角抽了抽，但没吭声。
    王长明的眼睛却是一亮，上前伸出手来道：“华人？神父？这可真是头一回见！”
    李昂同他握了握手，手掌粗糙有力。
    “幸会。”李昂顺著话头说，同时脑子里疯狂转动。
    “我得验验牌，也许是高等级的幻境也说不一定...”
    李昂的內心冷静了下来，不动声色地再次展开神识。
    这次没往人身上扫，而是像真菌繁殖一样朝周围铺开。
    妮婭皮鞋上微微蒸腾的热气、铁轨、工具棚、堆放的木料、正在干活的工人...没毛病...都是真的。
    但李昂没停，神识继续向外延伸，越过铁路沿线的范围，探向更远处时，突然一种极其怪异的触感反馈回来！
    就好像你晚上光著睡觉，本来被窝里很暖和的，突然不小心把脚伸出被子，那种瞬间带来的凉意以及对黑夜的一丝恐惧，就是这种感觉。
    神识在离开铁路工地范围后，像是猛然越过了某种边界，边界之外，景象瞬间扭曲。
    不再是阳光明媚的工地，而是黑沉沉的天。
    铁轨锈蚀得更加严重，枕木腐烂断裂，轨道间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蘚。
    “是镜像世界！”
    李昂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好消息，不是穿越，他们根本没离开奥丹姆，甚至没离开那条铁路！
    坏消息，他们像是掉进了一个空间碎片里。
    铁路沿线这一小片区域，被某种力量固定在了歷史上的某个时刻，阳光、工人、崭新的铁轨都是当年真实的情况。
    但只要走出这个范围，外面就是那个阴森破败的镜像世界。
    安德鲁神父的笔记本，抓走耄耋的黑手、詹姆斯所看到的...
    所有线索像拼图一样渐渐开始拼合。
    李昂感觉有些不妙，难道说安德鲁神父也被困在类似的地方？
    在另外不同的空间碎片里？
    “老登，这种时候你怎么不给我发点微信啊！”
    李昂这会真的很希望安德鲁神父的笔记能给点提示，但自从上次墓园一战后，笔记到现在都没用过一次反应。
    【叮！触发宗门紧急任务：逃离幻境】
    【任务描述：当前执事身处高级幻境，请於十二时辰內返回据点】
    【任务奖励：功法【身外化身】（残卷）】
    【如果未在十二时辰內返回，视为叛逃宗门】
    “构造的系统，我真谢谢你！”李昂看著系统的提示，內心狂骂，但却安心了一点，说明这里是有机会离开的。
    “李神父？”王长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李昂回过神，发现这位工头正关切地看著自己，语气陈恳：“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赶路太累了？要不先到工棚里歇歇脚？”
    “没事，就是太阳有点晒。”
    李昂摆摆手，同时用眼神示意王冰冰和妮婭稳住。
    妮婭虽然还是懵，但她牢记李昂的话，默不作声，乾脆在那捏著十字架默默诵经。
    王冰冰则已经调整好了心情，露出一副扑克脸，好像个哑巴一样。
    “王工头，这段铁路修了多久了？”李昂笑著问道。
    “今年开春动的工，得赶在入冬前把这一段铺通。”王长明指了指身后的铁轨。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前面这段隧道，您知道的，每次开隧道就要用炸药，而这些活都是我们上，我怕又要死人...”
    他说著说著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个铁皮烟盒，抽出一根手卷的烟，想给李昂发一支，突然想起来神父好像不能抽菸，於是尷尬一笑，夹在手指间。
    李昂听著，心里快速整理信息。
    “所有细节都对得上，看来现在就是1876年，铁路还没有贯通的时候。”
    “刚才听您说，是从西海岸来的？”王长明把烟別到耳朵上，语气里多了些好奇。
    “那边...华人日子好过点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突然，让李昂一顿，脑子里闪过加州、旧金山、排华法案...一大堆歷史碎片。
    最后他选了最稳妥的说法：“主会庇佑所有虔诚的人，无论在哪。”
    很官方的废话。
    王长明果然点了点头，没再深究，他转头看了眼工地，几个工人正吃力地扛著一根粗壮的枕木往铁轨边上走，脚步踉踉蹌蹌。
    “能在这儿遇上华人神父，也算是缘分。”王长明转回头，表情陈恳。
    “您要是有空，能不能给兄弟们讲几句？大家都是背井离乡的，心里都苦，听听主的教导，也许能好受点。”
    李昂对王长明笑了笑：“当然，王工头，不过我们得稍微整理一下，等会儿再聊？”
    “多谢了，李神父，那我先去那边看看，几位自便。”王长明很识趣地点头，转身离去。
    等王长明走远后，王冰冰立刻压低声音问道：“什么情况？我们这是...穿越了？”
    妮婭也凑过来，美眸张大，但没有李昂开口，她没有多问多说。
    李昂看了眼王长明的背影，声音同样压得很低：“不是穿越，科学解释来说...算是虫洞？总之我们现在確实是在19世纪。”
    他指了指脚下的铁轨：“而且咱们还在奥丹姆，还在那条铁路上。只不过...”
    李昂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跟她们多解释镜像世界的事情。
    斟酌一番，李昂缓缓道：“这个空间並不稳定，你可以理解为，铁路这一小段时间与空间被固定在了过去，咱们就像身处在一张老照片里面。”
    “可一旦离开了照片，那估计就像你直接从空间站踏进太空，会瞬间打出gg。”
    李昂耐心解释道，眼神看向铁轨远处。
    王冰冰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工地远处同样阳光明媚，草木隨著微风吹动，看不出任何异样。
    “你怎么知道？”王冰冰不由得问道。

 第31章 神父的爭取

    “我是个神父，面对这类超自然现象我自然有经验。”
    李昂简单搪塞了过去，总不能告诉她们自己有系统吧？
    “总之，离开铁路范围就会掉进更糟糕的地方，咱们得在这片区域里待著，直到找到出去的办法。”
    王冰冰揉了揉眉心，有些无语：“所以我们现在要扮演十九世纪的人？”
    “差不多，你现在的打扮已经够可疑了，幸好那个工头没多问。”李昂耸耸肩。
    王冰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衝锋衣和登山裤，確实和这个时代有点格格不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王冰冰问道。
    “先跟著王长明，根据我的经验，想离开这恐怕得多收集点信息。”李昂朝工头那边撇了一眼。
    “那个...神父，我可以说话了吗？”妮婭突然抬手，弱弱地问道。
    “...当然，妮婭修女，你又不是寂静修女。”妮婭的乖巧让李昂不禁扶额。
    “我就是怕说错话嘛...”妮婭小声说。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李昂听到了很大的叫骂声，带著浓重的美式南方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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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点！把这晦气的东西丟出去！別搁这碍眼！”
    大约五十米外，一个挺著啤酒肚的白人正挥舞著手中的步枪，对著几个华工大吼大叫。
    那几个华工正吃力地抬著什么东西，李昂眯眼一看，发现是一具用破草蓆裹住的尸体。
    草蓆没裹严实，露出一只沾满泥污的脚。
    工地上其他华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沉默地看著，没人说话，只有那个白人监工还在嚷嚷。
    “赶紧！扔远点！下午还得接著干活呢！”
    抬尸体的几个华工低著头，一步一步往森林走，草蓆里的尸体隨著他们的脚步轻微晃动。
    李昂远远望去，看见王长明的脸色很难看，走上前和白人监工理论起来。
    “走，跟上去看看。”
    李昂冲两人一招手，前往骚动的中心，
    “布莱恩先生，我们，必须，需要，专业的，设备才能上去，勘探！不然，还会死人。”王长明用蹩脚的英语和监工爭辩道。
    “设备的钱难道由你来付吗？中国佬？”监工布莱恩的表情一脸不屑，似乎根本没把死去的华工放在心上。
    王长明握紧了拳头，但语气还是儘量克制：“至少...至少要把人厚葬！不能这样，草草丟弃。”
    “厚葬？”布莱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知道埋一个人要花多少时间吗？工期耽误了你负责？还是说，你想自己掏钱给他买棺材？”
    周围几个华工低著头，但李昂注意到，他们的表情充满了怒意。
    王长明沉默了，他转过身，对抬尸体的工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往前走。
    尘土卷过，他的身影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李昂走了过去。
    “下午好，先生们。”他微笑著开口，用的是流利的美式英语，声音在空旷的工地上显得格外清晰。
    布莱恩猛地转过头，看见李昂时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他又看见了跟在李昂身后的妮婭和王冰冰，一个金髮的修女和一个穿著新奇工装的东方女人。
    “你们是...”布莱恩皱起眉头，枪口不自觉地举起。
    “我是李昂神父，从西海岸来的。”李昂微笑著伸出手。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妮婭修女和王女士，我们路过这里，听说有铁路在修建，就过来看看。”
    布莱恩没有握手，而是上下打量著李昂，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华人神父？我还是头一回见。”
    “主的光辉会眷顾所有人，不分种族。”李昂面不改色，目光转向那具被草蓆裹住的尸体。
    “刚才我似乎听到了一些不幸的事情...”
    布莱恩的表情有些犹豫，在十九世纪的美利坚，神职人员的社会地位相当高，尤其对布莱恩这种底层监工来说，哪怕对方是个华人，如果是教会的人那也是他惹不起的。
    “他做爆破勘探时摔下来了，常有的事。”布莱恩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和李昂握了一下。
    “常有？所以你打算直接把他丟进森林？”李昂仍然保持著微笑。
    “难道给他办个葬礼？我们这儿一天要干十四个小时的活，没那个閒工夫！”布莱恩的语气並不友好，但又不敢怎么多发作。
    李昂摇了摇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十分认真地说道：
    “布莱恩先生，我理解你的压力。但是，把尸体隨意丟弃不仅违背了主的意志，更是卫生问题。”
    他往上走了两步，用周围人都能听见的音量淡淡陈述：“现在是夏天，尸体腐烂得很快，如果引来野兽倒也罢了，万一滋生瘟疫...你觉得这工地还能开工吗？”
    布莱恩的脸色骤变。
    “疟疾、霍乱，这些病一旦传开，可不是死一两个人的事。”李昂继续道，语气平和。
    “到时候整个工程都得停摆，说不定连费城甚至州里都会派人来调查。你觉得，是你的老板愿意看到这种情况，还是花点时间把人埋了更划算？”
    周围的华工们虽然听不懂英语，但看著布莱恩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似乎也明白这位突然出现的神父在帮他们说话，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王长明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著李昂，有期待，也有不解。
    李昂在陈述完利弊后，最后补了一句：“主隨时在观察著我们，布莱恩先生，我们都想最终去往天堂，不是吗？”
    布莱恩咬了咬牙，盯著李昂半晌，隨后无奈道：
    “您说的对，神父，我会让他们把这傢伙安葬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嘟囔：“该死的中国佬...真见鬼...”
    等他走远了，工地上瞬间爆发了欢呼！
    “那死胖子怂了！”
    “那位神父是谁！是他帮了我们！”
    “妈祖保佑...一定是妈祖派他来的...”
    说什么的都有，李昂也不会在意，而王长明此时也走了过来。
    “谢谢您，神父。”王长明用中文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举手之劳。”李昂摆摆手，露出温和的笑容。
    “不过安葬的事得抓紧，我看那位监工先生耐心有限。”
    王长明点点头，转身对工人们说了几句，很快，几个工人找来铁锹，在铁路旁选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开始挖坑。
    李昂站在一旁看著，王冰冰和妮婭也跟了过来，妮婭小声念著祷文，王冰冰则皱著眉头，目光落在那具草蓆裹著的尸体上。
    “这种地方...人命真不值钱。”王冰冰低声说。
    “十九世纪的美利坚，华工的命就是这样，他们没有一个坚强的后盾。”李昂有些感慨。
    王冰冰沉默了，没再说话。
    两人说话间，工人们正小心翼翼地把尸体抬到坑边，准备等会放下去。
    可就在这时，那只露在外面的脚，突然抽搐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抬尸体的工人手一抖，大叫一声诈尸了！
    草蓆噗咚一下掉在地上，滚开来露出一个三十多岁的华工，脸上沾满泥土和血污，额头上有个明显的伤口。
    他双眼紧闭，嘴唇发紫，任谁看都是个死人。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皮却缓缓睁开了。
    旁边一个年轻华工嚇得往后跳了一步，有的工人已经举起了铁锹铁镐，神色紧张。
    然而这个尸体却眨了眨眼，眼神里满是迷茫。
    他慢慢坐起身，左右看了看，接著开口道：
    “我这是在哪儿？”
    说的是一口带著浓重爱尔兰口音的英语。
    声音沙哑，但李昂瞬间就听出来，是皮特·格里芬的声音！
    工地上一片死寂，所有华工都瞪大了双眼，看著这个死而復生，还莫名其妙开始说英语的同伴。
    王长明张大了嘴，喃喃道：“中邪了...一定是中邪了！”
    皮特揉了揉额头，突然看见了自己的手有些不对劲，那是只布满老茧和伤口的手。
    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等等...这不是我！”
    他抬起头，表情惊恐，目光瞬间盯住人群旁的李昂。
    “神父！李神父！是您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2章 神父与工人们在一起

    “阿福不是个哑巴吗！怎么突然会说话了！”
    正当周围的工人议论纷纷时...
    “啪！！”
    一个耳光猛地就抽在了皮特的脸上，抽得结结实实，皮特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邪灵！快从阿福身上滚出去！”
    动手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华工，眼神中流露著恐惧，但下手却毫不含糊。
    皮特刚想开口说什么，又是一把米劈头盖脸洒了过来。
    米粒打在脸上生疼，有些还洒进了嘴巴和眼睛。
    皮特呛得直咳嗽，不停地揉眼，嘴里还不断用英文大喊：“等等！你们在干...”
    话没说完，一瓢热水又迎面泼来！
    “吔——！”
    皮特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在地上烫的打滚，嘴里喷出一连串爱尔兰口音的英文脏话。
    王长明站在人群外围，眉头紧锁。
    李昂则是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点点头。
    “神父...那个真的是皮特先生吗？感觉他快...”妮婭小声道。
    “再等等，让这哥们多体会体会传统文化”李昂压著笑，低声道。
    王冰冰倒是被嚇到了，不由得靠近了李昂一些。
    皮特又挨了两瓢烫水，其中一瓢还掺了盐，这具身体本来就有伤，疼得他嗷嗷直叫。
    “好了好了。”
    李昂这才慢悠悠走上前，伸手按住了皮特的肩膀，好吧，现在该叫“阿福”了。
    “诸位，驱邪的事交给我吧。”
    他转身看向工人们，脸上掛起让人安心的笑容。
    工人们看向王长明。
    王长明沉默了一会，朝工人们挥挥手：“兄弟们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这里交给专业的。”
    人群渐渐散去，但还有几个年轻工人远远站著，似乎很好奇，王长明又吆喝了几声，他们才不情愿地扛起工具，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等周围只剩下他们四人后，李昂悄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一把把皮特拽到一堆枕木后面，按著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皮特抬起头，满脸的惊恐和委屈。
    “听著，皮特·格里芬先生。”李昂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我们现在的处境很艰难，如果你不想再享受他们那套驱魔流程，那就老老实实地听我的话。”李昂语气平和，但却让人不容置疑。
    “首先，你要装个哑巴，不会说中文就把嘴闭上。”
    “其次，我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我让你脱衣服，你就不能穿衣服，懂了吗？”
    皮特张了张嘴，带著一丝尷尬：“为什么要脱衣服...？”
    “看来我们的阿福先生还是需要享受传统驱魔才行啊！我明明记得他是个哑巴来著？”
    李昂直接站起身，做出要去找工人们的举动。
    皮特立马连滚带爬地抱住李昂的大腿，哭道：“我...我听你的，神父！上帝啊，求你了...”
    “嗯？”李昂扭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皮特。
    皮特一愣，立马反应过来，不再说话，只是不停点头。
    李昂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从现在开始，你是阿福，摔伤了头，有点失忆，也不会说话了，明白吗？”
    皮特猛点头。
    这时李昂看了看掛在营地中间的时钟，现在是下午一点十分。
    李昂在心里快速算了下，系统给的时间是二十四小时。
    也就是明天中午前，他们必须找到出去的路，不然別人不好说，自己肯定是要被系统当成蟠桃人员，要吃紫蛋的啊。
    “李神父？没事吧？”此时王长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没事了。”李昂拽著皮特走出来，脸上重新掛起笑容。
    “邪气已经驱散，不过这位兄弟可能有些失忆，得休养几天。”
    “能活下来就是万幸。”王长明嘆了口气，接著手往前一比。
    “先吃饭吧，几位也饿了吧？”
    李昂眾人点头，跟隨王长明走去吃饭的地方。
    所谓的餐厅，其实就是个搭了顶的草棚子，四面透风，里面摆著几张木桌和长凳。二十几个华工正围坐在那儿，捧著碗埋头吃饭。
    空气中飘著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有汗味、泥土味、火药味，以及燉肉的味道。
    王长明给李昂等人端来了碗筷，碗是粗糙的陶碗，边缘还有个小缺口，木头筷子用得油光鋥亮。
    饭菜则是装在两个大木桶里，一桶是燉得烂糊的豆子，里面飘著些鸡肉。
    另一桶是米饭，蒸得很乾。
    “条件简陋，几位將就一下。”王长明有些不好意思。
    “已经很好了。”李昂接过碗，盛了勺豆子，又盖了勺米饭。
    妮婭和王冰冰也照做了，三人找地方坐下，周围工人们好奇地打量著他们，两位美女出现在这样的工地上，很难不被人们关注。
    皮特也领了碗，但当他看到碗里的东西时，却是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负责管理打饭的是另一个肥胖的白人，看见皮特的表情不由得眉头一拧，大声吼道：
    “你们这些中国佬，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皮特嚇得一哆嗦，赶紧低头扒拉了一口饭。
    粗糙的米让他差点吐出来，但看著监工的表情，只能硬著头皮咽下去。
    李昂可不在乎这些，他的味蕾不像已经被高糖高油泡坏了的牢美，妮婭一直在修道院，饮食同样清淡，而王冰冰显然也不喜欢那种美式食品，所以並不抗拒。
    一边吃著，李昂一遍扫视周围。
    工人们大多面黄肌瘦，衣服破旧，手上布满老茧和伤口。
    有些人吃饭时手都在抖，显然是累的，但没人抱怨，只是沉默地吃著。
    “平时都吃这些？”李昂问王长明，虽然这样的食物吃起来没问题，但应对重体力劳动显然是不够的，要知道，国內的工地餐那是实打实的顶。
    王长明坐在他们对面，闻言苦笑：“有豆子吃算不错了，上个月连著下雨，补给送不过来，吃了半个月的咸菜饼。”
    “而且工钱还拖欠著，已经两个月没发了。”
    妮婭抬起头，有些惊讶：“两个月？那你们不去找他们吗？”
    “闹过两次，布莱恩说再闹就把所有人开除，换批新人，虽然苦，但我们確实不能失去这份工作。”王长明摇头道。
    一阵沉默。
    皮特闻言，默默端起碗，把剩下的饭菜扒拉完。
    好像没有那么难以下咽了。

 第33章 神父与启示

    吃完饭，工人们没有午休时间，三三两两地回到工地上，下午的活很快就开始了，敲击铁轨的声音重新归来
    王长明则是带著李昂三人来到住处。
    至於皮特，哦，你说阿福啊，已经被其他工人兄弟拉著上工去了。
    那是顶搭在树林边缘的帐篷，很厚实的防水牛津布，帐篷不大，里面就是两张架子床，铺著草蓆和薄毯。
    “条件差，委屈几位了，刚刚神父帮了兄弟们，但现在实在拿不出像样的住所来。”王长明有些歉意的样子。
    李昂往帐篷里看了眼，空间狭窄，勉强能睡两三个人。
    有股霉味和汗味混合的味道。
    “主教导我们要勤俭，这样的环境已经很好了。”李昂微笑道。
    王长明点点头：“那行，有什么需要就叫我，我住在那边那顶带红旗子的帐篷里。”
    等王长明离开，妮婭眼巴巴地看著李昂：“神父，我...还是和你一起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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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李昂差点一口老血喷出，王冰冰则是一脸震惊地看著李昂。
    “咳咳！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李昂连连摆手，然后扭头瞪了妮婭一眼。
    “什么叫和我一睡，妮婭修女，注意你的措辞！”
    “可是在堂区时，我们不就睡在一起吗...”妮婭有些委屈，摆弄著胸口的十字架。
    “呱——！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啊！我们只是睡一个宿舍，但中间有墙挡著好吗？！”
    李昂只感觉一阵胃痛，王冰冰则是轻咳一声：
    “咳咳...那个就两张床，我们怎么分？”
    李昂看了眼王冰冰和妮婭，正色道：
    “你们俩睡吧。”
    “那你呢？”王冰冰问。
    “你不和我们一起睡吗，神父？”妮婭眨了眨眼。
    “咳咳！我隨便找个地方凑合就行。”李昂连忙摆摆手。
    突然，李昂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神色一变，隨即严肃地看向妮婭和王冰冰。
    “没记错的话，这里歷史上曾经发生过事故，如果我们正处於当年的时间节点，那很可能事故就会在最近发生，这种变数绝对有助於我们离开这。”
    “你怎么知道的？”王冰冰对李昂的这番理论有点好奇。
    “多看起点诸天无限，王女士，都是一个道理。”李昂笑道，隨后摆了摆手。
    “等会分头搜索，我先出发了，你们稍微休息一下，然后在这附近搜集一些线索，”
    隨即李昂转身，离开了帐篷。
    营地渐渐甩在身后，人声变得模糊，李昂找了棵粗壮的红杉，靠在树干背后，从怀里掏出那本笔记本。
    刚才在帐篷里的时候，李昂就感觉胸口一热，很明显，是安德鲁神父来信了。
    李昂迅速翻开笔记本，只见空白的纸页上，字跡正一点点浮现。
    这次的字写得很稳，看来安德鲁现在的位置相对安全。
    “孩子，我能感觉到，你也来到这了...”
    李昂没有说话，继续等待安德鲁神父的信息。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吧，你现在所在的地方，我目前將它称之为深渊。”
    “我不知道你所在的具体位置，但想必你现在肯定正处於某种歷史事件中，对吧。”
    李昂神色一凛，隨即轻声道：“你也一样吗，神父...”
    “深渊里偶尔会有这样的空间碎片，本身没有什么危险...”
    “但你一定要小心，深渊里的恶魔会渗透进空间碎片，他们会偽装成里面的人或动物，靠汲取空间里的负面情绪为生。”
    安德鲁神父的字跡沉著有力，像是一个久经考验的战士。
    “想要离开这，就必须干掉这个空间的深渊恶魔，不然邪恶的力量会一直封锁著出口。”
    “出口就是你们进入这里的地方，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我的时间有限...要小心，孩子。”
    字跡到这里戛然而止。
    李昂合上笔记本，靠在树干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说实话他已经习惯了安德鲁这起点白金级別的断章，现在最该思考的是神父说的事。
    “灯光下也会有阴影，邪恶一直存在於我们身边啊...”
    李昂陷入了沉思，也就是说想要离开这，就必须得满足两个条件，第一是找到出口，这好办，很明显就是他们进来的那个隧道。
    第二则不太好办，要找到这个所谓的深渊恶魔，它既然会偽装成人类，那想必绝不会轻易暴露自己，要在有限时间內发现並击杀绝非易事。
    【叮！宗门紧急任务：逃离幻境已更新】
    【任务描述：当前执事身处高级幻境，请於十二时辰內返回据点】
    【任务提示：击杀布阵修士，並找到阵眼】
    【任务奖励：功法【身外化身】（残卷）】
    【如果未在十二时辰內返回，视为叛逃宗门】
    “雪莉，出来！”思前想后，李昂还是打算先把雪莉唤出来看看。
    “唔...嗯~~又有啥事呀...”隨著星条旗展开，雪莉从里面钻了出来，伸了个懒腰。
    李昂搓了搓手，露出温和的微笑：“问你个事，你当游魂这些年，有没有见过..恶魔？”
    “哈？恶魔？你不就是吗？”雪莉拖了拖腮帮，有些打趣道。
    “哎，真得好好控制你了..”李昂嘆了口气，打了个响指，瞬间粗壮的神识再次塞满雪莉。
    “咕——！！区区神父...齁哦哦哦——！！”
    李昂的神识化作一只手扶住雪莉那已经后仰的脸，大拇指插进她的嘴里，柔声问道：“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哈，啊！哈...泥...泥只要注意...灵魂发黑的...就是恶魔...”
    雪莉的双眼都有点向上翻了，看来李昂的神识对她来说还是太大了。
    “灵魂发黑...这我怎么看..算了，先找找线索吧。”
    李昂不禁皱起了眉头，顺手將已经瘫软的雪莉和魂幡收起。
    然而等李昂返回营地时，发现妮婭，王冰冰和皮特已经聚在一起了。
    “嘿，阿福！这个点不去干活，你在这做什么呢？”
    李昂看著皮特，不禁打趣道。
    “神父，我和他们比划了半天手语，才表达我要来找你看病的意思...”
    皮特的表情都快拧成麻花了，看来下午的体力劳动对这个爱尔兰胖子是个不小的歷练，
    不过皮特很快四下扫视一圈，发现没人看向这里后，低声对李昂说道：“神父...我刚才听到了一些消息。”
    李昂闻言瞬间来了精神。
    “那边的监工...可能以为我们都听不懂，他对另一个监工说明天上午就要开山炸隧道...”
    “他们打算製造一场意外，把大部分工人都埋在里面，这样就不用付工资了！”
    皮特说著，表情也不由得扭曲起来，他確实是个带一些爱尔兰骄傲的种族主义胖子，但他也是个现代人，这样没有底线的事情，让他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同样的，李昂在听后，表情也冷了下来。
    冷的像寒冬一样。

 第34章 神父潜行中

    “他们具体想怎么做？”李昂的表情很冷，眼中闪过一丝红芒。
    “他们打算在爆破包里填装过量的炸药，来製造这场意外。”
    皮特被李昂的表情嚇得一哆嗦，但还是慢慢陈述道。
    王冰冰的脸色显得很难看：“歷史上这段铁路出过事故，死了不少人...难道就是这个时间点？”
    “也许吧。”李昂点了点头。
    关於深渊恶魔的事，他一句都不会说，一方面告诉他们除了让她们害怕，没別的好处。另一方面...
    万一深渊恶魔就在他们当中呢？
    李昂现在不打算相信任何人。
    “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看著事故发生...”妮婭小声问道，捏了捏十字架。
    李昂伸出三根手指：“兵分三路，我负责去把炸药换掉。”
    王冰冰一手抱胸，一手拖著腮帮问道：“那我呢？”，说实话，她很欣赏李昂临危不乱和做决策的样子。
    “你和妮婭去工人那边。”李昂扭头看向她，语气带著命令。
    “用你能想到的办法，提醒他们明天別扎堆往隧道凑，不用说得太明白，这些人不傻，闻到危险自己会躲。”
    “怎么感觉神父最近一段时间...变得有些戾气..”在王冰冰点头答应时，妮婭默默地理了一下刘海，有些侷促。
    皮特闻言，有些胆怯地举手问道：“神父，那我呢？”
    “你继续装哑巴。”李昂朝他甩了甩手。
    “去监工附近晃悠，听听他们还有什么打算，记住，保命第一，听到什么都別慌。”
    皮特停了猛猛点头，感觉就差喊yes sir了。
    “天黑以后就行动。”李昂看了眼帐篷外的天色。
    夜色很快铺满了山头，乌云遮蔽了月亮，看不出一点光。
    工地熄了灯，只剩几处篝火还在噼啪烧著，映得巡逻的人影在帐篷上乱晃。
    远处森林里传来不知什么鸟的怪叫，一声长一声短，听得人心里发毛。
    李昂蹲在营地边缘的阴影里，他深吸一口气，体內法力开始流转，发动敛息术。
    心跳越来越慢，呼吸也变得又轻又缓，李昂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有种明明就在眼前却毫无存在感的错觉。
    “这招还挺实用...”他感嘆一声，隨即猫著腰朝营地西边摸去。
    一路上，李昂故意往巡逻的人旁边靠了靠，却发现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炸药存放点在营地外围，单独搭了个小木屋，离工人住的帐篷区有段距离。
    木屋用一把锁扣简单锁住，李昂摸到门边，集中神识感知屋內情况。
    屋里堆著七八个木箱，码著几捆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应该就是皮特说的炸药包。
    靠墙的架子上摆著些雷管，应该是辅助引爆用的，看来那些炸药包应该是tnt做的。
    屋內没有人，安静的很，连盏灯都没有。
    李昂的手指轻轻一捏，体质3真不是盖的，锁扣直接被捏到变形，往旁边一拨便无声脱落。
    屋內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但对李昂的神识来说，反而一览无余。
    “我这是不是有点像毒奶粉的阿修罗？”李昂不禁自嘲。
    他很快摸到那堆炸药包旁边，蹲下身，用手指在油纸包上轻轻摩挲。
    “传说中的油纸包是吧，我打开会不会爆出来德国人当年留下的零件？”
    李昂內心吐槽那些意林小故事，要知道，现在国內对这块早已一转攻势了。
    炸药包装得很粗糙，油纸外面缠著麻绳，鼓鼓的。李昂解开其中一个的绳结，小心翼翼掀开油纸一角。
    一些发白的固体，结结实实地拼在一起。
    “这玩意儿就是tnt炸药啊...看著跟奶油奶酪似的。”李昂咋舌。
    他接连仔细检查了几个包，很快发现了问题，其中有三包明显比其他的沉，而且油纸缠得特別紧，像是生怕人拆开看一样。
    “就是你们了。”李昂嘖嘖一笑，轻轻解开油纸。
    取出过量装载的炸药，李昂直接塞了些石头沙土进去，反正重量差不多就行。
    至於换出来的炸药？李昂自然是笑纳了。
    “吼吼吼，说不定以后会有妙用呢，咱可不能浪费啊！”
    换包的过程比想像中麻烦，炸药包码得挺结实，抽出一个容易，塞回去还得保持原样。
    就在他刚把第三个炸药包塞回去时，屋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李昂瞬间警觉，同时心中疑惑。
    “会是谁？会在晚上来这附近？”
    脚步声没有停顿，直奔木屋而来。
    “丫的。”李昂心里暗骂了一句，飞快环顾四周。
    屋子里能藏人的地方不多，他目光落在墙角那堆箱子上，一个闪身便没入箱子的阴影中，同时发动敛息术。
    李昂刚躲好，木门就被推开了。
    沉重的靴子踏进屋內，踩得地板吱呀作响，来者的体重一听就不轻。
    然而並没有灯光亮起，很明显，这傢伙也没有打灯。
    “灯下黑？难道是来偷炸药的？”
    李昂屏住呼吸，心中思索，毕竟在这个时代，炸药確实是不便宜的东西。
    进来的人没说话，先在屋里转了一圈，隨后停在炸药包那边，接著拿起一个炸药包，掂量了一下。
    “呵...都在。”
    是布莱恩的声音。
    李昂心里一沉，这胖子大半夜跑来炸药存放处干什么？
    不再犹豫，李昂左手一抖，星条旗魂幡落入手中。
    “雪莉，出来，別说话。”李昂直接用神识与雪莉沟通。
    旗子微微一颤，雪莉微微探了个头出来。
    “大半夜的又干嘛...誒？”
    她也感觉到不对劲了，扭头看向布莱恩。
    布莱恩背对著他们，正弯腰在门边地上画著什么，黑暗中，他的动作显得鬼鬼祟祟。
    “雪莉，你不是说灵魂发黑的就是恶魔吗，查查他的成分。”李昂暗中传音。
    雪莉愣了愣，隨即凝神望去。
    下一秒，她猛地瞪大眼睛。
    “那...那是...”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是什么？”李昂追问。
    雪莉转过头，嘴唇哆嗦，露出惊恐的神色：
    “神父...你快跑吧...我没见过这么黑暗的灵魂！！”
    她下意识猛地想抓李昂的衣袖，但鬼魂的手直接穿了过去。
    屋门口，布莱恩缓缓直起身，转了过来。
    此时，天上的乌云飘走，露出了遮盖已久的月光。
    冰冷的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上，正在微笑。
    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发黄的牙齿。
    而他的眼睛则变得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出来吧...神父...”

 第35章 神父激战

    “法克！”
    李昂暗骂一声，自己的敛息术还在发动，这傢伙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位置的？
    几乎在同一瞬间，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警告！检测到被域外天魔残魂附身的凡人】
    【目標修为：练气三层】
    【紧急任务发布：击杀天魔残魂】
    【任务奖励：贡献点+50】
    “丫的，拼了！”李昂眼中红芒一闪。
    先下手为强！
    手一抖，收起雪莉和魂幡，李昂整个人从阴影中暴起，右手食指瞬间被暗红色气息包裹！
    “血煞指！”
    “咻！”
    一道暗红流光破空而出，直射布莱恩眉心！
    布莱恩显然没想到李昂这个神父有这样的本事，下意识抬起左臂就挡。
    “噗啦——”
    暗红流光轻易洞穿了他的小臂，留下一个拇指粗的血洞。
    伤口周围的血肉瞬间发黑坏死，像被火烧过的木头。
    “吼哈哈哈哈——！”
    布莱恩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但隨即这咆哮就变成了狂笑。
    李昂就看著他手臂上的伤口喷射出的血液由红转黑，隨后布莱恩的皮肤开始变色，从正常的肤色迅速变成暗灰色，质地也变得像石头一样。
    “没想到...你还是个驱魔司鐸..！！”
    布莱恩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像是砂纸在摩擦一样。
    他脸上的皮肤也开始硬化变色，额头两侧的皮肤隆起，形成两个粗糙坚硬的凸起。
    同时他的身体也猛然暴涨，衬衫刺啦一声被撑裂，露出粗壮的身躯。
    肌肉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表面布满细密的龟裂纹路。
    转眼间，布莱恩已经变成了一个两米多高，皮肤如岩石般的怪物！
    “破坏仪式...就得死！！”
    布莱恩低吼著，猛地蹬地！
    “轰！”
    木屋的地板直接被踩碎，他像一枚炮弹撞向李昂，速度快得让风声都被撕裂！
    “娘希匹！来！”
    李昂眼中红芒大盛，不退反进，体內法力疯狂运转！
    他现在可不是练气一层时的体质了！
    “轰——！！”
    两只拳头狠狠撞在一起！
    气浪瞬间炸开，木屋里的箱子被震得跳动，李昂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手臂传来，蔓延在整个手臂骨骼上，震得骨头爆响。
    但他脚下却丝毫没有退后。
    “没吃饭吗？”李昂嘴角留下一丝血液，却咧嘴冷笑著。
    布莱恩的表情骤然暴怒，另一只拳头如闪电砸向李昂面门！这一拳的声势更大，强风甚至刮动了屋顶掛著的油灯。
    李昂没硬接，脚下步伐一变，侧身闪过，这一拳擦著他的耳边过去，砸在身后的木箱上。
    “哐当！”
    木箱炸成碎片。
    “第一套军体拳第一式——弓步冲拳！”
    李昂左腿后撤成弓步，身体侧转，右拳自腰间猛然衝出！
    这一拳砸在布莱恩的胸膛上，发出一声闷响，硬生生在坚硬的皮肤上崩出数道裂纹。
    “吼！”
    布莱恩不由得后退半步，表情暴怒，双拳如重锤般砸下。
    李昂直接闪过，开始游龙，他意识到，虽然布莱恩现在的力量很恐怖，但却牺牲了一定的敏捷。
    大学军训学的军体拳的招式在脑子里闪过，配合现在的身体素质，效果居然意外的强悍。
    “穿喉弹踢！”
    李昂踏步上前，右手成掌插向布莱恩咽喉，同时左腿扫向对方膝盖。
    布莱恩抬手格挡咽喉，硬吃了腿击。
    “砰！”
    这一腿扫在膝盖侧方，虽然没破防，但衝击力让布莱恩身体晃了晃。
    李昂得势不饶人，趁著布莱恩还没站稳，又是一招击出。
    “马步横打！”
    他重心下沉，扎稳马步，双拳交替轰向布莱恩腹部。
    布莱恩被打得连连后退。
    “人类！死！”
    布莱恩明显被惹恼了，隨著一声怒吼，不再防御，双臂猛地张开，一个熊抱冲向李昂。
    “急了急了！”
    李昂一边嘲讽著，一边脚下侧滑，从布莱恩臂弯间钻出去，反手一记手刀劈在对方后颈。
    “內拨下勾！”
    “咚！”
    手刀劈在后颈上，震得布莱恩脑袋发晕。
    “吼——！”
    “交错侧踹！”
    躲过一记重拳，李昂趁机侧踹踢在布莱恩腰侧。
    “咔嚓——”
    这一脚踢裂了布莱恩腰部的硬质皮肤，角质化的皮肤崩飞，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
    布莱恩吃痛，踉蹌著向旁边倒去。
    “你...你这混蛋不是神父吗！这是什么招式！”
    布莱恩的表情无比精彩，看向李昂的表情如同看一个怪物。
    “拆尼斯空腹！man！”
    李昂抓住机会，再次攻出！
    “虚步砍肋！”
    然而让李昂没想到的是，布莱恩腰间那露出血肉的地方，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血肉猛然凝结，化成一根触手一下缠住了李昂的手！
    “吼！”布莱恩狂吼，一记重拳直接衝著李昂袭来！
    “唏...能和解吗？”李昂只感觉一座大山朝自己砸来，只能调动全身法力，另一只手发动血煞指与其对冲！
    “轰！轰！轰！轰！”
    毫无悬念的，李昂的身体如同穿甲弹一样，撞碎一片木头支撑，撞碎了木屋的外墙，狠狠地摔在外面的空地上，翻滚好几圈才停。
    木屋在身后彻底坍塌，尘土漫天。
    “咳咳...”李昂爬起来，吐掉嘴里的鲜血，凝视著前方：“法克，以后一定加强体质，搞个近战功法...”
    尘土散去，废墟中，布莱恩缓缓站起。
    让人震惊的事，他身上的伤在快速癒合，硬质皮肤上的裂纹逐渐填补起来。
    漆黑的眼睛死四盯著李昂，杀意都快溢出来。
    “不是，兄弟，你们这些恶魔都標配自愈能力吗？我现在是不是朝黄皮子祈祷也能这样啊！”
    李昂看著自己刚才操作半天打出的伤害转眼被治癒，心中不免吐槽。
    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和呼喊声。
    “神父！”
    “李昂！”
    是妮婭和王冰冰的声音，她们小跑过来，身后还跟著王长明。
    然而当三人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也不免愣住了。
    一只皮肤如岩石、头生硬角的怪物正在和神父对峙著。
    “这...这...”王长明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李昂猛地扭头，眼中红芒闪过，怒吼道：“不是让你们通知大家吗？！跑过来干什么？！”
    声音里带著焦躁和怒意。
    “现在布莱恩彻底恶魔化，这些人不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累赘...”李昂內心快速思索，不知不觉间，他的思维模式变得非常功利化。
    王冰冰显然被他的眼神嚇到了，但很快回復冷静，快速说道：“就是那边出事了！我们刚过去，发现所有人都像中了邪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什么？”李昂心头一沉。
    “真的！”妮婭赶忙补充道。
    “连皮特先生也是...他就那么站著，但怎么叫都没反应！”
    王长明像是缓过气，也急忙说道：“神父，是真的！整个营地一百多號人全变那样了！跟木头桩子似的！”
    他脸色惨白，指著布莱恩：“是不是...是不是这妖怪施的法？”
    李昂脑子飞快转动。
    工人们集体中邪？皮特也被控制？只有王长明没事？
    “有哪里不对！”
    然而还没等李昂思索下一步，布莱恩的拳头就已经如狂风般袭来！

 第36章 修女的眼

    “雪莉战神，助我吔——！”
    李昂猛地向旁边一闪，星条旗呼的一下滑落在手上，轻轻一抖，雪莉的身影便再次浮现。
    她这一出现，直接把旁边三人看傻了。
    王长明腿一软，扑通坐在地上，手指哆嗦著指向雪莉：“鬼！有鬼啊！”
    王冰冰也是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摸出了之前佩戴的小刀。
    至於妮婭则是哇了一声，喃喃道：“好漂亮...”
    雪莉正紧张地盯著布莱恩，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妮婭。
    “你说我？”
    “嗯！”妮婭用力点头。
    “你也很好看啦...”雪莉被这直白的夸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訕訕开口，李昂却直接开口打断。
    “你俩搅姬吗？！不知所谓，快来助我！”
    李昂的话虽然粗暴，但也確实让雪莉反应过来局势。
    布莱恩身上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腰间的伤口已经逐步癒合完成。
    “神父...你居然圈养灵魂？墮落...太墮落了...！！”布莱恩的声音有些玩味，显然对於雪莉的出现他也很意外。
    “少废话，雪莉，去把他的灵魂给我扯出来！”李昂啐了一口，大手一挥掏出圣裁。
    李昂打算復刻老方法，先让雪莉把灵魂扯出来，然后开枪干掉。
    说话间，布莱恩已经一个箭步冲至身前。
    “去死吧！你这个神父里的异端！”
    山一样的重拳直接砸向李昂的面门！
    “构造的，也轮不到你来说好吗！”
    李昂猛地左手一掌斜著打出，稍微卸掉了一些布莱恩的力量，然后转身数圈闪到一旁。
    “雪莉！就是现在！”
    李昂猛地將神识再次灌入雪莉体內，强化她的灵魂力量。
    “等下！这里这么多人看...齁噢噢噢噢！！”
    雪莉就感觉整个人又被李昂粗壮的神识塞满，强大的力量再次涌上来，没有犹豫，双手猛地抓向布莱恩头部，想要將灵魂摘出来。
    布莱恩的手臂往回一收，猛地一扫，一股黑气喷射而出，居然將灵体状態的雪莉打飞。
    “咕啊——！”
    雪莉的身影在空中倒飞出去，就这一下整个身影就暗淡了几分，显然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李昂见状没有犹豫，扭头看向妮婭。
    “妮婭！箱子！”
    “是！”
    妮婭反应极快，转身抱起驱魔皮箱，用尽全力朝李昂扔过来。
    李昂反手接住箱子，拇指弹开卡扣，直接甩飞箱子，左手凌空接住从里面掉落的三瓶圣水。
    “来点冰红茶去去火吧！”
    李昂手腕一抖，圣水如残影般射出。
    第一瓶直奔布莱恩面门！
    布莱恩下意识躲避，然而李昂丟的位置却是比他的面部要高一点，李昂脚下猛地发力，一枚铁路旁的石子像子弹一样弹出，直接命中空中的那瓶圣水。
    圣水直接凌空爆裂，大量液体泼洒在布莱恩的脸上！
    “呃啊啊——！！”
    布莱恩发出悽厉的惨叫，被圣水淋到的皮肤像是被泼了浓硫酸一样，瞬间滋滋地冒出白烟。
    紧接著，第二瓶、第三瓶圣水飞出，布莱恩此时双眼都被圣水灼伤，根本看不清来袭的方向。
    布莱恩双臂胡乱挥舞想挡，两瓶圣水则是分別砸在他左右小臂上。
    “吼——！！”
    布莱恩痛苦地怒吼，他手臂上的硬化皮肤开始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不断抽搐的血肉组织。
    “雪莉！”李昂怒吼。
    雪莉没有多言，整个人稳住身形，嗖地一下扑到布莱恩头顶，双手直接插进他的天灵盖中！
    “给我...出来！”
    雪莉咬紧牙关，手臂肌肉线条都绷出来了，果然咱们女工確实还是有力量。
    布莱恩身体猛地一僵，紧接著，一道炭黑色的，不断扭曲的灵魂被他头顶被猛地扯出。
    那影子隱约还能看出布莱恩的五官，但表面布满了蠕动的触鬚，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神父！快！我撑不了多久！”雪莉额头渗出汗液朝李昂大喊。
    李昂没有废话，举起圣裁，银白色的左轮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然而枪口对准的剎那，布莱恩的眼球猛的一转！
    然后，从那张黑洞洞的眼球里，猛地窜出十几条粗壮的血肉触手！同时背后喷射出大量黑气，直接將雪莉掀飞。
    李昂根本来不及反应，数条触手从不同角度抽向他持枪的右手！
    砰！砰！砰！
    触手砸在手臂上的声音像是泰森在打沙袋，李昂只觉得右手小臂一阵剧痛，骨头髮出爆鸣声，圣裁也不由得脱手被打飞，旋转著掉落在远处的地上。
    噹啷！
    左轮滚了两圈，掉在妮婭脚边。
    “神父！”妮婭的表情有些惊慌，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昂也无暇去顾及，因为几根触手直接勒住了他的胸腔和手臂。
    触手的力量大得离谱，李昂就感觉被十几个相扑力士给挤压了一样，气都喘不上来。
    “李昂！”王冰冰想衝上来帮忙。
    “別过来！”李昂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他被触手举到半空，布莱恩的灵魂还有半截在外面露著，露出嘲讽的表情。
    “驱魔司鐸...不过如此...”
    布莱恩的声音幽幽传来：“你的灵魂...会成为祭品...最好的祭品...”
    触手越收越紧，李昂能听见自己肋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咬紧牙，右手应该是断了，左手勉强挤出一点空间，食指艰难地抬起，暗红色气息在指尖凝聚。
    但布莱恩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一条触手猛地抽在他左肩上！
    碰！
    李昂闷哼一声，刚凝聚的血煞指瞬间溃散。
    “挣扎...继续挣扎...我喜欢看...”布莱恩的声音带著戏謔。
    局面急转直下。
    王长明已经嚇得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王冰冰握著刀，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插手这种战斗。
    “现在...成为养料吧...”布莱恩张开嘴，更多的触手从喉咙深处探出，顶端的口器张开，对准李昂的脑袋。
    然而就在这一瞬，李昂用尽力气，体质3的强大力量全部激发，膝盖狠狠撞向布莱恩的下巴！
    这一下撞得结结实实，布莱恩的下頜骨发出闷响，几颗发黄的牙齿混著黑色血液飞溅而出。
    而隨著这一撞，布莱恩探出的触手下意识往回缩了缩，勒住李昂的力道也稍微一松。
    就是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李昂猛地吐气，身子一缩，左手手肘往后一顶！触手的束缚立马鬆动。
    李昂的身体从半空中坠下，然而就是下落的这一秒，李昂往后顶的左手直接变成冲拳，用尽全力砸在布莱恩被圣水腐蚀的地方！
    噗嗤！拳头直接陷进腐烂的血肉里，黑色的脓血喷涌而出。
    布莱恩吃痛，发出一声咆哮，触手像鞭子一样抽出，直接扫在李昂的腰上，李昂被这股力量像扔沙包一样甩了出去，人在空中翻滚两圈，重重摔在妮婭身前不到三米的地上。
    而隨著他被甩飞，刚才那一拳溅起的黑色血液。
    啪嗒。
    几滴粘稠的黑血，正好落在妮婭脸上。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突然低下身子，开始微微颤抖。
    李昂挣扎著爬起来，对著妮婭大喊：“快！妮婭，把枪丟给我！”
    妮婭的身子只是颤抖了几下，便附身捡起银白的左轮，却罕见地没有回应李昂，而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不知是强风恰好吹过，还是不知名的力量在作祟，妮婭一直遮盖右眼的刘海掀了起来。
    “臥槽...这是！！”
    李昂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震惊，王冰冰则更是捂住了嘴。
    与碧蓝的左眼不同，那是一只洁白无暇的眼睛，瞳孔的位置则是一个金色的十字，散发著神圣的气息。
    “异端...必须清除。”
    冰冷的话语从妮婭口中念出，不带一丝情感，仿佛那个天真俏皮的少女根本不存在一样。
    她乾脆利落地举起了枪，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直接扣下了扳机！
    “嗡——！！”

 第37章 修女与米迦勒

    圣裁的嗡鸣在夜空里飘荡。
    “噗嗤。”
    王长明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一小片淡金色的光芒正以自己心臟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他的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像是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然后王长明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呃啊——！！！”
    几乎在同一瞬间，布莱恩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他那具已经恶魔化的庞大身躯开始剧烈抽搐，隨后伴隨著一声巨响，直接炸成了碎片。
    碎片掉落在地上，很快化成黑色的烟雾消散而去。
    “不对...不对...”李昂挣扎著撑起半边身子，脑子快速运转。
    且不论妮婭这到底怎么回事，圣裁的子弹只对灵体有效，这是系统明明白白写著的。
    但王长明可是自己最开始就用神识扫过的，明明是活人，有心跳有呼吸的那种。
    为什么妮婭会开枪打他？为什么他中弹了布莱恩会有反应？
    “哦，对的对的！”李昂脑子里灵光一闪，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王长明突然抬起了头。
    那张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真没想到...”王长明开口了，居然是非常標准的英语，再也没有结结巴巴的顿挫感。
    “在这个小水坑里，还能碰到能看穿我偽装的傢伙...”
    他伸手拍了拍胸口那片金光，金光一颤，隨即缓缓消散。
    “不过算了，这具衣服也穿得够久了，该换一件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敲碎的玻璃一样，崩散成无数血色的光点！
    而那些光点在空中迅速匯聚凝结，重新塑形...
    一个大约两米高的人形轮廓渐渐清晰。
    它穿著像是十九世纪欧洲贵族风格的暗红色礼服，修身剪裁，领口缀著繁复的花边。
    皮肤是那种病態的苍白，手指修长，指甲漆黑。
    最诡异的是它的脸，居然没有五官，平滑得像一枚煮熟的鸡蛋。
    “自我介绍一下。”无脸人微微躬身。
    “我叫但他林，当然，这只是我很小很小的一部分碎片。”
    它的声音很悦耳，也很中性，听不出男女。
    李昂盯著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脑子里飞快地思索著。
    “但他林...好耳熟啊，我好像最近看资料时看到过...是...我艹！！”
    李昂猛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那个无脸人。
    “密码的那不是所罗门七十二魔神之一吗！？”
    域外天魔残魂...合著您域外天魔是这个级別啊，哈哈早说啊，早说我投了就是了。
    但玩归玩，闹归闹，李昂可不打算和这傢伙开玩笑。
    “那你挺会挑宿主的啊，装的还挺像，连本座都骗过去了。”
    李昂咳了一声，把嘴里的鲜血吐掉，勉强扯出个自信的笑容。
    “过奖。”
    但他林的声音里似乎带著笑意，虽然那张脸上根本看不出表情。
    “扮演角色是我的小爱好，当工头挺有趣的，看著这些人为了几个钱幣拼命，为了活下去互相算计...这比戏剧好看多了。”
    它说著，转向妮婭的方向。
    妮婭还保持著举枪的姿势，右眼里的金色十字光芒不减。
    “倒是你，小姑娘。”
    但他林歪了歪头，双手做出思考的样子。
    “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別。不是普通的驱魔师，也不是教廷那些死板的圣骑士...这种纯粹的光明气息，让我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
    妮婭没有回答。
    她隨手將圣裁丟给李昂，双手在胸前交叠，摆出一个祈祷的姿势。
    “以父之名...请见证世间的罪恶。”
    她开口了，声音不再是平时那种带著点软糯的腔调，而是无比的平静、神圣。
    妮婭背后的空气开始扭曲，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夜空中浮现，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著，涌向妮婭的身后。
    那些光点逐渐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十字架。
    十字架高度超过三米，静静悬浮在妮婭身后，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哦？圣灵召唤？”但他林捏了捏下巴，有些欣赏的样子。
    妮婭依旧闭著眼，双手维持著祈祷的姿势。
    但她身后的十字架开始发生变化，十字架的中心更多的光芒喷涌而出，那些光芒在空中交织成了翅膀的样子。
    一对洁白的羽翼，完全由光构成，每一片羽毛都清晰可见，在夜空中轻轻舒展。
    然后是盔甲，非常古典样式的胸甲、护肩、裙甲，同样由光组成，表面流淌著像是液態金属般的光泽。
    最后，一张完美但毫无表情的女性面孔慢慢凝聚，双眼紧闭，长发如同瀑布垂在肩后。
    当天使彻底成型时，整个铁路工地直接亮如白昼。
    “原来是由天使赐福...难怪能看穿我的偽装。不过小姑娘，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但他林的声音毫无波澜，它抬起右手，苍白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五道暗红色的裂痕隨著它的动作出现在空气中，像是空间本身被撕开了伤口。
    “就算我现在只是一块碎片，就算你这借来的力量確实克制我...”
    但他林的声音充满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但意志赐福终究只是赐福，你不是天使本尊，我也不是路边的小恶魔——”
    它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妮婭身后的那个天使的背后猛然张开了另外两对翅膀，六翼光翅展开，让本就明亮的工地此刻简直亮的像是正午。
    与此同时，她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由金色光芒构成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光。
    但当她看向但他林时，整个空间仿佛都凝固了。
    “这...不对...！！”
    但他林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名为震惊的情绪。
    “你是...米迦勒！？怎么可能！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承载——”
    它没能说完。
    天使抬起了手。
    它只是对著但他林的方向，张开五指，然后轻轻一握。
    但他林周围的空间像是被真空压缩的可乐罐，开始向內坍缩！
    “米迦勒！！”但他林只留下这最后一句话，便瞬间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李昂都看傻了，不禁咽了口吐沫。
    “我巢....这就是天使的力量吗？我感觉得有元婴期了吧，恐怖如斯...”
    就在这时，妮婭扭头看了一眼李昂。
    那是不掺杂任何一丝情感的眼神，就像是人类在看见路边的花草一样。
    李昂让这眼神看的发毛，但说实话，对面这实力，自己就是韩跑跑附体，也跑不掉啊。
    “你...也是个异端。”
    妮婭淡淡开口，李昂闻言就感觉脑门一热，汗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我靠...不是吧天使姐，咱只是练了点魔功，看了看腿，不至於搞人道毁灭吧？”
    李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圣裁，同时最后一发血煞指也悄然凝聚在指尖。
    “但是我答应过她，不会伤害你...”
    妮婭说完这句话，身后的天使缓缓消散，所有光芒如同退潮般涌回十字架，而十字架本身也渐渐变得透明，消散在空气中。
    当最后一缕光消失时，妮婭身子一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妮婭！”
    李昂见状立马收起功法，衝上去抱住了差点倒在地上的少女。

 第38章 神父与那一夜

    帐篷里暗得很，只有从帆布缝隙漏进来的淡淡月光和一盏忽亮忽暗的煤油灯。
    妮婭躺在床上，呼吸平稳，金色的刘海盖在额前，遮住了那只眼睛。
    她睡得很沉，嘴角还带著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像只是做完了一场漫长的弥撒后在教堂的长椅上打盹。
    李昂站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小臂还在隱隱作痛，体质3比自己想的要强不少，骨头居然没断。
    王冰冰靠在旁边的木箱子上，衝锋衣拉链敞开著，里面的速干t恤被汗浸湿了一片，贴在身上。
    她看著李昂，眼神有点复杂。
    在但他林消失后，工人们便陆陆续续恢復了意识。
    让人惊奇的是，王长明居然又出现了，在一堆枕木后面躺著，只是他对今晚的事情毫无印象，看来是下午就被但他林掉包了。
    至於皮特，刚恢復意识，就被工人弟兄们裹挟著回去睡觉了，显然也没搞明白髮生什么，稀里糊涂地走了。
    王冰冰长长吐出一口气，宾州的夜晚，温度降得真快。
    “像做梦一样。”她轻声说。
    李昂转过头看她。
    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这位天工集团的高管此刻看起来居然像个有些柔弱疲惫的学生。
    李昂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一根手指。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让你只记得这是一场梦。”李昂的声音很平静。
    王冰冰盯著他的指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有些打趣地问道：
    “真神奇，我也可以像你们这样吗？”
    李昂闻言则是很明確地摇了摇头。
    然后她轻轻地笑了。
    很放鬆，却又带著一丝遗憾的味道？
    “不用，这样的经歷...我一辈子都不想忘记。”她摇摇头。
    李昂收起手指，只是淡淡地说道：“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谢谢你，神...李昂。”她看著李昂，眸子中柔情似水。
    李昂摆摆手：“主与你们同在，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不只是今天。”王冰冰突然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米。
    “从第一次在教堂见到你开始，我就觉得...你很特別。”
    李昂没接话，只是鬆了松衣领，不知为何，从刚才开始就感觉有点热。
    “你身上有种...很神秘的感觉。做事果断，脑子转得快，该狠的时候狠，该软的时候软，而且...”王冰冰继续说，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紧接著她顿了顿，忽然露出一个有点狡黠的笑容：“而且你长得也不错。”
    李昂微微皱眉道：“王女士，感谢你的讚美...但我是神父。”
    “神父怎么了？”王冰冰歪了歪头。
    “神父也是人，你们不能结婚，但没说不能跳槽啊。”
    李昂：“？”
    “怎么样？”王冰冰又往前凑了凑，声音轻缓。
    “別当神父了，来我们天工集团吧，我的父亲就是董事长...”
    “王女士，主召唤我来此牧羊，这便是我的使命。”李昂直接打断了她。
    辞职？信不信马上系统直接给我扣个蟠桃的帽子，爽吃紫蛋嗷！
    李昂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去。
    突然，他的手腕被抓住了。
    王冰冰的手很凉，手指也很修长，能把李昂柱状的手腕握得很紧。
    “李昂...”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语气里带著一种难以让男人抗拒的嫵媚。
    李昂突然愣住了，他转过身，看著王冰冰的脸。
    月光下，这位王家大小姐的脸有点红，眼睛亮晶晶的，呼吸比平时稍微急促一点。
    她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自己的胸口，手指隔著衬衫，能感觉到下面的可观的自主品牌大灯。
    不对劲！
    王冰冰不是这种人。
    李昂下意识地展开神识。
    不兑！
    一股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氤氳气息正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很淡，淡到如果不是特意用神识扫描，根本不会注意到，那气息在神识的感知下，隱约带著点甜腻的花香，闻起来让人有点...燥热。
    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叮！恭喜执事！在灵草肥料作用下，据点第一株灵草“欲情草”已成功发芽！】
    【为鼓励执事积极发展据点灵植產业，特奖励：灵草效果体验（半个时辰）】
    【效果描述：人有七情六慾，得此草，方可品之】
    李昂：“......你大爷的。”
    他猛地想起下午种下去的那颗欲情草种子，所以那玩意儿现在已经发芽了？还特么自带范围体验？
    我特么成魅魔了？！
    王冰冰的手在他胸口轻轻划了一下。
    “李昂...你身上好热...”她的声音更软了，身体几乎贴上来。
    不用她说，李昂也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快速升高，某种原始的衝动正在从小腹往上涌。
    吔——！！不是吧？我也要被影响吗？
    他试著调动体內法力，想压下这股燥热，但《血魔煞气诀》运转起来的瞬间，那股燥热不但没被压下去，反而像被浇了油的篝火，轰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煞气不受控制地在体內涌动，李昂的瞳孔渐渐变成红色。
    【叮！检测到上品炉鼎一具，適配《血魔煞气诀》修炼】
    【该炉鼎元阴未失，建议执事对其採补】
    【提示：採补可精进魔功，快速提升修为，且有助於稳定煞气外溢】
    李昂只感觉大脑內的血液一阵翻涌。
    “採补？炉鼎？现在！？”
    他盯著眼前王冰冰泛红的脸，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平时的高冷，只剩下朦朧的模糊感。
    她的手解开衝锋衣的拉链，被汗水打湿的t恤很好地勾勒出那诱人的曲线。
    李昂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是一种最原始，最暴力的欲望。
    这就是魔功的代价？
    这段时间他变得比以前暴躁，下手更狠...原来不只是生存压力，还有这该死的煞气在悄悄改变他？
    王冰冰的衝锋衣落在地上。
    她喘息著，另一只手往下探，开始解开工装裤的腰带。
    “等...”李昂想说话，王冰冰却没停下。
    扣子被解开，宽鬆的裤子一下滑到了脚踝。
    月光照在她腿上。
    黑色的丝袜包裹著修长的双腿，在昏暗的光线里泛著细腻的光泽。
    李昂的呼吸不由得一滯。
    “合著您下午换衣服没换袜子是吧...”
    脑子里那根掌管理智的弦，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王冰冰抬起一条腿，脚尖轻轻点地，另一条腿还套在裤子里，她就用这个有点滑稽又无比诱惑的姿势，整个人缠在了李昂身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李昂...”声音黏糊糊的，带著热气喷在李昂的耳朵上。
    李昂眼中的红芒快压制不住了，他咬著牙，左手猛地一抖！星条旗魂幡滑入手中。
    “雪莉！出来！”
    雪莉的身影“咻”地一下从旗面里钻出来，表情还有点懵：“又干嘛...不是已经打完了...誒誒？”
    眼前的景象让她有点大脑过载。
    李昂眼睛通红，王冰冰贴在他身上，妮婭在床上熟睡。
    雪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你...你们...这这这...！！”
    “我要闭关！”
    李昂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冷冷地命令道：“现在，立刻！在帐外替我护法，不许任何人进来。”
    雪莉显然还有些懵逼：“可是这...”
    李昂猛地转头看她。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的暴戾和杀意，让雪莉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好...好的...”雪莉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钻出帐篷。
    帘子落下。
    帐篷里只剩下三个人...哦，妮婭还在熟睡。
    王冰冰的手已经探进李昂的衬衫里，她的嘴唇贴在李昂脖颈上，轻轻地啄了一下，像夜鷺一样。
    李昂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妮婭。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
    “穌哥，原谅我。”
    他一只手搂住王冰冰的腰，另一只手按著她的后脑，狠狠吻了上去。
    王冰冰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手臂抱得更紧，那条被丝袜包裹的腿也收紧了一分。
    吻到两人都快喘不过气时，李昂才鬆开她，嘴唇贴在她耳边，用磁性的声音低声说道：
    “袜子別脱。”
    王冰冰的身体微微一颤。
    然后她笑了，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手臂环得更紧。
    夜还很长。

 第39章 神父重见天日

    日至晌午。
    伴隨著一声剧烈的爆炸，李昂站在安全距离外，看著远处山坡上腾起一团黄色的烟尘。
    等了约莫半分钟，烟尘渐渐散去，露出山体上那道巨大的口子。
    “好啊！”王长明抹了把额头的汗，咧嘴一笑。
    工地上响起简单的欢呼，但很快又平息下去，毕竟后续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李昂眯眼望了望那洞口，黑黝黝的，炸的还挺深。
    “没伤著人吧？”李昂问道。
    “没有，炸药威力刚好够用，而且兄弟们都按您说的撤的比较远。”王长明訕訕一笑。
    李昂点了点头，露出微笑：“主的保佑罢了。”
    妮婭站在李昂身侧，裙摆在风里轻轻飘动。
    她已经恢復了平日的样子，右眼重新被刘海遮住，看不出什么特別的。
    只是偶尔看向李昂时，她的眼神会有一丝躲闪。
    王冰冰倒是很平静，短髮梳的一丝不苟，整个人也是容光焕发。
    但李昂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自己身上。
    李昂转身，对王长明说道：“我们去隧道里看看，然后就得上路了。”
    王长明愣了愣：“这么快？几位不多留几日？”
    “教会那边还有事，再说，铁路上的麻烦应该已经解决了。”李昂笑了笑。
    其实李昂能感觉到，但他林消失后，整个空间碎片都在缓慢瓦解。
    这片工地，这些工人，很快会重新融入歷史的洪流。
    皮特已经被几个工人领了过来。
    “阿福，你带神父他们进隧道看看。”王长明拍拍他的肩。
    皮特点点头，没说话。
    就在眾人即將进入隧道时，王长明忽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李神父。”
    李昂转头看向他。
    王长明手里放著一枚玉佩，半个巴掌大小，色泽温润，淡淡的青色，表面刻著两个字：清风。
    “这是前些年一个路过的道士送的，说是能保平安。”王长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一个大老粗，戴著也不合適，您帮了兄弟们这么多的忙，这玉佩送给您，希望您...平平安安的。”
    李昂接过玉佩。
    入手微凉，触感细腻。
    他低头细看，那“清风”二字刻得古朴雅致，笔画间透著股说不出的韵味。
    【叮！检测到护身法器】
    【效果：微弱提升佩戴者神识恢復速度，可抵挡基础精神类法术攻击】
    【备註：某位散修遗留之物，虽品阶不高，但炼製手法纯熟】
    “吼吼，好东西啊！话说为什么北美会有道士？”
    李昂握紧玉佩，冲王长明点点头：“多谢。”
    “应该的，应该的。”王长明憨厚地笑。
    李昂想了想，还是问道：“王工头，之后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啥打算，”王长明挠挠头。
    “继续干活唄。家里婆娘刚生了个大胖小子，等著我寄钱回去呢。得多挣点，不能让孩子跟著受苦。”
    他说这话时，脸上露出那种最朴实的，属於父亲的笑容。
    李昂点头。
    妮婭却忽然开口，声音轻柔：“王先生，孩子叫什么名字呀？”
    “叫有財！”王长明笑得很开心。
    “王有財，我这辈子是发不了財了，就指望儿子將来能多赚点钱，別像他爹这么没出息。”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冰冰猛地抬起头。
    王冰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隧道里的雾气毫无徵兆地漫了上来。
    浓厚的雾气像潮水一样从隧道深处涌出，眨眼间就將洞口吞没。
    李昂心道不好，立刻喝道：
    “进隧道！快！”
    他没时间解释，一手抓住妮婭，另一只手拽住还在发愣的王冰冰，三步並作两步衝进浓雾之中。
    皮特不傻，见状紧隨其后。
    在衝进浓雾前，王冰冰回头看了一眼。
    王长明还站在雾气边缘，身影已经开始模糊。
    他抬起手，似乎想说什么，但声音已经被雾气吞噬。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李昂只觉得脚下一空，身子一晃，稳住身形。
    地上掉落著手电，照出旁边的环境。
    破旧的砖石墙壁，潮湿的苔蘚，正是那条废弃了的隧道。
    他们回来了。
    “唔...”
    旁边传来呻吟声。
    李昂转头，看见皮特·格里芬正从一堆碎石上爬起来。
    皮特揉著脑袋，眼神茫然地扫视四周。
    “我...”皮特开口道，声音沙哑。
    “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李昂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皮特的目光落在李昂身上，突然诚恳地低下了头。
    “我以前...说了很多蠢话，对不起。”
    李昂摆摆手：“主隨时欢迎迷途的羔羊。
    妮婭站在一旁，手里捏著十字架，嘴唇微动，像是在默默祷告。
    王冰冰则靠著隧道墙壁，喃喃自语：
    “王有財...是我曾祖父的名字。”
    李昂不禁靠了过去：“这么巧？”
    王冰冰抬起头，眼神复杂，“我曾祖父就是铁路出身，后来攒了点钱，开了个小作坊，这才有了后来的王家。”
    回到营地时，已经是后半夜。
    “李神父，”她站在门口，声音平淡。
    “进来，我们谈谈委託费的事。”
    李昂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屋里很简单，一张摺叠桌，两把椅子，角落堆著些图纸和文件。
    王冰冰从隨身的手提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
    “五千美元，这是之前答应额外捐给堂区的钱。”
    李昂接过信封，隨手揣进西装內袋，露出標誌性的微笑。
    “感谢王女士对我们事业的支持”
    王冰冰没接话，一步步走向李昂。
    屋里的空间不大，王冰冰停下脚步，抬起头，看著李昂的眼睛。
    “昨晚的事。”她开口，声音很柔和。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但是...”
    “我不后悔。”
    她上前一步，两人之间几乎贴在一起。
    李昂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一丝汗水的味道。
    “而且...”王冰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感觉不坏。”
    她忽然踮起脚尖，凑了上来。
    嘴唇相接触的瞬间，李昂愣了一下。
    但王冰冰没有深入，只是轻轻一吻，便退了回去。
    “我还是更喜欢主动一些。”她笑著说，眼里闪著微光。
    李昂摸了摸嘴唇，笑了笑没说话。
    王冰冰后退两步，重新恢復了那种干练的样子，她拿起一张卡片，递给李昂。
    “这是集团的贵宾卡。”
    “如果有一天你来匹兹堡，一定要到天工集团来看看。”
    “我会的。”李昂笑道。
    “哦对了，那条袜子是沃尔福特的，损坏的费用下次来匹兹堡记得带给我。”
    “！？”
    回程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默。
    rav4行驶在乡间公路上，收音机里放著不知名的乡村音乐。
    妮婭坐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著窗外的玉米地。
    月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李昂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手指隨著音乐节奏轻轻敲击。
    开了大概十分钟，妮婭忽然开口。
    “神父。”
    “嗯？”
    “谢谢你。”
    李昂转头看了她一眼：“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提我眼睛的事。”
    李昂闻言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你这不是主动提了吗？而且我敢问吗？那位天使大人似乎不好相处哈哈。”
    妮婭闻言脸一红，支支吾吾道:
    “那个...修道院不让说，对不起...神父，但是她其实挺友善的...”
    李昂忽然打断了妮婭：“没事的，该我谢谢你。”
    “誒？”
    “昨晚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都出不来。”
    妮婭的脸微微泛红：“是...是她的力量，不是我...”
    “但因为你，我才没有被当成异端处理掉，不是吗？”
    李昂笑道。
    妮婭抿了抿嘴唇，突然表情坚定，郑重说道:
    “神父，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的。”
    李昂闻言笑了笑:“那我就靠你保护了哦，妮婭修女。”
    “能帮上神父，我感觉非常幸福。”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发出了一声轻笑。
    夜幕笼罩著大地，但有一台欢快的引擎，正在奥丹姆中穿梭著。
    后来，听说那条铁路再没闹过鬼。
    工程顺利推进，原本拖延的工期居然赶了回来。
    更让人意外的是，工地上那个叫皮特·格里芬的爱尔兰工头，像是变了个人。
    他干活卖力，对各个族裔的工人们也很客气，坚持要给工人们改善伙食。
    他总说:“歷史都是人民创造的。”
    渐渐地，皮特在工人中有了威信。
    铁路一段段铺通，蒸汽小火车的规划提上日程。
    奥丹姆镇的旅游转型计划，似乎真的有了盼头。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40章 神父与穌哥

    【叮！宗门任务综合结算开始】
    【任务四：鬼影重重（已完成）】
    【基础奖励：贡献点+50，属性点+1】
    【附加评价：彻底净化铁路怨灵，额外奖励贡献点+50】
    【紧急任务：击杀天魔残魂（已完成）】
    【基础奖励：贡献点+50，属性点+1】
    【任务：逃离幻境（已完成）】
    【基础奖励：功法《身外化身》（残卷）x1】
    李昂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表情享受地聆听著系统的播报音。
    “吼吼，这就和阿里pay一直在跳入帐提示一样。”
    系统的提示还在继续。
    【当前据点香火：34800】
    【当前据点欠债：6000】
    出发前手上是24800，王冰冰给了5000预付，加上后面给的5000，这下修屋顶的三万够了，还多出4800。
    欠教区的六千月供也能补上一部分，虽然补完还得欠，毕竟教区那边是按比例抽成，捐款越多要交的也越多。
    但至少能再完成一项任务了。
    李昂打开电脑，直接向费城大主教区发送了邮件，表示修缮的资金已经筹齐，希望教区安排施工队伍。
    以往李昂向教区发送月供减免或者其他什么的邮件，一般要么已读不回，要么就是要等待漫长的时间才有回覆。
    结果今天刚说钱到位，没过一分钟，一封邮件便打了回来。
    “李神父，你提交的维修申请我们已经收到，按照程序，我们会儘快指派团队上门修缮。”
    “愿主保佑您——费城大主教区。”
    “丫的，我一掏钱立马態度这么好，这帮人不愧是卖赎罪券起家的。”
    李昂暗暗吐槽，却是长出一口气。
    “接下来还是要老老实实搞钱呀，现在这个小镇明显是被脏东西盯上了，得加速搞钱让系统多给点天材地宝，不然我可不想哪天突然让恶魔按死。”
    不过在那之前...
    李昂手掌一翻，那本《身外化身》残卷出现在手中。
    “身外化身，炼神分念之法...”李昂轻声念著。
    “以神识为基，法力为引，塑形凝体，可化万千...”
    他快速瀏览了一遍。
    残卷確实不全，只记载了第一层的修炼方法，按照描述，练成后能根据法力和神识强度凝聚分身，修为越高，分身越多也越强。
    但第一层最多也就一具，而且实力只有本体的三成左右。
    “聊胜於无嘛，说不定以后可以搞多重影分身？”李昂嘀咕著，不禁想到一位金髮故人。
    没再犹豫，李昂直接盘腿开始试著凝聚分身。
    在功法的指引下，像是有一缕细丝从李昂眉心抽出，沿著脊椎往下滑，在丹田位置盘旋。
    法力被那缕细丝牵引著，一点点在体外凝聚。
    过程很慢，李昂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和神识在缓慢消耗，就像有个华农兄弟的抽水机在从池塘里往外抽鱼。
    汗水从额头渗出，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领子上。
    大概过了半小时，李昂的面前隱约有了具人形的轮廓。
    接下来是塑形，按照功法上说的，分身的样貌可以隨心塑造，但最好有个参照物，不然容易捏出个四不像。
    参照物...
    李昂脑子里闪过几个选项。
    自己的脸？那不行，这么帅的存在有一个就足够了。
    韩老魔那种平平无奇款？好像也没什么意思，又不够帅，不符合。
    雪莉的脸？一想到她齁哦哦的样子，瞬间有点无感。
    “等下！”
    李昂灵光一闪，想起了教堂大厅里那尊耶穌受难像。
    “反正都是自己人，用穌哥的脸也不算侵权吧？”
    李昂心里冒出一个有点缺德的想法。
    他集中精神，开始回忆耶穌像的样子。
    人形轮廓开始变化，逐渐清晰。
    先是骨骼框架，然后是肌肉纹理，最后是皮肤毛髮，整个过程就像在看延时摄影。
    又过了一会，李昂睁开眼。
    一具青白色的人形悬浮在他面前，离地半尺，通体泛著淡淡的光晕。
    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樑，披散的长髮配上一顶荆棘冠，还有那种混合著痛苦与悲悯的表情。
    “窝巢！真的是耶和华之子降临了!”
    李昂站起身，绕著分身转了一圈，不由得惊嘆。
    他心念一动，分身缓缓落地，双脚触地，眼睛隨之睁开。
    李昂尝试用神识连接。
    瞬间，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来，他仿佛同时拥有两个视角，一个是自己本体的，看著分身，另一个是从分身看到的本体。
    “有点考验apm啊...”李昂揉了揉太阳穴。
    他操控分身抬起右手，握拳，张开，动作有些僵硬，但还算流畅，顺带为了尽力出cos还原，李昂还给分身的手脚也打了洞。
    接著李昂让分身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然后停在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神圣庄严的脸，配合匀称的身材，简直像从文艺復兴油画里走出来的圣人。
    “这尼玛...要让那些信教的看见，不得直接跪下啊。”李昂摸了摸下巴，满意地点点头。
    心念一动，分身化作一道白光没入他体內。
    “虽然战斗力只有三成，但应该够用了。”
    收起分身，李昂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油纸包。
    里面装著他从铁路工地“借”回来的tnt炸药，本来想留著以防万一，但现在有了更好的存放方式。
    李昂打开系统商店，翻到新解锁的法器区，隨著和王冰冰的注资交流，几十个亿的项目谈成，自己的魔功显然精进了不少，列表里也解锁了一些新东西。
    【储物指环（下品）】：內置三立方米储物空间，可收纳非生命物品。兑换需贡献点100。
    “兑换。”
    【消耗贡献点100，剩余贡献点51】
    一枚银色的戒指落在掌心，造型很朴素，就是个简单的圆环，表面有细微的螺旋纹路，戴在拇指上，居然刚好。
    按照商店说明，用神识绑定后就能使用，李昂一抬手，桌上的tnt炸药包瞬间消失，同时他能感知到，戒指里多了些东西。
    “就是不知道这戒指里有没有老爷爷，哈哈。”李昂笑了。
    他又把寻踪罗盘和那枚玉佩都收了进去，至於圣裁和笔记，一方面是为了方便和安德鲁交流，另一方面，李昂觉得隨身带著左轮，还是比较有范的。
    做完这些，李昂看了眼墙上的钟。
    下午两点半。
    今天没有预约的懺悔，弥撒也安排在明天。
    妮婭早上被匹兹堡修道院一通电话叫回去了，得去一周。李昂当然知道真正原因，天使力量觉醒后，修道院那边不可能没察觉。
    不过妮婭走的时候表情挺轻鬆，还说回来会给他带匹兹堡的特產。
    “就当放假吧。”李昂伸了个懒腰。
    最近確实太忙了，驱魔、打殭尸、穿越时空、大战恶魔...感觉比在拆那当大学生时的课表还累。
    思前想后，他决定去镇上走走。

 第41章 神父与恋爱烦恼

    走出教堂，五月的阳光晒在脸上暖洋洋的。
    停车场里那辆rav4静静停著，挡风玻璃上落了坨鸟屎。
    李昂有些无语，也没带纸，反正今天不打算开车，就沿著小路往镇中心方向溜达。
    奥丹姆教堂位於小镇偏西的地方，两侧的街道不算繁华，但很有歷史文化氛围。
    偶尔有皮卡开过，司机看见李昂还会减速挥手，看来神父在这种小镇上还是挺受尊敬的。
    让李昂有些意外的时，他看见鲍勃警长开著车呼啸而过，却神色凝重，直接无视了自己。
    没去想太多，李昂觉得如果忽略那些灵异事件的话，奥丹姆其实是个挺宜居的地方。
    比如奥丹姆的西边有一片湖，人们叫它沉睡湖，由萨斯奎汉纳河的支流形成，里面既有狗鱼，也有虹鱒，你只需要简单来点玉米当饵料，就能收穫满满，当然不要买旁边渔具店里的，价格有些宰人。
    据说今年还有个来自拆那的网文作者游客，在这上了一条超过20磅的狗鱼，可是羡煞旁人，掛在皮卡上招摇过市，被警察局罚了500刀才作罢。
    李昂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著，脑子里盘算著接下来要做的事：屋顶维修、继续修炼、调查安德鲁失踪的线索、还有那个镜像世界...
    “神父！”
    一声大喊突然从旁边传来。
    李昂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本能地侧身。
    没办法，最近奇遇次数太多，都快整出应激反应了。
    但衝过来的可不是什么恶魔，而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男孩，穿著奥丹姆镇高中的背心，金髮乱糟糟的，脸上长著几颗青春痘。
    他跑到李昂面前，喘著粗气，脸涨得通红。
    “神父，请您...请您帮帮我！”男孩语无伦次。
    李昂鬆了口气，手从圣裁上移开。
    他打量了一下男孩，確定对方身上没有黑气、不是怨灵、也没有被附身的跡象，就是个普通的美利坚高中生。
    “孩子，慢慢说，主会倾听每一个迷途羔羊的声音。”李昂露出职业性的温和笑容。
    男孩深吸几口气，双手紧张地插在兜里。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脸色通红，像是怕被別人听见：
    “神父，我...我快憋不住了，请您帮帮我！”
    “？”
    李昂不禁用神识扫了自己一圈，確定没有欲情草的buff在身上，自己的石斛不至於被人盯上吧。
    好在男孩只是有点大喘气，紧接著补充道：
    “我，我恋爱了！”
    李昂心中唱出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青春期嘛，正常。
    他正准备说些“年轻时的感情都很美好但要懂得节制”之类的套话，男孩的下一句话让他直接懵逼。
    “和一块石头...”
    “？！”
    李昂沉默了三秒，指了指路边长椅。
    “我们坐下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艾伦，艾伦·米勒。”男孩跟著李昂坐到长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拘谨得像在校长办公室。
    “艾伦。”李昂侧过身，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態。
    “从头说起，別漏细节，你和那块石头...是怎么认识的？”
    艾伦深吸一口气，故事始於三周前。
    那天是周六，艾伦因为学习跟爸妈吵了一架，心情很差，就骑著自行车跑到沉睡湖北边的小溪散心，那地方平时没什么人去，安静得很。
    他坐在岸边扔石子，扔著扔著，目光被溪水边的一块石头吸引了。
    “她就在那儿，神父。”艾伦的表情有些陶醉。
    李昂点点头，没说话。
    艾伦接著陈述，他当时鬼使神差地蹚水过去，蹲在石头旁边仔细看。
    那块石头大约两个篮球大小，表面光滑，泛著淡淡的青灰色，表面的纹理很特別，像是一个女人的轮廓，有曲线，有弧度，甚至能隱约看出五官。
    “最神奇的是这里。”艾伦用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
    “石头顶部有一小块凸起，形状特別像一张脸，眼睛的位置有两个小凹陷，像闭著眼。”
    李昂摸著下巴，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搜索相关知识，石头成精了？
    “然后呢？”李昂淡淡问道。
    “然后我就伸手摸了摸她。”艾伦的脸红了起来。
    “我不是变態，真的，神父，我就是觉得她好像很孤独。而且我摸她的时候，听见了声音。”
    “声音？”李昂的表情警觉起来。
    “嗯，是个女声，很好听，很温柔，我叫她詹妮弗，是我最近看的一个漫画女主角的名字。”
    李昂嘴上嗯嗯应著，心里已经在疯狂吐槽。
    如果不是经歷了炼尸、恶魔、时空碎片这一堆破事，他现在肯定已经反手拨打青少年精神健康中心的电话，或者至少给这孩子推荐个心理医生。
    “听见石头说话，还起了名字，这標准的精神分裂前兆啊！bro！”
    “所以你和她成了朋友？”李昂还是保持者温和的笑容。
    “yes！”艾伦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几乎每天都去看她，我跟她讲学校的事，讲我爸妈老是吵架，讲我数学考砸了...她总是安静地听，然后安慰我。她说我善良，说我和其他男孩不一样。”
    李昂突然打断：“那个，艾伦，你在学校是不是没什么朋友？”
    艾伦愣了一下：“啊...您咋知道的？”
    “废话，你这不標准美剧卢瑟吗？”
    但李昂没说出口，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你继续吧。”
    艾伦低下头，喃喃自语：“学校里...確实没人愿意跟我玩。我运动不行，说话又结巴，他们都说我是书呆子。但詹妮弗不一样，她从来不会笑话我，她很喜欢我带的书。”
    “你给她带书？”
    “嗯！我带了我最爱的漫画给她，我把漫画一页一页翻给她看，第二天再去时，旁边会多出几块特別漂亮的石头，詹妮弗说那是她给我的回礼。”
    艾伦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鹅卵石，確实很漂亮，深绿色像翡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李昂接过石头，用神识探查了一下，就是普通石头，不禁皱了皱眉。
    “听起来你们相处得不错，那现在为什么又来找我呢？”李昂把石头还了回去。
    艾伦的表情瞬间苦涩了起来。
    “上周三...我说漏嘴了。”
    “而且被班里的几个人听见了，马克、乔什、还有罗迪...他们是校橄欖球队的，平时就爱欺负人！他们听见我说詹妮弗的事，就开始大笑，说我是疯子，说我居然跟石头谈恋爱...”
    艾伦的肩膀有些颤抖，显然勾起了不好的回忆。
    “他们说...说要去照顾照顾我的女朋友，还要在她身上涂鸦，留点纪念什么的！我求他们別去，但他们根本不听。”
    “我去找老师甚至是警察，他们都说我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李昂点了点头，坐下，美利坚基层行政的基操。
    不出事就不算事，等出事了再说，至於校园霸凌？除非闹出人命或者涉及种族歧视，否则基本都是和稀泥。
    “所以你想让我帮忙？”李昂微笑道。
    “如果真有涂鸦，我可以帮你买些清洗剂，我也可以去你们学校，跟老师严肃谈谈校园霸凌的问题...”
    “不是！”
    艾伦猛地抬头，眼里流露出的居然是一丝恐惧。
    “问题不在这，神父！”
    “？”李昂的笑容僵住了。
    “上周五放学后，他们三个就骑摩托车去了。”艾伦的声音有些发抖。
    “马克还在ins上发了动態，说要去给石头婊子化妆，我很害怕被他们打，就没有过去...”
    李昂心里一沉：“然后呢？”
    “然后...”艾伦吞了口唾沫。
    “周一纪念日他们没去，周二也没来上学，今天已经是周三了...所有人都联繫不上他们，警方已经开始调查了。”
    李昂的眉头皱紧。
    三个高中生同时失踪，难道刚才鲍勃就是在忙著这事？这在小镇上確实是不小的事情。
    “你去小溪看过吗？”李昂思索了一下，问道。
    “昨天放学后我去了...”艾伦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是詹妮弗...也不见了。”

 第42章 神父那不要钱的委託

    “所以你那块石头女朋友，把三个橄欖球队的壮小伙给做了，然后自己畏罪潜逃？”
    “詹妮弗不是那样的人！而且她只是块石头...我逃课出来，本来是想自己再去看看的...”
    李昂不由得打量著这个男孩。
    毫无特色的耐克运动鞋，规规矩矩的衬衫加背心，背著个书包，书包上还特么掛著个魔理沙！
    標准的美式校园食物链底层，属於那种不会被邀请去参加派对的类型。
    【叮！触发宗门任务：石仙子】
    【任务描述：据点范围內疑似出现灵石化形开智，请执事查明真相】
    【任务奖励：贡献点+50，符纸十张】
    “哎，其实哥本身也挺感兴趣的...”
    李昂脸上的调侃表情瞬间收起，他拍了拍长椅扶手，站起身来。
    “走吧。”李昂微笑著说。
    艾伦愣了一下：“去...去哪？”
    “去你和你女朋友约会的地方看看。”
    艾伦慌忙站起来，脸上闪过惊喜：“神父，您愿意帮我了？”
    “不是帮你。”李昂迈开步子朝公交站走去。
    “是主指引我去拯救迷途的羔羊。”
    艾伦小跑著跟上去，神父的背影此刻是显得那样无私和伟大。
    “先说好。”李昂突然打断了他。
    “到了地方，我说什么你听什么。让你跑你就跑，別回头，明白吗？”
    “明白！”艾伦用力点头。
    大约一个小时后，一辆老式巴士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李昂和艾伦下了车。
    眼前的景象让李昂不由得驻足一下。
    和他想像中纯自然生態区不同，沉睡湖景区开发得相当不错。
    停车场停了几十辆车，湖边有木质栈道，每隔一段就有长椅和垃圾桶，而且居然没什么垃圾丟在外面。
    湖面很宽阔，阳光下闪著波光，远处能看到几艘小船在划，也有不少人在垂钓。
    很多家庭带著孩子在湖边野餐，有老人在散步，还有几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年轻游客在拍照。
    “小溪就在东南侧林子里。”艾伦怕李昂走的不耐烦，赶紧解释道。
    李昂点点头，两人沿著湖边栈道往南走。
    走了大概两百米，李昂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老托马斯·佩恩。
    这位佩恩家族的族长正坐在一张摺叠椅上，手里握著路亚钓竿，头上还戴著那顶绅士帽。
    他身边放著一个冰桶，桶里已经躺著两条巴掌大的鱼。
    “李神父！”老托马斯也看见了李昂，笑著挥了挥手。
    “真巧啊，您也来钓鱼？”
    “隨便转转，看您收穫不错？”李昂走过去，瞥了眼冰桶。
    “一般般。”老托马斯摇摇头，嘆了口气。
    “这湖里的鱼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以前还能钓上几十磅的大狗鱼，现在上鉤的全是这些小傢伙。”
    他指了指冰桶，幽幽的说：“儘是些黑鱼，个头不大，胃口倒是不小。上周还有个从东方来的游客，运气好上了条大的，掛在车后头招摇过市，结果让鲍勃罚了五百美元，真是活该。”
    李昂笑了笑：“钓鱼嘛，图个清净就好。”
    “您说得对。”老托马斯点点头，重新看向湖面。
    “对了，您听说了吗？镇上最近不太平。有三个学生失踪了，我孙子说学校都传疯了。”
    “略有耳闻。”
    “现在的年轻人啊...说不定是和我当年一样离家出走去纽约搞嬉皮士了...”老托马斯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专心拋竿。
    李昂告辞离开，和艾伦继续前进。
    越往南，游人越少，栈道到了尽头，变成一条被踩出来的土路，土路延伸进一片茂密的树林，光线也暗了下来。
    “就在里面。”艾伦指了指树林后，两人钻进了林子。
    脚下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鸟叫声和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收路费，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光洒下来。
    走了大概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树林尽头是一片河滩，一条小溪从不高的山上流下来，在这里匯入沉睡湖。
    河滩上铺满了鹅卵石，大小不一，被水冲刷得光溜溜的，感觉能让人+1敏捷。
    溪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小鱼，但大都很小，没有钓的价值，小溪宽度大约四五米，水不深，最深处大概也就到膝盖。
    “就是这里，詹妮弗...以前就在那儿。”艾伦指著河滩对面。
    李昂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处相对平整的河滩，咋一看没什么特別的。
    李昂顺著小溪里几个大块的石头走过去，蹲在地上检查起来。
    河滩的沙土上，有一些压过的痕跡，能看出之前这里確实是放著一块重物。
    石头周围有几个淡淡的脚印，李昂对比了一下自己踩得印子，能看出来脚印的主人比自己还要高和重。
    “这应该就是詹妮弗和那几个校霸留下的？”
    李昂思索道，索性將神识打开，看看能不能捕捉到更多的细节。
    这会李昂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玩荒野大鏢客，很多之前看不到的细节突然就变得很明显。
    “詹妮弗和这几个脚印最后停住的位置...好像有拖拽的痕跡？”
    这种痕跡的感觉很独特，像是人本来站在原地，突然被路过的塔吊一下勾走一样，鞋子只来得及在原地留下一个斜著向上的痕跡。
    而且这一幕绝对是一瞬间发生的，因为脚印周围甚至没有挣扎的痕跡。
    李昂皱了皱眉。
    “神父，请问有什么发现吗？”
    艾伦也赶了过来，裤脚沾了水，显然是过河时插水里了，毕竟他没有李昂的身手。
    “好消息，你那几个同学应该不是被你的女朋友干掉了。”
    “我就知道！詹妮弗绝不是那样的人！”艾伦兴奋地握紧拳头。
    “坏消息是，他们可能都被什么东西绑架了。”李昂摸了摸下巴。
    “啊！？”
    没有理会懵逼的艾伦，李昂將神识开到最大，自从魔功精进后，神识也连带著增强了，现在差不多能覆盖个50米的范围。
    神识像真菌一样往周围爬行，不放过地上任何一个细节。
    很快，李昂有了收穫。
    在靠近溪水的一侧，一块不小的鹅卵石下面，压著什么东西，好像是个金属件。
    李昂走过去，搬开那块石头，发现底下卡著一个打火机。
    银色的金属外壳，表面有磨损的痕跡，侧面蚀刻著一个骷髏头图案，骷髏头下面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款式很廉价，一看就是非主流饰品店卖的货色。
    “认识这个吗？”他转头问艾伦。
    艾伦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突变。
    “这...这是马克的打火机！他经常在厕所抽菸，用的就是这个...”
    李昂掂了掂打火机，心念一动，寻踪罗盘出现在左手掌心。
    分出一缕神识，李昂在两者之间建立联繫。
    罗盘中央的指针开始转动。
    先是毫无规律地乱转了几圈，然后速度慢下来，最终指向了...
    沉睡湖。

 第43章 神父是侦探

    “所以神父，马克他们到底...”艾伦的声音有点发颤，手指捏紧了兜里的绿色石子。
    “你希望他们有事不？毕竟他们那样欺负你。”
    李昂突然扭头问向艾伦，还是那副温和的微笑。说起来，李昂发现自从给王冰冰注资数十亿后，自己的煞气外溢得到了明显的改善，性格又变得像原来那样轻鬆活跃了。
    “我...我不希望，虽然马克，乔什和罗迪很討厌，但他们也有家人，也有爱他们的人...”
    艾伦支支吾吾地说著，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就算是要报仇，也一定要我亲自揍他们一顿才行，这是我最喜欢的角色说的...”
    李昂点了点头，这小子算是个可塑之才。
    手掌一甩，罗盘像变魔术一样消失，李昂转身面对艾伦。
    “现在有一点可以確定，他们那地方，一定很凉快。”
    艾伦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发白。
    “神父，您的意思是...他们已经在湖底...死了？”
    男孩的声音有些颤抖，有恐惧，也有自责和懊悔。
    “別急啊，我可没说他们死了。”李昂走过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我就是字面意思，他们很可能是被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拖进水里了，那现在待的地方肯定比岸上凉快，逻辑没问题吧？哈哈。”
    艾伦突然神色兴奋：“神父，难道说是有怪物的存在？！”
    “？”李昂有些懵，这孩子听到这话怎么还激动起来了？
    “神父，那我们是不是要像海王一样！潜入水里去拯救他们？难道说沉睡湖下面有失落的城市？像亚特兰蒂斯那样？！”
    艾伦的眼睛里闪著激动的光，有些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
    “冷静，boy...”
    李昂打断了他，不禁扶额：“现在当务之急，是搞清楚他们的失踪路径。”
    艾伦闻言，表情专注，好像真的是在低头思考，李昂没管他，伸手指向沉睡湖的方向。
    “从这片河滩到沉睡湖岸边，直线距离差不多十分钟路程，哪怕是工作日，湖边野餐钓鱼的人也不会少。如果马克他们三个大活人是被强行绑架，哪怕是打晕了一路拖过去，肯定也会有人看见。”
    “更別说还可能带著你的詹妮弗，她得有300磅以上吧？”
    “詹妮弗很苗条的...”
    “...”李昂跟恋爱脑说不明白，只能用脚尖在地上的砂砾上划了道沟，继续分析道：
    “拖拽重物，会在林间地上留下明显的拖痕，也可能会折断灌木什么的，但我们一路走过来，你看林子里有任何痕跡吗？
    艾伦摇了摇头。
    “所以，答案可能不在地上。”李昂站起来，转身看向发现打火机的那片水域，眼睛微眯。
    艾伦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小溪的水流湍急而清澈，在岩石中打起滚滚浪花。
    “神父，您是说...水路？”艾伦的声音有些疑惑。
    “聪明。”李昂打了个响指，没再多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神识像无形的网，从眉心缓缓铺开。
    这次他没大范围扫描，而是集中向下，穿透清澈的溪水，深入水底。
    水流，沙粒，水草...还有...
    一条小鱼苗？！
    李昂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这是条黑鱼？
    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他的神识锁定那条小鱼，记忆立马涌了上来。
    小时候跟姥爷在乡下钓鱼，老头儿没少给他科普，黑鱼这东西，生性凶猛，喜欢待在浑浊、水草丛生的安静水域里。
    像这样清澈见底、水流相对湍急的小溪，根本不可能是它们的菜。
    “从沉睡湖回流游上来的？”李昂心里嘀咕。
    但紧接著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这条鱼苗太小了，明显是刚孵化不久。
    如果是从湖里逆流游上来的，那得游过相当长一段不適合生存的水域，这不符合黑鱼的习性。
    除非...这附近有什么別的路子。
    李昂的神识跟著那条小黑鱼苗，沿著溪流往下游移动了七八米。
    小鱼苗忽然一个摆尾，钻进了水底一片看似普通的沙层下。
    就在那一瞬间，李昂的感知传来了微妙的异常。
    那片沙层...太容易穿透了。
    正常水底泥沙，神识探入时会感受到均匀的阻力，像把手插进超市的大米里。
    但刚才那一瞬，沙层下方的阻力骤减，神识轻而易举地滑了进去，很润。
    下面似乎是空的，只是覆盖了薄薄一层浮沙作为偽装。
    李昂睁开眼，瞳孔里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微光，转瞬即逝。
    “艾伦。”他开口，声音平静。
    “在、在！”艾伦立刻应道，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一本漫画书，上面正是海王。
    “往后退几步。”
    “啊？哦、哦！好！”
    男孩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往后挪了三四米。
    李昂扭了扭脖子，左右看看，相中了一块篮球大小的岩石。
    石头半埋在沙土里，表面长著青苔，他弯下腰，双手扣住石头边缘，腰腹发力，低喝一声：
    “起！”
    石头应声离地，体质提升到3点后，搬这种重物已经相当轻鬆。
    李昂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点头。
    “神父，您！您怎么做到的？”艾伦在后方喊道，声音里带著震惊。
    “做个实验。”李昂说完，双臂肌肉绷紧，腰部旋转带动全身力量，像投铅球一样將岩石举过头顶，然后朝著那片异常的水域猛砸下去！
    “神啊！这是超人吗！？”艾伦看著那飞出的巨石，內心震撼，哪怕是校橄欖球队最猛的猛男，也做不到把这么大的石头丟这么远吧！
    “轰——！”
    巨石砸入水面，爆起巨大的水花。
    沉闷的撞击声从水底传来，整段溪流都为之震颤！浪花衝起两米多高，泼洒在岸边。
    李昂早在扔出石头的同时就后撤了两步，只被零星水珠溅到。
    他眯著眼，盯著逐渐平息的河面。
    浑浊的泥沙在水中翻滚，像倒进清水里的墨汁。
    但很快，隨著被搅动的泥沙缓缓沉降，在这片浑浊中，一个直径约一米五的不规则黑洞，赫然出现在水底。
    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水下洞穴。
    “我的天...”
    艾伦手中的漫画，掉在了地上。

 第44章 神父的美丽水世界

    “这难道就是沉睡湖的秘密通道！？神父，我也要下去！”
    艾伦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水边，盯著那个黑洞洞的水下入口，脸上写满了兴奋。
    李昂有些无语，扭头看向他：“你下去干什么？送外卖吗？”
    “詹妮弗是我女朋友，我得去救她！”艾伦挺起瘦弱的胸膛。
    “而且...那几个傢伙虽然討厌，但也不能就这么不管...您知道的，哪怕是蜘蛛侠也会去救j·乔纳·詹姆森的！”
    李昂正想说点什么，脑海里突然叮了一声。
    【叮！触发宗门任务：美丽水世界】
    【任务描述：据点附近的湖泊疑似存在妖修伤人，请执事保护好据点人材，並探明真相】
    【任务奖励：贡献点+50，低阶法术任选一份】
    【可选支线：与信眾一同前往，可额外奖励贡献点+20】
    李昂看著系统界面，心想算了，就当带著孩子开开眼吧，自己倒有点像哆啦a梦了。
    “你真要去？”他转向艾伦。
    “要去！”艾伦用力点头，眼睛都在发光。
    “神父，您刚才扔石头那一下太帅了！就像绿巨人！我能跟您学习吗？我听说您这样的东方的神秘高手都会收一些徒弟...”
    李昂气笑了，没再废话，心念一动打开系统商店。
    【避水符（初级）】：可在体表形成避水气罩，持续一个时辰。兑换需贡献点5。
    【血盾符（一次性）】：遭遇致命攻击时自动激活，抵挡一次伤害。兑换需贡献点10。
    “兑换两张避水符，一张血盾符。”
    【消耗贡献点20，剩余贡献点31】
    手里多了三张泛黄的符纸，纸质粗糙，上面用硃砂画著扭曲的符文。
    他走到艾伦面前，把避水符往少年胸口一拍。
    “誒？这是...”
    符纸触到衣服的瞬间，直接融了进去，像水滴渗进海绵。
    艾伦嚇得低头摸胸口，转来转去，却什么也摸不到。
    “主的赐福。”
    李昂面不改色，顺手把那张血盾符也贴在了艾伦后背，动作很快，艾伦甚至没察觉。
    接著李昂把另一张避水符贴在自己胸口，符纸同样没入衣服消失不见。
    “跟紧我。”李昂说著，已经迈步踏入溪水中。
    溪水很凉，刚没过脚踝就激起一阵鸡皮疙瘩，艾伦试了一下，不由得愣在原地。
    “神父，我们就这样直接进去？”
    李昂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你不是想当超级英雄吗？”
    艾伦犹豫了一下，也咬牙跟了上来。
    走到水中央，水已经从及膝的深度变成了到脖颈的位置，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就在前方，有一股吸力从下面隱隱约约传来，叫人在水里站不稳。
    李昂深吸一口气，抓住艾伦的手臂。
    “闭气。”
    “啊？等等！神父！我还没准——”
    李昂直接拉著他往下一沉。
    “咕嚕嚕——”
    艾伦下意识挣扎，双手乱挥，嘴里冒出大串气泡。
    但就在两人完全没入水中的剎那，一层淡蓝色的光膜从他们胸口扩散开来，迅速包裹全身，入水时弄上的水也一下子被弹开出去。
    光膜在离皮肤约一米处停下，形成一个椭圆形的气泡，水被完全隔绝在外。
    艾伦停止挣扎，瞪大眼睛看著周围。
    他站在水底泥沙上，脚下是实实在在的触感。
    抬头能看到水面波光，四周是流动的溪水，小鱼从气泡旁游过，好奇地碰了碰光膜又快速游开。
    而他自己...呼吸顺畅，衣服乾爽，连头髮都没湿。
    “这...这是...”艾伦张著嘴，有些结巴。
    “主的赐福罢了。”
    他鬆开艾伦的手臂，试了试在水底行走。
    “太...太神奇了！”艾伦终於缓过神来，声音里全是兴奋。
    “这就是魔法吗？还是奥术？气泡里的空气是哪来的？会不会用完？我...”
    “安静，跟紧我。”
    李昂打断了他的连珠炮，朝著水下洞穴入口走去。
    艾伦赶紧闭嘴跟上，但眼睛还在东张西望。
    洞穴入口比在水面上看时要大些，直径接近两米。
    李昂先用神识扫了一下，里面一片漆黑，没什么异物。
    接著他掏出强光手电，是之前在铁路工地上顺的，王冰冰也没让还回去，质量好的一批，因为本身不大，很巧就带在身上。
    手电照亮了前方的部分岩壁，洞穴岩壁粗糙不平，上面覆盖著一层滑腻的藻类，泛著诡异的油光。
    “我去，有点像玩深海迷航那会啊...”李昂不禁感嘆。
    “走吧。”
    李昂轻轻一跃，整个人沉入洞穴，艾伦咽了口唾沫，赶紧跟上。
    一进洞穴，温度骤降，整个洞穴像是个l型，下来之后便是长长的洞穴隧道。
    光线被黑暗吞噬大半，水声在狭窄空间里產生咕嚕咕嚕的声音。
    岩壁有些狭窄，艾伦不得不侧著身子走，手肘偶尔会蹭到岩壁。
    “神父...这地方...有点嚇人。”艾伦小声开口，神奇的是，声音竟然能在两个避水气泡里传递。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李昂头也不回。
    “不！不用！我就是...说说。”艾伦立刻挺直腰板。
    李昂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洞穴並非笔直，而是带著些起伏，方向大致朝向沉睡湖。
    走了约莫三四十米后，空间越来越狭窄，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艾伦的呼吸声明显粗重起来，他开始频繁回头往后看，仿佛担心有什么东西从背后摸上来。
    李昂其实也有点不舒服。
    倒也不是害怕，而是脑海里响起了一串熟悉的音乐。
    前世上大学时，他看过不少神秘园讲水下洞穴的探险事故，那些潜水员在错综复杂的洞窟里迷路，氧气耗尽，最后...
    魂归卡拉。
    他摇摇头，把画面甩出脑海，神识展开，自己至少不是两眼一抹黑。
    前方漆黑的隧道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有一些窄路，死路，五十米的神识范围可以轻鬆排查出来。
    “既然是从这把人掳走的，那肯定得有足够宽的空间才行...”
    李昂这样筛查著道路，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神父？”艾伦紧张地问。
    李昂没回答，蹲下身，盯著右侧岩壁的缝隙，那里卡著个小东西，一半埋在泥沙里。
    他用手电找了找，强烈的光把那玩意照的惨白。
    是一支记號笔。
    艾伦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这...这是乔什的！他画画很好，总隨身带著记號笔，说要隨时记录灵感...而且很可能就是要拿这个来...”
    李昂白了他一眼，不是，您不是被校园霸凌的吗，怎么感觉跟他们的基友一样了解对方。
    內心吐槽间，李昂把记號笔收进储物戒指。
    別的不说，至少找对地方了。
    两人继续前进。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终於出现了变化，洞穴开始向上倾斜，坡度很缓，但能明显感觉到他们在上升。
    光线逐渐变亮，眼前是一片广阔的水域。

 第45章 神父与狗鱼

    眼前的水域比小溪浑浊得多，能见度只有十来米，整体发黄绿色。
    水草茂密，长的能探到水面，短的也在水中摇曳。
    阳光从水面透下，在水草丛中交替，光线中能看到鱼群游弋，激起一串气泡。
    水底躺著许多东西，有生锈的自行车，沉没的小船，各种各样的生活垃圾，还有谜之手提箱，感觉能装下一个人的那种。
    显然，这里已经是沉睡湖的边缘湖底区域。
    “神父，我们...真的从水下走过来了？”艾伦环顾四周，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不然呢？”李昂应了一句，也在观察环境。
    湖底地势相对平缓，深度大概在七八米左右，远处能看到几根倾斜的木桩，可能是老码头留下的遗蹟。
    更远处，水面上的光线映出船只底部的模糊轮廓，还能隱约听到马达声。
    神识扫过，居然还能看见一些垂下来的鱼饵，看来钓鱼佬们还在上面忙活呢。
    李昂正想著要不要掏出罗盘看看方位，神识忽然捕捉到一个快速移动的物体。
    紧接著，从左前方水草丛里，游出一条大鱼。
    很大，体长至少一米二，纺锤形的身躯粗壮有力，体侧布有白色斑点，头部宽扁，嘴裂得很大，里面能看到细密尖锐的牙齿。
    “我去，白斑狗鱼！”李昂看见这条大傢伙时，不由得感嘆。
    这体型，这大小，一看就是狗鱼中的极品。
    看长度这傢伙至少在沉睡湖里至少活了十几年，绝对是这片水域的顶级掠食者。
    艾伦也看见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那鱼...好大。”
    “正常，这种湖里总会有几条大傢伙。”李昂倒不意外。
    狗鱼显然也发现了李昂他们，但这么大的两个气泡在这，狗鱼显然也弄不明白是什么，索性无视了。慢悠悠地摆著尾鰭，朝著斜上方游去。
    李昂顺著它游动的方向看去。
    十多米外，一根鱼线垂在水中。鱼线末端掛著一枚蚂蚱造型的亮片擬饵，正在缓缓收线，显然是上面有钓鱼佬在操作。
    这个钓鱼佬一看就是老手，收线很有节奏，不像新手玩路亚上来就没命地远拋快收。
    狗鱼显然被擬饵吸引了，它先是缓缓靠近猎物，然后开始加速，身体像箭一样射向那枚晃动的亮片，距离迅速拉近。
    李昂看著这一幕，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前世他也是个钓鱼爱好者，但技术很菜，经常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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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年在河边湖边晒了无数太阳，餵了无数蚊子，收穫却寥寥无几。
    而现在重生归来，要他眼睁睁看著一条这么大的狗鱼去咬鉤。
    这能忍？！
    当我面上鱼，你已有取死之道！
    李昂迅速弯腰，然后手指一弹。
    一粒小石子飞出，划出一道水线，精准地打在狗鱼前方半米处。
    “噗。”
    一声闷响在水中炸开。
    狗鱼受惊，猛地甩尾转向，瞬间钻进水草丛里消失不见了。
    鱼线被快速收起，显然上面的傢伙也发现丟鱼了。
    李昂仿佛能听到水面上钓鱼佬的骂声。
    “桀桀桀，小辈，这等机缘不是你能拥有的呀...”李昂內心暗爽。
    艾伦看著李昂翘起的嘴角，没忍住询问:“神父，您这是...”
    “主的考验。”李昂面不改色。
    “钓鱼要有耐心。”
    艾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两人正要继续观察周围，李昂却突然皱起眉头。
    他的神识一直没有关闭，就吃刚才，他突然发现那条狗鱼不见了，就像是雷达上突然失去了光点一样。
    几乎同时，一缕暗红色的血水，从水草丛深处缓缓渗出。
    “神父，这是..！！”
    艾伦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异样的情景，不由得低声惊呼。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站我身后。”
    李昂眉头微皱，没有废话大步朝那片水草走去，手臂一挥，一股煞气便在指尖聚集，血煞指已然准备就绪。
    艾伦紧跟其后，生怕被李昂拉下。
    李昂来到水草近前，先是观察一番，没有贸然进去。眼前的水草从又深又厚，连阳光都无法直接穿透，而此时，那淡淡的血水已经在这边扩散开来，却没有一条肉食性的鱼类被吸引而来。
    李昂左手捡起一截插在湖底的断掉的船桨，朝著水草从猛地丟了过去，强大的力道直接將沿途的水草全部扫得四处翻滚，隨著水草得分开，血水也彻底散在了湖里。
    半截被啃烂的狗鱼鱼头，隨著水流飘动，缓缓落在湖底。
    “嘶——”艾伦见状不由得吸了口气，这么大一条狗鱼，刚才还活蹦乱跳的，怎么转眼就成这样了。
    水草很快恢復了原样，李昂一直保持著警戒的姿態，然而並没有什么可怖的存在从里面钻出来。於是李昂便收起了手，將注意力集中在鱼头上面。
    李昂將鱼头拿起，端详一番。鱼头的断口处呈现出很明显的锯齿状，而且极不规则，鱼头表面则是有几道很深的抓痕，李昂能够想像刚才的画面。
    这条巨大的狗鱼刚刚游入水草丛，就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给一把抓住，抓痕嵌入头颅，还没来得及怎么挣扎反应，便被一口咬断了头部以下的躯体。
    “不好办啊...这东西看来体型还不小，不然做不到一口一个嘎嘣脆，但如果它体型很大，这么短的时间又会躲到哪去呢？”
    李昂摸了摸下巴，不禁思索。
    “海沟族，一定是海沟族！”
    艾伦观察著狗鱼的尸体，发出阵阵惊呼。
    “咳咳，艾伦，我觉得这里现在並不安全，你应该回去了，避..主的赐福还能持续一会，足够你从这爬上岸了。”
    李昂看向这个小伙子，不由得提醒道。
    “不！神父！我发现了！世界原来没有那么无聊！那些邪恶真的存在！请允许我追隨您，继续我们的冒险吧！”
    艾伦双眼冒光，兴奋地喊道。
    “哎，我真是服了，这些高中生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李昂內心吐槽，转身看向刚才的水草丛。
    “我可不想你父母知道后来我们堂区闹腾，我马上就...”
    李昂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感受到背后瞬间水流涌动，猛地回头...
    艾伦，不见了。

 第46章 神父与地下洞穴

    “艾伦？”
    没回应，只有湖底水流搅动水草的沙沙声和咕嚕嚕的气泡声。
    李昂第一时间去感应那张血盾符，符籙与他的神识连接没断，只是位置变得很模糊，无法感应具体的方位。
    “没触发血盾符，说明人目前没事。”李昂脑海中快速分析著。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寻踪罗盘，指针这会儿仍然定位著刚才的方向，远处一片更加茂密的水草丛。
    那丛水草长在湖底一处凹陷里，又厚又密，绿色的叶片隨水流缓缓摆动。
    “掳走艾伦的傢伙，很可能会把他带回巢穴，那失踪的几个小伙子必然也在那。”李昂收起罗盘，朝那片水草走了过去。
    这里的水已经相当深了，大约得有30米以上，阳光逐渐微弱。
    李昂手掌一挥，水流拨开水草，水草很密集，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东西，但这不妨碍李昂的神识扫描。
    “唔...果然。”
    李昂很快发现了一个洞口，直径大概一米五左右，深不见底。
    李昂从储物戒指里掏出强光手电，按下开关，光柱刺破黑暗，照亮洞口內壁，入口处有些水草折断，很明显是有什么东西来过。
    “又是一期神秘园啊...”李昂吐槽了一句，弯腰钻了进去。
    洞道是斜向下的，李昂打著手电往前走，光在內壁上反射出诡异的油光，洞壁上再次出现一些折断的水草痕跡，显然李昂没找错。
    大概走了二十多米，洞道突然开阔，李昂停下脚步，手电光扫过前方。
    是个挺大的洞穴，形状不规则，洞顶离地面有三四米高，水草在这里已经基本没有了，毕竟正常情况下，这里见不到阳光。
    但神奇的是，这里並不黑暗，反而泛著青色的光，而且一进入这个洞穴，所有的水流都被某种神奇的光膜隔绝在外，里面居然有空气！
    而洞穴中央...三个人影正挤成一团。
    確切地说还带一块石头。
    “嘿！看那儿！”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喊道。
    三个壮小伙穿著奥丹姆高中橄欖球队的夹克，挤在一块青灰色的石头旁边，只是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那石头约莫两个篮球大小，表面纹理天然形成女性轮廓，看来就是詹妮弗没错了。
    而以石头为中心，一层淡青色的光膜不断向外释放著，光膜表面流转著细密的水纹，显然刚才就是这东西隔开了湖水。
    “你...你是谁？”领头的一个小伙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圣米迦勒教堂，李昂神父。”李昂目光扫过三人。
    “收到艾伦·米勒的委託，来救你们出去。”
    “艾伦？！那个怪胎？”
    “注意措辞，孩子。”李昂语气平淡，但却带著一丝严厉。
    “你们口中的怪胎，现在正担心你们的安危，甚至不惜自己跟了过来。”
    三人面面相覷，有些脸红：“可是...我们之前还...”
    “欺负过他，我知道，这事儿以后再说。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李昂打断了他。
    三人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领头的那个小伙子站了出来，挨个介绍，语气像是在面对自己的教练：“我叫马克...戴眼镜的是乔什，长毛的是罗迪...这是...艾伦的马子。”
    李昂点了点头，示意继续。
    马克咽了口唾沫，开始讲述那天的情况。
    那天下午，他们三个来到小溪边，本来只是想整蛊一下艾伦，在他那块宝贝石头上涂鸦，可当马克他们刚刚掏出笔来，石头就发光了。
    马克指著詹妮弗：“就那种...青色的光，然后一下子就把我们包裹起来。”
    乔什接话：“我们嚇坏了，刚想跑，突然水底下飞起几条触手！”
    罗迪比划著名：“而且超级快，根本没办法反应，我们就被圈进水里了！”
    马克点头：“我们本来以为自己会被溺死...但是...”
    三人不由自主地看向詹妮弗。
    石头表面泛起微光，一个柔和的女声在洞穴里响起，声音直接传入脑海：
    “是我保护了他们。”
    “继续说。”李昂道。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沉睡湖的区域，为了保护他们，我释放了一点能量刺激了触手。”
    马克赶忙上前：“是的！多亏了詹妮弗！那傢伙一下就把我们丟了下来，我们才趁机躲进了这里。”
    李昂刚想再问什么，詹妮弗表面光波微微闪烁：“神父，艾伦呢？他不是和您一起来的吗？”
    李昂沉默了两秒：“抱歉，他在上面失踪了，我猜是被同一种东西抓走了。”
    洞穴里一片安静。
    “所...所以那傢伙还在外面？”乔什声音发颤。
    “大概率，不过现在艾伦至少没事，我能向你们保证。”李昂淡淡道。
    马克突然一拳捶在地面上：“该死！我们得去救他！”
    罗迪和乔什不由得看向他。
    “看什么看？”马克脸红了下。
    “那小子...那小子虽然怪，但至少没在我们落难时不管，还找人来救我们，我们之前那样对他...”他声音低下去。
    乔什推了推眼镜：“我赞同，而且...如果艾伦出事了，我们就算回去，也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罗迪耸耸肩：“我没意见。反正待在这也是等死。”
    李昂看著这三个高中生，几分钟前他们还满口“怪胎”，现在却一副要衝锋陷阵的样子。
    青春期的友谊真奇妙。
    轰！！！
    突然，整个洞穴震动了一下！
    李昂猛地转身，瞬间凝聚血煞指，他的神识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出现在了附近。
    “是那傢伙来了！”
    詹妮弗表面微光一闪，马上发出了警告。
    “神父！我们怎么办！您有没有带枪什么的？！”
    马克发出了焦急地吶喊。
    “废话，带了也不能给你们这帮毛头小子用啊...而且圣裁明显不適合对付这样的傢伙。”
    李昂暗自吐槽，心想回头一定得搞个纯攻击性的法器再说。
    “根据他们的描述，这傢伙应该是个章鱼类的傢伙？触手的速度很快，正面衝突显然有些吃亏，而且艾伦目前还不知去向，难道还在这傢伙身上带著？”
    就在李昂思索，眾人踌躇之际，突然一道淡淡优美的女声从洞外传来。
    “出来吧，迷失的灵魂们，我无意伤害你们....”

 第47章 神父与弗內乌斯

    声音传来的瞬间，李昂就感觉到一股非常强大的精神力试图侵扰大脑，让他的大脑放空，似乎什么都不去思考。
    “催眠？！”
    李昂几乎是本能地调用神识，猛地撞在这股精神力上，这股侵扰隨即应声消散。
    “呼！呼！呼——！！”
    再睁眼时，数条成年人腰身粗细的触手已经撕破光膜，从洞穴入口方向猛刺进来！
    触手表面覆盖著银色鳞片，在洞穴的青光照映下泛著寒光，顶端是锋利的鰭刺凸起。
    一根直扑李昂面门，另外数根则是目標很明確，直取马克三人！
    那三个高中生还愣在原地，显然已经被那股精神力给弄迷糊了，眼睛发直，嘴巴半张。
    “damn！这时候发什么呆！”
    李昂骂了一声，脚下猛地蹬地，整个人朝侧面滑开两步躲开触手，同时右手食指瞬间被暗红色气息包裹。
    “血煞指！”
    “咻！”
    一道暗红流光破空射出，精准打在冲向马克等人的那条触手上。
    “噗嗤！”
    鳞片碎裂，蓝色的血液喷溅而出，触手吃痛，剧烈抽搐著向后缩回。
    但另外远一点的两条触手仍然势头不减！
    李昂左手同时抬起，將神识凝聚成针，朝著马克三人的脑中狠狠刺下，这招之前对皮特用过，现在已是轻车熟路。
    “啊！”
    “臥槽！”
    “什么玩意儿？！”
    三人同时惨叫一声，眼神瞬间清醒。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已经刺到眼前的触手。
    “就、就是它！！”马克声音颤抖了，但动作却不慢，连滚带爬往后躲。
    乔什和罗迪也是一样，看来橄欖球队的训练没有荒废，一个扑向左边，一个滚向右边，动作虽然狼狈，但好歹躲开了致命一击。
    触手刺空，扎进他们刚才站立位置的地面，碎石飞溅，隨即收回到光膜外。
    “都过来！”詹妮弗的声音在眾人脑海中迴响。
    “退到詹妮弗后面去！”李昂低喝道。
    三个高中生连滚爬地缩到青灰色石头后面，詹妮弗表面的光芒立刻增强了几分，將三人笼罩在內。
    洞穴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光膜外湖水流动的咕嚕声。
    李昂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暗红气息缓缓流转。
    他眯著眼盯著洞穴入口方向，神识全开，像雷达一样扫描著外界，惊讶地发现不知何时，外面的洞穴已经被挖开了一个大口子，能从洞穴这直接看见外面的沉睡湖。
    与此同时，光膜外的湖水突然剧烈翻涌，一个巨大的影子缓缓贴近。
    透过光膜和浑浊湖水，能隱约看出那东西的轮廓，很修长，长度至少超过五米，通体覆盖著银白色鳞片，在深水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最诡异的是它的鱼鰭，分叉成七八条粗壮的触手，每一条都和刚才袭击的一模一样，此刻正在水中缓缓飘动。
    “这啥...下水道的美人鱼吗？”李昂心里吐槽，但表情却没放鬆。
    那东西在光膜外停顿了几秒，仿佛在观察里面的情况，似乎对这一轮攻击的失手感到意外。
    隨即那巨大的银白色身影轻轻一跃，直接撞向了詹妮弗构成的光膜。
    撞击的瞬间，银光爆闪。
    李昂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眼前，马克三人更是直接闭上了眼。
    等光芒散去，银色巨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
    少女？！
    银色长髮垂到腰际，发梢微微捲曲，泛著流水般的光泽。
    皮肤白得像从未见过阳光，穿著一条造型奇特的，很復古款式的银白色长裙，裙摆层层叠叠，像是用无数片鱼鳞编织而成，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白色的丝袜搭配带著银质掐丝的高跟鞋，清脆地敲击在洞穴的地面上。
    五官精致得有些像洋娃娃，眼睛则是鲜艷的红色。
    身材...嗯，不知道，反正相当曼妙，该凸的凸该翘的翘，但李昂现在没空欣赏。
    “日安，各位先生~”
    少女开口，声音空灵悦耳，带著某种回音效果，直接在每个人脑海里响起。
    她微微躬身，行了个很古典的礼。
    “吾名弗內乌斯，刚才真是失礼了~”
    李昂脑子里瞬间检索起这个名字，怎么也这么耳熟呢...
    弗內乌斯...弗內乌斯...弗..！！！
    “窝巢！”李昂差点骂出声。
    所罗门七十二柱魔神之一，排名第四十一位的侯爵！！
    对上了，全对上了。
    李昂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喂喂喂！先是但他林，现在又是弗內乌斯，奥丹姆是什么恶魔集团老巢吗？！
    耍我啊混蛋！再这么下去是不是要集齐七十二柱魔神召唤所罗门王了？
    “你...”李昂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吐槽压回去，换上那副標准的微笑。
    “弗內乌斯阁下，幸会！请问您把我们请到这里，有何贵干？”
    弗內乌斯红色的眸子转向他，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吼吼吼~真是敏锐的灵魂~你比这几个孩子强得多~神父~”
    少女高傲地抬头，目光扫过缩在石头后面的马克三人，那眼神就像人类在看几只关在笼子里的仓鼠。
    “哼哼~我无意伤害你们，恰恰相反，我是在给你们机会。”
    “机会？”李昂皱了皱眉。
    “是的~”弗內乌斯缓缓向前走了两步，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的声音很好听。
    “这个世界充满愚昧与爭吵，凡人被偏见和短视所困，永远在无意义的衝突中消耗生命~而我，伟大的弗內乌斯，执掌智慧与辩论之权能。”
    她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一小团流动的水球凭空凝聚，在水球中能看到无数细小的文字在流动，有希伯来文、拉丁文、古希腊文、汉语...
    “我需要学徒~能够理解真理、掌握辩论的艺术、最终能为我统领军团。”
    马克从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军团？什么军团？”
    “自然是智慧之军，真理之师。”
    弗內乌斯的声音里带著一种难掩的高傲：“我们將以言辞为剑，以逻辑为盾，辩驳世间一切谬误，让愚昧的潮水退去...”
    “打断一下，內乌斯阁下，愚昧的我只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您。”李昂抬手打断，眼神阴冷，眸子中闪过一丝红光。
    “艾伦·米勒，那个长青春痘的小子，他在哪？”
    听到这个名字，弗內乌斯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吼吼吼~那个孩子...他很特別哦。”
    她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在洞穴里迴荡。
    光膜再次波动，又一个人影穿了进来。
    不是別人，正是消失的艾伦。

 第48章 神父与小金鱼

    少年还是那身衣服，耐克鞋、衬衫背心，唯一不同的是，书包上的魔理沙不知何时已经丟了。
    整个人的气质也完全变了，原本那种怯生生，缩著肩膀的卢瑟感消失了，现在他站得笔直，下巴微抬，眼神平静如水。
    让人称奇的是，那双原本蓝灰色的眼睛，此刻变成了和弗內乌斯一样的鲜红色。
    “艾伦？是你小子吗！”马克试探性地喊道。
    艾伦转向他，点了点头，动作很礼貌，却显得有些居高临下。
    “马克同学，你好。”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之前那种结巴感。
    “很高兴看到你安然无恙，不过请注意，你刚才躲避时的侧扑动作存在三个错误：第一，重心后移过早。第二，左手支撑角度不佳。第三，落地滚动时没有保护后颈，这可能导致你腕关节挫伤或颈椎轻微扭伤。”
    马克张著嘴，直接愣在了原地，乔什和罗迪也懵了。
    “你...你没事吧艾伦？”乔什的语气有些害怕。
    “我很好，乔什同学。”艾伦转向他。
    “事实上，我从未这么好过，弗內乌斯大人赐予了我真正的智慧！我的智商经过初步测算，大约上涨到了280到300之间，並且还在隨著知识灌输而不断提升！或者我们可以討论一下量子纠缠在超距通信中的应用前景？”
    “你，你的那个魔理沙掛件呢？！”马克突然开口询问，乔什和罗迪一下扭头看向他：“嘿！马克，你咋知道那个角色叫什么的？”
    “我...”马克的脸红了，正要爭辩，艾伦开口道：“那是什么？愚蠢象徵的装饰物，我已不再需要，便將它与水流一起放逐了。”
    “为了构建弗內乌斯大人的军团，为了將真理与哲思带给这个世界，我希望你们能够放下以往所有的爭执与偏见，皈依弗內乌斯大人的麾下，与过去的所有迷茫斩断联繫。”
    “...”李昂的表情有些无语。
    好傢伙，直接和东方切割了是吧，下一步是不是要开除二籍？
    弗內乌斯走到艾伦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表情满意，像在展示一件刚完成的完美作品。
    “吼吼吼~如你们所见，这孩子已经皈依真理~他不再是懵懂的凡人，而是获得了窥见世界真实面目的资格哟~”她看向李昂，指尖轻点红唇，眼弯成一道月牙。
    “那么，神父，你的选择是？”
    李昂没回答，只是突然笑了：“弗內乌斯阁下，我得说，您这套皈依流程，看著有点像传销啊。”
    “先把人忽悠瘸了，再让他去忽悠更多人，是不是接下来就该发展下线了？拉一个人头给你多少返现？”
    弗內乌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表情阴冷。
    “凡人，你在褻瀆真理。”
    “不不不，我是在用真理反驳您。”李昂摊手，笑了笑，表情轻鬆。
    “您说您给的是智慧，但我看这孩子现在连最爱的角色都叫不上名字，这也配叫智慧？”
    李昂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真正的智慧在这儿，是自己琢磨出来的，不是別人灌进去的，別在这搞本本主义。”
    艾伦没有说话，只是站立在原地，李昂抬起了手，一发血煞指已然凝聚，眼眸中红光闪过，淡淡说道：
    “所以，能把这孩子恢復原样吗？他爸妈还等著他回家写作业呢。”
    弗內乌斯沉默了两秒，然后嘆了口气。
    “看来言语已经无法让你理解真理，那么，只能用更直接的方式了。”
    瞬间，数道触手从她的裙下猛然窜出！
    七八条触手同时袭来，从不同角度封死李昂所有退路，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残影！
    【叮！触发宗门紧急任务：驱逐妖修】
    【检测到不明妖修正在强迫据点人材皈依，这是对据点极大的挑衅】
    【任务要求：击败或驱逐目標，解救被蛊惑的信眾】
    【目標修为：练气一层】
    【任务奖励：贡献点+50，低阶法术任选一份】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的瞬间，李昂差点笑出声，气笑的。
    练气一层？
    就这？！
    李昂之前还以为要苦战一番，甚至都谋划好了退路，实在不行等会用戒指里的tnt把这里炸了，先趁乱把人带出去再说，结果对面就是个刚入门的小卡拉米？
    “好好好！是时候来一场酣畅淋漓、惊心动魄、扣人心弦、艰苦卓绝的虐菜了！”李昂嘴角咧开笑容，竟让弗內乌斯感到一丝骇然。
    思索间，触手已经刺到面前！
    李昂不躲不闪，心念一动，丹田內法力涌动，混著一缕神识分离而出，身外化身在体外瞬间凝聚。
    “耶穌战神——！！出来！！”
    白光闪烁交织，一具通体泛著青白色光晕的人形，凭空出现在李昂身前。
    他有著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樑，披散的长髮隨风飘荡，头顶带著一顶染血的荆棘冠，手脚处还有清晰的钉痕。
    悲天悯人的容顏，似乎让时间都慢了一拍。
    那几条刺来的触手硬生生停在半空中，距离身外化身不到半米，却再也不敢前进分毫，並微微发颤。
    弗內乌斯脸上的从容和优雅瞬间崩塌。
    她瞪大眼睛，鲜红色的瞳孔缩成了一个点，死死盯著那具分身，嘴唇颤抖著，牙齿上下打颤。
    “这...这是...”弗內乌斯的声音在抖。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身外化身的脸上，在那张融合了痛苦与悲悯的面容上反覆確认。
    然后，她发出一声近乎悽厉的尖叫：
    “呱——！！耶和华之子！！！为...为什么！！”
    李昂从身外化身后背著双手，缓缓走出，皮鞋踏在洞穴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本想尊称您一声弗內乌斯阁下，但奈何你不愿接受这份体面。”李昂拍了拍分身的肩膀。
    “既然如此，那便死在我穌哥的上帝之手下吧！你这条——”
    “小金鱼！”
    李昂神色瞬间转冷，与此同时，身旁青白色的耶穌身形一动，右手握拳向后摆动，然后化作一记重拳，如狂风般直接砸向弗內乌斯！！

 第49章 穌哥的腹肌拳

    “弗內乌斯大人——！”
    艾伦的身影猛地从侧前方插了进来。
    少年张开双臂，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挡在了银髮少女与那记重拳之间，他的表情很平静，带著某种殉道般的虔诚。
    “神父！快住手！那是艾伦——”橄欖球三兄弟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想要衝上来阻止。
    “可笑，哥们可是魔门子弟，能被道德绑架？”李昂目光发寒，根本没有理会这几人的呼喊。
    耶穌化身的拳头没有丝毫停滯，如雷霆万钧般轰出。
    但在接触艾伦的前一瞬，贴在少年后背的那张血盾符，在李昂神识的刻意引动下，提前激活了。
    “嗡——！！”
    暗红色的光膜从艾伦背后炸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护罩，耶穌化身的拳头砸在护罩的右侧边缘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著衝击波向护罩的另一侧扩散。
    护罩在空中层层破碎，血色的碎片隨即消散。
    艾伦整个人像个打飞的棒球，向左侧飞了出去，精准地摔向马克三人的位置。
    “接住他！”马克第一个反应过来。
    三个橄欖球队的小伙子手忙脚乱地张开手臂，像接庆祝的队友一样把艾伦接了个满怀。
    衝击力让四人滚作一团，在洞穴地面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咳...咳咳！”
    艾伦趴在马克身上，剧烈咳嗽著。
    马克低头看著怀里的少年，表情复杂：“兄弟，你...你他妈是不是傻？”
    “保护真理的象徵...是我的职责...”艾伦喘著气说。
    “职责你个头！那玩意儿刚才要杀了我们！”罗迪骂道。
    “那是必要的考验...”
    “考你——”
    “快看神父那边！”乔什急呼，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被拉回了洞穴中央。
    耶穌化身此时缓缓收回了手臂，青白色的光芒在他身周流转，那张悲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而弗內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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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则是站在原地，双腿打颤，连带著那身银白色长裙的裙摆都在簌簌抖动。
    “滴答——”
    是水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洞穴里清晰可闻。
    晶莹的液体从裙摆下方渗出，顺著白色丝袜的內侧缓缓流淌下来，在颤抖的膝盖处匯聚，然后滴落在地面上。
    一滴。
    两滴。
    很快便在洞穴泥土的表面晕开深色的水渍。
    马克张大了嘴，乔什推了推眼镜，罗迪则是眨了眨眼，三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那个刚才还高高在上，阐述真理与军团威能的银髮少女，现在像只被嚇坏的小动物一样站在原地，还显然被嚇到悄悄失禁了。
    弗內乌斯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耶穌化身，嘴唇哆嗦著，所有的傲慢和从容都在此刻碎成了渣。
    那些关於辩论、关於智慧、关於军团统治世界的幻想，在这一刻被印在骨子里的恐惧碾得粉碎。
    “您...您...”她的声音在抖，带著哭腔。
    “您是...耶和华的使者...”
    耶穌化身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我...我不知道...万分抱歉...真的万分抱歉...”弗內乌斯语无伦次，双手胡乱地摆动著，想要行礼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最后乾脆深深地弯下腰，银髮垂落下来遮住了脸。
    “请饶恕我的无知...请...”
    “well，well，well....现在才知道自己错了吗？”
    李昂从化身背后走了出来，带著那温柔的笑容。
    皮鞋踩在岩石上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很有节奏，每一步都让弗內乌斯的肩膀抖一下。
    他走到化身旁边，打量著这个刚才还自称伟大的弗內乌斯的少女。
    目光扫过她颤抖的腿，看著那晶莹滴落的液体，李昂的表情不由得带著一股得逞的坏笑。
    “告诉我，你是从何处而来？”
    弗內乌斯肩头一颤，猛地抬头，又赶紧低下：“伟大的使者...深渊...我从深渊而来...”
    “具体点。”
    “是...是空间的碎片...”弗內乌斯的语气赶紧加快，像是生怕说慢了就会被打。
    “深渊和这个世界的壁垒...有时候会裂开缝隙...我被卷进来了...和我的军团一起...”
    “军团呢？”
    “没了...全没了...包括我的大部分力量，都被空间的风暴摧毁了。”弗內乌斯的语气里带著真实的恐惧。
    李昂冷笑道：“所以你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
    “呜...是...是的...”弗內乌斯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抬起头，红眼睛里含著泪光，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和刚才那囂张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想招募几个学徒...重建一点点力量...我保证不会伤害他们...我只是...只是...”
    “只是想给他们灌输你那套真理，然后让他们去给你拉更多人头，对吧？”
    弗內乌斯噎住了，刚想要张口辩解。
    “闭嘴。”李昂直接打断了他，身旁的耶穌化身猛地向前踏了一步。
    弗內乌斯看著李昂，又看了看他身旁的耶穌化身，忽然，眼泪居然噗嚕嚕地掉了下来。
    这真不是装的，是嚇的，耶和华代表了对他们位格上的绝对压制，其子同样如此，如今的她更是失去了绝大多数的力量，完全无法与之抗衡。
    “求您...饶了我...我知道错了...”弗內乌斯哭出了声来，鲜红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白皙的面庞此刻变得微微发粉，手指紧扣在胸前，显得楚楚动人。
    李昂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弗內乌斯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一米，他能清楚地看见少女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弗內乌斯屏住了呼吸，李昂没有直接动手，说明神的使者无意將她摧毁或放逐。
    正当她鬆了一口气时，就听见李昂说：
    “你这样的杂鱼雌小鬼，就该好好享受一样东西口牙...”
    弗內乌斯愣了一下，茫然地抬头：“是...是什么？”
    李昂笑了，那个笑容很温和，但弗內乌斯感觉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那就是——特么的腹肌拳啊！！！”
    李昂话音落下的瞬间，耶穌化身便化作了一道流星。
    “等——！”
    等不了一点，化身的拳头便砸在了她的小腹上！
    弗內乌斯的表情定格在吶喊的惊恐中，嘴巴张成o型，隨即她的身体弯折成一个夸张的弧度，银髮因为惯性向前飘起，整个人像被大型增程式新能源suv撞飞的小鹿一样，直直的倒飞出去。
    “咚！！”
    她在空中飞了三四米，后背猛地撞在洞穴的岩壁上，然后滑落下来，瘫坐在地上。
    “呃...咕...呜呜...”弗內乌斯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捂住小腹，眉毛皱在一起，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混著鼻涕和口水，糊了一脸。
    那身漂亮的银白色长裙此刻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湿透的裙摆黏在大腿上，看起来狼狈不堪，优雅的高跟鞋早已飞出一只，白色丝袜包裹的小脚此刻也沾染上了洞穴的泥土。
    “呜...疼...好疼...肚子...要裂开了...”她抽噎著，声音颤抖。
    李昂大踏步走到弗內乌斯面前，弯腰伸手抓起她的头髮，把她整个人的脸拉到自己面前。
    弗內乌斯想要挣扎，却无济於事，她惊恐地发现这个凡人的力量是如此之大，自己现在根本无法挣脱。
    “那么现在，伟大的弗內乌斯阁下...是否还愿意同我辩论真理呢？”
    李昂微眯双眼，微笑著看向少女。

 第50章 神父与谎言与诡辩

    “呜呜呜...不辩论了...”
    弗內乌斯的头髮被李昂像抓麻袋一样抓著，眼泪噗嚕嚕地滴落，双手死死扣在胸口。
    “还要传播真理吗？”李昂的语气很平静。
    弗內乌斯疯狂摇头，银髮甩得到处都是。
    “还要重建军团吗？”
    少女继续摇头，泪水洒落。
    李昂蹲下身，平视著她的眼睛：“那么，解除对那孩子的腐化，我给你十秒。”
    “解除了能放过我吗...”
    弗內乌斯的眼泪还在流，似乎想爭取什么。
    “哭也算时间哦，5、4、3....”
    弗內乌斯赶忙哆嗦著手指向艾伦，一缕淡银色的光从她指尖飘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没入艾伦的眉心。
    艾伦身体一震，那双鲜红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变回原本的蓝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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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眨了眨眼，眼神里的那种狂热的虔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带著点怯场的茫然。
    “我...我刚才...我好像说了很多奇怪的话？”艾伦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表情困惑。
    马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你特么何止说了奇怪的话！”
    “嗷！疼！吔——詹妮弗，救我呀！”
    李昂没理会那边的闹剧，继续盯著弗內乌斯：“你刚才说，你是被深渊的裂缝卷进来的。”
    “是...是的...不知道是谁...最近一直在深渊中举行空间仪式，导致深渊里出现了大量的裂缝...”
    “裂缝在哪？”
    “在我过来时，就闭合了...”
    李昂站起身，拍了拍手，耶穌化身在他身后缓缓消散，化作点点白光没入他的身体。
    洞穴里的威压隨之消失。
    弗內乌斯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下来，但手还捂著小腹，表情痛苦。
    李昂转身，准备处理接下来的事，比如把学生们和詹妮弗带出去，比如怎么处理这条小金鱼，比如...
    “请等一下。”
    柔和的女声突然响起，是詹妮弗。
    李昂转过头，詹妮弗表面的纹理在微光中缓缓流动，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这个恶魔，隱藏了一些事情。”詹妮弗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內容让刚放鬆下来的弗內乌斯又绷紧了身体。
    弗內乌斯的肩膀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瞪大，声音里带著委屈和愤怒：
    “你胡说！我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我都解除腐化了！你还想怎样！”
    “谎言。”詹妮弗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沉睡湖湖水的表面，不起波澜。
    “我是沉水湖的湖中精灵，水是我的眼睛，是我的耳朵，我能感知到任何一丝异样的波动。”
    “而在你身上，我就明显感觉到了一股不该属於你的气息。”
    李昂微微皱眉，看向弗內乌斯。
    弗內乌斯的表情瞬间凝固，但嘴上还在爭辩：
    “什么气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已向使者献上了一切诚实...”
    “你身上有一股神圣的气息。”詹妮弗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洞穴里安静了。
    马克三人互相看了看，表情茫然，艾伦从三兄弟旁探出头，小声嘀咕：“神圣？”
    李昂重新將身子转向弗內乌斯。
    他走过去，蹲下身子，伸手捏住了少女的脸，体质3的手指微微用力，就把那张精致的脸捏得生疼，强迫她抬起头看著自己。
    “早就听说恶魔不诚实，果然並非传言呀。”
    “我...我不知道...”弗內乌斯的声音开始发抖，眼泪又冒出来了。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神圣气息...我就是个被卷进来的可怜人，我...”
    “诡辩。”詹妮弗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股气息就在她身上，从她出现在沉水湖的那一刻我便感觉到了。刚开始，那股气息和她的本体是分离的，像是泥土与石头，但很快...它们就融为了一体了。”
    弗內乌斯闻言，表情却突然变了。
    前一秒还在可怜兮兮的脸，此刻骤然冷了下来。眼神里的恐惧和哀求飘然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且带著嘲讽的神色。
    弗內乌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弗內乌斯的声音恢復了那种高傲的，居高临下的语调。
    “那东西確实在我这儿，但已经被我锁在了灵魂最深处。”
    她微微眨眼，虽然脸还被李昂捏著，但气势已经不一样了。
    “你就是让耶和华之子现在把我彻底毁灭，也不可能拿到它。”弗內乌斯冷笑道。
    “因为一旦我的肉体死亡，我的灵魂会立马回归深渊~那东西会跟著我的灵魂一起回去，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李昂鬆开了捏著她脸的手。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银髮少女。弗內乌斯回望著他，红色的眼睛里带著挑衅，还有一丝得意。
    “说完了？”李昂问。
    “当然~所以，放我走，或者杀了我，你们选。但无论选哪个，你们都拿不到那东西哟。”弗內乌斯扬起嘴角。
    “不过，如果你们愿意为我寻来足够的学徒，我可以考虑在未来的末世之日给予你们一席之地~”
    李昂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左手，心念一动。
    一桿小巧的旗杆出现在他手中，星条旗的旗面在洞穴的青光下映著幽幽的光。
    旗杆表面的纹路像是巫术咒文般缓缓蠕动，桿头老鹰的双眼，淡淡冒著一抹红光。
    弗內乌斯囂张的表情一下定住了。
    “这是...？”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確定。
    “雪莉。”李昂没理会她的疑问，直接唤道。
    旗面轻轻一抖，一道淡蓝色的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雪莉飘在半空，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眼睛，看起来像是刚睡醒。
    “又干嘛...”雪莉的声音带著慵懒，但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一下又愣住了。
    她看看李昂，又看看坐在地上的弗內乌斯，再看看旁边缩在石头后面的四个高中生和那块发光的石头。
    “这...这是哪儿？”
    雪莉眨眨眼，语气有些玩味：“你又要祸害妙龄少女了？”
    “別废话，帮个忙。”李昂指了指弗內乌斯。
    “去，给她整个活。”

 第51章 神父与戒指

    雪莉顺著他的手指看向弗內乌斯。
    银髮少女此刻的表情精彩极了，她瞪著那杆魂幡，又瞪著雪莉，嘴巴半张，像是收到了某种巨大的震撼。
    “你...你不是神父吗？！为什么可以驱使灵体？！这不是公然违反教义吗！？”
    “嘘——这也是主的赐福哦。”李昂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接著看向雪莉：“能办到吗？把她的灵魂拉出来。”
    雪莉飘近了些，围著弗內乌斯转了一圈，像是打量一件货物。弗內乌斯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手臂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胸口。
    “现在虚弱得很，应该没问题，但是...”雪莉评价道，语气像在菜市场挑鱼。
    她飘回李昂身边，压低声音：“我能感觉她的灵魂有极其强大的韧性，她到底什么来头...咱能別惹事吗？”
    “所罗门72柱魔神之一罢了。”
    “哦哦，原来是所罗门72柱魔神之一啊，我还以为是所...你给我等等！！”雪莉本来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了不对，猛然贴近李昂，那双好看的大眼此时全是震惊。
    “你！你不要命啦！连这种傢伙都敢动！？”
    “那是我的事，你只管执行，懂？”李昂淡淡看向雪莉。
    雪莉撇撇嘴，没再多问，直接飘到弗內乌斯背后，双手抬起，摆出准备施法的姿势。
    弗內乌斯一下子慌了，扭头看向雪莉，再转头看向李昂。
    “等等！你们要做什么！？”她想要往后缩，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螻蚁，聒噪。”
    李昂轻轻吐了口气，神识如无形的触手般探出，瞬间插入雪莉，大量的精神力灌注在她的体內。
    “呜——！”
    雪莉发出一声短促的娇呼，身体猛地一颤。她能感觉到，和之前一样，李昂那强大而粗暴的神识正在体內搅动，把她的灵魂力量硬生生拔高了好几倍。
    “齁哦——！你...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啊！”雪莉的脸羞得涨红，每次李昂都不经过她同意就插进来，搞得每次都在人前出丑。
    但抱怨归抱怨，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弗內乌斯的头顶。
    “停下——！”
    弗內乌斯尖叫起来，双手胡乱挥舞想推开雪莉，但她的手直接穿过了灵体，什么也碰不到。
    雪莉的手指虚按在她的太阳穴位置，猛地往后一拉！
    “出来！”
    咻啦——！
    一道银白色的，半透明的人形被硬生生从弗內乌斯的身体里扯了出来，弗內乌斯的灵魂强度果然很高，这道人影居然和下方的肉体长得穿的都一模一样。
    那影子还在挣扎，手脚乱舞，但雪莉的双手像台钳一样扣著她的肩膀，让她无法逃脱。
    弗內乌斯的肉体则是软软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放...放开我！”灵魂状態的弗內乌斯还在挣扎，声音尖锐刺耳。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可是伟大的——”
    “闭嘴，小辈。”李昂走到她面前，直接打断了她的发言。
    李昂从怀里掏出圣裁，银白色的左轮泛著冷光。
    他打开转轮，同时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小纸包。
    纸包里是五枚泛著淡金色光泽的子弹，表面刻著细密的纹路。
    李昂取出一枚，压进弹仓，合上转轮。
    咔嚓！
    机械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李昂抬起枪口，对准她的眉心。
    弗內乌斯的灵魂死死盯著那把左轮。
    她能感觉到，从枪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如此的纯粹，神圣，对她这种存在有著绝对的克制力。
    如果被那东西打中...
    “不...”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但还带著倔强。
    “你不能...那东西在我灵魂深处，你打死我也拿不到，它会跟我一起...”
    “也是，你说得对，毕竟我也不是一个暴力的人。”李昂看著弗內乌斯那强撑的表情，突然笑了，然后手指一转，收起了圣裁。
    “所以，我可能得换个更温和的方式。”李昂那让人安心的微笑，此时却让弗內乌斯感觉后背发凉。
    “你...你要做什么？！我...”
    “雪莉，架好她，我要上了。”
    还没等弗內乌斯说完，李昂突然淡淡地命令道。
    雪莉一愣，隨即脸一红，立马知道李昂要做什么，双手瞬间从弗內乌斯两腋下穿过，像锁扣一样从背后扣死她。
    “你...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过来！”弗內乌斯的声音开始发颤。
    李昂走到她面前，平视著她的眼睛，然后伸出右手食指，点在弗內乌斯灵魂的眉心。
    “等——”
    弗內乌斯的话没说完。
    下一瞬间，一股庞大、粗暴的神识，像烧红的铁棍一样，狠狠插进了她的灵魂！
    “呀啊啊啊啊————！！！”
    悽厉的尖叫声在洞穴里炸开，嚇得马克等人直接捂上了眼睛，詹妮弗表面流光转动，似乎也是不去直视。
    弗內乌斯灵魂的身体猛地弓起，像是被高压电击中般，银髮疯狂甩动，红色的瞳孔向上翻了白眼，眼泪、口水、鼻涕一起往外涌。
    “齁哦哦哦哦——！！停...停下呀——！”
    她在空中双腿乱蹬，高跟鞋早就踢飞了，白色丝袜包裹的脚掌弓成笔直的一条线。
    雪莉双手死死扣住弗內乌斯那炸毛般的身躯，表情有点复杂。
    “我说...神父...”她看向李昂。
    “你这玩法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你看她都...”
    “才刚开始哟。”李昂的语气平静，带著一丝拷问般的享受。
    他手指继续用力，神识再次深入！
    “咿呀呀呀呀————！！！！”
    弗內乌斯的惨叫声拔高了一个度，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双腿紧紧夹在一起，脚趾蜷缩，丝袜的脚尖处甚至被抠破了一个小洞。
    口水顺著嘴角往下淌，拉出长长的晶莹的丝，滴在胸口。
    “不...不要...饶了我...我拿...我拿...”弗內乌斯终於崩溃了，自诞生以来，她从没有感受过如此恐怖的精神攻击，哭喊著求饶著，声音断断续续，混杂著抽泣和呜咽。
    一团白色的光芒从她体內涌出，渐渐凝实在她胸口前方。
    是一枚戒指。
    戒指很古朴，银质的指环，表面没有任何装饰。
    但在戒指正面，刻著一个六芒星的图案。
    “这是...？”
    李昂接过戒指，眉头微皱。

 第52章 神父与所罗门戒印

    李昂捏著那枚银质戒指，举到洞穴光膜的光线下仔细端详。
    指环很朴素，几乎没有什么装饰，但触感冰凉。
    【叮！获得法器：御魔之戒（严重损毁）】
    【该法器可统御天下妖魔，因未知原因遭受损毁，目前仅能发挥极小部分威能】
    【当前效果：可统御自愿或无力反抗的妖魔】
    “统御天下妖魔...”李昂眯起眼睛，指尖抚摸著戒指表面。
    李昂的脑海里闪过一些之前看过的杂书资料，所罗门王，七十二柱魔神...
    “喂喂，这该不会真是那个传说中的所罗门印戒吧？”李昂轻声感嘆道。
    系统的描述很模糊，但这六芒星，还有统御天下妖魔这几个字，配上弗內乌斯刚才那副寧死不交的態度，实在很难不让人往那个方向联想。
    李昂转头看向还被雪莉架在半空的银髮少女的灵魂。
    弗內乌斯已经停止了挣扎，只是低垂著头，银髮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但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像是在压抑某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东西给你了，该放过我了吧....”她的声音带著鼻音。
    李昂慢条斯理地把戒指戴在右手食指上，尺寸居然刚刚好。
    然后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过你了？”
    弗內乌斯猛地抬起头，美丽的眼睛瞪得老大，眼泪还掛在眼角：“你不守信用！”
    “雪莉，你听到我说要放过她了吗？”李昂看向她背后的雪莉。
    雪莉正架著弗內乌斯，闻言愣了一下，隨即很配合地摇头：“没听到，如果我骗人，那我就死后画成灵魂，不得安息。”
    “你看。”李昂摊手。
    “你...你这是耍赖！她明明已经成灵魂了好吗！”弗內乌斯气得声音都在颤抖。
    李昂没理她，转而看向缩在詹妮弗石头后面的四个高中生。
    “艾伦，马克，乔什，罗迪...你们听到我说要放过这位...呃，弗內乌斯女士了吗？”他一个个点名，就像橄欖球队的主教练。
    小伙子们面面相覷，隨即异口同声道：
    “没听见，如果我们骗人，下次考试都不及格！”
    “怎么这样！那个艾伦本来不就是学渣吗！？”弗內乌斯简直想要吐血。
    “你看，大家都说没听见。”李昂笑得更加温和了。
    “哦，对了。”李昂像是刚想起来，朝小伙子们后面的石头招了招手：“詹妮弗，你听到我说要放过她了吗？听到就点点头。”
    洞穴里安静了两秒。
    “嘻——”
    马克等人终於绷不住，笑出了声。
    “你——！石头怎么可能会点头啊！！”弗內乌斯终於崩溃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你这恶魔！你这混蛋！你根本不配当神父！耶和华要是知道你用他的名號干这种事，肯定会派米迦勒下来劈死你！”
    “哎呀，可惜，米迦勒说过不会伤害我的。”李昂摸了摸下巴，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又抬头看向弗內乌斯，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这玩意儿真的是传说中的所罗门印戒...那我可得好好试试效果。”他慢悠悠地说道。
    弗內乌斯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像是突然被掐住脖子的白羽鸡，所有骂声戛然而止，红色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张精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不要...”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不能...你不能像那个傢伙一样！！”
    李昂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將戴著戒指的那面朝向了她，戒指表面的六芒星泛著淡淡的银光。
    “等等！等等！”弗內乌斯尖叫起来，灵魂状態的身体开始疯狂挣扎。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了！別用那个！我...我可以给你別的！”
    “智慧！我可以给你智慧！我所知的全部知识！还有...还有钱！我在深渊还有宝藏！还有我的身体！！你可以隨便享用！想怎么样都行！求求你別——”
    “糊涂啊。”李昂打断了她。
    弗內乌斯愣住了。
    李昂看著她，摇了摇头，那眼神就像在看待宰的羔羊：“你都成了我的所有物了，那些东西不也是我的了吗？”
    弗內乌斯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昂不再废话。他上前两步，走到被雪莉架著的银髮少女灵魂面前。弗內乌斯想要逃跑，但雪莉的双手像铁箍一样扣著她，根本动弹不得。
    “按住了。”李昂说。
    “知道啦。”雪莉撇撇嘴，手上又加了几分力。
    李昂抬起右手，將戒指对准弗內乌斯灵魂的大腿根部內侧，选这里没什么特別理由，纯粹是因为她一直在乱动，这里恰好是过膝袜和內裤交接的地方漏了出来。
    真的！！
    然后李昂便用力地按了下去。
    “呀——！！！”
    弗內乌斯的叫声几乎要刺破洞穴的顶部。
    那不是疼痛的惨叫，而是一种混合了绝望、恐惧和某种更深层次屈辱的哀嚎。
    戒指接触灵魂表面的瞬间，六芒星的图案亮了起来。
    一股神圣的光芒出现在戒指表面，那光芒顺著戒指的边缘流淌出来，渗进弗內乌斯的灵体。
    李昂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即鬆开手。
    很快，在她的右大腿內侧，一个清晰的印记开始浮现。
    最先成型的是六芒星的轮廓，但紧接著，那六芒星的线条开始重组，逐渐形成了两个字母，清晰可见，像是用最细腻的银线纹上去的。
    “l.a”
    “l.a...”李昂念出这两个字母，表情有点微妙。
    “我名字的缩写？居然还会根据使用者的名字来改变戒印痕跡吗...这设计还挺贴心。”
    隨即李昂看向雪莉：“可以放手了。”
    弗內乌斯的灵魂落回肉体，肩头一颤，接著低下头，双手死死捂著大腿上那个印记的位置，银髮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下巴和紧紧抿著的嘴唇。
    李昂没急著说话，而是先查看了一下系统提示。
    【叮！成功对该妖修种下印记】
    【当前可执行號令：绝对服从、位置感知、痛苦惩罚】
    “有种玩宝可梦的感觉啊...”李昂心里嘀咕。
    他抬起头，看向还瘫坐在原地的银髮少女。
    “弗內乌斯。”
    “在。”
    少女的肩膀颤了一下，优美却屈辱的声音轻轻回应道，却没抬头。
    “抬头。”李昂的声音冷了下来。
    弗內乌斯僵硬地抬起了头。
    那张精致的脸上此刻满是泪痕，红色的瞳孔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慢，也没有了刚才的恐惧，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麻木感。
    “听好了，魔神弗內乌斯。”
    李昂淡淡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在洞穴里迴荡。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东西了。”

 第53章 艾伦的决心

    “主...主人...”弗內乌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明显的屈辱感。
    李昂摆了摆手：“叫神父就可以了。”
    “是，神父。”
    “现在，把我们都送回到岸上。”李昂指了指周围的眾人，不因为別的，他不想花太多贡献点来换避水符了。
    弗內乌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轻轻向后一跃，钻出了洞穴的光膜。
    隨后，弗內乌斯整个人开始发生变化，身体逐渐拉长、变形，银色的长髮融入皮肤，化作细密的鳞片，裙摆散开，变成鱼尾般的形状。
    几秒钟后，她便化为了一条巨大的银色鮫鱼。
    银白色的大鱼摆了摆尾巴，游到洞穴入口，张开嘴，吐出一串气泡。
    气泡在离开鱼嘴的瞬间开始膨胀，变成一个个直径两米左右的透明水泡，穿过光膜，轻轻飘向眾人。
    第一个水泡裹住了艾伦和詹妮弗，接著是马克、乔什、罗迪。三个橄欖球队的小伙子挤在一个水泡里，显得有点拥挤。
    “嘿！能不能再给一个！”马克抗议道。
    弗內乌斯没理他，只是用尾巴拍了下水波。
    最后一个水泡飘向李昂，李昂走进去前，转头看了眼还飘在半空的雪莉：“你先回去。”
    雪莉撇撇嘴，化作一道蓝光钻进魂幡，李昂收起旗杆，这才踏入水泡。
    水泡很柔软，踩上去有种站在充气床垫上的感觉。透过透明的薄膜，能看见外面开始波动的湖水，说实话，这让李昂想起了小时候在公园里，去踩的那种水上充气球。
    詹妮弗表面波光一闪，支撑洞穴空气的光膜散去，湖水涌进来的瞬间，大鱼猛地摆尾。
    一股柔和但强劲的水流托起所有水泡，朝著洞穴入口的方向衝去。
    穿过那条水下隧道的过程比想像中快，大概两三分钟后，光线突然变亮。
    哗啦——
    水泡破开水面，一个个漂浮在小溪的岸边。
    下午的阳光有点刺眼，李昂从水泡里走出来，李昂抬手挡了挡光，皮鞋踩在溪边的鹅卵石上，居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其他水泡也陆续破裂，马克三人一出来就东倒西歪地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气。
    艾伦抱著詹妮弗，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块乾燥的河滩上。
    那条银色的大鱼游到浅水区，身体再次开始变化。
    鳞片褪去，银髮重新生长出来，几秒钟后，弗內乌斯又站在了水里。
    “做得好。”李昂说。
    “感..感谢您的称讚。”弗內乌斯默默地站到李昂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低著头。
    艾伦蹲在詹妮弗旁边，手指轻轻摸著石头表面的纹理。
    他抬起头，看著马克他们，又看看李昂，最后看了看溪水和对岸的树林。
    “感觉就像做梦一样...”他喃喃道。
    马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沙：“我倒是希望是做梦，那样我屁股就不会这么疼了，刚才到底是谁推的我？”
    “你自己摔的好吗。”乔什也站起来，眼镜片上沾了水珠，他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
    罗迪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咔吧的响声：“不过说真的，这经歷...太酷了！说出去肯定没人信。”
    马克挠了挠头，走到艾伦面前，这个橄欖球队的前锋比瘦弱的艾伦高了大半个头，此刻却显得有些侷促。
    “那个...艾伦。”他开口，声音比平时小了不少。
    艾伦抬起头，有点茫然地看著他。
    “之前的事对不起！”马克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后悔。
    “我们不该那样对你，还有关於詹妮弗的那些蠢话。”
    乔什也走过来，推了推眼镜：“我也有份，抱歉。”
    罗迪站在两人身后，举起手：“加一。”
    艾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你了，在食堂，你总是一个人坐著看漫画。”
    艾伦愣了一下。
    “？！”李昂闻言虎躯一震，这，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我也看漫画，也喜欢博丽灵梦...”马克的声音越来越小，脸居然有点红。
    “我房间里有一整柜子...但我从来不敢带到学校，橄欖球队的那些傢伙，你知道的，要是被他们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其实...想跟你交朋友来著，但一直没敢说。”
    乔什突然插话：“我也私下在画漫画。”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个戴眼镜的，看起来得有一米九五的傢伙，此刻用一种近乎悲壮的表情说：“我每天晚上回家都会画云居一轮的角色设定、分镜...虽然没人喜欢这个角色，但我画了三大本。”
    现场安静了两秒。
    罗迪眨了眨眼：“等等，所以你们俩...？”
    “你也是东方格斗作高手对吧，罗迪”乔什看向他。
    “我看过你的笔记本，上面全是记得出招表。”
    罗迪的表情僵住了。
    三人大眼瞪小眼。
    “噗...”马克先笑出声。
    接著是乔什，然后是罗迪，三个人笑得肩膀发抖。
    “原来...原来大家都是二次元啊？”
    艾伦看著他们，不禁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李昂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看著这四个高中生，也笑了。
    “是啊，真是美好的回忆...所以得让你们忘掉关於这的一切了。”
    笑声戛然而止。
    “等等，神父！我们保证不说出去！真的！”马克第一个开口。
    乔什猛点头：“我们可以签保密协议！或者发誓！什么样的誓都行！”
    罗迪直接双手合十：“求您了神父！我这辈子就这一次冒险！”
    李昂摇了摇头，笑容还在脸上，但眼神很认真：“没办法。我也是从高中生走过来的，知道高中生有多大嘴巴。”
    “而且今天的事情，记住只会为你们招来危险，那个世界，不是你们应该接触的。”他瞥了眼身后的弗內乌斯。
    四个人沉默下来。
    艾伦低著头，过了几秒，他抬起头，看向李昂。
    “神父...再给我一分钟，我不想留下遗憾。”他的声音很坚定。
    李昂看著他，点了点头。

 第54章 艾伦是个好人

    艾伦转身，走到詹妮弗旁边，蹲下身子。
    他伸手轻轻抚摸著石头的表面，下午的阳光照在石头上，那些天然的纹理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真的像一张闭著眼的、安静的脸。
    “詹妮弗。”艾伦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抖。
    “我这个人...挺没用的，学习一般，运动不行，说..说话还会结巴，在学校没人愿意跟我玩。”
    马克想说什么，但乔什拉住了他。
    艾伦没注意，继续说著：“但跟你说话的时候...我不觉得孤单，那么多个下午，坐在你旁边，跟你说我今天又考砸了，说妈妈又跟爸爸吵架了，说我想看漫画但爸爸不让...那些时候，我是真的觉得，有人愿意听我说。”
    河滩上很安静，只有溪水流动的哗哗声。
    艾伦的手指在石头表面轻轻抚摸。
    “所以...谢谢你，我...”
    “我喜欢你，詹妮弗。”
    所有人沉默了，然后——
    “喔——！！！”
    马克第一个吼出来，用力鼓掌，乔什和罗迪也跟著起鬨，吹口哨的吹口哨，跺脚的跺脚。
    “好样的艾伦！”
    “牛逼！”
    “这才是男人！”
    三个橄欖球队的小伙此刻笑得像傻子，那架势比贏了比赛还兴奋。
    艾伦的脸红到了耳根，眼神期待。
    就在这气氛最热烈的时刻，石头的表面，突然泛起了一抹微弱的青光，然后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点，从石头表面飘起来，晃晃悠悠地，飘到了艾伦面前。
    光点在空中停留了一秒，然后噗地一声，散成了一片青色的光尘，洒在艾伦头上。
    像是一个温柔的抚摸。
    同时，只留下一句淡淡的回应：“谢谢你，艾伦，你是一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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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愣住了。
    马克三人的欢呼也卡住了。
    几秒钟后，青光彻底散去，詹妮弗又变回了普通的石头，安静地躺在河滩上。
    “这就是好人卡吗？可惜，像哥这样的万人迷，还没体验过这种感觉。”李昂悠悠的感嘆道。
    艾伦楞了一会，接著笑了，那笑容有点苦涩，但更多的是释然。
    “好吧...我懂了。”
    他站起身，转向李昂，有些欲语泪先流。
    “神父，开始吧！第一个从我开始，让我忘记这一切~~！！”
    “神父，下一个让我来吧，这样的纯爱崩塌的痛苦场面还不如去看十亿本ntr...”马克痛苦捂脸。
    李昂看著他们，点了点头，轻轻伸出手指。
    “睡一觉就好了，当然，关於你们的友情，我会適当保留的。”李昂说，声音很温和。
    -----------------
    傍晚时分的圣米迦勒教堂很安静。
    夕阳从彩花玻璃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斑斕的色块。
    李昂坐在办公桌前，翘著二郎腿。
    桌上的收音机开著，凯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还是那种亢奋的调子：
    “最新消息，兰开斯特县下辖奥丹姆镇最近失踪的三名高中生，已於今日下午被找到！根据警方通报，三名学生是在沉睡湖附近的小溪边被发现的，发现者是一名当地教堂的神父和一名叫艾伦·米勒的学生...”
    李昂伸手，把音量调大了一点。
    “三名学生除了营养不良外，仅有些轻微擦伤，他们表示是在溪边玩耍时不慎迷路...警方呼吁家长加强对未成年人的看管...”
    咔噠。
    李昂关掉了收音机。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夕阳的光从百叶窗缝隙挤进来，映在李昂的脸上。
    李昂转过头，看向桌子的一角，那里放著一个小鱼缸。
    造型很简单，就是最普通的那种圆形玻璃缸，直径大概三十厘米，里面装了半缸水，底下铺了一层白色的细沙，还有几颗彩色的小石子。
    一条银白色的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
    真的很小，不超过3厘米长，鳞片是那种很淡的银色，在夕阳下泛著粼粼的光。
    鱼鰭透明，尾巴像一小片纱裙，摆动的时候显得很优雅。
    那双眼睛则是血一样的鲜红色。
    李昂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塑胶袋，里面装的是最便宜的鱼食，他捏了几粒，撒进鱼缸。
    小鱼没动，甚至能从它的表情中看出嫌弃。
    “不吃？”李昂笑了，他靠回椅背，双腿打开，动作放鬆。
    “那么，现在，我们来好好聊聊吧。”李昂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夕阳又下沉了一些，教堂里的光线更暗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时钟走动的滴答声，和水波晃动的轻响。
    很快，一束银光从鱼缸中绽放，一道柔美的女声在办公桌下响了起来：
    “神父，你想...聊什么？”
    隨著银光的消散，弗內乌斯跪趴著，出现在了李昂的办公桌下，李昂的两腿之间。
    “不是...你能不能换个出场位置，这很容易让人误会ok？”李昂有些无语，双腿一用力，整个人坐著的办公椅往后滑动了一点，和弗內乌斯拉开了距离。
    “这又不怪我，我总不能站在桌上吧...”弗內乌斯站起身，轻轻往后一靠，坐在了桌上。
    李昂重新把椅子拉回桌前，和弗內乌斯面对面，接著，李昂抬起了右手，看了看那枚戒指。
    “这戒指，你从哪儿弄来的？”
    弗內乌斯思索了一下，像是在回忆著什么。
    “好像是..捡的。”
    “好像是捡的？”李昂復读了一遍，他感觉这恶魔是不是又在撒谎。
    “別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现在不会对你撒谎。”弗內乌斯手掌托腮，语气诚恳。
    “就是在深渊里捡到的，具体记不清了，因为我大部分的记忆都和力量一起流失了，就记得是捡到后就被人追杀了，因此才正好被卷进了裂缝。”
    李昂靠在椅背上，凝视著弗內乌斯。
    “追杀你的，是什么人？”
    弗內乌斯摇头，银髮跟著晃动：“记不清了，只感觉很危险，很强，也很神圣...我完全无法与之抗衡。”
    李昂没说话，只是看著她，目光若有所思。
    弗內乌斯被他看得有点发毛，缩了缩肩膀：“我说的是真的，而且我现在这么弱，气息也被压制了，追杀我的傢伙应该找不到这个戒指。”
    李昂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只是他的心中却泛起了惊涛骇浪，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够將一个有爵位的魔神当螻蚁一样追杀？如果他盯上自己，自己又有没有可能抗衡？
    “法克...还是要提升实力啊。”李昂仰头，深深地感嘆道。
    “叮铃铃————”
    突然教堂的座机电话响了，李昂一把推开弗內乌斯的屁股，接起了电话。
    “您好，圣米迦勒教堂，我是李昂神父。”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活泼的女声，听起来非常地有力。
    “神父！您好，我是ub文物修缮工作室，您预约的屋顶维修將在明天开始，请做好时间规划！”

 第55章 教堂外的达芙妮

    就在弗內乌斯讲解完前因后果，再次变回小金鱼后，系统的声音终於响起。
    【叮！宗门任务综合结算开始】
    【任务：石仙子（已完成）】
    【任务奖励：贡献点+50，符纸十张】
    【当前贡献点：81】
    -----------------
    【任务：美丽水世界（已完成）】
    【任务奖励：贡献点+50，低阶法术任选一份】
    【支线奖励：额外贡献点+20】
    【当前贡献点：151】
    -----------------
    【任务：驱逐妖修（已完成）】
    【任务奖励：贡献点+50，低阶法术任选一份】
    【当前贡献点：201】
    【是否立即选择法术？】
    李昂心念一动，打开系统商店的法术列表。
    低阶法术的选项不多，总共就五样：
    【御风术】：操控气流，可短暂滑翔或加速移动。
    【聚水诀】：凝聚空气中的水汽，形成小型水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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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刺术】：从地面召唤尖锐石刺攻击敌人。
    【血光咒】：製造血月之光，对邪祟生物有克制效果。
    【血雷术】：引动体內气血凝结雷煞，释放一道血色雷光，威力尚可但消耗较大。
    李昂的目光在最后一项上停住了。
    血雷术，这名字一看就和他修炼的《血魔煞气诀》是一个路数，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攻击手段，血煞指虽然好用，但射程有限，对付中远距离的敌人就得靠圣裁，那东西第一烧贡献点，第二只能打灵体，却是不便。
    “就这个了。”李昂没多犹豫。
    【兑换低阶法术：血雷术】
    【消耗任务奖励资格，血雷术已习得】
    一股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內容无非是如何调动气血在经脉中运转，如何在掌心凝聚雷煞，如何將雷煞压缩后释放...整套流程不算复杂，但李昂能感觉到，这法术对气血的消耗確实不小。以他现在练气二层的修为，全力状態下最多也就能放个三四发。
    “还有一个选什么好呢...”李昂摸著下巴，目光在其他几个选项间来回移动。
    御风术听起来实用，不管是赶路还是闪避都有用。
    聚水诀就有点鸡肋了，这年头谁还缺水啊？
    地刺术倒是攻击型的，但和血雷术有点重复。
    血光咒...
    李昂想起之前在墓园和隧道里的经歷，黑暗环境確实麻烦，虽然有神识可以探查，但神识消耗大，不能一直开著，要是能有个照明法术，倒是能省不少事。
    而且血光咒的描述里写了“对邪祟生物有克制效果”，像恶魔啊、怨灵啊这些东西，多半都不喜欢光吧？
    “那就这个了。”李昂做出决定。
    【兑换低阶法术：血光咒】
    【消耗任务奖励资格，已习得】
    又一股信息流涌入。
    这次是如何在指尖凝聚血光，比血雷术简单不少，消耗也小得多，李昂估摸著，以他现在的法力，连续用个十几分钟应该没问题。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心念微动。
    一点柔和的红光在指尖亮起，像个小灯泡，李昂控制著法力输出，光点逐渐变亮，最后变得有些刺眼。
    “还不错。”李昂点点头，散去了法术，心中略有疑惑。
    这次结算总感觉比之前慢了点，以前都是刚完成就跳奖励，这次却是等了挺久。
    “系统，你是不是卡了？”李昂在心里问。
    没有回应。
    -----------------
    今天是个大晴天，空气里有股木头被晒烤的味道。
    李昂伸手从抽屉里拿出那袋鱼食，又往缸里撒了几粒。弗內乌斯这次没再嫌弃，慢悠悠地游过来，小口小口地吃著。
    “这才对嘛。”李昂说。
    弗內乌斯没理他，继续吃食。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教堂前的停车场。接著是车门开关的响动，有人下了车。
    李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神父制服的领子，走出办公室。
    推开教堂厚重的木门，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
    停车场里停著一辆白色的福特厢式货车，车身上喷著蓝色的logo和一行字：
    ub文物修缮工作室
    车旁边站著一个人。
    是个女人。
    高个子，至少有一米七五，穿著卡其色的工装马甲，里面是件简单的白色t恤。
    下身是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膝盖处有些磨损，脚上蹬著一双棕色的工装靴。
    头上戴著顶鸭舌帽，看不清脸，很利落的齐耳短髮，发色是偏深的棕色，在阳光下泛著点金红。
    她正背对著教堂，从车厢里往外搬著工具。
    弯腰时，马甲和t恤之间露出一截后腰的皮肤，健康的小麦色。牛仔裤包裹著的臀部线条紧实饱满且圆润，隨著搬东西的动作微微弹动。
    李昂走下台阶，皮鞋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女人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李昂这才看清了她的脸。
    五官很立体，鼻樑高挺，眉毛修得整齐，眼睛是浅褐色的，看起来大概二十出头，是个標准的拉美裔美女。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材，不是那种纤细柔弱的类型，而是充满力量感的匀称。
    t恤被撑得紧绷，胸口的车灯堪比福特f150，印著工作室的全称，字跡隨著弧度大幅度变形。
    “您好！请问是李昂神父吗？”女人放下手里的工具箱，露出了充满活力的笑容。
    “是我，您就是ub工作室的？”李昂点了点头。
    “对，达芙妮·卡特。”女人伸出手。
    “文物修缮专家，也是您这次教堂屋顶维修项目的负责人。”
    李昂和她握了握手。达芙妮的手掌很有力，掌心有一点老茧，握住时一点空隙没留，摩擦起来居然有点微微发麻发痒，確实是个手艺人。
    “就您一个人？”李昂看了眼那辆货车，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停车场。
    “就我一个。”达芙妮收回手，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一张工作证。
    “这种老建筑的维修是技术活，不是人多就能干好的。我们工作室有资质做这个的，目前就我一个。”
    李昂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圣米迦勒教堂的屋顶面积不小，光是正殿部分就有將近两百平米，加上瓦片破损、木结构腐朽、防水层老化...这些问题不是一个工人能解决的。
    “那个，达芙妮小姐。”李昂有些担心延误系统任务的时间，不禁问道。
    “我不是怀疑您的能力，但这么大一个屋顶，您一个人修的话，得修到什么时候？”
    达芙妮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看具体损坏情况，初步评估的话，至少得两个月！”
    “两个月？！”李昂差点没绷住。
    “这还是保守估计呢。”达芙妮转身从车厢里拿出一台平板电脑，划了几下，调出一份文件。
    “您看，这是费城教区之前发来的初步评估报告。屋顶瓦片破损率超过百分之四十，主梁有两处严重腐朽，檐口排水系统完全失效...”
    她一边说一边划动著屏幕，图片上確实拍到了各种破损细节。
    李昂揉了揉太阳穴。
    系统给的屋顶修復任务时限是30天，现在这专家开口就是两个月，这不是完犊子了吗？
    “达芙妮小姐，能不能...加快点进度？我可以加钱。”
    “不是钱的问题。”达芙妮收起平板，表情很认真，有种对技术的虔诚。
    “文物修缮有严格的流程规范。清理、评估、材料匹配、结构加固、瓦片更换、防水处理...每一步都不能省。胡乱加快进度只会毁掉这座建筑的歷史价值！”
    她看了一眼教堂，补充道：“而且，这是十九世纪末的建筑，很多材料现在都已经没有了。我得去费城的旧建材市场淘，有时候还得找手艺人定製，这些都需要时间。”
    李昂沉默了，道理他都懂，但系统任务不等人啊，看来这单任务要炸单了...
    他摆摆手:“算了，您按您的节奏来吧，反正...钱已经付过了。”
    这话刚说出口，达芙妮的表情就变得有点微妙。
    “呃，李神父，有件事我得跟您確认一下。”达芙妮又打开了一个文件。
    “您之前支付的那三万美元，是包含文物评估、材料採购、修缮方案申报、还有各类许可证申请的费用。”
    “但是，这不包含实际的施工工时费。”
    李昂愣住了:“难道说...”
    “嗯嗯，真正的维修施工，需要另外支付工时费。按標准是300美元一天，从施工开始算，到教区验收合格结束！”
    “咳啊！”李昂有点想吐血，自己才100刀一天好吗！
    “苦也——！！”

 第56章 弗內乌斯与老工作

    达芙妮露出一个活力满满的表情:“哈哈，这是行业標准价啦！毕竟我要在这里全职工作，工具损耗、车辆油费、保险...这些都得算进去。”
    李昂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一天300，两个月算60天，那就是一万八千美元。
    加上已经付的三万，总共四万八，已经超过了现有捐款总额。
    “stop，lady！”李昂摆了摆手。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吧？教区那边给我的报价单上明明写的是三万ok？”
    “报价单上写的是修缮项目总预算，只是项目本身嘛！”达芙妮显然早有准备，又从平板里调出一份文件，指著底部一行小字。
    “您看这里，备註栏：此预算不包含施工人员工时费及可能產生的额外材料费。”
    “吔——你这是纯奸商吧？而且这文件我也没看过啊！”李昂忍不住吐槽，当时只顾著修炼身外化身，根本没注意这块。
    达芙妮灿烂地笑了：“神父，因为这是费城主教区签署委派的啦！而且您想想，我一个弱女子，要一个人在这干两个月，每天爬上爬下，风吹日晒，还得对著隨时可能坍塌的老建筑提心弔胆，300一天真的不算贵呀！”
    她对著教堂的房顶比划了一下：“我干这行是因为喜欢老建筑，不是图钱。要是图钱，我早去干商业装修了，那活儿来钱快多了！”
    李昂看著她，差点气笑了，这扎实的小臂，龙巔级別的大灯，你跟我说弱女子？
    达芙妮的眼神很真诚，不像在说谎，但为什么这么欠...呢？
    “阿门，行吧。”李昂最终还是嘆了口气，不难看出，肯定是有教区的人在里头吃了回扣啊！
    这时，达芙妮从车厢里又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还有这个，您得签一下。”
    李昂接过一看，是一份免责声明，好几页纸，密密麻麻的全是小字。
    “这又是什么？”
    “標准流程啦！”达芙妮解释道。
    “联邦法规要求，文物修缮项目必须签署免责声明。简单说就是，我只负责维修屋顶本身，除此之外的任何问题——比如施工期间教堂其他部分的损坏、材料搬运过程中造成的损伤，这些我都不负责。”
    李昂快速翻了几页。
    条款確实写得很细，细到让人怀疑是不是请了个律师团队专门抠字眼。
    “愿上帝法克阿美莉卡时，他能给自己找个辩护律师....”李昂感嘆了一句。
    李昂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又写上当天的日期。达芙妮接过文件，自己也签了一份，然后把副本递给李昂。
    “好啦，手续齐了！”达芙妮满脸兴奋，把文件收进一个文件夹，重新戴上工作手套。
    “我今天先做初步清理和详细评估，明天开始正式施工。施工期间可能会有点吵，您多包涵。”
    “没事。”李昂把文件副本夹在腋下，站到一旁。
    达芙妮转身开始从车上搬工具。梯子、安全绳、工具箱、测量仪器...一件件往教堂前院搬。
    李昂站在台阶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情复杂。
    现在的他，只感觉钱包在滴血，眼下手上的钱肯定是不够了，得想办法弄点钱啊。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闪过了王冰冰的脸和那丝滑到极致的口感与触感，还有那淡淡的香味，不由得一惊。
    “怎么感觉我像是在傍富婆啊...”
    拋开钱这种次要的事不谈，任务时限是30天，施工周期却要两个月，怎么算这都是个死局。
    除非...
    李昂摸了摸下巴。
    除非他能在施工期间，用一些“非正规”手段加快进度。
    李昂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食指，那枚银质的戒指正戴在上面，传说当年所罗门王修建第一圣殿时，就是用自己的印戒號令七十二柱魔神，驱使它们搬运巨石、雕刻石柱，大大缩短了工期。
    “好像...也不是不行？”李昂低声自语，转身走回教堂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安静，鱼缸放在办公桌一角，水在光线里微微晃动，泛著金色。
    “弗內乌斯。”李昂叫了一声。
    小鱼没反应，仿佛真的只是一条普通观赏鱼。
    李昂也不废话，直接伸手进鱼缸，拇指和食指一捏，精准地捏住了小鱼的尾巴，把它从水里拎了出来。
    “呀——！！”
    就在被拎出水面的瞬间，小鱼的身体爆开一团银光。
    李昂手里捏著的鱼尾巴，在光芒中拉长、变得纤细，鳞片褪去，化作光滑的皮肤。等光芒散去时，他手里捏著的已经不再是鱼尾巴，而是握著一只穿著白色丝袜的脚踝。
    弗內乌斯大概只有一米六出头，头朝下倒掛在半空，银髮垂落下来几乎拖到地面。
    她的一条腿被李昂提著，长裙因为重力向下翻垂，露出两瓣鱼股。
    “你干什么呀！！快放我下来！”弗內乌斯双手猛地扣住翻下来的裙子，但倒掛的姿势让她根本使不上力。
    李昂没鬆手，就这么提著她，就像一个网文作者在2024年5月下旬在水库旁边钓上来的四斤的鲤鱼。
    “有个活儿。”李昂微笑著说道。
    “什么活儿你先放我下来再说！我可是伟大的弗內乌斯！执掌智慧与辩论之权的存在！”弗內乌斯脸涨得通红。
    李昂的手捏得很紧，体质3的力量根本不是她现在这个虚弱状態能挣脱的。
    “很简单，帮我修房子。”
    “...哈？”弗內乌斯停止了挣扎，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教堂屋顶坏了，要修缮，我记得所罗门王当年用印戒號令魔神修建圣殿，你们应该有类似的能力吧？”李昂指了指天花板方向。
    “能別提那傢伙了吗！？不过...感觉你比那傢伙还可恶...”
    弗內乌斯先是大声吐槽了一句，然后眼神坚决：
    “神父，容我拒绝，我真的不想再当个苦工了，你看，我明明只是一个以智取胜的人，你忍心让我这样的弱女子去干活吗...”
    “弱女子，丫的，在让我听到这个词我就扎隆自己的耳朵好吗！”李昂闻言，不仅没有同情，反而额头青筋暴起。
    接著李昂另一只手轻轻一弹，將弗內乌斯被抓住的那只脚的鞋子弹飞，露出被白丝包裹，紧扣脚趾的足部。
    “你...你又想干什么？”弗內乌斯显然意识到不对，下意识想抽回来，可根本无济於事。
    “看来真得好好控制你了，不然你是分不清大小王啊。”
    李昂温柔地笑著，弹飞鞋子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在指尖聚集起一股暗红色的煞气。

 第57章 格诺姆和德律阿得斯

    “等等！!我同——”弗內乌斯还没说完，李昂的手已经动了。
    李昂没有把血煞之气凝聚成威力强大的血煞指，而是单纯化作一团气流。
    没有破坏性，但带著一种灼热的且刺激的能量波动，像最细的毛刷在皮肤上高速摩擦。
    “咿呀——！！！”
    弗內乌斯整个人猛地一颤，要不是李昂还抓著她的脚踝，她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银髮甩动，鲜红的眼睛瞬间蒙上水雾，她的脚趾在丝袜里紧紧蜷缩起来，小腿肌肉绷得笔直，另一条腿在空中胡乱踢蹬。
    “停...停下！哈哈哈...不行...好痒！哈哈哈哈——！！”
    她一边笑一边尖叫，眼泪都出来了，声音里带著哭腔和抑制不住的笑声混合的颤音。
    李昂控制著煞气，在她脚底又弄了两下。
    “干！我干！我干还不行吗！！快停下呀——！！”弗內乌斯终於崩溃了，双手鬆开裙子，在空中胡乱挥舞，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屈服。
    李昂这才收回手指，手一松，弗內乌斯直接摔在地上，好不容易才瘫坐起来。
    “早这么配合不就好了。”李昂拍了拍手，手掌上似乎还有些余温和像椰枣一样香甜的味道。
    弗內乌斯慢慢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腿，把脸埋在膝盖里。
    “我...我现在很虚弱，一方面自己无法上手，另一方面召唤不了太强的僕从。”她低声说道。
    “那你能召唤什么？”李昂饶有兴致，他对恶魔召唤僕从一直很感兴趣。
    “土之精灵和木之精灵...最基本的元素精灵。”弗內乌斯绕了绕发梢。
    “如果只是修缮屋顶，交给他们就足够了。”
    李昂摸了摸下巴，土之精灵和木之精灵？土..木...我去——
    是土木工程！那確实专业！
    按耐住吐槽的欲望，李昂笑著问道。
    “需要什么准备工作？”
    “一个简单的召唤阵，还有一些媒介...最好是教堂附近的泥土和木屑，这样召唤出来的精灵会和这座建筑有亲和性，另外，需要一点恶魔的血。”弗內乌斯毫无保留地阐述著。
    李昂点点头：“去后院吧，这里不方便。”
    弗內乌斯重新变成一条小鱼，让李昂捧在手里的鱼缸中，穿过教堂大厅，从侧门来到后院。
    五月底的阳光很烈，照在杂草丛生的地面上，那尊断翅的天使雕像还立在中央，旁边是李昂种下的那片菜地。
    欲情草的嫩芽已经破土而出，两片小小的暗红色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李昂之前来看过两次，想施肥，可提示暂时肥力已满，索性就先不管了。
    弗內乌斯的目光在那片嫩芽上停了一下，表情有点微妙。
    “怎么了？”李昂问。
    “没什么...”弗內乌斯移开视线，蹲下身开始清理地面上的杂草。
    李昂也没多问，走到墙角那堆废弃长椅旁，从上面掰了几块朽木下来，又用脚扒拉了一些泥土。
    弗內乌斯已经把地面清出一块直径两米左右的圆形区域，她接过李昂递来的泥土和木屑，均匀地撒在圆圈的边缘。
    然后她咬破自己的指尖。
    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渗出来，在阳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弗內乌斯用那根手指在圆圈中央画了一个复杂的符號，像是某种变形的多边形，线条扭曲，边缘还有细小的符文。
    李昂站在一旁看著，神识悄然展开。
    他能感觉到，隨著法阵的完成，周围空气中的某种能量开始向圆圈中心匯聚，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弗內乌斯很快又在法阵前摆放上了两个小瓶子，自己则站进了法阵中。
    “以深渊之名，呼唤沉睡於地脉之中的僕从...”
    弗內乌斯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而富有韵律，像是在吟唱某种古老的祷文。
    她用的是李昂听不懂的语言，音节拗口，带著一种原始的力量感。
    法阵的线条开始发光，光芒並不刺眼，而是像水一样在符文之间流淌。
    李昂抬头看了眼天空。
    阳光依旧灿烂，后院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杂草的声音，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谬，一个神父，在教堂后院，看著一个魔神召唤精灵来给自己修房子。
    这要是让梵蒂冈的人看见，恐怕穌哥都得留下血泪吧！阿门，实则末法之世啊。
    “...格诺姆，德律阿得斯，应召而来！”
    隨著仪式进入尾声，弗內乌斯最后两个音节猛地拔高。
    法阵中央的光芒瞬间炸开！像烟花一样向四周扩散，然后向前方的瓶子迅速收敛。
    等光芒散去时，瓶子的位置出现了两个小人。
    左边那个大概三十厘米高，通体灰褐色，皮肤像是粗糙的岩石，五官很模糊，只有眼睛的位置有两个发光的黄点。
    右边那个稍高一些，大概四十厘米，身体是深棕色的，表面有树皮一样的纹理，它的手脚像是细长的树枝，头顶还顶著几片嫩绿的叶子。
    “尊贵的弗內乌斯大人！”岩石小人先开口，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您终於召唤我们了！您依然如此美丽，如此强大！这令人沉醉的气息！”
    树枝小人跟著躬身，声音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向您致敬，伟大的深渊侯爵！能再次为您效劳，是我等的荣幸。”
    弗內乌斯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她没有回应精灵们的讚美，而是侧过身，伸手指向李昂。
    “这位是李昂神父。”她的声音有种刻意的平淡，似乎想有种不当回事的感觉。
    “我目前的主人。你们接下来听他的命令。”
    空气安静了两秒，两个精灵同时转头看向李昂。
    “哎呀！这位就是神父大人吗！”岩石小人的声音瞬间热情了起来。
    “抱歉长官，刚才没注意到您！真是失礼了！您这气质，这威仪，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
    树枝小人也赶紧附和：“確实確实！神父大人身上这气息...深邃而博大！既有光明的温暖，又有深渊的厚重！这种完美的平衡，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李昂有些无语，好傢伙，这变脸速度比懂王的社媒还快。
    岩石小人已经迈著小短腿跑到李昂脚边：“神父大人，我叫格诺姆，土元素精灵！擅长一切和石头泥土有关的活儿！盖房打地基，修路铺砖块，挖坑填土方，我全包！”
    “我叫德律阿得斯。”树枝小人优雅地行了个礼，头顶的叶子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木元素精灵，木工、雕刻、结构加固，只要是和木头有关的，都可以交给我。”
    李昂还没说话，格诺姆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小把乾枯的、闪著微光的草叶，用两只小手捧著，举到李昂面前。
    “神父大人，初次见面，一点小心意！”它热情地说道。
    “这是我们的特產，地脉苔蘚，提神醒脑！您要不要试试？”
    李昂看著那捧发著微光的草叶，愣住了。
    这流程...怎么这么熟悉？
    弗內乌斯在旁边低声解释：“这个...类似你们人类的香菸，有些精灵之间的社交礼仪。”
    李昂接过那捧地脉苔蘚，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有股土腥味，还有点像是薄荷混合松香的味道，內心不由得吐槽。
    这些精灵真的不是在国內进修过土木吗？怎么连发烟这个流程都会？！
    谁把我们核心科技泄露出去了！

 第58章 神父与土木兄弟

    “那个...谢了。”李昂把苔蘚揣进口袋里，决定回头再研究这玩意儿。
    “神父大人客气了！”格诺姆的语气热情得像是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应该的应该的！”德律阿得斯跟著附和，头顶的叶子晃得像扇子。
    李昂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轨：“咳咳，刚才弗內乌斯说了，屋顶修缮的事，你们真能搞定？”
    格诺姆挺起那结实的胸膛：“神父大人，您这话说的！想当年，修建第一圣殿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德律阿得斯优雅地行了个礼：“木结构是我的专长，定能够帮到您。”
    李昂摸著下巴，目光在两个精灵身上扫了一圈，这小小的身材...
    怎么想怎么像《借东西的小人阿莉埃蒂》啊。
    “不是我不信你们啊...但你们这体型，搬得动瓦片吗？”李昂有意测试一下他俩的能力。
    格诺姆和德律阿得斯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神父大人，您这就外行了。”格诺姆伸出那双灰褐色的小手，轻轻转动手指。
    下一秒，他脚下的泥土开始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甦醒。
    一根粗壮的石柱从地面缓缓升起，直径约莫二十厘米，表面光滑得像机器打磨过。石柱升到半米高时，格诺姆挥了一下手，隨即停住。
    “我们土精灵干活，只需要沟通大地中的土元素即可，不需要自己搬动。”
    李昂点了点头，而德律阿得斯也不甘示弱，他走到墙角那堆废弃长椅旁，伸手按在一根断掉的木质椅背上。
    椅背表面泛起淡淡的绿光，那些腐朽的部分像是吃了一口小绿瓶原液，顏色从深褐色变回浅黄，几秒钟时间，一根本该丟进垃圾桶的烂木头，居然恢復得跟新的一样。
    “此乃復甦。”德律阿得斯收回手，语气平淡。
    李昂看著那根焕然一新的木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嘆了口气。
    “要是早点捕获弗內乌斯就好了，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了甲贺忍蛙却打输了一样遗憾，我的钱呀。”
    收回这些碎碎念，李昂看向两位精灵，挥了挥手。
    “我听出来了，你们都个个身怀绝技！那么两位，咱们谈谈正事，毕竟这里是人界，你们夜间施工能行吗？”
    格诺姆和德律阿得斯点了点头：“完全没问题，而且我们会控制不產生噪音的。”
    李昂乐了，这精灵还挺懂人情世故。
    “那就这么定了，你们要多久才能完成？半个月够吗？”
    “神父大人，您太小看我们了，这教堂的屋顶，最多两天。”
    李昂心里一喜，这魔法的力量就是好用啊，难怪所罗门王號称传奇宝可梦训练家，收服那么多魔神去干活。
    但他脸上没表露出来，只是点点头打算转身离去：“行，那就拜託二位了。”
    “那个...神父大人...”
    格诺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著一丝不好意思。
    李昂停下脚步，转过头。
    格诺姆站在原地，两只小手握在一起，那个硬邦邦的脸上居然能看出一丝扭捏。德律阿得斯站在他旁边，也是安静地不说话。
    “怎么了？”李昂问。
    格诺姆和德律阿得斯又对视了一眼，隨后格诺姆开口：“神父大人，那个...我们干活是没问题的，保证给您修得漂漂亮亮的，只是...”
    “能不能...给点报酬？”
    李昂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向弗內乌斯。
    弗內乌斯也一脸震惊看向李昂：“精灵又不是奴隶，你不会是想著白嫖吧！”
    “damn！精灵干活还要钱？！我真的是想著白嫖来著！”
    李昂让弗內乌斯讲的有点不好意思，內心邪恶的想法也就压下去了，回头看向两个精灵。
    “咳咳，那是必须的，你们想要什么？”李昂清了清嗓子。
    格诺姆深吸一口气：“神父大人，我们这种精灵，生长於自然，没有固定的寿命，也没有永恆的归宿，我们最怕的...是被遗忘。”
    德律阿得斯接过话头，声音轻缓：“千百年来，我们帮过很多人修房子、搭桥、建城堡。但那些人的子孙后代，没人记得我们。他们只知道房子是祖先建的，而我们这些真正出力的精灵，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格诺姆点头：“所以我们想...如果神父大人能用含有魔力的纸张，记录下我们今天的功绩...哪怕只是寥寥数语，至少证明我们存在过。”
    李昂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过的一句话：真正的死亡，是遗忘。
    没想到精灵也有这种执念。
    “含有魔力的纸张...”李昂思索了一下，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他心念一动，右手摊开。
    一叠泛黄的符纸凭空出现在掌心，正是之前系统奖励的那十张基础符纸。
    “这个行不行？”李昂把符纸递过去。
    格诺姆接过一张，两只小手捧著，凑到鼻子前深深地闻了一下。
    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
    德律阿得斯也凑过来，学著格诺姆的样子闻了闻。
    然后他也僵住了。
    两个精灵保持著捧符纸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两尊迷你雕塑。
    李昂等了五秒，见他们没反应，伸手在格诺姆面前晃了晃。
    “餵？”
    格诺姆的身体猛地一颤，那两个黄点骤然亮了好几度。
    “九！”
    “九九——！！”
    “九九成！稀罕物！！！”
    李昂被这动静搞得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格诺姆捧著那张符纸，双手在发抖，那股激动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神父大人！这样高纯度魔力的纸张，我...我毕生罕见啊！！”
    李昂摸了摸下巴，没想到系统那的基础符纸，在精灵眼里这么值钱。
    德律阿得斯也捧著符纸，头顶的叶子一片片舒展开来，像是向日葵迎著太阳那样，朝著符纸的方向微微倾斜。
    “这种纸...用来记录功绩...太奢侈了...我们何德何能...”德律阿得斯的声音有些颤抖。
    “行了行了。”李昂摆摆手，从格诺姆手里抽回那张符纸，又从德律阿得斯手里抽回另一张。
    两个精灵的目光追著那叠符纸，眼神里满是不舍，像是眼睁睁看著宝贝被拿走的孩子。
    李昂没理会他们的眼神，把两张符纸平铺在旁边天使雕像的底座上。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將法力附著在指尖，以指为笔，以法力为墨，在符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格诺姆，土之精灵，公元二零二六年，应召为圣米迦勒教堂修缮屋顶，日夜辛劳，功不可没。此记。”
    “德律阿得斯，木之精灵，公元二零二六年，应召为圣米迦勒教堂修缮屋顶，日夜辛劳，功不可没。此记。”
    字跡是暗红色的，在泛黄的符纸上显得格外醒目，每个笔画落下时，符纸表面都会泛起一阵微弱的金光。
    李昂写完最后一个字，轻轻吹了吹符纸表面，然后把两张符纸分別递给两个精灵。
    “给，你们的报酬。”
    格诺姆接过符纸的瞬间，那双小手抖得厉害，他把符纸贴在胸口，贴得紧紧的，像是怕被风吹走。
    然后他哭了。
    “格诺姆飘零半生...”格诺姆的声音哽咽，断断续续。
    “只恨未逢明主...”
    他猛地抬起头，那两个黄点眼睛里的光芒骤然亮起，然后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捧著符纸，举过头顶。
    “神父若不弃...！”
    格诺姆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无比用力。
    “愿拜为大哥！！！”
    李昂愣住了。
    “等等，这词怎么有点耳熟？”
    然后德律阿得斯反应过来了。
    他也扑通一声跪下，把符纸同样举过头顶，声音清朗而坚定：“德律阿得斯也一样！愿隨大哥左右，赴汤蹈火，復兴圣米迦勒，在所不辞！”
    就在这时，一阵强风吹过，將街区种植的五月花吹飞了些许花瓣，飘散在三人中间。
    【叮！检测到土灵与木灵期待与执事交好】
    【与富有灵气的灵物交好可有效帮助据点发展，建议执事与其保持沟通】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李昂突然发现，这不就是桃园结义的感觉吗！瞬间顿感胸口豪气万丈，一种家乡的感觉油然而生，而且收两个精灵当兄弟，似乎不是坏事，於是沉声道：
    “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李昂的兄弟了。”
    格诺姆猛地抬头：“大哥！！！”
    他一把抱住李昂的小腿，抱得死死的，那力道差点把李昂的裤子拽下来。
    德律阿得斯也抱住李昂另一条腿大喊：“大哥！！”
    李昂大手一挥，將他们扶起，“咱们兄弟三人，定能將这教堂屋顶修得漂漂亮亮！三人一条心，黄土变成金呀！”
    “大哥说得对！”
    “大哥英明！”
    “哈哈哈哈！！！”
    弗內乌斯站在一旁，看著抱在一起的三人，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闭嘴没有说话。

 第59章 神父与巨人

    两个精灵捧著符纸，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李昂站在后院门口，看著两个小身影消失在教堂围墙的阴影里。
    “升灵之地...他俩说要去那准备一下，八点过来。”李昂转头看向弗內乌斯。
    弗內乌斯靠在天使雕像底座上，正低头整理裙摆。银髮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动作慢悠悠的。
    “那地方，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就是消遣娱乐的地方。”她头也不抬地说。
    “消遣娱乐？”
    “嗯，精灵们没事的时候就去那儿待著，喝点花蜜，唱唱歌，偶尔还能听別的精灵弹弹琴什么的。”弗內乌斯撩动一下髮丝，漫不经心地回应。
    李昂不禁扣了个问號出来。
    “商k也学去了？”
    李昂无奈抬了抬手，准备转身往回走，弗內乌斯忽然开口。
    “你倒是大方。”
    “何意？”
    “你知不知道那种纸在他们眼里值多少？你这就直接给了，都没要求他们为你工作多少年。”
    李昂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弗內乌斯双手抱胸，表情里带著一种对李昂持家无道的嫌弃。
    “我们用精灵干活从来不给那玩意儿，一般都是直接用魔力强行遣调，事后再给点魔力尘埃，够他们维持存在就行。你倒好，上来就那样发奖励，那俩傢伙不认你当大哥才怪。”
    “所以呢？”李昂问。
    “那点活儿根本不值这个价。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用更低的成本调遣他们，你非要...”
    “行了行了，给都给了。”李昂摆摆手打断她。
    “喂！家底多厚也不能这样败啊...你这样可能会导致一些风险的...”弗內乌斯还想说什么，李昂已经拿出鱼缸。
    “真的是...”弗內乌斯不在言语，化作流光没入其中。
    -----------------
    日落西山，教堂的大厅暗了下来，玻璃窗外的夕阳已经快没了，只剩祭台方向那盏常明灯还亮著，摇摇晃晃。
    李昂推开办公室的门，按下墙上的开关。
    日光灯闪了两下才亮起来，发出嗡嗡的低响，李昂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
    教堂前院的停车场里，那辆福特厢式货车还停在那儿。达芙妮站在车旁，正在往平板电脑上记录什么。
    她写得很认真，偶尔抬头看看教堂屋顶，又低头打字。鸭舌帽的帽檐隨著动作轻轻晃动，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应该是明天才正式开工，今天只是做初步评估，李昂看著她，心想这女人倒是挺敬业，一个人从费城开车过来，搬工具，拍照记录，忙了一下午也没见休息。
    达芙妮忽然抬起头，朝教堂方向看了一眼。
    李昂没躲，就那么站在窗边，隔得太远，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她抬手挥了挥，然后继续低头忙自己的。
    李昂鬆开百叶窗，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椅子发出嘎吱一声，李昂从怀中默默拿出那本牛皮笔记本。
    翻开笔记本，空白的纸页上没有新字跡，他把笔记本平铺在桌上，盯著看了几秒，喃喃道。
    “老前辈，你要是还在，会不会觉得我现在这操作有点离谱？”
    “让魔神修教堂屋顶...这算褻瀆神明，还是算物尽其用？”
    笔记本没有回应。
    李昂等了一会儿，嘆了口气，合上本子，闭上眼睛，小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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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吹来，带著点凉意。
    李昂站在教堂后院等著，不时看看手錶。
    大约过了十分钟，墙根的方位传来细微的响动。
    李昂扫过去，月光下，两个小身影已经站在菜地旁边。
    格诺姆和德律阿得斯看著都比白天精神了很多，一脸的满足，看来在升灵之地玩得不错。
    “商k养人啊。”李昂暗笑。
    看见李昂过来，格诺姆立刻挺起胸膛。
    “大哥！”
    德律阿得斯也跟著行礼，动作优雅，头顶的叶子轻轻晃动。
    “大哥！”
    “准备好了？”李昂笑著问道。
    格诺姆拍了拍胸脯，发出石头碰撞的闷响。
    “大哥放心！”
    “那就开始吧。”
    格诺姆和德律阿得斯对视一眼，同时应了一声，朝教堂的方向走去。
    格诺姆手掌一挥，地上升起一道土柱，把他和德律阿得斯送上了屋顶，就像电梯一样。
    李昂也不再去管，毕竟他也懒得爬到楼顶去，交给精灵便不再管了，转头去修炼血魔煞气诀了，自己连点两个法力值，现在根基有些不稳。
    然而，到了后半夜时，格诺姆突然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李昂就看见这个小傢伙像是犯了错一样，扭捏地站在桌前。
    “怎么了，格诺姆？”
    “那个...大哥，我们可能没办法两天就干完了...所以...”格诺姆有些心虚，教堂屋顶的情况显然比他想的复杂。
    “没事，慢工出细活嘛！”
    李昂倒是不急，系统给的期限还很充足，晚几天没问题，但格诺姆自己却急了。
    “大哥！您对我们如此优渥，我们怎可延误！”
    “所以，我们想了想，打算用老方法来加速，也提前和您匯报一下。”
    “？什么方法。”李昂身子前倾，手掌交叉托住下巴。
    “就是把土元素和木元素的力量融合在一起，造一个黏土巨人，基本上一晚上就能干完。”
    李昂听明白了。
    这不就是土木工程的劳务分包吗，先包给总包，总包再分包给下面的施工队，层层转包，真是深得土木精髓。
    “行，你们弄吧。”李昂思索一下后便同意了。
    “能一晚上完工也好，深得精灵在这呆久了被人看见。”李昂这样想到。
    “大哥！放心，我们心里有数，其实德律阿得斯已经快弄好了，您过来看看吧！”格诺姆拍著胸脯保证。
    李昂看著他的石头脸，为啥总觉得这句话听著不太靠谱呢。
    转头看向弗內乌斯，发现她现在就跟正常的小鱼一样，靠在鱼缸的阴影处，似乎是睡去了，没有回应。
    “行吧，过去看看。”
    李昂起身，很快来到后院。
    后院中央，德律阿得斯正在做最后的施法，泥土此时正像一座小坟包一样往上长。
    树根从四面八方钻出来，缠进泥土里，把鬆散的土块拧成结实的肌肉纤维。那个东西越堆越高，越堆越壮，很快就有了人形。
    它大概五米高，躯干是用泥土和树根混合捏出来的，表面粗糙。脑袋圆滚滚的，没有五官，胳膊比李昂的腰还粗，垂下来几乎能够到膝盖。
    巨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昂看著这尊巨人，也是嘖嘖称奇。
    “嘿！不是说好了用泥土完全覆盖它吗！”没想到格诺姆看到后却急了，上前与德律阿得斯理论。
    “不行！那样不就显得只有你一个人出力了吗！我得给大哥看看我的实力！”
    德律阿得斯显然很不服气，叉著腰说道。
    “好了，好了，快干活吧。”李昂憋笑，这两个精灵就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属实让人感觉好笑。
    “是...大哥！”两个精灵不情不愿地应道，同步举起手，开始操控黏土巨人。
    说实话，李昂看他们操作时，有种环太平洋的感觉。
    两人的动作幅度基本一致，黏土巨人几步走到教堂前，手一伸，几根藤蔓混著黏土边飞舞到了破损的地方。
    李昂用神识跟了上去，也是好奇修復的过程。
    藤蔓枝条温柔地捲住破损的木头，很快在木元素的滋养下，木头开始缓慢生长，而藤蔓上的泥土轻轻剥落，落在碎裂的瓦片上，竟然开始逐步粘合。
    不到半个小时，屋顶居然就恢復如初了！
    【叮！宗门日常任务：修復据点（已完成）】
    【任务奖励：下品功法一部，贡献点+100】
    “真是神奇...就这么...完成了？”李昂嘖嘖感嘆道。
    “那是当然，大哥，毕竟土元素才是建筑的基石。”格诺姆骄傲地表示。
    “谁说的，没有木元素，土元素充其量就是一堆烂泥好吗？”德律阿得斯显然不服气。
    “嘿！德律阿得斯，没有土元素，难道你指望自己的枝条一路爬上去吗？！”
    “格诺姆，我知道你想在大哥面前表现！但明显我的工作更重要好吗！”
    “那我就加大土元素的力量给大哥看看！！”
    “谁怕谁！！”
    让李昂没想到的是，就这样一会的功夫，两个小傢伙居然吵了起来，而且都开始往巨人体內灌注更大的力量。
    “那个，兄弟们，你们...”李昂有些无语，这种情况也是土木常有的，在总包工头面前邀功这一块，刚想上前劝阻，没有关闭的神识却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黏土巨人的內部，在土元素与木元素的激烈碰撞下，居然產生了一种扭曲不可控的力量！
    “糟了！快停下——”李昂厉声喝出，然而还没等两个精灵反应过来，便有一种剧烈的元素波动从巨人体內传来！
    紧接著两道混著泥土和藤蔓的触鬚猛地从巨人体內喷射而出！一把捲住了两个还在爭吵的精灵，完全没有反应的机会，两个精灵便被吸入了巨人体內。
    “呱——！大哥！救我啊！！”
    “吔——！！”
    “吼嘎...”
    巨人在吸收了两个精灵后，体表竟然出现了淡淡的流光，紧著发出了沉闷的低吼，转身看向李昂。
    “构造的...这就是弗內乌斯说的风险吗...”
    李昂无奈地笑了，手掌一翻，一股鲜红的血色雷团，在手中凝结。

 第60章 神父与他亲爱的教堂

    月光照在巨人粗糙的躯干上，泥土和树根交织的表皮看起来极为坚韧。
    【叮！触发宗门紧急任务：剿灭傀儡】
    【检测到据点范围內出现失控的傀儡，请立刻绞杀】
    【目標修为：练气三层】
    【任务奖励：贡献点+50，隨机材料箱x1】
    李昂盯著系统面板，沉吟一声，练气二层打练气三层，优势在我。
    但问题是，这里是教堂后院。
    现在小镇上有看不见的势力在暗流涌动，自己不希望有人看见这里的一切，然后明天头版头条说有神父在教堂大战歌利亚。
    “得关著灯干啊...”
    李昂心念一动，收起掌心血雷，打开宗门商店，光幕快速滑动，掠过那些功法、丹药、法器，最后停在阵法分类。
    【无声无相旗】：布置后可在方圆五十米范围內隔绝声音传递，兑换需贡献点100。
    【当前贡献点：301】
    “换！”
    【消耗贡献点100，剩余贡献点201】
    四支巴掌大小的三角旗出现在李昂手中，旗面是暗青色的，布料摸上去有种冰凉的质感，边缘用银线绣著扭曲的符文。
    李昂將四支阵旗朝后院四个角落一拋，阵旗脱手的瞬间，旗面上的符文亮了起来。
    瞬间一股淡淡的黑气笼罩了整个教堂，如果此时有人从外面看，只会觉得教堂这边起了一层淡淡的雾。
    “来吧，big man...”李昂嘀咕了一句，抬头看向巨人。
    巨人显然发觉李昂身上也有著一股类似魔力一样，可以吃下去让他变强的气息，於是抬起那条比李昂腰还粗的右臂，猛地朝李昂扫了下来！
    巨臂在空中由藤蔓裹挟著岩石，像是印第安人的流星锤，带著势不可挡的狂风！
    李昂脚下轻轻一点，巨人的攻击空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沙土，留下一个浴缸大小的坑洼。
    “这傢伙有些迟钝...应该不难解决。”李昂心里评价道，他可不打算被动挨打。
    抬起右手，体內法力运转，《血魔煞气诀》调动气血，经脉里那股温热的气流再次顺著右手涌向掌心。
    “血雷术！”
    一道血红色的雷光从李昂掌心迸发！
    雷光有手腕粗细，外表发散著细密的血丝状纹路，在寂静的夜色里划出一道刺目的轨跡，直射巨人胸口！
    李昂瞄准的是躯干中央，那里泥土和树根交织最密集，应该是核心区域。
    然而巨人的胸口突然张开一道口子，血雷一头扎进缝隙里，裂缝隨即合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李昂愣住了。
    是这傢伙的法抗太高了，还是存在什么机制？居然就这么吞了？
    巨人似乎很喜欢这道雷光，它躯干表面的流光明显亮了一点，动作也比刚才流畅了些。
    它往前迈了一步，地面微微震动。
    “得换个打发，哥们可不想给你当充电宝。”
    李昂收起远程轰炸的念头，脚下发力，整个人朝巨人冲了过去。
    体质3带来的爆发力让他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瞬间来到巨人腿边。
    巨人的反应根本跟不上李昂的速度，就看见李昂一步跃起，右手食指暗红气息缠绕。
    “血煞指！”
    一指戳向巨人的头部面门！
    但是暗红煞气打在上面，如同打在精铁上一样，土木形成的表皮如此坚硬，连个坑都没戳出来。
    李昂落地，后退两步，眉头皱紧。
    物理防御高，法术抗性强...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个蒙多，格诺姆和德律阿得斯那俩憨货到底搞出了个什么怪物？！
    巨人这时终於反应过来有人捅它，抬起右脚，像踩蟑螂一样朝李昂踩了下来。
    李昂侧身躲开，巨脚落地，又是一个大坑。
    李昂闪躲至五米外，脑子里飞快转著。
    外部破坏不行，得从內部下手。
    这就像吃螃蟹得掀壳，高冷女上司弱菊一样。
    “这傢伙吞噬我血雷时，短暂打开过身体，也许...”
    李昂突然想起储物戒指里的某个东西，神识探入戒指，瞬间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长方体便抓在了手中。
    正式之前在铁路工地“借”的tnt炸药，本来想留著以防万一，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来，开饭了！”
    李昂左手一挥，一道缩水版的血雷射向巨人胸口。
    果然，巨人胸口的泥土再次裂开一道缝隙，准备吞下这道能量。
    就是现在！
    李昂右手猛地发力，把炸药包朝那道裂缝扔了过去。油纸包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地飞向裂缝入口。
    “让子弹在飞一会！”
    李昂左手又补了一道血雷紧隨其后，附著在炸药包本身上。
    李昂的计划很简单，等炸药包进入巨人体內，这道血雷也差不多正好引爆，从內向外把它炸碎！
    计划很完美，巨人就像吃m豆一样顺势將tnt吃下，然而，此时它的肩头突然钻出两个小脑袋。
    “大哥！我们回来了！只要我俩重新掌握能量平衡，就能恢復对巨人的控制！”格诺姆兴奋喊道！
    “大哥！我们意念合一！”德律阿得斯跟著冒头，头顶的叶子激动得乱晃。
    “敢伤害大哥！自我毁灭吧！你这低等的造物！”格诺姆操纵著巨人，怒吼道。
    李昂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看见巨人突然举起了自己的双拳，像是在积蓄著力量，然后狠狠地朝著自己的胸口砸去！
    “等...”李昂刚吐出一个字。
    巨人的便像一尊被卡车撞飞的电话亭，直直地倒飞出去！
    而它飞向的方向——
    正是歷史悠久，始建於百年前的，记录了米迦勒击败恶龙功劳的，隶属於费城主教区下属奥丹姆堂区的圣米迦勒教堂。
    圣米迦勒教堂的后墙，那面由红砖砌成、有一百多年歷史的墙壁，正对著巨人的后背，像是一个廉价的缓衝垫。
    “嘻！我们定不会让大哥失望口牙！”
    格诺姆和德律阿得斯两个精灵在重拳击中的瞬间，便像是从f35里弹射的飞行员一样，脱离了巨人的肩头！
    “吔——你们特么的不可以啊——！！”
    然而，李昂痛苦的吶喊迴荡在无声无相旗的法阵中。
    因为下一秒，那血雷也突破了tnt外表最后一层包装，强烈的能量与传统的炸药本身，產生了激烈的碰撞，一股由人类缔造的恐怖力量，在巨人撞在教堂墙壁的一瞬间爆发开来！！
    “轰————！！！”

 第61章 神父与惩戒

    巨人碎了。
    教堂的后墙也碎了。
    当然，李昂的心也悄悄地碎了。
    巨人跟被假面骑士blackrx捅过一样，轰然四散飞溅。
    至於亲爱的圣米迦勒教堂。
    那面见证过不知道多少场婚礼和葬礼的墙壁，此刻已经彻底垮塌，边缘的砖石呈放射状向外翻飞，灰尘像香蕉道的烟雾弹一样从涌出。
    爆炸的衝击波向前炸穿了墙，向上也同样再发力。
    衝击波像一堵看不见的拳头，狠狠地从斜下方轰出，轰在了墙后那尊纯铁铸造的耶穌受难像上。
    於是，一幕让李昂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出现了。
    那尊绑著耶穌受难像的十字架，猛地脱离基座，像標枪一样朝斜上方飞了出去，轰的一下撞穿了刚刚修好的屋顶。
    月光很美。
    今夜，宾州的夜空很清朗，没有云，只有一尊耶穌像背著十字架在空中舞动，月光照射在金属表面，散发著圣洁的，宛如被耶和华本人赐福的光。
    铁铸的耶穌张著双臂，头颅低垂，在夜空中缓缓旋转，仿佛在进行某种沉默的，面向整个小镇的受难仪式。
    然后牛顿接管了一切。
    毕竟几百斤的铁疙瘩不能就这么飞上天堂，於是开始耶穌开始高速下落。
    李昂的视线跟著它下坠的轨跡移动。
    受难像旋转著，加速著，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模糊的灰影。
    然后一声沉闷的巨响，带著金属撕裂和玻璃爆碎声响的撞击声从前院传来。
    受难像上帝掷出的標枪，插进了达芙妮福特货车的车顶。
    耶穌的双脚和一部分小腿直接贯入了车顶钢板，整个像以大约八十度角斜立在车顶上。
    车顶被捅出了一个狰狞的大洞，挡风玻璃呈蛛网状全碎，两侧车窗也没能倖免，受难像插入的位置正好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中间，铁铸的躯干把车厢內部结构搅得一塌糊涂。
    耶穌本人倒是没什么意见，愜意地在车子的警报声中，静静受难。
    格诺姆和德律阿得斯从草堆里爬出来，迈著小短腿跑到李昂脚边，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前院方向，虽然隔著教堂他们什么都看不见，但车警报声和刚才那下撞击的动静他们听道了。
    “大哥...”格诺姆的声音有点虚。
    李昂没说话，慢慢地抬手，捂住了脸。
    【叮！宗门紧急任务：剿灭傀儡（已完成）】
    【任务奖励：贡献点+50，隨机材料箱x1已发放】
    【当前贡献点：251】
    “大哥！此事因我二人操控不力而起，我们——”格诺姆忽然挺起胸膛，石头脸上露出决绝的表情。
    “...滚吧。”李昂没有抬头。
    “嘿！得令！”两个精灵如蒙大赦，流光一闪，便消失在阴影中。
    后院恢復了安静。
    他走到教堂坍塌的后墙前，探头往大厅里看，灰尘还没散尽，但能看见一地狼藉，有瓦片、碎木、砖块，还有那孤零零的圣餐祭坛。
    “噗~”
    一声轻笑从旁边传来。
    李昂转过头，弗內乌斯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正斜倚在还没倒塌的那半截后墙边上，银髮在夜风里轻轻飘动，红眼睛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精彩~！”
    弗內乌斯鼓了鼓掌，动作优雅，但脸上的嘲弄根本藏不住。
    “太精彩了，神父大人，召唤精灵修缮教堂，结果把教堂炸了个对穿，我这辈子都没想到能看见耶和华之子在天上飞。”
    李昂看著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弗內乌斯歪了歪头，手指绕著发梢。
    “我提醒过你了呀，作为一个负责任的魔神，我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哟。”
    她走上前几步，高跟鞋踩在碎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月光照在她白嫩的脸上，那副高傲的表情又回来了，虽然大腿內侧还烙著李昂的印记，但此刻她似乎找回了点身为深渊侯爵的架子。
    “我们之间是绝对服从的关係，神父。”弗內乌斯走到祭坛旁边，双手抱胸。
    “你问我，我会回答。但如果你不主动问...我也没有义务把我所知的一切都像匯报工作一样事无巨细地告诉你吧？”
    她微微扬起下巴：“毕竟，某些程度的意外，也能让生活更有趣些，不是吗？”
    李昂盯著她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笑，而是一种让弗內乌斯后背发凉的的感觉。
    “有趣，你说得对，生活需要点意外。”李昂点点头。
    他抬起右手，露出食指上那枚银质戒指，六芒星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我也觉得，咱们的主从关係，可能还需要一点小小的深化。”
    弗內乌斯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想干什么？”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又不是我乾的！我已经绝对服从了！你——”
    “第三个功能，痛苦惩罚，我还没试过呢。”李昂打断她，静静地看著戒指。
    弗內乌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等等！李昂！我们有话好说——呀啊——！！！”
    她的话没能说完，李昂只是心念一动，便通过戒指下达了一个简单的指令：惩罚。
    少女就感觉有一股火焰从大腿烙印的位置向全身一下蔓延开来！如同被高温炙烤的牛肉一样！
    “压啊啊啊——！！！！”
    银髮少女发出一阵阵尖叫，她的身体猛地弓起，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胸口，指甲甚至撕开了衣服的布料，鲜红眼睛瞬间瞪得老大，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但这只是开始，惩罚的强度在李昂的意志下迅速攀升。
    弗內乌斯双腿一软，直接向后倒去，直挺挺倒在了平日做圣餐分享的祭坛上。
    她倒在祭坛上，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高跟鞋早就在挣扎中踢飞了，穿著白色丝袜的脚在空中胡乱蹬踹，脚趾在丝袜里像打招呼一样张开。
    “停...停下...求你了...”弗內乌斯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涌出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嘲笑你...饶了我...”
    李昂慢慢走到祭坛边，低头看著她。
    “现在知道谁是大小王了？”
    “知、知道了...你是王...你是...我的王...”弗內乌斯喘著粗气，手臂胡乱挥舞著想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祭坛边缘。
    李昂却没停下，他饶有兴致地观察著戒印惩罚的效果。
    弗內乌斯的汗水已经浸透了那身银白长裙，让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曲线。
    但渐渐地，李昂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弗內乌斯最开始確实在喊疼，可隨著时间推移，她的呻吟声开始变调。
    “嗯...啊...不..不对...好痒...怎么回事...”她的身体从颤抖逐渐变成了扭动。
    她的声音变得黏腻，带著些许鼻音。
    弗內乌斯的脸越来越红，不是痛苦带来的充血，而是一种透著情慾意味的緋色。
    她咬著自己的下唇，眼神开始涣散，目光迷离地看向李昂。
    “好热...身份...我好热...”她无意识地喊著李昂，一只手扯著自己胸口的衣领，另一只手却朝李昂的方向伸来。
    “帮帮我...好难受...”
    李昂心里咯噔一下。
    这场面...怎么有点眼熟？
    他猛地转过头，神识像一张网般向后院的菜园撒去。
    然后他看见了那株种在角落阴影里的欲情草，明明下午有两瓣嫩芽，却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长到了一尺来高。而
    在它的顶端，开出了一朵拇指大小的粉红花朵，微微张开，正对著教堂大厅的方向。
    一股淡淡的，带著甜腻气息的粉色氤氳，正从花蕊里飘散出来，隨著夜风，穿过墙壁的破洞，丝丝缕缕地飘进大厅，环绕在两人之间。
    “又来！？”李昂瞬间收回神识，但已经晚了。
    倒在祭坛上的弗內乌斯像忽然有了力气，她一把抓住李昂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个刚刚还在受罚的虚弱魔神。
    “神父...”她喘著气，眼里的雾气几乎要溢出来，另一只手也环了上来，搂住李昂的脖子。
    她的身体贴上来，银髮蹭在李昂的脸侧，带著温热的汗水和椰枣一样的体香。
    李昂想抽身，但弗內乌斯抱得很紧。
    “弗內乌斯，清醒点！”李昂低喝。
    但魔神少女只是用陶醉的眼神看著他，然后...温润的嘴唇贴上他的脖颈。
    黏腻，带著急促的呼吸。
    “你身上...好凉...好舒服...”她含糊地呢喃，像只夏天里追寻冰块的小狗。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照下来，正好打在本该圣洁的祭坛上，如同轻纱幔帐笼罩了两人。
    李昂轻轻嘆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