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合成栏开始》 第一章 借田 “明成,你听我说,这三亩灵田我只是借用三个月!就三个月!” 黄业舟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悠悠转醒。 “二哥你终於醒了!你这一觉睡了好久!” 黄业舟望著眼前十二三岁的少年,记忆瞬间被拉回了二十年前。 『我这是重生了?回到了二十年前!』黄业舟瞬间想到了什么,整个人一愣。 “二哥你咋了?”黄业庭看著表情变化不一的二哥不解地摸了摸脑袋。 “没事!” “对了哥。大伯又来了,这次说是想要借我们家的灵田! 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借。这可是我们家的根基。”黄业庭说著,眼神多了几分担忧。 黄业舟闻言,面色瞬间一变。 屋外,黄明成眉头紧皱,正与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相对而立。 “大哥,不是我不借。”黄明成为难地说道,“这灵田刚施完肥,正是灵稻生长的关键时期。你这突然要借走,今年的收成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收成损失我补给你!”黄明德听后,顿时嗅到了机会,当即拍著胸脯保证。 “我最近在坊市接了桩大生意,急需三块灵田种植火云草。 三个月后,不但还你灵田,还给你十块灵石补偿!” “十块灵石!” 黄明成闻言,面色有些动摇,对於黄业舟家这样的灵农家庭来说,確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黄业舟听到这顿时心头一紧。 上一世,大伯就是这么说的。 结果三个月后,他不仅没还灵田,反而拿出一张所谓的“抵押契约”,说父亲早已同意用三亩灵田抵债。 父亲虽未签过,但契约上按的手印却是真的,大伯不知何时哄骗父亲按的。 后面直到父亲离世,这三亩灵田都没有要回来,那散修势力中有位筑基强者,还是他二十年后顺利筑基,与那人交战一番,最后险胜一招才要了回来,整个过程也是一波三折。 “父亲,不能借!” 黄业舟快速起身走出门外,挡在父亲身前。 黄明德一愣,隨即皱起眉头:“业舟,大人说话,小孩別插嘴。” “大伯,您要种火云草,为何不用您自家的灵田?” 黄业舟直视对方,语气丝毫不怯懦:“我记得您家也有四亩灵田,应该够用了吧?” 黄明德脸色微变。 他身后的堂哥黄业明嗤笑一声:“我们家灵田种的是紫心米,那可是要供给家族食堂的,岂能隨便改种?” “那就去租家族的公用灵田。”黄业舟语气凌厉,寸步不让。 “家族市集旁就有閒置灵田出租,一亩每月两块灵石,三亩三个月也就十八块灵石。 大伯既然能拿出十块灵石补偿我们,想必也不差这十八块。” 黄明德听后,眼睛眯了起来。 他打量著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侄子,总觉得今天有些不对劲。 “业舟!” 他放缓语气,带著商量的语气说道:“家族灵田哪那么好租?早就被人订完了。 大伯这是实在没办法,才来找你们帮忙。咱们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 “互相帮衬自然应该。” “但大伯去年借我们家三袋灵米,说好秋收还,到现在也没还。 前年借的二十块灵石,也说三个月还,如今已经过去一年半了。” 黄明成惊讶地看向儿子。 这些事情他从未跟孩子们细说过。 黄明德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业舟,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大伯还会赖你们家不成?” “我只是陈述事实。”黄业舟看向父亲。 “父亲,灵田是我们家的根本。没了灵田,我们吃什么?用什么修炼? 大伯若真需要帮助,我们可以借灵石给他去租田,但灵田绝不能外借。” “好!好得很!” 黄明德气极反笑:“明成,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翅膀还没硬呢,就学会算计自家人了!” 黄业明也跟著帮腔:“三叔,我们可是为你们好。 火云草利润高,三个月后我们赚了钱,还能分你们一些。你这儿子倒好,把好心当成驴肝肺!” “业明哥!”黄业舟忽然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常去『赌石坊』?” 黄业明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我前天去市集买符纸,看见你从赌石坊出来。” “赌石十赌九输,大伯突然要借灵田种火云草,该不会是为了给你填窟窿吧?” “你放屁!”黄业明涨红了脸,抬手就要打人。 “住手!” 黄明成终於开口了。 他挡在儿子身前,全身练气五层的修为淡淡释放,看著自家大哥,眼神复杂: “大哥,业舟说得对。 灵田是我们家的根本,不能借。 你若急需用钱,我可以借你五块灵石,多的也没有了。” “五块灵石?” 黄明德冷笑,语气带著威胁说道:“五块灵石顶什么用? 明成,我今天把话放这儿,这灵田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否则別怪我不念兄弟情分!” “大伯想怎样?” “强抢吗?家族法规明令禁止族人互相侵夺財產。 您若敢强占,我们就去执法堂!” “执法堂?” 黄明德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执法堂的黄长老是我岳父的堂表弟!你觉得他们会帮谁?” 黄业庭不知何时也跑了出来,站在二哥身边,虽然有些害怕,却还是鼓足勇气说: “大伯,您不能这样欺负人!” “小崽子也敢插嘴?”黄明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黄业峰肩上正扛著一头刚猎杀的灵鹿,鹿角上还縈绕著淡淡灵气。 他远远看见家门口围著一群人,眉头一皱,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大伯?业明哥?”黄业峰放下灵鹿,疑惑地看向父亲,“爹,怎么回事?” 黄明成简单说了事情经过。 黄业峰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大伯,灵田是我们家的命根子,不可能借。您请回吧。” 黄明德看著眼前这兄弟三人,心中快速估量。 黄业峰练气四层,身材魁梧,一看就不好惹;黄业舟虽才练气一层,但眼神凌厉,竟让他有些心悸;就连最小的黄业庭也敢瞪著他。 他知道今天討不到好了。 黄明德声音冰冷:“明成,你记住今天。咱们兄弟的情分,到此为止!” 说完,他狠狠瞪了黄业舟一眼,转身就走。 黄业明连忙跟上,临走前还回头啐了一口:“你们给我等著!” 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黄明成嘆了口气:“业舟,你今天太衝动了。他毕竟是你大伯……” 黄业舟认真地看著父亲,“有些人,你对他越好,他越觉得你好欺负。您顾念兄弟情分,他可曾顾念过?” 黄明成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道大哥的为人? 只是总觉得血浓於水,能忍则忍。 “二哥说得对!”黄业庭愤愤不平,“大伯去年借的灵米还没还呢!” 黄业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业舟做得对。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大伯要是敢乱来,我第一个不答应。” 黄业舟心中一暖。 上一世,大哥就是这样,总是挡在家人前面。 可惜最后,还是没能挡住黄业华那把剑。 黄梅岛黄家一心培养的人才黄业华,在背后给家族捅了一刀,联合金宝岛叶家將家族所有人都屠杀殆尽。 黄业华原为旁支黄十一伯的孙子,全家遭难后成为孤儿,靠家族救济生存。 因孤儿身份特殊,常受同族孩子欺凌,十二岁灵根测试时,他被测出单火灵根,被家族列入核心名单。 但因单灵根天赋罕见,不久云隱宗前来招揽,族长为得筑基丹,不顾其意愿將他送入宗门。 黄业华自幼饱受欺辱,性格孤僻,入宗门后更遭排挤,对家族怨恨日深。 虽修至筑基圆满,却因心结难破无法结丹。 为斩断心魔,他联合叶家对黄家展开屠杀。 然族长服筑基丹突破失败,根基受损,寿元大减,十多年后逝去,其因果报应最终落在黄家全族身上。 这一世,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黄业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业舟,业庭,你们听说了吗?云隱宗来收徒了,据说看上了黄业华。” “哥,我想去看看云隱宗收徒!” 黄业庭闻言眼睛又亮了起来,朝著黄业舟说道:“二哥!你陪我一起去吧。” 黄业舟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你跟大哥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一家人简单收拾后,黄业峰和黄业庭乘坐飞行纸鹤,朝著家族大堂飞去。 黄梅岛面积不大,但布局规整。 家族核心处坐落著家族大堂,底下有一条二阶中品灵脉,三位筑基老祖便在此修行。 而像黄业舟家这样的旁支,只能居住在岛屿边缘,享有一阶中品灵脉的灵气浓度。 虽说不比核心区域,但总好过散修四海为家、居无定所。 黄业舟回到自己房间后,关上门,开始认真思索今后的修行方向。 上一世,他靠著稳扎稳打,以三灵根资质在三十来岁筑基,在家族中算是脱颖而出。但这远远不够。 黄业华是单火灵根,二十年后就能筑基圆满。 而他呢?如果没有改变,顶多筑基中期。 这一世,他不能再走老路。 他是金水土三灵根,三种属性都比较平庸。 家族给的功法是《厚土金气决》,最高能修炼至筑基。 上一世他就是靠著这门功法筑基的,灵力防御不错,力量也足,但灵活性太差。 而他记忆中,其实有一门更好的功法《土甲天罡诀》。 这是他上一世在一次机缘中得到的金丹功法,单一土属性,防御极强,灵力浑厚,还附带两门术法:土甲盾和天罡拳。 但这门功法有个硬性要求:须从头开始修炼。 因为他现在已经修炼了《厚土金气决》,体內灵力属性已经定型。 想要转修《土甲天罡诀》,必须散功重修。 第二章 合成栏! 散功重修对初入修仙界的修士来说有点难,但对於已经有筑基经验的黄业舟来说挺简单的。 上一世他之所以凭藉著三灵根在家族中脱颖而出,年仅三十来岁便筑基,依赖於带著前世记忆,开悟比较早,但他並未同其它穿越者那般拥有自己的金手指,一切都靠自己稳扎稳打。 隨著他熟练地控制著功法逆运转,丹田內的灵力开始不断溃散,直至彻底被打乱,接著他引导著这些被打乱的灵力流出体內。 良久后,他嘴边发出了一声闷哼,终於是將丹田最后一缕灵力给引导出去。 就在他將最后一缕灵力引出体內瞬间,识海处倏然发出了一道耀眼的金光。 接著一张古朴的金符便在识海中心处开始悬浮,上面闪动著极其复杂细致的纹路,只是他瞧著这张符莫名地有些熟悉。 好像是他上一世在一次外出时意外得到的一张破旧纸符。 那张纸符仅有一丝微末的灵力,他作为二品下阶符师也是被上面的纹路给吸引了,才一直留在身上。 没想到隨著他一块重生了。 或许正是因为这张纸符他才得以重生。 “但这张金符有何作用呢?” 下一瞬,他眼前直接出现了三个栏。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这是合成栏?” 黄业舟按捺住此时的激动,在身上快速翻找,很快便找到了两张低阶符纸。 他將符纸轻轻往第一个栏一放。 一瞬间,这张符纸便从他手中消失了。 下一刻出现在了合成栏上。 【劣等符纸】+【】=【?】 “果然可以!” 接著他又將另一张符纸放到了第二个栏。 【劣等符纸】+【劣等符纸】=【一品下等符纸】 “这就可以了?” 他伸手朝著成品栏一拿,下一瞬,他手中当即出现了一张比之前品质更加好的符纸。 隨后,他对合成栏进行多次尝试,总算发现了些规律。 唯有带有灵气的物品才可放入合成栏合成,合成后两个物品会融合变成另一种品质更高的东西。 只要將灵物材料放入格子中便可自动显示配方。 一旦取下合成品,原先的两件灵物便会消失。 合成过程会消耗一定的精神力,跟合成次数相关联。 “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功法给合成了!” 功法是修行的根基,功法越好,修行速度自然也会越快! 黄业华进阶如此快,除了资质,功法也是其中一个条件。 云雾宗提供的功法自然比家族功法更加好。 他如此想著,当即来到书案前將家族还有前世那本金丹功法口诀给誊抄了下来。 【】+【】=【?】 合成次数:1(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接著,他將两本册子放入栏中。 【《厚土金气决》】+【《土甲天罡诀》】=【坤元真罡诀】 【坤元真罡诀:三品中阶功法,可修至金丹中期。 ……】 “子午二时面朝大地,掌心按土,引地脉戊土之气入丹田,淬炼为『黄庭真气』,……” 黄业舟看著手中的功法,心头满是震撼之色。 这本足以传世的三品功法竟然被他轻易得到了,比起家族仅有的那册二品高阶功法还要好。 练气期时便能施展功法附带的术法,『土遁·地行术』。 真气灌注足底,可遁地三十丈,日行百里,妥妥的跑路工具! 还有一门金瞳辨气术,目泛金芒,可窥地气走向、矿脉藏匿,甚至修为气息! 到了筑基,便可引地心阴煞之气冲刷四肢百骸,叠九百层土气为“地元胎衣”,届时刀兵难伤。 亦可施展坤元护体罡,体表浮现龟甲虚影,硬抗高一阶的筑基修士全力一击。 …… 黄业舟专研功法片刻,將震撼之色压在心底,开始尝试运转。 他散功后丹田空虚,连引气入体都变得艰涩。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识海中《坤元真罡诀》的口诀缓缓调息,试图捕捉空气中稀薄的土属性灵气。 起初,灵力如细沙般难以匯聚,每一次引导都让经脉隱隱作痛。 他咬牙坚持,將心神沉入丹田。 渐渐地,掌心贴合地面,一股微弱的暖流从土壤中渗出,顺著手臂流入经脉,如同溪流渗入乾涸的河床。 “成了!”黄业舟心中一振,小心地將这缕戊土之气引入丹田。 真气初成时极为脆弱,稍有不慎便会溃散。 他屏息凝神,以功法路线循环运转,让真气沿著特定脉络游走,每循环一周,气息便凝实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內终於凝聚出一缕淡黄色的真气,虽细若髮丝,却沉稳厚重。 他尝试运转功法附带的“土遁·地行术”,足底微光一闪,竟隱约感到与大地產生了联繫,只是真气太弱,尚无法施展。 收功时,太阳已然落山。 黄业舟长舒一口气,感受著体內久违的灵力波动,低声自语: “三品功法果真神速,不过半日便重新回到了练气一层!” “也不知灵石能否合成?明日再试一试!” …… 翌日,黄业舟早早便起来了。 他马不停蹄將身上两枚灵石放入栏子中。 【下品灵石】+【下品灵石】=【中品灵石】 他隨手一拿,一枚比前两枚还要精美晶莹,散发淡淡气色霞光的灵石出现在手中。 【中品灵石:灵力醇厚,可供修行一月,价值不菲!】 “竟然真的可以!” “一枚中品灵石相当於一百枚下品灵石!” “日后应是不缺灵石用了!” 然中品灵石珍贵,一般修士不会隨意拿出去交易。 不过他捨得啊,一百枚下品灵石可合成五十枚中品,二十枚上品,十枚极品。 只要得到一枚极品,他就发了。 可惜极品灵石连金丹修士都会覬覦,这等宝物不適合现在的他拥有。 甚至中品灵石也要甚少拿出。 须知,黄家如今拥有的中品灵石亦少得很。 一枚可以说是机缘,两枚那便是渠道! 现如今,他还是要有一个稳定进项灵石的明面渠道,如此金手指才不会暴露。 “看来还是要重操制符大业” 片刻后,黄业舟在大哥黄业峰出门那刻,他也紧隨其后。 “你也要去?” 黄业舟点了点头,隨即自觉地坐在了大哥的纸鹤后面。 飞行了片刻后,两人便来到了一条全由黄家人摆摊的小市集。 黄业舟在帮大哥支起摊位后,便自顾自地逛了起来。 昨夜他向小弟借来了三块灵石,加上那枚中品灵石,此时身上不过五枚灵石。 那枚中品灵石,暂且还不能动用。 他要买的东西还不少,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到残旧的符笔。 符笔他也是会製作的,只是需要的步骤太多了,而且材料也有要求。 今日摆摊的人不是很多,没走几步已经走到头了。 摊位上摆的大多数是灵果灵蔬还有灵稻,也有不少卖灵鱼和灵草的,更有灵器符籙丹药的摊位,不过仅有一两个。 隨后,他来到了一售卖符籙的摊位前,只见摊位上摆放著三种一阶下品灵符,凝火符、静心符、清洁符。 他是对比了两家才来这家的,因为这家的种类最少,应当是最近才有產出,手中必定有用了残旧的符笔,因为大部分新人从来不会用新的符笔,而用到能画出成品符,符笔也差不多废了。 “这位族兄,不知可有用旧的符笔?” “嗯,確实有一支。不过仅能使用几次了,族弟可还想要?” “可否一观?” 摊主点了点头,从袖子中取出了支泛黄老旧的符笔,笔尖处已经几乎被磨平,符笔散发出来的灵性也极其羸弱。 能预料到残旧,没想到是快要报废了。 “你若想要,三块灵石拿走。”摊主见黄业舟眉头紧锁的,怕他不买,直接讲了最低价。 然而黄业舟心中依旧觉得这支符笔压根不值三块灵石。 “一块灵石到顶了!” “两块半!”摊主咬了咬牙。 “一块半!” “两块!” 听到这个价格,黄业舟依旧摇了摇头,这支符笔残破过头了,只能用上几次的。 “我再给你添二十张符纸!” “成交!” …… 待黄业舟返回洞府时,小皮袋中除了二十张符纸,还有一支再用几次便报废的残旧符笔,一节青蛇的脊骨以及那枚中品灵石。 大哥还要摆摊卖妖兽肉,他只好自行先回。 他如今没有储物袋,兑换一百枚下品灵石还是太显眼了。 得去事务殿兑换,顺便购买一个基础的储物袋。 这节青蛇脊骨,应是猎杀家族外围最常见的低阶蛇妖所得,他花费一枚灵石拿下的。 他准备拿来跟那支废旧符笔合成。 返回洞府的路途並不算远,需穿过家族外围的一片小林地。 黄业舟一边盘算著如何最大化利用这残破符笔和仅剩的合成次数,一边警惕四周。 然他刚飞出林地,一丝声响从侧方传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向侧后方急退。 “嘶——!” 剎那间,一道青影擦著他刚刚飞行的位置闪电而过,狠狠咬在空处。 便见一条约摸手臂长短、通体碧绿的毒蛇盘踞在路旁的矮灌木上,三角形的蛇头高高昂起,冰冷的蛇瞳死死锁定黄业舟,猩红的蛇信吞吐不定,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练气一层的青鳞蝮!”黄业舟见此瞳孔微微一缩,认出了这种以速度和剧毒著称的低阶妖兽,比青蛇还要毒! 青鳞蝮一击不中,身体弓起,蓄势待发。 黄业舟死死盯著蛇的七寸。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饶是练气一层的妖兽,其毒液也足以让现在的他深中剧毒。 “嗖!” 青影再次暴起! 速度比之前更快! 蛇口大张,直扑黄业舟! 第三章淬毒符笔! “正好试试新功法凝练真气的威力!” 黄业舟紧绷著神经,在青鳞蝮蛇跃起剎那,侧身微转,右手裹挟著刚凝聚的淡黄真气,一拳打到蛇身七寸。 “嘭!”一声。 便见青鳞腹七寸处鳞片炸开,身躯被砸到地面,抽搐不已。 接著他左掌疾探,一把攥住蛇头后方三寸处。 五指发力,淡黄真气顺著掌心透入,瞬间封住其经脉灵力运转。 青鳞蝮疯狂扭动,蛇尾如鞭抽打,却再难挣脱。 黄业舟提著仍在抽搐的青鳞蝮,仔细打量蛇身。 “鳞片光泽异常鲜亮,碧色中隱透幽蓝,確是长期吸纳精纯灵气之象!” “不像是野生青鳞蝮!寻常青鳞腹刚成妖最多初入练气一层,气息驳杂不稳。 但这头妖力凝练程度,扑击的速度,尤其刚刚那搏命一击的爆发力,几乎摸到了练气二层的门槛!” “不对劲。” 家族外围林地灵气稀薄,偶有低阶蛇妖也多为青蛇、花斑蝮之类,修为至多练气一层初阶。 而这头青鳞蝮不仅种类罕见,修为更逼近二层,绝非自然生长於此。 他蹲下身,释放金瞳辨气术细察四周。 目泛淡金微芒,地气脉络在视野中渐次显现。 此处地气平缓稀薄,並无灵脉支流经过,也不见阴湿积鬱之象,绝非青鳞蝮理想的棲息地。 “要么是有人故意將其投放至此,要么……附近存在某种异常灵气源,吸引此蛇远道而来。” 不过,他心中更加偏向第一种,须知这条道乃是他们一家修行洞府院落的必经之路。 若真是有人故意投放,其背后的目的不言而喻。 隨即,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林地,神识全力铺开,仔细感应每一丝灵力波动,然暂未发现异常。 青鳞蝮此时已彻底瘫软。 黄业舟將其收入隨身皮袋,又检查了方才交战处。 地面除却几片被蛇尾扫落的枯叶,並无其他痕跡。 “不过,这条青鳞腹正好给了我兑换中品灵石的理由!” 他如此想著,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林地。 …… 片刻后,回到房间。 开启阵法后,他將尚有余温的青鳞蝮尸身拿了出来。 “蛇胆可入药,毒液可淬器,蛇皮蛇骨亦能用於制符炼器。” 他將青鳞蝮蛇尸体分割清楚后,又从皮袋中取出了那支笔尖近乎磨平的符笔和青蛇脊骨。 “合成栏!”心念一动,识海金符闪耀,三个栏子浮现在眼前。 【】+【】=【?】 合成次数:2(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他先將残缺符笔放入第一个栏。 【劣等残缺符笔】+【】=【?】 合成次数:2(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接著他又將青蛇脊骨放入另一栏。 【劣等残缺符笔】+【青蛇脊骨(一品下阶)】=【一品下阶·青蛇笔】 【物品:青蛇笔 品阶:一品下阶 用途:堪可一用的低等符笔,可绘製一品中阶符籙五十次,一品低阶符籙两百次!】 “品质比预想中的还要好!” 黄业舟眼睛微微一亮,轻抚笔身,眼底带著些喜悦。 “寻常一品低阶符笔顶多绘製一百五十多次低阶符籙,这合成品竟然达到了两百多!” 此时符笔笔桿上的陈旧裂痕已然不见,完全变成了新的一支符笔。 “还剩一次机会,乾脆进一步进阶!” 接著,他毫不犹豫地將青鳞蝮毒牙与青蛇笔放入栏中。 【青鳞蝮毒牙(一品】+【青蛇笔(一品)】=【一品中阶·淬毒符笔】 【物品:淬毒符笔 品阶:一品中阶 用途:可绘可攻的符笔!绘製水属性符籙成功率提升20%!笔尖可凝毒针,释放毒液!麻痹练气中期修士……】 黄业舟伸手从成品格中取出一支全新的符笔。 笔桿是玉质青色的,上面天然缠绕著几道细微的银丝纹路,笔尖是青玉色的,远比之前的青蛇笔强韧精纯得多,完全达到了一品中阶法器的水准! “不错!这下总算有了趁手的法器!” …… 翌日,黄业舟换上一身乾净的家族子弟服饰,揣著那枚珍贵的中品灵石,直奔家族核心区域的事务堂。 事务堂位於家族主殿旁侧,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负责兑换和物资发放的,是一位练气六层、面容严肃的中年执事黄明理,算是黄业舟的远房堂叔。 “明理叔。”黄业舟上前恭敬行礼问好。 “嗯,业舟啊,何事?”黄明理抬了抬头,嘴角带著一抹惯有的笑意。 黄业舟从怀中取出那枚散发著淡淡霞光、灵气氤氳的中品灵石,轻轻放在柜檯上: “侄儿想兑换下品灵石,再购买一个最基础的储物袋。” “中品灵石!” 灵石温润的光泽和精纯的灵力波动,瞬间吸引了周围几道目光。 虽然黄家也有中品灵石储备,但那都是家族公產或筑基老祖才能动用的资源。 一个练气一层、还是旁支的年轻子弟,突然拿出一枚中品灵石,实在有些令人眼热。 黄明理眼中也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他拿起灵石仔细查验,確认无误后,才沉声问道: “业舟,这枚中品灵石……从何而来?” 他语气中带著审视。 家族规矩,来歷不明的大额財物,事务堂有权过问。 尤其是黄业舟这等刚步入修仙界的族人。 黄业舟早已想好说辞,脸上露出几分侥倖之色,坦然道: “回稟明理叔,昨日侄儿从市集返回洞府途中,在林地边缘遭遇了一头练气一层的青鳞蝮袭击,侥倖將其击杀。 收拾材料时,在其巢穴附近的一个隱蔽石缝里,意外发现了此物。 侄儿想著,或许是哪位前辈遗落,或是那蛇妖从別处叼来的?” 说著,他还將昨日剥下的那张异常坚韧的青鳞蝮蛇皮和毒囊取出,作为佐证。 “青鳞蝮?林地边缘?” “外围林地何时有了此等凶妖?”黄明理眉头微蹙,显然也觉得这蛇出现得蹊蹺。 他拿起蛇皮看了看,入手坚韧,妖气残留確实比普通青鳞蝮强些。 他目光在黄业舟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判断其话语的真偽。 最终,他点了点头,没再深究。 “嗯,既是意外所得,便好。” 黄明理收起那枚中品灵石,转身从库房取出一个鼓囊囊的小皮袋和一枚灰扑扑、巴掌大小的布袋。 “按规矩,一枚中品灵石可兑换一百枚下品灵石。 基础储物袋,內部空间约三尺见方,作价五十下品灵石。 这里是五十枚下品灵石,你清点一下。 储物袋只需注入一丝灵力即可使用。” “多谢明理叔!”黄业舟接过皮袋和储物袋,沉甸甸的灵石入手,心中稍定。 他当即將一丝微弱的坤元真气注入储物袋,灰布袋口闪过一丝微光,一个稳定的空间感出现在他意识中。 他迅速將装著五十枚下品灵石的皮袋、青鳞蝮材料以及那支淬毒符笔都收了进去。 第四章 强押! 兑换完灵石与储物袋,黄业舟又转身走向事务堂侧殿的杂货铺。 铺子掌事的是一位练气四层的族嫂,见黄业舟进来,脸上堆起笑容: “业舟族弟,今日要买些什么?” “五刀符纸,再要两瓶聚气丹。”黄业舟想了想说道。 符纸一刀十张,五刀便是五十张,需两枚下品灵石。 聚气丹是炼气期最基础的修行丹药,一瓶三粒,可助练气初期修士加快灵气吸纳,一瓶作价五枚灵石。 两样加起来,便是十二灵石。 族嫂一边清点货物,一边忍不住多看了黄业舟几眼。 往日这些旁支的族弟来买东西,多是几张三张地买符纸,丹药更是少见,没想到黄业舟出手竟如此阔绰。 黄业舟付了灵石,將符纸与丹药收进新得的储物袋中。 那储物袋虽只三尺见方,但对他目前来说足够用了。 他刚走出事务堂殿门,还没走几步,一道焦急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业舟族兄!业舟族兄留步!” 黄业舟回头,只见一名约莫十来岁的少年气喘吁吁跑来,正是住在外围隔壁洞府的族弟黄业勤。 “何事如此慌张?”黄业舟心头不知为何预感不妙。 “业舟族兄,你快回去看看!你家灵田那边出事了!” 黄业勤喘著粗气,语速极快,“我刚才从临水岛回来,看见有好几个人围在你家灵田外头,准备要闯进去! 我远远听到他们说什么『抵押』『契约』的,感觉不对劲,就赶紧跑来报信了!” 黄家主要灵田分布在黄梅岛周围几座附属小岛上,其中临水岛地势低平,水土丰沛,最適合种植灵稻。 他们家的三亩灵田,便是在临水岛。 “多谢业勤!” 黄业舟来不及多问,当即远转体內坤元真气,虽只练气一层,但真气精纯沉稳,全力催动之下,足下隱隱泛起淡黄光芒。 他没有飞行法器,只能靠轻身术飞奔。 从家族核心区到临水岛,寻常族人步行需半个时辰,但黄业舟真气灌注双足,身形如风,只两刻钟便已抵达临水岛外围。 远远地,他便看见自家那三亩灵田外围,果然围了五个人。 灵田四周原本设有简易的防护阵法,虽是父亲黄明成自己布置的一阶下品阵法,威力不强,但警示与阻拦寻常野兽、低阶妖兽绰绰有余。 此时那阵法光幕明灭不定,显然正在遭受攻击。 “堵石坊管事竟然亲自来了!此人练气六层,实力倒是不俗!”黄业舟施展辩气术,很快得知了为首身穿锦缎长袍中年管事的修为。 他身后站著四名劲装汉子,皆是练气三四层的模样,其中两人正轮流以法器轰击阵法。 田埂旁,黄明成脸色铁青,挡在阵法入口处。 黄业庭躲在他身后,小脸发白,却仍瞪著眼睛盯著那几人。 黄业峰不在场,应是外出猎妖未归。 “黄明德!你这是什么意思?”黄明成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黄业舟目光一扫,很快在锦袍男子身侧看到了大伯黄明德。 黄明德此时脸上带著几分尷尬,却又强撑著架势,对黄明成道: “二弟,我也是没办法。之前我在流云坊市的赌石坊欠了些灵石,利滚利实在还不上……这位是赌石坊的刘管事,他说愿意接受灵田抵押,暂缓我的债务。” “你欠债,凭什么拿我家的灵田抵押?”黄明成气得浑身发抖。 那身穿锦袍刘管事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手中的玉牌: “黄道友,话不能这么说。 你兄长黄明德已经在这份抵押契约上按了手印,也提供了这灵田的田契副本。 按坊市规矩,这灵田现在已是抵押之物,我们有权接管。” “田契副本?”黄明成猛地转头瞪向黄明德,“你何时偷了我的田契副本?” 黄明德眼神躲闪,低声道:“上个月……你说要补办身份玉牌,让我帮你去事务堂取材料……我、我顺便多拓印了一份田契……” “你!你竟如此算计自家人!”黄明成只觉一股血气直衝头顶,眼前有些发黑。 黄业舟此时已奔至近前,冷冷开口:“大伯,你昨日强借不成,今日便改用偷窃抵押之法。真是好手段。” 刘管事闻言打量了黄业舟一眼,见他不过练气一层,眼中掠过一丝不屑,但面上仍保持客气: “这位小道友便是田主之子吧? 此事与你家长辈商议即可,你还年轻,莫要衝动。” 黄业舟不理他,径直走到父亲身边,低声道: “爹,阵法还能撑多久?” 黄明成咬牙,带著几分无奈:“最多半柱香。这阵法本就不强,他们两人轮流攻击,消耗太快。” 一旦阵法被破,届时想要保全灵田中的作物便难了。 黄业舟抬头看向刘管事:“刘管事是吧?你手中契约,可有我父亲的手印或签字?” 刘管事笑容不变:“抵押人是你大伯黄明德,他按了手印便是有效。 至于田主是否知情……坊市只认抵押人与田契。” “也就是说,这是偷盗强押。” 黄业舟语气森然,丝毫不退让,“按修仙界规矩,偷盗他人財物强行抵押,契约无效。 你们若强行破阵占田,便是强占私產,我黄家执法堂有权过问。” “执法堂?” 刘管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小道友,你黄家执法堂管得了自家人,还管得了我流云坊市的事?” 他拖长音调,目光扫过黄明德:“你大伯说了,你们家长辈黄长老,与他有些姻亲关係。就算闹到执法堂,谁帮谁还不一定呢。” 黄明德闻言,腰杆稍稍挺直了些。 黄业舟心中冷笑。 果然,这一世大伯还是搬出了那位黄长老。 上一世父亲就是被这层关係唬住,最后吃了哑巴亏。 但这一世,他不会退让。 “刘管事既然这么说,那便没什么好谈的了。” 黄业舟向前一步,挡在父亲身前,“这灵田是我们家的根基,绝不会让。 你们若执意强闯,便从我们父子身上踏过去。” “业舟!”黄明成闻言急道。 刘管事眼神冷了下来:“小道友,我劝你想清楚。 我们五人,最低也是练气三层。 你父子二人,一个练气五层,一个练气一层,拿什么挡?” 他身后四名汉子齐齐踏前一步,灵力威压释放而出。 黄业舟面色微微微微一变,右手袖中已然握紧了淬毒符笔。 真气注入,笔尖隱泛青芒,隨时可发动攻击。 “谁敢动我黄家灵田?”这时黄业峰驾著纸鹤疾飞而来,语气满是凶悍恼怒。 他手中还提著一柄沾血的斩妖刀,显然是刚从猎妖途中赶回。 纸鹤落地,黄业峰大步走来,目光凌厉扫过刘管事五人,最后落在黄明德脸上,怒极反笑: “大伯,您可真是我们的『好长辈』啊!” 黄明德被他看得心头一虚,不敢对视。 刘管事眉头微皱。 黄业峰练气四层,加上黄明成练气五层,对方已有两名练气中期修士。 虽然自己这边人数占优,但真动起手来,难免损伤。 他沉吟片刻,忽然换了副语气: “诸位,刘某今日前来,並非为了结仇。 只是黄明德欠我赌石坊三百灵石,利滚利已至五百。这笔债总是要还的。” “五百灵石!”黄明成听后,倒吸一口凉气。 便是將三亩灵田未来十年的收成全卖了,也凑不出这个数。 黄业舟冷声道:“他欠债,你们找他还。与我们何干?” 刘管事摇头:“赌石坊的规矩,抵押物若不能兑现,债主有权处置抵押物以抵债务。 如今黄明德还不上钱,这灵田按契约便该归我赌石坊所有。” “那契约无效!”黄业峰连忙纠正道。 “有没有效,不是你们说了算。” 刘管事嘴角冷笑,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作势就要发动。 “若几位坚持不让,刘某只好请坊市的执法队前来仲裁了。 只是到那时,场面恐怕就不太好看了。” 第五章 举报! “刘管事,您真敢请执法队来?”黄业舟听后忍不住冷笑一声。 刘管事闻言面色轻微一顿,看向少年清秀的脸,眼神渐渐泛冷。 “你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在唬你?” 黄业舟冷哼一声,“流云坊市执法队规矩,凡坊市纠纷需双方到场、契约为凭,且不得涉及强占私產。 您手中那份偷来的田契副本,加上大伯这抵押人。 他並非田主,执法队来了也没有说理的地方!” “赌石坊这些年『意外』收抵的產业,可不止我们一家吧? 最后是怎么落到您名下的,您心里清楚。” 刘管事听后眼神微微眯起,看向黄业舟目光多了几分探究,这些陈芝麻烂穀子的旧事,除了赌石坊那几位高层,眼前这个少年岂会知晓? 他心底发虚,面上佯装镇定说道:“你从哪听来的胡话?” “是不是胡话,执法队来了,就知道了。” “您若觉得执法队会偏帮一个外来商户,而不顾本岛家族田產,那便请吧。” 他说完,眼睛便直勾勾地盯著眼前人,袖中淬毒符笔,真气已悄然灌注。 事实上,他也在赌,赌对方不敢胡来,不然今日势必会两败俱伤。 刘管事脸色变幻不定。 黄业舟所言非虚,赌石坊这些年借著放贷抵押,暗中吞併了不少小户產业,虽做得隱蔽,但坊市执法队早有人起疑。 若真闹大,执法队借题发挥、顺藤摸瓜,麻烦就大了。 他今日来,本是想借黄明德快刀斩乱麻占下灵田。 没想到黄业舟一个练气一层的小子,竟对坊市规矩如此熟悉,还对他的事如此了解! 僵持数息,刘管事忽地收回玉符,冷笑一声。 “好,好得很。黄家小辈,倒是出了个牙尖嘴利的。” 他转身,对黄明德冷声道: “黄道友,你这债务,三日后再不解决,便不是今日这般客气了。” 黄明德脸色发白,张嘴欲言,被刘管事一记眼刀逼退。 “我们走。”刘管事袖袍一甩,带著四名手下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临水岛小径尽头。 黄明德见状,也想悄悄溜走。 “大伯留步。”黄业舟见状当即呵斥住他。 黄明德脚步一僵。 “三日后,若灵田保不住,我第一个去找执法堂告你偷盗田契、欺诈抵押。 就算黄长老是你姻亲,这等触犯族规的大罪,他也保不住你。” 黄明德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狠狠瞪了黄明成一眼: “二弟,你养的好儿子!” 黄明成见赌石坊的管事和大哥离去,长舒一口气,面色却忧色未减。 “业舟,你今日虽逼退他们,可那刘管事说『三日后再来』,只怕不会罢休。” 黄业舟闻言,轻声安慰说道:“爹,此事不能等他们再来。我们须得提前做好预防!” 他扭头朝著黄业峰说道:“大哥,你速回事务堂,以『外人强占家族灵田』为由举报,就说赌石坊勾结族內子弟,欲强夺私產。” 黄业峰闻言一怔:“举报?可黄长老那边……” “就是要让他知道。大伯敢如此肆无忌惮,无非是仗著黄长老那层关係。 我们若私下忍让,反倒给了他们暗中操作的空间。 唯有將事情摊到明面上,让全族皆知,黄长老才不敢明目张胆偏袒。” “举报时,记得暗示大伯此举,恐有勾结外部势力、损害家族利益之嫌。” 黄家能在几百年便发展至今,族內规矩可谓起到极大的震慑作用,也极为护短,只要將事情闹大,家族绝不会坐视不理! 黄业峰听后眼中精光一闪,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隨即他控制纸鹤振翅而起,疾飞向家族核心区。 黄业舟又扭头对黄明成道:“爹,您先去加固阵法,再检查灵田禁制。我与业庭在此守著。” 黄明成虽仍忧心,但见儿子条理清晰,心中稍定,依言而去。 黄业庭凑到二哥身边,小声道:“二哥,你说执法堂真会管吗?” “会管,但怎么管,就难说了。” …… 一个时辰后,家族执法堂两名执事乘鹤而来。 为首的是执法堂常驻执事黄明远,练气七层修为,身后跟著位隨行弟子。 两人落地后,先查看了灵田阵法受损情况,又听黄明成复述了事情经过。 黄明远听完,眉头一皱:“明德兄竟做出这等事……” “黄明德现在何处?” “应是回自家洞府了。”黄业舟答。 “带路。” 一行人转至黄明德住处,却见洞府阵法紧闭,门內无人应声。 黄明远以传讯符联繫,亦无回应。 “跑了?”黄明远冷哼。 黄业舟心中冷笑,『大伯倒是溜得快。但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黄明远沉吟片刻说道:“此事涉及外部势力强占田產,且族內有人勾结,须上报长老定夺。” 片刻后,执法堂偏殿。 黄长老面容瘦削,一双细眼半开半闔,听著黄明远稟报。 他是家族三位筑基老祖之下,掌刑律实权的长老之一,练气九层修为,平日深居简出,却无人敢小覷其影响力。 待黄明远说完,黄长老缓缓睁眼。 “黄明德何在?” “已不见踪影。” “赌石坊的人呢?” “退走了,但扬言三日后再来。” 黄长老沉默片刻,隨即缓慢將目光落在黄业舟身上: “你便是黄明成次子?” 黄业舟躬身:“是。” “你如何断定对方不敢请执法队?” 黄业舟抬头,坦然道:“孙儿前日去流云坊市购置符纸,偶闻市井议论,说赌石坊近年以抵押为名,强占多处產业,坊市执法队早有不满。 今日刘管事欲以无效契约强占我家灵田,若真请执法队来,恐引火烧身。” 还没等黄长老回应他又说道:“孙儿以为,当以家族法规为先。 大伯偷拓田契、勾结外人强占族產,已触犯族规第三条、第七条。应按规惩处,以儆效尤。 至於赌石坊,若其再敢来犯,家族应出面交涉,维护族人权益。” 黄长老听罢,忍不住笑了笑。 “说得在理。黄明德触犯族规,自当惩处。 即日起,削其家族俸禄三年,禁足洞府半年,田契拓印之事,由执法堂追查。” “至於你们家……” “灵田既未受损,便到此为止。赌石坊那边,家族会派人交涉,你们不必再插手。” 黄明成连忙躬身:“多谢长老。” 黄业舟听出了话外之音,心中忍不住冷笑。 “孙儿明白了。” 退出执法堂,黄明成鬆了口气:“总算解决了。” “爹,这事怕是没完呢!” 黄业峰在一旁沉声道:“黄长老这处置,明著罚了大伯,实则是捂盖子。 削俸禁足算什么惩罚?大伯那五百灵石债务还在,赌石坊三日后若再来,我们怎么办?” 黄业舟轻微嘆了口气: “黄长老忌惮舆论,不得不做表面文章。 但他绝不会让我们一家『闹大』!今日之后,怕会有別的压力过来。” “什么压力?” “不知。但无非是软硬兼施,让我们息事寧人。” 第六章 练气二层! 是夜,黄业舟在洞府中盘膝调息。 白日一场对峙,虽未动手,然快速应变对敌,也让他耗神不少。 他运转《坤元真罡诀》,淡黄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游走,每循环一周,气息便凝实一分。 “练气一层,真气尚弱,但坤元真气以厚重稳固著称,沉于丹田,倒是不错!” 调息片刻后,他从储物袋取出那支淬毒符笔。 “一品中阶符笔,绘製水属符籙成功率提升两成……倒是適合绘製『水牢符』、『冰棘符』、『水盾符』这类水属性符籙。” 他铺开符纸,凝神静气,笔尖蘸取特製灵墨。 下一瞬,他脑海中当即浮现出“水盾符”的符文结构。 水盾符虽只是一品下阶符籙,却能凝出一面水属性护盾,抵挡练气初期修士的普通术法攻击,对敌防身颇为实用。 他上一世便是二品符师,绘製这等低阶符籙可谓驾轻就熟。 笔走灵光,淡蓝符文在黄符纸上渐次浮现,如溪流蜿蜒,灵力流转顺畅。 不多时,一张水盾符便已完成,符面灵光內蕴,品质达到了上佳。 “淬毒符笔对水属性符籙有加成,果然不假。” 黄业舟稍作休整,又提笔绘製“轻身符”。 此符可令修士身轻如燕,步履加快,虽是辅助符籙,在赶路、躲避时却有大用。 笔尖青芒微闪,符文走势轻灵飘逸,符成时隱隱有风息流动。 他一连绘製了十张水盾符、八张轻身符,成功率竟有九成以上,远超寻常一品符师。 真气消耗近半,黄业舟停笔服下一粒聚气丹,调息片刻后,目光落在了合成栏上。 “试试合成符籙。” 他心念微动,识海金符闪耀,三个栏子浮现。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黄业舟先將两张水盾符放入栏中。 【水盾符(一品下阶)】+【水盾符(一品下阶)】=【水灵护身符(一品中阶)】 【水灵护身符:激活后可凝出持续十息的灵水护罩,可抵御练气中期修士全力一击。】 “不错!” 他又將两张轻身符放入。 【轻身符(一品下阶)】+【轻身符(一品下阶)】=【御风符(一品中阶)】 【御风符:激活后身法速度提升五成,持续三十息。】 黄业舟见此眼中闪烁著喜悦神色,將成品取出细观。 两张合成符籙符文更加繁复精致,灵光流转间隱隱有中阶符籙特有的灵力波动。 “还剩一次合成机会……” 他略作思忖,將一张水灵护身符与一张御风符放入栏中。 【水灵护身符(一品中阶)】+【御风符(一品中阶)】=【风行水护符(一品上阶)】 【风行水护符:同时激发轻身与水盾之效,身法提升四成,体表覆一层流水护甲,持续二十息。】 “竟合成了上阶符籙!” 黄业舟小心翼翼將这枚淡蓝与青色纹路交织的符籙收好,此符已是一品符籙中的精品,关键时刻或可保命。 黄业舟心中稍定,隨即接连绘製下去。 水盾符、轻身符、凝水符、清洁符……这些实用低阶符籙虽不算珍稀,却是练气修士日常必备之物,销路最好。 他运笔如飞,真气隨心意流转,符纸一张张被灵墨填满。 两个时辰后,五刀共五十张符纸耗尽。 面前整齐排列著三十八张成品符籙:水盾符十三张、轻身符十张、凝水符十张、清洁符五张。 每一张符面灵光饱满、纹路清晰,显然品质优於市面常见货色。 剩下的八张因真气不济或心神略有波动,符纹略有瑕疵,但也堪使用,加上合成所得的一张上阶符,防身手段已初具规模。 “明日隨大哥去市集,將这些符籙售出,再收购些低纯度丹药和废旧法器。” …… 翌日清晨,黄业舟正要出门,洞府外来了位不速之客。 执法堂执事黄明远独自前来,未带隨从,面色冷峻,语气刻意缓了几分。 “业舟,黄长老让我带句话。” “执事请讲。” “家族近日事务繁杂,临水岛灵田之爭,到此为止。 赌石坊那边,家族自有计较,你们莫再节外生枝。” 黄业舟垂目,隱隱闪动著暗芒:“孙儿谨记。” 这些年家族高层在高位站久了越发不记得家族的初衷了。 黄明远深深看他一眼,又道:“你父亲修为卡在练气五层多年,家族库房近日新进一批『破障丹』,对突破小境界颇有助益。你若需要,我可代为申请。” “多谢执事好意。”黄业舟闻言当即摇头拒绝,他可不想因为这几枚破障丹,又徒生事端。 “父亲修行之事,我们自有打算,不敢劳烦家族。” 黄明远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片刻后,黄业舟收拾一番隨大哥黄业峰再赴家族小市集。 摊位支起,黄业峰照例摆出妖兽肉、皮毛等猎获。 黄业舟则在旁铺开一块粗布,將几张符籙分列摆好,明码標价:水盾符块灵石一块半张,轻身符半块,凝水符一块,清洁符半块。 “业舟,你何时学了制符?”黄业峰见到弟弟摊位上摆著著的符籙,面容满是惊讶之色。 “前些日子琢磨的,侥倖成了几笔。”黄业舟含糊带过。 黄业峰闻言没再多问,自己这个二弟自幼早慧,学会符籙之术並不奇怪,他文墨不行,只能猎妖赚点灵石。 市集渐喧,来往族人见这旁支兄弟竟售符籙,纷纷驻足。 黄业舟的符籙灵光饱满、纹路清晰,很快便引来识货之人。 “这水盾符灵力內敛,怕是接近中品了,一块半灵石不贵。”一位练气中期的族兄仔细察看后,爽快买下三张。 不到一个时辰,三十八张符籙售罄,净入三十七块灵石。 黄业舟收摊后,开始在市集內閒逛起来。 家族市集偶有族人出售炼废的丹药或损毁法器,价格极低,寻常人视为鸡肋,却是他合成栏的绝佳材料。 果然,在一处角落摊位,他见到三瓶聚气丹,丹色浑浊、灵气涣散,显然是炼丹失败的下品。 摊主急於脱手,三瓶只要五块灵石。 黄业舟检查后,发现丹体虽劣,但药基尚存,蕴含微弱灵力,合成后,说不定能得到成品丹药! 接著,他又在一名年老族人手中购得一柄剑身裂纹、灵光黯淡的一品劣等顽石剑,以及一面边缘破损的小圆铁盾,统共花费八块灵石。 “这些破烂买来作甚?”黄业峰见著弟弟归来时,手中拿著两件破旧法器一脸不解。 “练手拆解,学学炼器门道。”黄业舟淡然回应,將所得尽数收入储物袋。 返程后,黄业舟闭门不出。 他先取出那三瓶劣质聚气丹,心念一动,合成栏浮现。 【劣质聚气丹】+【劣质聚气丹】=【一阶下品聚气丹】 合成两次,得两枚下品聚气丹;再以两枚下品相合: 【下品聚气丹】+【下品聚气丹】=【一阶中品聚气丹】 【一阶中品聚气丹:灵力醇厚精纯,杂质极少,服用后可快速补充真气,並小幅拓展经脉。】 “丹药果然亦可合成升华!且效果还不错!”黄业舟眼中精光微微闪动。 “依此法,废丹变宝丹,日后何愁丹药匱乏?” …… 两日间,他白日隨兄摆摊、收购杂物,夜间则以合成所得聚气丹辅助修行。 这日子时,黄业舟盘膝坐於蒲团上,取出一粒上品聚气丹服下。 丹药入腹即化,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如暖流般散入四肢百骸,隨即匯向丹田。 他运转《坤元真罡诀》,引导这股灵力沿功法路线循环周天。 真气在经脉中奔流,每一次循环都让那缕淡黄真气壮大一分。 丹田內,真气漩涡缓缓旋转,不断吸纳炼化丹药灵力。 便见戊土灵气源源不断从大地渗入经脉,丹田內那缕淡黄真气以肉眼可感的速度凝实壮大。 “破!” 他低喝一声,经脉中传来轻微震鸣,阻碍豁然贯通。 真气量瞬间暴涨倍余,流转速度更快,丹田內那缕髮丝般的真气已粗如棉线,凝实厚重。 “练气二层,总算成了!” “如此速度,怕是双灵根都不及!” 黄业舟收功吐息,感受著体內充沛许多的真气,心头並无太多欣喜。 “练气二层,不过起步。黄业华二十年后便筑基圆满,我须更快。” 上一世,他三十岁筑基,其间偶得几处机缘。 其中一处在家族领地外围。 那是他练气四层时,一次追击受伤妖兽,误入一处隱蔽水泽。 泽中有暗流,通往一座半浸於水下的石洞,洞內潮湿阴凉,石缝间生有数株“土魄草”。 土魄草乃一阶上品土属性灵草,直接服用可淬炼土灵根、增强真气,若炼成丹药,对练气中期修士突破瓶颈大有裨益。 可惜当时他修为尚浅,那洞中又有守护妖兽,只得採得两株便匆匆退走。 “如今我虽只练气二层,但有淬毒符笔、上品符籙,斗法经验亦非往昔可比。或可一试。” “若能取得土魄草,配合丹药,说不定能一举突破练气三层!” 第七章 上门 “按记忆,那水泽石洞应是位於家族领地西侧外围的『黑风谷』深处,位置隱蔽,且有天然幻阵遮掩,寻常修士难以察觉。” 他心中微定,越隱蔽的地方被人发现的机率就越小,决定过几日便动身前往黑风谷。 不过此行需做些准备。 黑风谷虽在家族领地范围內,但地处偏远,偶有低阶妖兽出没,且那水府是否有其他危险尚未可知。 “需再合成几张上品符籙,再添几件趁手法器!。” 如此想著,他盘膝坐定,心念微动,识海金符浮现,合成栏浮现眼前。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每日三次机会,须精打细算。確保不浪费任何一次!”黄业舟自语。 他取出两枚下品灵石,分置两栏。 【下品灵石】+【下品灵石】=【中品灵石】 灵石消失,成品格中一枚霞光氤氳、灵力醇厚的中品灵石静静悬浮。 黄业舟伸手取出,灵石传来浓郁精纯的灵气,让他都忍不住想要吸收了,好在理智压制住了心底的欲望。 “一枚中品可兑百枚下品,但真到了急用,中品灵石灵力精纯,无论是布阵、炼丹还是衝击瓶颈,都比百枚下品实用得多。” 他小心將中品灵石和先前那枚收入储物袋,隨后又取出昨日购得的三瓶劣质聚气丹。 这几瓶丹药成色极差,可以说家族中除了那些自认为前途无望的弟子才会服用,不然丹药的价格也不会这么低。 他手中的丹药,丹体色泽灰暗,表面裂纹隱现,灵力涣散如雾。 “劣丹虽废,但里头的药力还存在,经过合成栏进化,应当能服用。” 黄业舟將两枚劣丹放入栏中。 【劣质聚气丹】+【劣质聚气丹】=【一阶下品聚气丹】 光芒闪过,一枚丹色转为淡黄、灵光內蕴的下品丹药浮现。 他取出丹药后,查看一二,比从家族购买的那些下品聚气丹质量还要好。 接著他又如法炮製,合成了一枚下品丹。 “劣丹,若是耗费三次合成机会,可得一枚中品。相当於一天可得到一枚中品!” “市面一枚中品聚气丹作价十五灵石,而我成本不过五枚。实在是大赚!” 他面露喜色,將两枚下品聚气丹收入玉瓶,隨即起身走到书案前。 抬手一挥,案上整齐叠放著二十张符纸,旁边是盛满灵墨的小碟。 黄业舟提笔蘸墨,真气缓缓注入淬毒符笔,屏息凝神,开始笔走龙蛇。 水盾符符文如流水蜿蜒,灵力隨墨跡渗入符纸,符成时灵光一闪而没。 “成功率九成五,淬毒符笔对水属符籙加成確实显著。” 黄业舟连续绘製十张,仅一张因真气稍滯略有瑕疵。 隨后他停笔调息,服下了一枚中品聚气丹。 丹药入腹,精纯温和的灵力如暖泉般散开,迅速渗入四肢百骸,匯向丹田。 运转《坤元真罡诀》,引导灵力沿功法路线循环。 两个时辰后,他收功吐息,真气量已较昨日增长近两成。 “照此速度,半月內可达练气二层巔峰。若是有土魄草,速度还可再提一提!” 隨后,他来到了洞府外小院。 院中有片平整泥地,他双足分立,真气灌注足底,默念“土遁·地行术”口诀。 足底泛起淡黄微光,与大地產生若有若无的联繫。 他尝试迈步,足下泥土竟如水面般泛起涟漪,一步踏出,身形已移至三丈外。 “真气尚弱,只能勉强施展皮毛。”黄业舟见此暗喜。 “但若遇险,这三十丈遁地、日行百里的手段,足可保命。” 他又闭目凝神,催动“金瞳辨气术”。 目泛淡金微芒,视野中顿时显现出地气脉络。 淡黄气流如蛛网般在地下蜿蜒,灵气浓郁处色泽较深,稀薄处则浅淡如烟。 “家族外围的这条支脉灵气浓度还是太差了!灵气杂质良莠不齐!” “若无聚气丹修行,怕是要同前世那般二十岁才练气后期!” 他暗嘆一声,便见父亲火急火燎地来到他身旁。 “爹,您怎么回来了?” 黄业舟见父亲黄明成眉头紧锁,面色沉鬱,低声问道。 “业舟,你大伯那边……又出事了。” 黄明成语气复杂,带著几分怒其不爭: “赌石坊的债务,他拖了三日未还,利滚利已到六百灵石。 今日刘管事带人堵了他家洞府,扬言若再不还,便要收他名下四亩灵田抵债。” 黄业舟闻言冷笑,没有任何波澜,语气有些冷漠说道: “他自有田產,与我们何干?” “可他……他求到我这儿了。” 黄明成嘆道,语气带著几分老成,“跪在我面前,哭求我帮他作保,向家族借支灵石还债。 还说若我不帮,他那四亩田被收,他们一家便无立足之地……” “爹,您答应了?” “我当然没应。” 黄明成摇头,自几日前大哥將私自將家里灵田抵押出去,他的心早就死了,还生了嫌隙,又如何回应? 只是兄弟多年,让他內心备受煎熬! “他说,若田被收,便要来我们家挤住。你大伯母也在一旁哭诉,说都是血亲,不能见死不救。” 黄业舟闻言眼神闪过几分疏冷。 上一世,大伯便是这般软硬兼施,最终拖垮了自家。 这一世,竟还敢来,同样的手段,同样的目的。 “爹,此事您不必理会。” “可……” “赌石坊要收田,是真是假还两说。 就算真收,那也是大伯自家事。他既敢赌,便该承担后果。” 黄明成犹豫:“但他若真来挤住……” “他不敢。” “家族法规明令,不得强占他人洞府。他若敢来,我们便报执法堂。” “可黄长老那边……” “正因黄长老是他倚仗,此事才更该由黄长老出面。” “爹,您想想。大伯欠的是赌石坊的债,赌石坊背后是流云坊市势力。 家族若插手,便可能引发外部纠纷。 黄长老身为刑律长老,岂会愿意?” “您若此时心软作保,便是將自家拖入泥潭。 到时债务转嫁,赌石坊找上我们家,黄长老会帮我们吗?” 黄明成听后,悚然一惊,面色变得苍白起来。 “那……我该如何回復?” “您便说家族事务,当由执法堂定夺。大伯既与黄长老有亲,何不求长老出面调停?若长老肯开口,赌石坊或会给几分面子。” 黄明成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您回復后,便开启洞府阵法,闭关几日。无论大伯如何哭闹,皆不理会。” “好。” …… 然黄业舟还是低估了大伯的脸皮和心计。 当日酉时前刻,自家洞府前。 “二弟!救命啊!”黄明德领著两外人衝到洞门前,扑通跪下,涕泪横流。 “赌石坊的人要收我全家四亩灵田抵债!那是我们家的命根子啊!” “刘管事说,今日若不还清,便按契约收田!二弟,你帮帮我,帮帮我!” 赌石坊其中一名修士迈步上前,抱拳道: “黄道友,按坊市规矩,债期已至。 黄明德抵押的四亩灵田田契在此,今日我们须接管。” 黄明成看向大哥,声音发颤,带著难以置信: “你……你连自家田契都押出去了?” “爹!此事与我们无关。”黄业舟沉著一张脸说道。 “业舟!我可是你亲大伯!”黄明德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满是惊愕。 “你就眼睁睁看著我们家破人亡?” “去年您借灵米未还,前年欠灵石不还,前日又偷拓我家田契欲强押。” “您算计自家时,可曾想过亲情?” 黄明德闻言顿时语塞,然眼底並无多少愧疚之色。 赌石坊汉子冷声道:“黄小道友,此事乃坊市与黄明德之间的债务,还请莫要插手。” “我不插手。”黄业舟语气篤定。 “爹你也不可插手。大伯既敢赌,便该自己承担后果。” 黄明成听后,面露挣扎,终是嘆了口气,退后半步。 黄明德见状,连忙嘶喊:“二弟!你真如此狠心?” “你就眼睁睁看我田產被收?我可是你亲大哥!” “大哥,我早说过,此事你该求黄长老。” 黄明成声音发冷,心底对大哥失望至极。 “黄长老说此事属私债,家族不便插手!你若不帮,我今天就撞死在这儿!” “那你便撞。”黄业舟语气嘲讽。 “业舟……”黄明德面色变幻不定,语气多了几分弱气。 “大伯,您要撞,请便。但若想以此要挟我家,休怪我不念亲情。” 接著黄业舟朝著赌石坊修士说道:“二位,家族领地,外人不得擅入。请回。” 其中一人冷笑道:“小道友,我们可是依法收抵……” “那我们管不了!你若不服,可去执法堂理论。 但我提醒二位,黄长老虽说不便插手,可若外人强闯族地、胁迫族人……执法堂便有理由管了。”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忌惮。 他们今日来,本是想逼黄明德就范,顺带嚇唬黄明成。 没想到黄明成一家竟然如此决绝,连亲大哥都不管! “我们走。黄明德,三日期限只剩明日。若再还不上,四亩灵田便归赌石坊!” 说罢,两人转身离去。 黄明德面如死灰,瘫坐在地。 黄业舟扭头对父兄道:“爹,大哥,我们快进去。” 洞府阵法重启,將黄明德的哀嚎哭诉声隔绝在外。 “业舟,这般是否太绝?” “爹,心软一次,后患无穷。” “经此一事,大伯当知我家態度。 赌石坊那边,见我们油盐不进,也会转向逼他本人。” “可他那四亩田……” “那是他的选择。” 第八章 鱷鲤! 五日后,洞府静室。 黄业舟盘膝而坐,面前摊放著数日来收购的灵物,大部分都是集市內少见的残破法器。 “劣等法器虽破,但材质尚存灵力,或可合成一件上品法剑。” 他心念微动,识海金符闪耀,合成栏浮现。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他將一柄顽石剑与一块玄铁盾残片分置两栏。 【劣等顽石剑】+【破损玄铁盾】=【下品玄铁剑】 光芒闪过,一柄剑身黝黑、隱现淡灰纹路的长剑浮现,剑锋虽未开刃,但灵力波动已稳在一品下阶。 黄业舟取剑细观,轻微点头。 “材质融合尚可,可惜灵力驳杂,仅是下品。” 他继续合成。 【下品玄铁剑】+【一阶下品青石剑】=【中品玄铁重剑】 第二次合成后,剑身加厚三分,长近四尺,通体乌黑,剑脊处天然凝出一道浅金色纹路,灵力醇厚许多,已达一品中阶。 “还剩最后一次机会,乾脆提升至上品得了!” 他略作沉吟,將中品玄铁重剑与一柄石纹剑放入栏中。 【中品玄铁重剑】+【中品石纹剑】=【上品玄铁罡剑】 【玄铁罡剑:一品上阶法器,剑身厚重,锋刃未开却自带三分罡煞之气,挥斩时可引动微弱地气,对土、金属性术法有克制之效,激发可格挡时自动激发一道土灵护罩。】 便见成品格中,一柄乌金长剑静静悬浮。 剑长三尺七寸,剑身宽厚,隱现玄铁特有的暗沉光泽,剑脊金纹愈发清晰。 “好剑!” “有此剑傍身,寻常练气三层妖兽,当可一战。” “虽未开锋,但以坤元真气催动,斩击之力足以破开练气中期修士的护体灵光。剑格护罩更是意外之喜。” 他將玄铁罡剑收入储物袋,又清点了下符籙,风行水护符两张、水灵护身符五张、御风符三张、水盾符十张,另有些凝水、清洁等杂符。 丹药方面,合成所得的上品聚气丹剩三粒,中品八粒,足够半月修行。 “明日该去拿土魄草了!” …… 翌日,黄业舟与父兄交代一声便离岛西行。 黑风谷位於家族领地西侧外围,需穿越一片荒芜丘陵,再沿一条几近乾涸的溪床下行。 按记忆,那水泽石洞应在黑风谷深处一处隱蔽河湾,入口半浸水下,外有天然迷雾遮掩,若非前世误入,绝难发现。 疾行两个时辰,丘陵渐密。 四周的水气逐渐变得浓重。 黄业舟放慢脚步,真气灌注双足,施展土遁术赶路,步履轻灵踏地无声,同时神识外放,警惕四周。 他运转金瞳辨气术,目泛淡金,地气脉络在视野中显现。 寻常人视之平平无奇的泽地,在他眼中却有数道微弱土灵气如溪流般匯向西南一角。 “地脉余支……难怪能孕育土魄草。” “此处水脉与土灵交匯,灵气紊乱,难怪罕有人至。” 又行一刻,前方水道豁然开阔,形成一片方圆百丈的隱蔽水泽。 “是此处了。” 他视野中水泽下方確有数道阴湿气流交匯,其中一道隱向岩壁方向延伸。 且在那气流交匯处,一团浑浊且凝实的妖气盘踞不动,散发出练气三层左右的波动! “果然有妖兽守护……” 他刚往前走几步。 “哗啦——!” 水花炸响,一道黑影自芦苇丛中暴起,直扑他而来! 黄业舟反应极快,足下真气迸发,整个人往后退了几丈! 黑影扑空,重重砸在水面,露出真容。 那是一条长约丈许的怪鱼,头似鱷,口生利齿,身披暗绿鳞甲,背脊生有一排锐利骨刺,尾部如鲤,却粗壮有力。 “鱷鲤!”黄业舟见著此妖,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此妖常年潜伏水泽,以偷袭为生,皮糙肉厚,更擅水系术法,极难对付。 前世他未在此遇过,显然是误入此地时未曾跟其打照面! 鱷鲤一击不中,凶性大发,巨尾拍水,掀起数尺浪涛,张口喷出三道水箭! “咻咻咻!” 水箭破空射来! 黄业舟不敢硬接,身形急退间將淬毒符笔拿在手中,真气灌注,笔尖青芒一闪,三枚细若牛毛的毒针激射而出,精准撞上水箭。 “嗤嗤”轻响,毒针与水箭相撞,散作青黑水雾。 鱷鲤趁机逼近,巨口张开,獠牙森然! 黄业舟左手一翻,当即激发风行水护符! 符光炸开,体表覆上一层流动水甲,足下生风,身形骤然后掠五丈,险险避开撕咬。 鱷鲤咬空,怒嘶一声,背脊骨刺根根竖起,妖力灌注! “咻咻咻!” 骨刺脱体飞出,如暴雨般攒射而来! 黄业舟眼神一厉,玄铁罡剑出鞘,双手握柄,坤元真气狂涌而入,朝前悍然横斩! “鐺鐺鐺——!” 金铁交击声密集如雨,多数骨刺被剑罡盪开。 然还是有数根穿透防线,刺在水甲上,激起涟漪阵阵。 他身前水甲虽然剧烈波动,但最终还是抵挡住了! 只是骨刺射到剑身时,震得他虎口发麻。 “好强的蛮力!不能久战。” 他且战且退,引鱷鲤远离芦苇丛。 『咻咻咻!』 同时淬毒符笔连点,毒针如雨。 鱷鲤虽皮厚,眼瞼却难挡毒针,数枚入眼,剧痛令其狂性大发,胡乱衝撞。 霎时间,水泽一片狼藉。 黄业舟看准时机,玄铁罡剑高举,真气灌注至极限。 “斩!” 一剑劈落,罡煞凝成一道淡黄剑气,破空斩向鱷鲤颈侧! 鱷鲤察觉危机,猛摆头尾欲躲,却因目盲慢了半拍。 “噗嗤!” 剑气入肉三寸,斩开鳞甲,鲜血迸溅。 鱷鲤痛嘶,不退反进,全身妖力爆发,体表腾起一层浑浊水罩,猛然撞来! 黄业舟疾退,同时袖中最后一张风行水护符激发,水甲再凝,御风符亦拍在身上,速度暴涨。 “轰!” 鱷鲤撞空,巨力掀起狂涛,水泽一阵巨响! 黄业舟借水浪倒翻之势,凌空拧身,玄铁罡剑反手疾刺,剑尖精准刺入鱷鲤颈侧伤口! 真气骤然迸发,使出全力才堪堪刺入三分! “鳞甲果然坚硬!” 黄业舟落地踉蹌时踉蹌了几步,脸色微微发白。 连番激战,真气已耗七成。 鱷鲤挣扎数息,终是无力倒下,鲜血染红一片水面。 “呼……险胜。” “鱷鲤鳞甲、骨刺、妖丹值些灵石,尤其妖丹蕴含精纯水灵……” 他收拾完毕,服下一粒中品聚气丹,恢復些许真气,这才走向芦苇丛。 拨开芦苇,果然见一处半浸水下的石洞入口,宽仅容人,內里幽深,隱隱有土灵气息传来。 黄业舟开启金瞳辨气术,確认无其他危险,矮身钻入。 洞內初极狭,復行十余步,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天然石窟,约三丈见方,空气潮湿,石壁生满青苔,地面却是乾燥硬土。 石窟中央,一片微隆的土堆上,五株灵草静静生长。 草叶肥厚,呈深褐色,叶脉隱泛淡金,顶端各结一枚龙眼大小的土黄色浆果,散发浓郁土灵气息! “五株土魄草!都是百年份以上!”黄业舟心头一喜。 前世他只採得两株,品质远不及此,也不知是不是被那头鱷鲤给吃了重新长出的原因。 他小心翼翼连土挖取,装入早已备好的玉盒封存。 土魄草离土后灵性流失极快,须儘快使用或炼製。 采罢灵草,他正欲离开,目光却被土堆侧方一处凹陷吸引。 那凹陷內铺著细软乾草,草上赫然臥著三枚拳头大小、卵壳呈暗绿纹路的蛋! “鱷鲤蛋!” 难怪那鱷鲤如此疯狂守护此地,原来此地不仅是其巢穴,更是產卵之所。 鱷鲤卵价值不菲,孵化后可驯为灵兽,成年后可达练气中期,擅水战,是不少修士喜爱的护法兽。 只是孵化需特定环境,且驯养不易。 黄业舟略作思忖,將三枚卵小心收入储物袋。 “此行收穫远超预期。五株土魄草,足够我突破练气三层,甚至夯实中期根基。鱷鲤卵更是意外之財。” 黄业舟环顾石洞,金瞳辨气术视野中,池底淡黄灵气最为浓郁之处,隱约有一物深埋。 他俯身探手入池,很快便握住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淡黄色晶石,质地温润,內蕴精纯戊土灵气。 “戊土精石!” 此乃二阶土属性灵材,可用於炼製土行法器、布置阵法,亦可辅助修行土系功法,价值远胜土魄草。 “这水泽之下,莫非有一条微型的戊土灵脉支流?” 他压下心头激动,决定等修为再高些再前来探探,隨即將戊土精石收入储物袋。 “只是此地既有鱷鲤,日后或还有其他妖兽占据。若欲常来,须设法清理周边,布下简单预警阵法。” 黄业舟不再停留,沿原路退出石洞,施展轻身符,朝著谷外疾行。 到了晚上,谷中妖兽活跃,到时候再走怕是来不及了。 “五株土魄草,配合聚气丹,半月內完全可以突破练气三层。” “戊土精石先留著,待修为足够,合成一件护身法器。” “至於鱷鲤卵……可以试著合成看看!说不定血脉能进一步提升!” 第九章 劫杀! 石洞外水泽一片狼藉。 然此时黄业舟心情比来之前好了不知多少! 这次不仅收穫了土魄草,还得到了一枚戊土精石,更是疑似得到了一条戊土灵脉的线索! 这对他日后修行之路可谓十分重要! 他服下一粒中品聚气丹,略作调息,便施展轻身术,沿来路疾行。 来时小心翼翼,归途则快了许多。 不到一个时辰,他便穿过荒芜丘陵,回到了家族领地外围附近的小径。 然就在他掠过一片稀疏林地的拐角时。 “嗖!嗖!嗖!” 三道凌厉的破空声陡然自侧方树丛中响起! “有埋伏!” 黄业舟面色大惊,足下坤元真气爆发,身形快速向侧后方旋身,同时左手一扬,一张水盾符瞬间激发! “噗!噗!砰!” 前两枚黑梭被水盾挡下,灵光炸裂,水盾剧烈波动,几乎溃散。 “咻!” 第三枚黑梭穿透了薄弱处,擦著他右肋飞过,带起一片血花! 虽未伤及要害,然伤口处一股阴寒刺痛传来。 “哼!梭上有毒!”黄业舟闷哼一声,脚步踉蹌,快速服下一枚解毒丹。 没一会,四道身影自林中跃出,面带狞笑,眼神不善。 “刘管事,这是何意?” 黄业舟怒意压制澎湃的血气,目光扫过四人,眸中寒意迸发。 这帮人显然有备而来,在这附近守株待兔多时了。 “黄小道友,別来无恙啊。”刘管事慢条斯理地踱步上前,脸上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前几日临水岛之事,刘某可是印象深刻。 回去后左思右想,总觉得这口气……顺不下去。” “我赌石坊在流云坊市经营多年,还没被哪个练气初期的小辈如此当面顶撞过。 要怪就怪你知道的太多了!” “是我大伯一家告诉你们的?”他冷声问道。 刘管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看来小道友不笨。 你那堂哥,先前放毒蛇没把你毒死,现在对你怨念颇深啊! 我不过略施小惠,他便將你的行踪卖了个乾净。” 『果然!这笔帐,我记下了!』黄业舟听后,心中一寒。 他跟黄业明的衝突要从前端时间测灵根开始,那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是三灵根甚至是双灵根,没想到仅是最差的五灵根! 而他测出了较为不错的三灵根,从那时起他便隱隱察觉到这个堂哥的不对劲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狠毒至极! 不惜对他这个有血缘的堂弟下死手! “刘管事欲如何?此处仍是黄家领地,在此动手,不怕家族追究?” “追究?”刘管事嗤笑一声,颇为不在意。 “荒郊野外,你一个练气二层的小修士『意外』陨落於妖兽之口,谁会深究? 就算黄家猜疑,无凭无据,又能奈我何?” 他说著,眼神变得阴森凶戾起来:“今日,便教教你! 修仙界,实力为尊! 没实力还强出头,便是取死之道! 杀了你,再搜出你身上所得,正好弥补我这几日的晦气!动手!” 他抬手扬了扬,身后三名修士同时动身! 两名练气四层分左右夹击,那名练气五层的汉子则绕至后方,封住退路,三人缓缓迈步朝黄业舟逼近! “麻烦了!四个人修为都比我高!”黄业舟眼底一片冰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一旦走错一步,下场只有死亡! “喝!”他思绪快速转动,低吼一声,体內坤元真气疯狂运转。 左手猛地一挥,三张水盾符、两张轻身符同时激发! 灵光爆闪间,层层水幕在身前叠加,身形陡然加速! 便见他不退反进,朝著左侧那名持刀的练气四层修士悍然衝去! 那持刀修士显然没想到黄业舟竟然还有胆量反衝,微一愣神。 眨眼间,黄业舟已然逼近,玄铁罡剑厚重剑身带著淡黄罡煞之气,毫无保留地径直劈下! “找死!”持刀修士怒喝一声,语气带著讥讽,举刀格挡。 “鐺——!” 玄铁罡剑势大力沉,更引动了微弱地气,那修士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长刀被盪开! 却见剑势未尽,擦著他肩膀划过,带起了一条血线! “啊!”持刀修士吃痛暴退几步。 “死来!”眨眼间,右侧一声暴喝传来! 黄业舟一旋身,侧身避开右侧劈来的攻击。 不过强行催动真气牵动肋下伤势,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体內真气变得紊乱。 “倒是小瞧你了!”刘管事眸光一寒,身形飘忽上前,聚力一掌拍出。 掌心隱有黑气繚绕,带著一股腥风! “练气六层全力一击,绝非我现在所能硬接!” 黄业舟警铃大冒,眼中闪过几分狠色,毫不犹豫地激发了三张上品水灵护身符! “嗡——!” 符籙之力瞬间加身,他体表浮现出一层流转不息的晶莹水甲。 足下生风,速度骤然暴涨四成不止! 险之又险地擦著刘管事的掌风边缘躲开! “什么?”刘管事一掌拍空,眼中满是惊愕。 那符籙的灵压……分明达到了一品上阶! 这小子哪来如此珍贵的符籙? 黄业舟顾不得许多,水行水护符只能持续二十息! 他借著符籙加持的极速,毫不恋战,將轻身术与土遁术催到极致,足下淡黄光芒连闪,朝著家族方向亡命飞遁! “追!绝不能让他跑了!”刘管事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三人闻言各展身法,紧追不捨。 刘管事身为练气六层,遁速极快,与黄业舟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黄业舟感到身后越来越近的压迫感,心臟狂跳不已! 心知若被追上,符籙效果一过,便是死路一条。 他咬紧牙关,不顾经脉刺痛,疯狂压榨丹田所剩无几的真气,全部灌注於双足。 同时,他反手將剩余的所有水盾符、凝水符乃至清洁符,毫无顾忌地朝后激发! 一时间,身后水幕道道升起,水球乱飞,甚至凭空冒出大团清水。 “砰砰!” “哗哗!” 虽无杀伤力,却有效地迟滯了追兵,尤其两名练气四层的修士,被扰得手忙脚乱。 “你这小子东西怎么这么多!真是浪费!” 刘管事气得脸色发青,挥手击散拦路的水系术法,速度不免稍减。 二十息眨眼过去。 水行水护符的效果开始消退,速度逐渐减慢。 黄业舟脸色早已苍白如纸,真气几近枯竭,肋下伤口血流不止,毒素带来的麻痹感也在蔓延。 “嚦嚦——!” 就在他思索如何脱身时,前方林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鹤唳! 只见一只家族制式的飞行纸鹤正低空掠过。 鹤背上坐著两人,似乎正在巡查。 “前方可是业舟族弟?” 那弟子也看到了狼狈奔逃的黄业舟,以及身后气势汹汹的追兵,当即大喝一声,操控纸鹤转向迎来。 刘管事见状,面色霎时一变,完全没想到在外围还能碰到黄家巡逻弟子! 他恨恨地剜了黄业舟一眼,当机立断,抬手止住身后手下,隨即用阴冷的声音朝著黄业舟说道: “黄业舟,今日算你走运!山水有相逢,咱们走著瞧!” 接著,他毫不犹豫地带著三名手下,转身迅速没入侧方密林。 黄业舟眼见追兵退去,心神顿时一松,强撑著的一口气顿时泄了。 眼前一阵发黑,踉蹌几步,差点栽倒在地。 纸鹤適时落下,那执法堂弟子与同伴跃下,快步上前將他扶住。 “业舟族弟,你伤势不轻!发生何事?刚才那些是什么人?” 黄业舟喘了几口粗气,虚弱道: “是……流云坊市赌石坊的人,意图劫杀……多谢族兄相救……” “赌石坊?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黄家领地外动手!” 那弟子闻言怒道,隨即对同伴说,“你快发讯號,通知附近巡逻队留意,我带业舟族弟回去疗伤稟报!” …… 第十章 处置! 一个时辰后,黄业舟在两位族人的护送下回到自家洞府。 “业舟!你这是……”黄业峰刚到家,见著弟弟浑身是伤,当即慌了神。 “大哥……没事,真气耗尽了。”黄业舟摆了摆手,声音有些虚浮。 “先回洞府。” 黄业峰连忙上前搀扶,又向两名巡逻弟子拱手:“多谢二位族兄!” “自家兄弟,不必客气。” 为首的弟子正色道:“赌石坊竟敢在我黄家领地外动手,此事执法堂必会追究。业舟族弟且好生休养,我等先去稟报。” 目送纸鹤远去,黄业峰扶著弟弟快步走进洞府。 黄明成与黄业庭闻声赶来,见黄业舟面色苍白、右肋衣衫染血,眼中满是忧色。 “二哥!你受伤了!”黄业庭急得眼圈发红。 黄明成连忙开启洞府阵法,沉声道: “快扶他坐下,取解毒丹和疗伤丹来!” 洞府静室內,黄业舟盘膝坐於蒲团上,服下解毒丹后又吞了一粒中品聚气丹。 丹药化开,温和药力渗入四肢百骸,肋下伤口传来的阴寒刺痛逐渐消退。 他运转《坤元真罡诀》,引导真气梳理紊乱的经脉。 坤元真气厚重沉稳,虽恢復速度不快,却极擅滋养肉身、化解异力。 两个时辰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面色恢復了些许红润。 “伤势倒无大碍,毒已解了七八成,只是真气消耗过甚,需调养几日。”黄业舟睁开眼,对守在身旁的父兄说道。 黄明成鬆了口气,眉头却仍紧锁: “赌石坊的人竟敢追杀到家族领地边缘……此事绝不能善了!” 黄业峰眼中厉色一闪: “明日我便去执法堂,请族中出面交涉!若家族不管,我亲自去找那刘管事算帐!” “大哥莫急。” 黄业舟轻嘆一声,“此事我自有计较。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只要修为足够,何惧宵小?” “此事,执法堂怕是已知晓。赌石坊在家族领地外公然劫杀族人,证据確凿,家族绝不会善罢甘休……” “黄业明勾结外人,谋害同族。 此罪,足以將他逐出家族,甚至废去修为!” 黄明成闻言长嘆了口气,既痛心兄长一家的不堪,又庆幸儿子机警逃得一命。 …… 是夜,洞府静室內。 黄业舟盘膝服下第二粒解毒丹,闭目凝神,运转《坤元真罡诀》。 半个时辰后,他眼中已恢復了几分神采。 “毒已压制,余毒需数日才能尽除。真气耗竭,经脉亦有暗伤,所幸未损根基。” 隨即,他將此行的收穫一一取出。 五只封存土魄草的玉盒,三枚暗绿纹路的鱷鲤卵,一块拳头大小、温润泛黄的戊土精石,还有鱷鲤的鳞甲、骨刺、妖丹等材料,堆成了一小山。 “险死还生,收穫倒是不菲。” 他目光先落在土魄草上。 玉盒开启,深褐草叶泛著淡金光泽,土灵气息扑面而来。 “五株皆在百年份以上,药力充沛。直接服用太过浪费,且杂质难除。不如合成试试。” 心念微动,识海金符闪耀,合成栏浮现。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他將两株土魄草分置两栏。 【百年土魄草】+【百年土魄草】=【二百年份·戊土灵草】 光芒闪过,一株草叶更厚、浆果大了一圈的灵草浮现,土灵气息浓郁了数倍。 【戊土灵草:二百年份,蕴含精纯戊土灵气,直接服用可淬炼土灵根、大幅增强土属性真气,炼製成丹效果更佳。】 “品质竟然提升了这么多!简直赚翻了!”黄业舟眼中闪烁著惊喜的光泽,心头被劫杀的阴霾亦消散大半。 戊土灵草跟土魄草完全是两种东西了,虽是同源之物,但前者土属性灵气更为精纯,更有提存土属性灵根的效果! 黄业舟小心翼翼將这株叶泛淡金的宝草收入玉盒。 “有此物,半月內突破练气三层绝非难事,甚至能一举衝到三层巔峰!”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三枚鱷鲤卵上。 “鱷鲤卵……不知能合成出什么。” 他將两枚卵放入栏中。 【鱷鲤卵(一品下阶)】+【鱷鲤卵(一品下阶)】=【碧水鱷鲤卵(一品中阶)】 【碧水鱷鲤卵:孵化后可得碧水鱷鲤,身具微末龙族血脉,水属性术法天赋增强,成年可达练气后层。】 “微末龙族血脉?” 黄业舟见此有些惊讶,眼睛微微泛光。 “鱷鲤竟能合成出龙血后裔?” 须知纵使是稀薄龙族血脉,对灵兽来说亦是难得的机缘。 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朝著龙类蜕变! 他压下心中惊异,將碧水鱷鲤卵与最后一枚普通鱷鲤卵放入栏中。 【碧水鱷鲤卵(一品中阶)】+【鱷鲤卵(一品下阶)】=【玄水鲤卵(一品上阶)】 【玄水鲤卵::孵化后可成长为一阶上品妖兽『玄水鱷鲤』,身具螭吻(龙九子之一)稀薄血脉(5%),头似鲤,身披玄鳞,擅长中级水遁之术,对低阶水系术法有较高抗性。 性情凶悍,成年可达练气巔峰,有机会突破筑基血脉,潜力不俗!】 成品格中,一枚卵壳呈玄黑、隱现淡金云纹的卵静静悬浮,比原先大了两圈,內里隱隱传来强有力的生命搏动。 “螭吻血脉……”黄业舟能感受到此时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能得到稀薄螭吻血脉灵兽完全是意外之喜。 “虽是稀薄,却已脱离凡鲤之属。若能孵化驯养,日后必是一大助力。” “无论是守护洞府,还是日后探索水泽、辅助水战,都大有可为。” 他將这枚珍贵的玄水鲤卵单独收入一个铺有柔软水藻的玉盒,置於储物袋角落。 最后,他拿起那块戊土精石。 “二阶灵材,內含精纯戊土灵气。目前修为太低,无法直接利用,更不敢轻易示人。 先妥善收好,待筑基之后,或可合成炼製一件土行法宝的胚材。” 整理完毕,黄业舟服下一粒上品聚气丹,缓缓调息,滋养乾涸的经脉与丹田。 …… 翌日,天光微亮。 黄业舟伤势稳定许多,换了身乾净衣袍,將用不上的鱷鲤材料装入一个皮袋,前往事务堂。 事务堂依旧人来人往。 柜檯上,依旧是那族叔黄明理当值。 “明理叔。”黄业舟上前行礼,將皮袋放在柜檯上。 “业舟?听闻你昨日遭到赌石坊劫杀,身体可是好些了?”黄明理抬眼,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多了几分关切。 “多谢族明理叔关怀!只是受了些轻伤,已无大碍。” 黄业舟含糊带过,打开皮袋:“侄儿有些材料想兑换成灵石。” 黄明理探手检视,拿起那枚鸽蛋大小、泛著水蓝光晕的妖丹,又拨弄了几下鳞甲骨刺,微微点头: “练气三层鱷鲤的妖丹,品质尚可。 鳞甲完整度不错,骨刺也算尖锐。 这些……作价四十五枚下品灵石,如何?” “可。”黄业舟点头,这个价格算公道。 黄明理“嗯”了一声,转而道:“你既受伤,近期便少往外跑。 另外,你堂哥黄业明的事,处置结果下来了。” 黄业舟听后,神色一正,没想到会这么快:“请明理叔告知。” “黄业明勾结外人,泄露族人行踪,险些酿成大祸。证据確凿,他自己也供认不讳。” “按族规第七条,判:废去修为,逐出家族,永不得归。” 『废去修为,对修士而言比死更难受。黄业明此生怕是完了。』黄业舟心中冷笑。 “至於你大伯黄明德,教子无方,纵子行凶,且自身债务已引发外部势力侵扰家族领地安寧。 数罪併罚:名下四亩灵田收归族產,用以抵偿部分家族为其出面平息事端的耗费;本人削去一切家族职务与福利,禁足思过十年。” “家族念你此次遇袭受惊,且此前灵田之事处置得当,避免更大衝突,特予补偿:灵石一百,贡献点五十。 另,准许你父亲黄明成以內部价格,兑换一枚『破障丹』。” 黄明理说著,將一个小袋和一面记录贡献点的玉牌推到黄业舟面前。 “多谢明理叔,多谢家族。”黄业舟接过,连声道谢。 黄业明父子咎由自取,家族补偿不算丰厚,但態度明確,算是安抚。 当然也是警告眾人,莫要对家族有二心! 黄业舟收起灵石玉牌,心中稍定,转身离开事务堂。 “黄业明被废,大伯失势禁足……短时间內,这家里的蛀虫是清净了。” “接下来,该全力提升修为。土魄灵草已备,又有丹药辅助,突破练气三层就在近日。” “还有那玄水鲤卵,需寻一合適孵化培育之法……” 第十一章 合成丹药! 离开事务堂后,黄业舟购置了些符纸便返回了洞府。 刚进门,便见父亲黄明成坐在石凳上,神情复杂。 “业舟,家族补偿之事,我已听说了,確是苦了你了。” 黄明成嘆了口气,“你大伯一家……落得这般田地,虽说是咎由自取,可我……” “爹,您心软了?”黄业舟坐下,心头暗嘆一声。 实际上,父亲跟大伯在爷爷尚且在世时,关係还算和睦。 只是没想到两人最后因灵田等財產的分割出现了爭端,以至於后面两人的关係一直都十分紧张! 父亲为了缓和兄弟关係做出了不少妥协,到头来不过是一厢情愿。 “毕竟是血脉至亲。”黄明成摇头,“你大伯禁足十年,四亩灵田被收,日后生计都成问题。业明被废,更是……唉。” 黄业舟闻言,並未有太多情绪,反而觉得畅快,他可没有父亲对大伯怀有的那种兄弟情义,直接了当说道: “爹,修仙界弱肉强食。大伯若真顾念亲情,便不会屡次算计我家,更不会纵容业明哥勾结外人杀我。” “今日若非我机警,又有巡逻族兄相救,此刻躺在这里的,便是我的尸首。” 黄明成闻言,浑身一震,眼中最后一丝怜悯消散。 “你说得对。”他声音低沉,“是我糊涂了。总念著兄弟情分,却忘了有些人,早已不配为亲。” 黄业舟见父亲想通,转移话题: “家族补偿了一百灵石和五十贡献点,还准许您以內部价兑换破障丹。 您卡在练气五层多年,此次或可一举突破。” 黄明成闻言,眸光微亮,然想到了什么,隨即又摇头: “破障丹珍贵,內部价也要八十贡献点。我这些年攒的贡献,加上这五十,勉强够换一枚。但你和小庭修炼也要资源……” “爹,我的修行资源自有办法。” 黄业舟听后轻微皱眉,毫不犹豫说道:“您先突破练气六层,家里才能更安稳。大哥猎妖,我制符,日后灵石不会缺。” 黄业舟清楚的记得,测试灵根前,若不是父亲每日都將有灵气的灵果给他们兄弟几个吃,他们也不会都能测试出灵根。 如今父亲修行遇瓶颈,他断然是做不到事不关己。 黄明成沉吟良久,满怀愧色得看了眼儿子,眼眶微微发红,点点头:“好。那我明日便去兑换。” 父子又聊了几句家常,黄业舟便回到自己静室。 他先取出那株合成所得的二百年份戊土灵草。 草叶肥厚,浆果饱满,淡金色叶脉中隱隱有土灵流动。 “直接服用虽浪费,但我有合成栏,日后或能得更高品质。眼下先试一片,体验一下效果。” 他小心摘下一片草叶,含入口中。 草叶入口后被他迅速炼化,一股精纯温和的戊土灵气如暖流般散开,迅速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立即运转《坤元真罡诀》,引导灵气沿功法路线循环。 丹田內,那缕淡黄真气如饥似渴地吸收著戊土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凝实。 循环三周天后,一片草叶的灵气尽数炼化。 “真气量增长了一成有余!” “不愧是二百年份的灵草!”黄业舟满脸吃惊,面色微微泛起潮红。 “可惜单纯灵药,蕴含杂质较多。以我目前修为一日仅可服用一叶!还是要炼製成丹药效果更明显!” 接著,他將目光落在面前这枚玄水鲤卵上。 “螭吻血脉的灵兽卵,孵化后潜力不俗。但孵化需特定环境,且孵化后的培育更是耗时耗力。” “家族虽有灵兽堂,但我这玄水鲤卵来歷特殊,不宜暴露。需自己想办法。” 沉思片刻,他决定去家族藏书阁一趟。 黄家藏书阁位於家族核心区,是一座三层木楼,收藏著各类功法、术法、杂记、丹方、炼器心得等典籍。 虽不如大宗门底蕴深厚,但对练气修士而言,已是宝库。 黄业舟出示身份玉牌,缴纳十个贡献点,得以进入一层翻阅两个时辰。 一层多是修真常识、低阶术法、游记杂谈,对修为要求不高。 他直接走到“灵兽培育”区域,开始翻阅。 《低阶灵兽孵化概要》《水属性灵兽饲养手札》《常见灵兽血脉辨识》…… 一个时辰后,他合上最后一枚玉简,眉头微皱。 “记载多是常见灵兽,如追风犬、赤羽雀、铁甲龟等。螭吻血脉的培育之法,只字未提。” “倒是找到一篇『水泽灵鲤孵化要点』,提及鲤鱼类灵兽卵需置於『阴湿水灵之地』,以『聚水阵』匯聚水灵气滋养,每日以自身真气温和灌注,持续七七四十九日,方可破壳。” “聚水阵……我虽不通阵法,但可去市集看看有无阵盘出售。至於阴湿水灵之地……” 他忽然想起黑风谷那处水泽石洞。 “那处既有戊土灵脉支流,水灵亦充沛,倒是適合。但离家族较远,且需防备其他妖兽。” “或许……可以在自家洞府附近,人为营造一处?” 他记下要点,又转向“炼丹初解”区域。 土魄草直接服用浪费大半药力,若能炼成“戊土丹”,效果可提升数倍。 翻阅片刻,他找到一篇“一阶土属性丹药炼製基础”,其中记载了“戊土丹”的丹方。 “主药:百年土魄草一株。辅药:地根藤三钱、黄精五钱、灵石粉少许。地火炼製,文火三个时辰,武火半个时辰。” “地火……家族炼丹堂有地火室出租,但价格不菲。且我从未炼过丹,成功率堪忧。” “或许……可以试试合成?” 他心中一动,將丹方要点记下,又看了几篇修真杂记,时辰已到。 离开藏书阁,黄业舟没有直接回洞府,而是转道去了家族市集。 他先去了售卖阵盘的摊位。 摊主是位练气五层的族叔,见黄业舟询问聚水阵,热情介绍: “聚水阵是一阶下品阵法,可匯聚方圆十丈內的水灵气,適合培育水属性灵草或孵化水族灵兽。阵盘加三枚阵旗,作价二十五灵石。” 黄业舟检查阵盘,確认无误后,爽快付了灵石。 接著他又逛了几处摊位,购得地根藤、黄精等辅药,花费八灵石。 “还缺灵石粉……这倒简单,下品灵石研磨即可。” 返回洞府后,黄业舟先在后院选了一处背阴角落,按照阵盘说明,布下聚水阵。 阵旗插入土中,阵盘置於中央,嵌入三枚下品灵石。 “嗡——!” 轻微嗡鸣声中,阵盘泛起淡蓝光芒,三枚阵旗遥相呼应,倏然间一道无形力场展开。 空气中水灵气渐渐匯聚而来,角落地面泛起湿润水汽。 “成了。” 黄业舟將玄水鲤卵取出,置於阵盘中央,又以几块鹅卵石围成小池,注入清水。 卵壳上的玄黑纹路在湿润环境中隱隱流转,內里的生命搏动似乎活跃了些。 “每日需以自身真气温和灌注……我修的是土属性功法,真气厚重,不知是否合適。” 他尝试將一丝坤元真气渡入卵中。 真气触及卵壳,竟未被排斥,反而被缓缓吸收。 卵壳表面淡金云纹微亮,隨即恢復如常。 “看来可行。土生金,金生水,我的坤元真气厚重沉稳,或许对孵化有助益。” 安置好灵兽卵,黄业舟回到静室,准备尝试合成“戊土丹”。 他心念微动,合成栏浮现。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他先取出那株戊土灵草剩余的主茎,又取来地根藤、黄精、以及研磨好的灵石粉。 “按丹方,主药一株,辅药若干。但合成栏未必遵循常理……” 他先將戊土灵草主茎与地根藤放入栏中。 【戊土灵草主茎】+【地根藤】=【戊土精华液】 【戊土精华液:精纯戊土灵气凝成的药液,可直接服用,效果逊於完整灵草,但易於吸收。】 “成了药液……也好。” 他將戊土精华液取出,又將黄精与灵石粉放入栏中。 【黄精】+【灵石粉】=【灵精糊】 【灵精糊:蕴含灵气的药糊,可作为炼丹粘合剂。】 接著,他將戊土精华液与灵精糊放入栏中。 【戊土精华液】+【灵精糊】=【戊土丹(劣品)】 【戊土丹(劣品):炼製失败的戊土丹,药力流失严重,杂质较多,服用效果一般,或有轻微丹毒。】 “果然,用灵药可以直接合成成品丹药!” 第十二章 突破! 炼丹涉及君臣佐使、火候控制、灵气融合等诸多环节,合成栏虽神奇,但隨著丹药灵材数量的提升,合成次数也会增加。 炼气期丹药灵材少,可合成修行丹药,但到了筑基,甚至练气后期便有些不合適了。 “劣品戊土丹,药力或许只有正品的三成,且有丹毒。若是合成,此次怕是比单纯合成上品聚气丹要多。” “可惜今日合成次数已用尽。明日继续合成!。” 劣品丹药他不敢服用,还是服下了一叶戊土灵草叶。 服下叶片后,运转功法三个周天,药力尽数吸收,真气又凝实一分。 “照此速度,配合聚气丹,半月內可达练气二层巔峰。届时便可尝试突破练气三层。” 练气初期与中期是一道小门槛,突破后真气量、神识强度、术法威力皆有显著提升。 “若能突破练气四层,在家族年轻一辈中,便算中游水准。届时或可接取家族任务,赚取更多资源。” 他正思索间,洞府外传来三弟黄业庭的声音。 “二哥!二哥!你快出来看!” 黄业舟起身走出洞府,见黄业庭满脸兴奋,手中捧著一只毛茸茸的幼鸟。 “这是……赤羽雀?”黄业舟一眼便认了出来。 赤羽雀是一阶下品灵兽,成年后堪比练气二层修士,擅飞行,可作侦查、传讯之用,在家族中较为常见。 “嗯!今日我去灵兽堂帮忙,陈执事说我勤快,送了我一只刚破壳的!” 黄业庭眼睛一阵冒光,面容满是窃喜。 “二哥,我能养它吗?” “自然可以。” 黄业舟笑道,“好好照料,日后或能成为你的助力。” 黄业庭用力点头,小心翼翼抚摸著幼鸟绒毛。 看著弟弟欢喜模样,黄业舟心中温暖,又有了一丝紧迫。 “这一世,我定要守护家人平安。修为,必须更快提升。” 是夜,黄业舟照例以真气滋养玄水鲤卵后,开始每日的制符功课。 淬毒符笔蘸取灵墨,笔走龙蛇,一张张水盾符、轻身符在笔下诞生。 成功率达九成五,且品质俱佳。 “明日隨大哥去市集,这些符籙可换不少灵石。加上家族补偿的一百灵石,短期內资源不缺。” “但坐吃山空不可取。需有稳定进项。” “制符是一条路,但家族市集规模有限,且族人对符籙需求不大。或许……该考虑去流云坊市看看。” 流云坊市是附近数百里內最大的散修集市,由几个筑基家族共同维持秩序,繁华程度远非家族小市集可比。 那里符籙、丹药、法器需求量大,价格也更高。 但坊市龙蛇混杂,风险亦大。 “以我练气三层修为,去坊市摆摊尚且不足。至少需练气四层,且有几分自保之力,方可考虑。” “且家族规定,练气中期以下子弟,无特殊情况不得擅离家族领地。需等突破后,再谋出路。” …… 三日后,黄明成从家族库房兑换回了破障丹。 丹药呈淡金色,龙眼大小,表面隱有云纹,丹香內敛,只一开瓶,屋內的灵气便微微波动。 “今夜我便闭关。”黄明成对妻子李慧君与三个儿子说道。 “爹,定能成功。”黄业峰用力拍了拍父亲的肩膀。 黄业庭也攥著小拳头:“爹加油!” 黄业舟取出两粒中品聚气丹:“爹,衝击时若真气不济,可服此丹辅助。我在外为您护法。” 是夜,洞府静室阵法全开。 黄明成盘膝坐於蒲团上,屏息凝神,將状態调整至巔峰后,仰头服下破障丹。 丹药入腹即化,一股灼热却並不狂暴的药力轰然散开。 他闷哼一声,不敢有丝毫分神,立即运转家传功法《厚土诀》,引导药力衝击那禁錮已久的瓶颈。 屋外,黄业舟闭目盘坐,神识时刻关注著室內动静。 母亲李慧君与黄业庭在偏房等候。 转眼过了四个时辰,静室內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紧接著,一股比之前强盛近倍的气息波动透门而出! 黄业舟见状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成了。” 片刻后,静室门开。 黄明成迈步走出,虽面色疲惫,周身灵气流转圆融,赫然已是练气六层! “爹!”黄业庭第一个扑上去。 黄明成笑著揉了揉幼子的头,重重頷首:“幸不辱命。” 黄业舟闻言,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父亲突破,家中便有了真正的顶樑柱。 练气六层在家族灵农中已属中坚,许多事情,从此便不一样了。 …… 果然,次日消息便传开了。 先是邻近的几家灵农上门道贺,言语间多了几分以往没有的敬重。 很快,管理临水岛灵田区域的执事黄明海亲自来访,送来两坛灵酒作为贺礼。 黄明海练气七层,负责家族灵田事务分配与收成统筹,在灵农中颇有威望。 他拉著黄明成在院中石凳坐下,笑道: “明成兄藏得深啊,不声不响便突破了。如今你我修为相仿,日后这临水岛的事务,还需你多帮衬。” 黄明成连忙拱手,谦虚道:“执事言重了。明成不过一种田的,但有所命,自当尽力。” “哎,什么执事不执事,你我平辈,唤我明海便是。” 黄明海摆手,语气带著几分商量说道: “不瞒你说,近来家族有意整顿外围灵田,淘汰些產出低下、管理不善的田块,重新分配。 你如今修为够了,人又踏实,若有意,我可替你递个话,爭取多管两亩上等田。” 黄明成听后,心头微微一动,顿时有些心动。 家族灵田分三等,上等田灵气充裕,土质肥沃,同样一亩,收成比中等田多三成,比下等田多五成不止。 多管两亩上等田,意味著每年能多出数十灵石的收入,对家庭而言是实打实的好处。 不过他也知晓其中利害,没有立即应下,只道: “多谢明海兄美意。此事容我斟酌两日,也与家中商量商量。” “应当的。”黄明海也不勉强,又寒暄几句便告辞了。 人走后,黄业峰忍不住道: “爹,这是好事啊!上等田难得,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黄明成沉思良久,看向一贯聪慧的二子问道:“业舟,你觉得呢?” 黄业舟想都没想便说道: “爹刚突破,根基需稳固。上等田虽好,但管理更费心神,且容易引人眼红。大伯刚出事,我们宜稳不宜冒进。” “不过,明海叔主动示好,不宜直接回绝。爹可先应承下来,但言明需等修为稳固后再接手,时间拖上三五个月。届时再看形势。” 黄明成点头:“与我想法一致。” 黄业峰挠挠头:“还是你们想得周全。” …… 一旬日后,黄业舟將合成的戊土丹尽数炼化。 丹田內真气已粗如拇指,凝实厚重! “练气二层巔峰,只差临门一脚。” 黄业舟调息片刻,將最后一枚戊土丹服下。 戊土丹入腹,磅礴的戊土灵气轰然炸开! 他不敢怠慢,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灵气衝击经脉关隘。 “轰——!” 丹田內传来轻微震鸣,阻碍豁然贯通。 真气量暴涨倍余,流转速度更快,周身毛孔中隱隱有淡黄气息渗出,与大地產生更深层次的联繫。 “练气三层,总算成了!” 黄业舟收功吐息,感受著体內充沛的真气,嘴角泛起笑意。 “一月时光,从练气一层到三层。这等速度,便是单灵根的天骄,也不过如此。” “且坤元真气厚重稳固,根基扎实,远非速成之辈可比。” 他起身活动筋骨,真气灌注双足,尝试施展“土遁·地行术”。 足下淡黄光芒更盛,一步踏出,身形如游鱼般滑入地面,瞬息间已出现在三丈外的院中。 “遁地深度可达五丈,速度也快了三成。若全力催动,日行一百五十里不在话下。” 他又催动“金瞳辨气术”,目泛淡金,视野中地气脉络更加清晰。 甚至能隱约看到地下三尺深处,几条细如髮丝的灵气支流蜿蜒而过。 “辨气范围扩大到五十丈,精度也提升不少。日后探索矿脉、寻找灵物,此术大有可为。” 修为突破后,黄业舟心中欣喜片刻,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练气三层,在家族年轻一辈中已不算垫底。但距离黄业华,怕是还有不小差距。” “他入云隱宗已近一月,以单火灵根的天赋,又有宗门资源倾斜,此刻怕已是练气中期。” “我必须更快。” 第十三章 家族任务 七日后,洞府角落。 聚水阵淡蓝光晕流转不息。 黄业舟盘坐阵前,双掌虚按,一缕淡黄真气缓缓渡入阵中玄水鲤卵。 卵壳表面玄黑纹路微亮,將坤元真气吸纳,內里生命搏动似乎强劲了一丝,却远未到破壳跡象。 “已经七日了,按《水泽灵鲤孵化要点》所述,寻常鲤卵在聚水阵中,此时该有明显变化才是。”黄业舟眉头微蹙,有些悻悻地收回手掌。 “看来这枚蕴含螭吻稀薄血脉的玄水鲤卵,对孵化环境要求显然更高。” 他隨即从储物袋取出从藏书阁借阅的《异兽孵化杂记》玉简,神识沉入,仔细翻阅。 半晌,他在某段记载中看到了相关信息。 “……水行异兽卵,若含上古血脉,常需精纯水灵之气滋养,尤以『癸水灵气』为佳。癸水者,至阴至柔,润泽万物,於水系灵兽孵化、生长,有奇效……” “癸水灵气?”黄业舟见此,心头微微一动。 他记得家族库房中,似乎存有“下等癸水灵气”,乃是由筑基长老以阵法凝聚天地水精所化,常用於培育珍稀水属性灵草,或辅助修炼特定水行功法。 “若得癸水灵气滋养,玄水鲤卵孵化或能加速。” 他马不停蹄前往事务堂查询。 柜檯后,当值的仍是族叔黄明理。 黄业舟直接表明了来意。 “癸水灵气?” 黄明理闻言,从柜下取出一枚淡蓝色玉瓶,“此物確实有,下等品质,一瓶作价一百贡献点,或等价灵石亦可。” “一百贡献点?”黄业舟听到这个价格,心头顿时凉了一小半。 他手中仅有家族补偿的五十贡献点,加上此前零散积攒,也不过六十余点。 至於灵石,虽合成中品后身家颇丰,但家族规定,癸水灵气只允许以贡献点兑换,概因贡献点代表著对家族的付出,不可完全以灵石替代。 “看来需儘快赚取贡献点了。”黄业舟谢过明理叔,心中已有计较。 …… 彼时,自家洞府院中,黄明成刚吐纳完毕,便见执事黄明海乘鹤而来。 “明成兄,气色愈发好了!”黄明海落地后笑著拱手。 黄明成连忙起身相迎:“明海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还不是为了先前说的事。” 黄明海说著,隨即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递过来: “我已请示过长老,准你接管临水岛东侧那两亩上等灵田。这是田契副牌,你且收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黄明成接过玉牌,面色有些意外,便见玉牌正面刻著“上等乙字十七號”字样,背面则是家族印记与简易阵法纹路。 “这……明海兄动作也太快了。” 他有心等过段时间再看看如今家族形势再做打算,没想到黄明海速度这么快,一时间让他有些左右为难。 “快刀斩乱麻嘛。” 黄明海见状,也知黄明成心中顾虑,隨即安慰声说道: “前阵子你大哥那事闹得沸沸扬扬,家族正需树立个踏实肯乾的榜样。你修为突破,为人又本分,正是合適人选。” “这两亩田原先是黄明德名下最好的两块,如今被家族收回,正好空缺。你接手后好生打理,年收成若能超过去年三成,家族另有奖励。” 黄明成在见著玉牌那刻便知这两亩上品田乃是先前大哥所有,他少年时也曾打理一二,也算熟悉。 如今灵田到了自己手中,反而有些不愿放弃了。 毕竟这也算是要回了家传的灵田。 他凝思了会,隨即说道:“必不负家族期望。” 黄明海走后没多久,刚回来的黄业舟便被父亲叫到了院中。 “你大哥这两日隨我去临水岛熟悉新田。 业舟,你修为已至二层,也该为家族做些贡献了。 业庭尚小,好生修炼便是。” “爹,此事稳妥吗?可会引人非议?” “明海执事说已报备过事务堂,流程合规。 我思量著,咱们家如今有你大哥猎妖,你也能制符,我多管两亩上等田,每年能多出三十余灵石收入,对家里总是好的。” 黄业舟见父亲神情篤定,便不再多言,只提醒道: “既如此,爹平日巡视需多加小心!” “我省得。” 黄明成点头,又看向儿子,“你方才去事务堂,是为何事?” 黄业舟將癸水灵气之事说了。 黄明成略作思忖,道: “贡献点確实难攒。不过,家族近日似在发布一些巡查类任务,报酬多以贡献点结算。你如今练气二层,或可一试。” 黄业舟点头,他早已靠著前世秘术將修为控制在练气二层。 三灵根短时间內突破到练气三层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了,二层便可推给前段时间『捡到』的中品灵石。 “爹说得是。我正想去事务堂看看有无合適的任务。” 黄明成欣慰道:“切记量力而行,莫要逞强。” …… 午后,家族事务堂。 黄业舟出示身份玉牌,走进侧殿的任务发布处。 殿內墙上掛著十几面木牌,每面牌子上都贴著一张黄纸,写著任务內容与酬劳。 【採集“银线草”,十株换一贡献点】 【护送家族商队至流云坊市,需练气四层以上,全程三日,报酬三十贡献点】 【修补西侧“荆棘篱阵”,需粗通阵法者,报酬面议】 …… 柜檯后坐著的还是那位族叔黄明理。 “业舟来了。” 黄明理抬头看了他一眼,神秘一笑说道,“可是要接任务?” “正是。还请明理叔指点,有哪些適合练气二层的任务?” 黄明理起身走到墙边,指著其中几块木牌: “这个,『协助灵植夫採收赤炎果』,需练气二层以上,火属性功法优先,为期五日,酬劳二十贡献点。” “这个,『护送家族商队前往流云坊市』,需练气四层以上,且至少掌握一门攻击术法,往返三日,酬劳五十贡献点。” “还有这个……” 黄业舟目光扫过,最后停留在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上。 “巡视临水岛灵田,每日巡查妖兽踪跡,发现异常立即上报。练气二层以上即可接取,酬劳按日结算,每日五贡献点。长期有效。” 黄明理见他目光停留,解释道: “这任务简单,就是耗时。临水岛灵田分散,巡查一圈需两个时辰。不过胜在安稳,且不耽误自家修行。” 黄业舟略作思忖,问道: “明理叔,这任务可有限制?” “无甚限制。只需每日巳时前到事务堂领取巡查令牌,酉时前交还即可。 若有特殊情况,可隨时通过令牌传讯。” “那便接这个吧。” 黄明理点头,从柜檯下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正面刻著“巡”字,背面是简易传讯阵纹。 “滴血认主即可。记住,令牌不可离身,若有妖兽踪跡,立即激发传讯。” 黄业舟依言滴血,令牌微光一闪,隨即恢復如常。 “明日开始?”黄明理问。 “今日便可。” “好。那你现在就去临水岛交接。今日当值的巡田弟子是黄业勤,他应在岛西入口处。” …… 第十四章 捕鼠! 片刻后,临水岛,岛西。 黄业勤正蹲在田埂边,盯著地上几处爪印发呆,见黄业舟乘纸鹤落下,连忙起身。 “业舟族兄!你怎么来了?” “接了你这份差事。”黄业舟亮出巡田令牌。 黄业勤眼睛一亮:“太好了!这活儿枯燥得很,你早点来我就不至於这么无聊了。” 他指著地上爪印,语气有些颓然说道: “你看,这是『食灵鼠』的痕跡。这畜生专啃灵稻根茎,最近岛上闹得厉害。 我追了两天,连根鼠毛都没逮到。” 黄业舟闻言,蹲下细看。 爪印细碎,约指甲盖大小,深浅不一,延向不远处一片芦苇丛。 “食灵鼠……一阶下品妖兽,单个实力弱,但喜群居。 通常三五只一起行动,啃食灵植根茎,速度极快,极难捕捉。” “族兄懂的真多。” 黄业勤神色多了几分佩服,隨即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先按常规巡查。你与我分头,你走南线,我走北线。 若发现踪跡,不要独自追,传讯匯合。” “明白!” 两人分开后,黄业舟沿著田埂向北而行。 “巡视任务能赚贡献点,又能练习术法,倒是不虚此行!” 他如此想著,悄然运转金瞳辨气术,视野中地气脉络清晰显现。 灵田区域土灵气浓郁,呈淡黄色气流缓缓升腾。 而在地表之下,数道微弱且杂乱的气息正在移动。 “果然有东西。” 他放轻脚步,循著气息靠近一片长势稍差的灵稻田。 稻株东倒西歪,根部土壤被翻出,留下细碎啃咬痕跡。 “就是这儿了。” 黄业舟当即屏息凝神,耐心等待起来。 “窸窸窣窣——!” 很快,芦苇丛中传来细微响动。 紧接著,三只灰褐色、大如手掌的鼠类妖兽钻了出来。 它们眼睛猩红,门齿锋利,鼻尖不断耸动,警惕地环顾四周后,快速窜向最近的一株灵稻。 黄业舟见状猛然从土中跃出,右手一扬,三张下品水盾符同时激发! “嗡!” 淡蓝水幕瞬间展开將三只食灵鼠围在中间! “吱吱——!” 食灵鼠受惊,疯狂撞向水幕,却被弹回。 黄业舟不慌不忙,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就备好的捕兽网,专困小型妖兽。 食灵鼠挣扎嘶叫,锋利的门齿啃咬网绳,却一时难以挣脱。 黄业舟立即激发巡田令牌。 “北区乙三田埂发现食灵鼠洞,洞口新鲜,洞內有声,疑似群居。” 片刻后,黄业勤气喘吁吁赶来,见状大喜:“抓住了?” “只有三只。但按爪印看,至少还有五六只在附近。” 黄业舟收起水盾符,“你在此看著,我去追剩下的。” “族兄小心!” 黄业舟再次施展土遁术,循著地气中残留的微弱妖气追踪。 食灵鼠极其警觉,似乎察觉同伴被抓,剩余几只开始朝不同方向逃窜。 “想分散跑?”黄业舟冷哼,速度陡增。 坤元真气加持下,他遁地速度远超食灵鼠奔跑。 不到半柱香,又两只被水盾符困住,以网擒拿。 还剩最后三只,却已逃至临水岛边缘一片乱石滩。 此处怪石嶙峋,缝隙极多,一旦钻入便再难寻觅。 黄业舟停下脚步,皱眉观察。 乱石滩地气杂乱,食灵鼠的妖气痕跡在此变得模糊不清。 “只能一个个搜了。” 他正要上前,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哎哟!我的蜜罐!” 黄业舟转头,只见一名头髮花白、穿著粗布衣的老者正跌坐在石滩边,脚边一个陶罐摔碎,金黄粘稠的液体流了一地,散发出淡淡甜香与灵气。 三只食灵鼠闻到香气,从石缝中探出头,猩红眼睛死死盯著流淌的蜜液。 老者见状,又急又怒:“小畜生!还敢来!” 他挣扎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把灵刀就要扑过去。 “老人家且慢!”黄业舟连忙出声制止。 老者回头,见是一年轻族人,急切道: “小兄弟快帮我拦住它们!这是老夫攒了半年的『百花灵蜜』,专门兑了灵泉水,准备给孙女冲脉用的!” 黄业舟目光扫过地上蜜液,又看向那三只蠢蠢欲动的食灵鼠,心中忽生一计。 “食灵鼠贪食,尤其喜食『甜浆果』的汁液。或可用这些灵蜜引诱!” “老人家退后,我来处理。” 他快步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蹲下身小心地將未沾染泥土的灵蜜收入瓶中。 食灵鼠闻到更浓郁的蜜香,按捺不住,齐齐从石缝中窜出,直扑玉瓶! 黄业舟眼疾手快,右手一翻,三张下品水盾符瞬间激发,当即將三鼠困住,左手捕兽网已当头罩下! “吱——!” 三鼠落网,疯狂挣扎。 老者见状,长舒一口气,连连拱手: “多谢小兄弟!多谢!” 黄业舟將三鼠捆好,这才起身回礼: “老人家客气,我也是奉命巡田。这食灵鼠祸害灵稻,本就该除。” 老者看著地上破碎的陶罐,满脸痛惜: “可惜了这罐灵蜜……” 黄业舟闻言,从怀中取出那个小玉瓶递过去: “方才抢救了些,虽不多,但应够冲脉之用。” 老者接过,拔开瓶塞闻了闻,眼中闪过惊喜: “够了够了!冲脉只需三滴,这里至少有十余滴!” 他珍而重之地收好玉瓶,又从怀中取出另一个稍小的陶罐,塞到黄业舟手中: “小兄弟,这罐是寻常灵蜜,虽不如百花蜜珍贵,但也是老夫亲手所酿,聊表谢意。你莫要推辞。” 黄业舟推拒不过,只得收下。 “老人家是……” “老夫黄明石,住在岛南外围。 平日养灵蜂采蜜,偶尔也帮家族照看几亩下等田。” 老者笑道:“小兄弟面生,可是新接巡田任务的?” “晚辈黄业舟,今日刚接此任。” “黄业舟……可是明成家二小子?”老者眼睛微亮。 “正是。” “难怪!” “你爹前几日突破练气六层,接手两亩上等田,岛上早传开了。如今你又来巡田,父子齐心,好啊!” 两人又聊了几句,黄业舟这才提著六只食灵鼠,与黄明石道別。 回到岛西与黄业勤匯合时,日头已偏西。 黄业勤看著网中六只灰鼠,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六……六只全抓了?” “运气好。” 黄业舟將其中三只递过去,笑著说道: “你交三只去事务堂,算你今日功劳。我交三只,够换贡献点即可。” “这怎么行……” 黄业勤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都是族兄抓的。” “若无你先前发现踪跡,我也无从下手。 况且先前你及时传讯给我,保住了我家灵田,今日功劳分你一半,应当的。” 黄业勤眼眶微红,用力点头:“多谢族兄!” 两人一同返回事务堂。 黄明理查验过食灵鼠,满意道:“六只成年食灵鼠,每只可换五贡献点,共三十点。 业舟抓的,业勤协助,便按四二分,业舟二十四点,业勤六点。如何?” “全凭明理叔安排。” 黄明理记录完毕,將贡献点划入两人玉牌,又道: “业舟今日表现不错。巡田任务虽简单,但能一日清除一小群食灵鼠,也算小功。继续努力。” “是。” 离开事务堂,黄业舟颇为满意地摸了摸怀中那罐灵蜜,蜜香透过陶壁隱隱传出。 “仅一日便赚了二十四贡献点,不出半月应当可兑换癸水灵气』了” “低阶灵蜜……虽不如丹药,但胜在温和持久,日常调息时兑水服用,对稳固修为亦有助益。” 第十五章 鼠患! 第三日午后。 黄业舟一身简练青衫,来到临水岛西侧田埂开始巡视任务。 他缓步而行,金瞳辨气术悄然运转,视野中,地气脉络与灵植灵气交织成网,留意著任何异常动静。 前两日风平浪静,只驱散了几只误入田间的钢鬃野猪,伶仃几只散落的食灵鼠他又看不上,只入帐了两日巡视的十个贡献点。 很快,他巡查至西侧边缘一片长势稍弱的灵稻田。 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窸窣”声自田埂下方传来,他面容瞬间一喜。 “若是能捅食灵鼠窝就好了!贡献点直接赚翻!” 不过他也知道可遇不可求,这边丘陵地势复杂,地洞杂多,想要捕获一群何其艰难。 黄业舟当即屏息蹲下身子,目光快速朝著声音来源方向望去。 只见田埂根部,数十个指头大小的孔洞密密麻麻,几只通体灰褐、门齿尖锐的食灵鼠正探头探脑。 “哈哈,今日收穫不错!竟然遇到了一群食灵鼠!” 黄业舟不想打草惊蛇,隨即悄然后退数丈,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张下品“凝水符”与“土陷符”。 先前用水盾府困住食灵鼠浪费符籙不说,最后也没抓到几只。 这次他打算布置陷阱抓鼠。 他观察片刻,辨明鼠群主要活动区域,旋即真气催发,將数张符籙精准射向几个关键孔洞周围。 “噗噗噗——” 凝水符炸开,化作粘稠水团裹住洞口。 土陷符则令地面软化塌陷,形成数个浅坑。 鼠群受惊,“吱吱”乱叫著从其他洞口涌出,竟有五十之数,灰压压一片,朝著黄业舟扑来! 黄业舟早有准备,玄铁罡剑重重插在地上,坤元真气灌注! “嗡!” 剑身罡煞之气引动地脉,一道淡黄波纹以剑为中心荡开。 食灵鼠虽灵活,却最惧土行震盪之力,顿时队形大乱。 不少被震得晕头转向,跌入土陷符製造的浅坑中。 黄业舟趁机连弹数枚“淬毒针”,精准射入几只体型稍大、似是头鼠的体內。 头鼠中针,嘶叫几声便抽搐倒地,鼠群顿时更加混乱。 食灵鼠灵智低下,受惊之下本能逃窜,不多时便落入他布下的土陷符陷阱之中。 一番忙碌,日头已偏西。 不过收穫確实不少,成年食灵鼠抓到了五只,中鼠有三十多只,小鼠个头最小,但也是潜在危害,有二十来只。 “这些食灵鼠尸体,应当能换个五十贡献点!” 他面色一喜,开始仔细检查灵稻田,发现仅边缘处有少量根系受损,主体无碍,这才鬆了口气。 正要离去,不远处另一片灵田方向传来呼喝声。 黄业舟循声赶去,见是两名练气三层的族兄,正手忙脚乱地挥舞农具,驱赶另一小群食灵鼠。 鼠群虽不多,却极为狡猾,二人应对颇为狼狈。 黄业舟见状,如法炮製,震慑加陷阱,很快便將小鼠收入囊中。 “多谢业舟族弟!” 其中年长些的族兄抹了把汗,感激道: “这群畜生近日愈发猖獗,我等不善斗法,实在头疼。” “举手之劳。” 黄业舟摆摆手,目光落在二人田边几株叶片萎黄的灵稻上,有些意动说道: “这鼠患须得根治,否则灵稻收成必受影响。” 他这几日来,总是能发现食灵鼠踪跡,数量还不少,只是太分散,他不好捕捉。 不像今日遇到的是小规模鼠群。 “族弟有所不知,这食灵鼠巢穴多在丘陵石缝中,难以彻底清剿。往年都是等到秋收后,家族组织人手统一围捕一次,但那时损失已造成了。”另一族兄苦笑说道。 黄业舟略作思索,瞭然般点点头说道: “我接了巡视任务,近日都会在此处。 二位族兄若再发现鼠群踪跡,可及时告知,我尽力来援。” 二人连连道谢。 …… 此后数日,黄业舟每日巡视,陆续又捕获了几波食灵鼠,並协助两位族兄加固了田埂处的防护。 鼠患虽未根除,但明显收敛许多。 这一日,他巡查至临水岛最西端,此处已靠近临水岛余脉,灵气稍显紊乱,灵稻长势也略逊。 正行走间,金瞳辨气朮忽觉侧方地气有异。 一片地脉灵气正缓慢流失,流向地下某处。 黄业舟心生警惕,悄声靠近,拨开茂密草丛,赫然发现一个隱蔽的地穴入口,仅尺许宽,內有微弱“吱吱”声传出,腥臊气味扑鼻。 “食灵鼠巢穴?” 他蹲身细察,见洞口周围散落不少灵稻碎屑,且地气流失方向正指向洞穴深处。 “难怪此处灵稻长势不佳,地下竟藏有鼠巢,不断窃取地脉灵气。” 黄业舟没有贸然深入。 须知鼠巢內部结构复杂,且可能藏有鼠王,风险不明。 他记下位置,在洞口布置了两张警示符,一旦有大型生物出入便会激发。 当晚,他將此事稟报给执事黄明海。 “西端地穴?”黄明海闻言,面色变得有些凝重。 “往年鼠患多在丘陵地带,鲜少深入到这里。 若真有大巢,恐需组织人手清剿。业舟,你此次发现很重要,任务贡献点之外,我再为你申请额外五十点,以资鼓励。” “多谢执事。” 黄业舟闻言一喜,又说道: “侄儿有一想法。食灵鼠虽为害,但其门齿与皮毛是製作低阶符笔、法器的材料,若能捕获,亦是小利。 且鼠王常伴生『寻灵鼠』,嗅觉极其灵敏,可用来寻找低阶灵草、矿脉,价值更高。” 黄明海听后,眼中闪过讚赏: “你倒想得周全。如此,我明日便上报,看能否组织一次小规模清剿。你可愿参与?” “侄儿愿往。” 黄业舟正需实战歷练,且清剿任务贡献点通常不菲。 “好。你且回去准备,有消息我通知你。” 回到洞府,黄业舟照例朝著玄水鲤卵缓缓注入坤元真气。 几日下来,卵壳纹路似乎更清晰了些,生命波动也稍显活跃,只是跟预期相比,还是差上不少。 “聊胜於无。终究还是需要癸水灵气。” 他算了下时日,接取巡视任务已半月,累计获得一百七十五贡献点,加上此前积蓄,已近两百二十点,已然能兑换两瓶癸水灵气。 不过他的目標是合成上品癸水灵气,癸水灵气品质自然是越高越好! “待此次清剿任务完成,贡献点应该差不多了。 届时合成上品癸水灵气,孵化玄水鲤卵便有望了。” 第十六章 清剿!(求追读!票票!) 翌日辰时。 洞府外传来阵阵纸鹤振翅声。 黄业舟刚出门便见执事黄明海立於鹤背,眼神闪过几分惊讶。 这执行力,难怪能成为临水岛灵田的执事! “见过明海族叔,还有诸位族兄!”黄业舟礼貌地朝著纸鹤上的族人一一问好。 “业舟,不要在乎这些虚礼了!快些上来。” 黄明海低笑一声,朝著他招了招手。 “清剿队已组成,今日便去西端地穴。” 黄业舟轻微点头,隨即跃上纸鹤。 五人中,除黄明海练气七层外,还有两人练气五层、两人练气四层,加上黄业舟练气三层,阵容堪称精干。 “此次任务,以清剿鼠巢为主,若遇鼠王,由我出手。 你等负责清理普通食灵鼠,注意配合,莫要冒进。”黄明海一边控制著纸鹤,一边朝著几人吩咐。 眾人齐声应诺。 纸鹤疾飞,不多时便抵达临水岛西端。 那处隱蔽地穴仍如昨日所见,洞口尺许,腥气隱隱。 黄明海落地后,先以神识探查,片刻后眉头微皱说道: “洞內岔道极多,妖气混杂,深处確有一股练气中期的气息,应是鼠王无疑。” “我走最前,黄明峰、黄明谷隨我左右。 业舟,你与黄业勤、黄业守殿后,警惕侧方岔道。” “是!” 黄明海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红珠子,输入真气后,珠子亮起柔和光芒,將洞口照得通明。 “炎光珠,可驱散阴秽,震慑低阶妖物。跟紧我。” 他当先矮身入洞,其余人鱼贯而入。 洞內初极狭,復行十余丈,渐次开阔。 通道四通八达,岩壁布满爪痕,地面散落灵稻碎屑与鼠粪,腥臊气扑面。 “吱吱——!” 深入不过三十丈,前方黑暗中骤然响起密集“吱吱”声。 紧接著,灰影如潮,数十只食灵鼠蜂拥扑来! “结阵!”黄明海见状,赶忙低喝一声。 前排三人闻言,熟练展开阵型,黄明峰挥动一柄宽刃重刀,刀风凛冽,將鼠群劈散。 黄明谷则祭出一面土黄小盾,护住侧翼。 黄业舟与黄业勤、黄业守守住后方,各施手段。 没一会,第一波鼠群被尽数剿灭。 “继续前进。”黄明海高举炎光珠,照亮前路。 越往深处,岔道越多,鼠群出现愈发频繁。 眾人且战且进,又清理四波鼠群,击杀食灵鼠近百。 “还好昨日没有贸然前来,不然凭我一个小小练气三层修士,怕是要被食灵鼠啃食乾净了!” 黄业舟不由得庆幸,昨日自己並没有冒进。 此时他真气消耗近半,吞下一粒中品聚气丹,丹田处才稍微回暖了些。 若是独自闯入,不用半个时辰,丹田处真气必定耗尽! 忽然,前方通道传来一声低沉嘶吼,不同於寻常食灵鼠的尖细,浑厚中带著威压。 “鼠王要出来了。”黄明海脚步一顿,手中炎光珠瞬间光芒大盛。 体表浮现淡黄护体灵光,双手掐诀,隨时准备作战! 便见黑暗中,两点猩红亮起,隨即一道庞大灰影缓缓爬出。 那鼠王体长近五尺,浑身灰毛如钢针倒竖,门齿外露,寒光森森,尾巴粗如手臂,扫动间带起风声。 “吼——!” “此妖已练气五层巔峰!不可小覷!” “我来对付它,你们清剿剩余鼠群。”黄明海低呼一声,眼中满是杀意,向前踏出一步。 心中不由得庆幸,好在组织了这次清剿行动,不然等鼠王突破后期,临水岛灵田怕是要毁於一旦! 鼠王速度极快,眨眼间扑向修为最高的黄明海! 紧接著,通道中再度涌出数十只食灵鼠。 “杀!”黄明峰、黄明谷率先迎上鼠群。 黄业舟三人亦全力出手。 前方战团激烈,黄明海已与鼠王交上手。 鼠王速度极快,化作一道灰影直扑黄明海面门。 黄明海不闪不避,右手一翻,一柄三尺青锋在手,剑身泛起湛蓝水光。 “破!” 剑光如练,精准刺向鼠王咽喉。 鼠王反应极快,扭身甩尾,粗壮的尾巴如钢鞭扫来! “鐺——!” 剑光跟鼠尾相撞,顿时火星四溅。 鼠王被震退数步,巨尾留下一道白痕,却未断裂。 “这畜生已半只脚踏入练气六层,皮骨淬炼得堪比下品法器。不可硬拼,攻其眼鼻弱点!”黄明海微微讶异,借力后撤,快速思索对策。 “吱——!” 鼠王受挫,凶性大发,周身妖气翻腾,体型又膨胀一圈,再次扑来! 它灵机一动,凭藉速度绕至黄明海侧方,利爪直掏后心。 黄明海早有所料,左手掐诀,一面水盾瞬间凝聚。 “砰!” 利爪击中水盾,涟漪荡漾,却未能破防。 “水缚术!” 黄明海剑尖虚点,数道水流自地面涌出,如灵蛇缠向鼠王四肢。 鼠王挣扎,妖气爆发,將水流震散大半。 “有点本事。”黄明海眼神一凝,不再留手。 他剑势陡然一变,由灵动转为厚重,湛蓝剑光中隱现波涛虚影。 “沧浪剑法!” 一剑出,如浪潮层层推进。 剑光穿透鼠王妖气防护,直贯胸腹! “噗嗤——!” 鼠王身躯一僵,猩红双目迅速黯淡,轰然倒地。 此时,后方战斗也接近尾声。 在黄明峰、黄明谷两名练气五层修士全力出手下,普通食灵鼠与头鼠被迅速清剿。 黄业舟一剑斩落最后一只头鼠,微微喘气。 “鼠王已除,巢穴应无大碍。迅速收集战利品,一刻钟后撤离。” 黄明海收剑,走到鼠王尸体旁,翻检片刻,从颅中取出一枚鸽蛋大小、灰濛濛的妖丹。 “妖丹品质尚可,可惜被污血浸染,价值打些折扣。” 他隨手收起,又看向洞穴。 “巢穴內或还有幼鼠与鼠卵,一併清理了,以绝后患。” 黄业舟主动请缨:“侄儿愿入內查探。” 黄明海点头:“小心些,业勤与你同去。” 洞內昏暗腥臭,通道曲折。 黄业舟以金瞳辨气术探路,很快找到主巢穴。 草堆中,蜷缩著五十余只未睁眼的幼鼠,另有十几只刚刚睁开眼的。 “斩草除根。” 黄业舟轻嘆一声,与黄业勤快速清理完毕。 退出洞穴时,黄明海已带人將外围鼠尸清点完毕。 “成年食灵鼠一百二十三只,幼鼠五十七。 按家族规矩,鼠王妖丹归我与明远,其余鼠尸材料,你等按出力分配。” 最终,黄业舟分得二十五只成年食灵鼠尸体,加上此前巡视积累,足以兑换大量贡献点。 黄明海又取出任务玉牌,当场录入功绩。 “此次清剿,业舟发现巢穴有功,又参与战斗,额外奖励两百贡献点。 其余人等,各奖八十点。” 黄业舟面容大喜,连忙谢过。 “这下癸水灵气有著落了!” …… 当日午后,事务堂。 黄业舟將鼠尸悉数上交,换得两百六十贡献点,加上清剿任务所得两百点,以及此前积蓄,总贡献点已达五百三十点。 他径直走向资源兑换处。 “明理叔,侄儿欲兑换四瓶下品癸水灵气。” 黄明理有些意外:“四瓶?那可是四百贡献点。你確定?” “確定。”黄业舟递过身份玉牌。 黄明理不再多问,很快取出四只淡蓝色玉瓶,每瓶约拇指大小,內里水雾氤氳,透出精纯水灵气息。 扣除四百贡献点,黄业舟带著四瓶癸水灵气匆匆返回洞府。 洞府內,他平復心绪,神念唤出合成栏。 【下品癸水灵气】+【下品癸水灵气】=【中品癸水灵气】 …… 【中品癸水灵气】+【中品癸水灵气】=【上品癸水灵气】 成品栏处一支巴掌大小、通体湛蓝如水晶的玉瓶出现,瓶內是一泓流动的液態灵水,水灵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一阶上品癸水灵气:癸水精华凝聚,至阴至柔,润泽万物,对水系灵兽孵化、生长有奇效,亦可辅助修炼高阶水行功法。】 黄业舟小心翼翼捧起玉瓶,走到聚水阵前。 聚水阵中,玄水鲤卵静静悬浮,然卵壳玄黑纹路暗淡。 他拨开瓶塞,一缕湛蓝灵液缓缓滴落,精准落在卵壳表面。 “滴答!” 灵液瞬间渗入卵中,眨眼间壳表面玄黑纹路亮起,淡金云纹流转,內里生命搏动明显加快! 內里生命气息蓬勃欲出,比之前强盛了数倍不止! “癸水灵气果然有效。约莫三月,便可破壳! 待其破壳,好生培育,日后必可成我一大助力。”黄业舟窃喜。 “贡献点还剩一百三十点,暂且留著。 接下来全力突破炼气四层,待玄水鲤孵化,便可考虑前往流云坊市之事了。” 第十七章 营生 数日后,临水岛东侧,黄家小市集。 黄业舟同大哥再次来到了小市集。 市集位於家族核心区边缘,人流不少,但卖的多是灵米、灵蔬、低阶符籙、丹药,偶有族人出售猎获的妖兽材料,基本上能满足所需,就是种类不多。 他將五日前从临水岛清剿食灵鼠分得的二十五具鼠尸逐一处理,得到了一批鼠牙鼠皮,打算转手卖出去。 便见一旁大哥黄业峰將昨日猎到的两头一阶下品“风狼”卸下,熟练地剥皮取肉。 黄业舟则在兄长摊位旁寻了块空地,铺开青布,將鼠牙、鼠皮摆上,又取出十张水盾符、五张轻身符置於一旁。 这些符籙皆是他以淬毒符笔绘製,品质上乘,远超市面常见货色。 “业舟,你的符定价有些高,不一定好卖?”黄业峰边割肉边语重心长劝说,二弟的符籙质量虽好,但价格比市面上的同品阶贵上两成。 “先试试看!” “这些符虽是一阶下品,但威力比市面常见的高两成。定价略贵些,应当有人识货。” 他取出一块木牌,写上:水盾符二灵石一张、轻身符一灵石半一张…… …… 日头渐高,市集逐渐热闹起来。 黄业舟的符籙因品质出眾,陆续卖出七八张,食灵鼠材料亦卖出不少。 “这水盾符的『水纹叠浪』画法,可是改良过?” 黄业舟抬眼,很快便认出来人。 乃是住在岛南的旁支族姐黄月茹,年方十六,练气三层,擅灵植,据说照料的五亩灵田收成常年高出同辈一成。 “略作调整,水幕激发时能叠两层,防护稍强。”黄业舟简单解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黄月茹蹲下身,指尖轻触符纸,感受其中流转的水灵之气: “確实比寻常货色扎实。我全要了,可能便宜些?” “族姐全要?”黄业舟闻言有些意外。 “嗯。我种的『碧玉瓜』这几日快熟了,夜间总有『窃灵鼠』来扰。 布阵耗费太大,用水盾符暂时围一圈,划算些。” 黄业舟略作思忖,隨即说道: “若族姐全要,水盾符按一灵石半,轻身符一灵石,凝火符一灵石半。 另……族姐可有余的废丹或灵植残渣?” 黄月茹诧异:“你要那些作甚?” “有些用处。”黄业舟含糊带过。 灵植残块只要数量够多,亦可合成! “废丹没有,灵植残渣倒是一堆。碧玉瓜的藤蔓、败叶,还有前几日剔下的『虫蛀灵谷』,都带些微灵气。你若想要,回头我让业勤带给你。” “多谢族姐。” 黄月茹爽快付了灵石,將符籙收好,又道: “业舟族弟,你既懂符,可会画『驱虫符』?我那片瓜田,寻常驱虫药不太管用。” “可以试一试!” “太好了!可帮我画上几张?价格好说!”黄月茹嫣然一笑,隨即请求说道。 黄业舟点点头。 驱虫符不过是下品符籙,以他的手艺,不过是顺手。 午后,黄业峰卖完兽肉,收了摊,朝著弟弟低声说道: “业舟,我方才听隔壁摊的说,赌石坊那刘管事前日又来族里了。” 黄业舟手中正清点灵石,半日售出符籙二十二张,得灵石三十四枚,加上收购废器铁片,净赚三十三枚。 他听到大哥这么说,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 “来作甚?” “说是『协商债务』,但空手来的,只在事务堂坐了半个时辰就走了。 有族人看见,他走时脸色铁青。” “黄业明被废,大伯禁足,他那五百灵石债务无人可討,自然不甘。” 黄业舟將灵石收入储物袋,很快便想通了对方的来意。 “家族既已警告,他明面上不敢乱来。但暗地里怕是不知道要搞些什么动作!我们日后可得更加小心!” 没过多久,市集东头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只见三名锦衣少年拥著一华服青年走来,为首青年约莫二十,腰间佩玉,手摇一柄描金摺扇,神態倨傲。 身后三人皆衣著光鲜,修为在练气三四层。 “是黄业荣!” 黄业峰看清楚来人后,面色当即一沉,语气带著几分不耐。 “黄长老的孙子,平日最爱欺压旁支。” 『黄业荣,金水土三灵根,资质平平,但因祖父掌刑律之权,在族中横行霸道。 前世曾多次刁难父亲,灵田纠纷中亦暗中偏袒大伯。』 不用大哥过多解释,黄业舟对此人可谓是轻车熟路。 便见黄业荣踱步至一灵农摊位前,以扇尖挑起一把青翠灵蔬,嗤笑道: “黄明石,你这『翡翠白菜』品相差矣,也敢卖三灵石一捆?” 黄明石连忙躬身:“业荣少爷,这是今晨刚摘的,灵气饱满……” “饱满?”黄业荣隨手掐断一片菜叶,汁液渗出,语气带著几分不屑。 “我看是水分太多。两灵石,我全要了。” “这……市价都是三灵石……” 黄明石面色发苦,心中暗叫不少,今日出门怕是忘了看黄历,竟忘了今日这煞星要出门! “怎么,我黄业荣买你东西,是给你面子。” 黄业荣身后一名矮胖少年闻言,当即叉腰附和道: “莫非你要忤逆长老一脉?” 周围族人闻言纷纷低头,无人敢言。 黄业舟见此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不过並未贸然行动。 如今他实力不足,贸然出头只会引火烧身,况且前段时间还惹了黄长老不悦。 此时还是儘量克制。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女声响起:“业荣族兄,明石爷爷的白菜確是好货。 我昨日买过,滋味清甜,灵气也比別家足两分。” 黄月茹不知何时返回,手中提著一篮新摘的碧玉瓜,笑盈盈上前。 “族兄若嫌贵,不如尝尝我这碧玉瓜?今日初熟,第一个便送给族兄品鑑。” 她递过一枚瓜,瓜皮碧绿剔透,隱现玉光。 黄业荣斜睨她一眼,接过瓜掂了掂,语气似在犹豫。 “黄月茹?听说你种瓜是把好手。但这白菜……” “白菜我买了。” 黄月茹见状,二话不说取出六枚灵石,放到黄明石摊上。 “两捆,正好六灵石。明石爷爷,您点收。” 黄明石连声道谢,急忙包好白菜。 黄业荣见状,冷哼一声,將碧玉瓜拋给身后跟班:“走!” 眼见四人扬长而去,黄月茹才鬆了口气,转向黄业舟摊位,低声道: “业荣近日心情不佳,莫惹他。听说他前日向家族申请十亩上等灵田,被驳回了。” “为何?”黄业峰疑惑问道。 “家族近年资源紧张,上等田优先分给筑基有望的嫡系或贡献突出的旁支。 业荣资质普通,这些年又无甚建树,自然排不上。” “但他把这帐算在旁支头上,觉得是我们占了名额。” 黄业舟听后,沉默良久。 前世此时,家族內部矛盾尚未激化,但黄长老一脉对旁支的压制已初见端倪。 这一世因他干预,大伯失势,黄业明被废,反倒可能加速某些人的动作。 “我今日去事务堂缴纳灵草,撞见黄业华回来了。”黄月茹悠悠说道。 “他回家族了?” “嗯,说是宗门允他归家探亲三日。” 黄月茹说著,语气带著几分忧惧。 许是经常侍弄灵植,她总能从某些人身上感知到不適的气场,让她心中有些不喜起来! 而黄业华给她的感觉更强烈,故而她莫名的有些排斥。 “我远远瞧了一眼,他已练气六层巔峰,气息灼烈逼人,身旁跟著两位练气后期的宗门弟子,应是同门师兄。 黄长老一脉全员出动,在正殿设宴接待,排场极大。” “席间我隱约听见,黄业华向家族索要『地火室』三年使用权,说要炼製一柄本命法剑。 黄长老当场应允,还说要调拨三亩上等灵田的產出,专供他炼丹炼器之用。” 黄业舟听到这里,心头忍不住扯唇冷笑: 『家族这是养虎为患啊!想来黄业华成长如此快,跟家族也脱不了干係!』 “三亩上等灵田……家族一年总收入不过千余灵石,这一下便割去近一成。旁支的份额,怕是要再削了。” 黄月茹不动声色垂眸,怔怔地苦笑道: “我听到几位执事议论,下月起,旁支子弟月俸减半,任务贡献点兑换比例上调。 业舟族弟,你这摊子……怕是也难长久。” 黄月茹轻嘆一声,旋即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 “这是我私藏的两株『凝露草』,有清心寧神之效,对制符或有助益。 算是那几张驱虫符的报酬。” 黄业舟接过布包,郑重道: “三日后必定將驱虫符双手奉上!” 第十八章 新规! 是夜,洞府静室。 黄业舟將白日收来的赤铜精碎片与部分材料放在身前的书案上。 隨即心念微动,合成栏浮现。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黄业华归家,黄长老一脉气焰更盛。 家族內部资源倾轧加剧,旁支生存空间將被进一步压缩。我这市集经营,迟早会被盯上。” “如今我修为已至练气三层巔峰,配合上品聚气丹,半月內突破四层並非难事。 玄水鲤卵得上品癸水灵气滋养,孵化在即。 待灵兽破壳、修为突破,我便该谋划离开家族,前往流云坊市了。” “但在那之前……还需再多攒些本钱。” 流云坊市有筑基大能坐镇,明確规定不可动武,能保证安全,只是夜间闭市不允许久留,除非居住在坊市中,或者住客栈! 而无论是哪种,都是需要灵石的。 他如此想著,隨手將材料放入栏中。 【赤铜精碎片】+【废养气丹】=【精炼赤铜锭】 【精炼赤铜锭:一品中阶灵材,杂质尽除,金火灵气交融均匀,可用於炼製火属性法器。】 眨眼间,成品栏处,出现一块巴掌大小、赤红纹理中隱现金芒的铜锭。 “这等品质的精炼赤铜,若拿去流云坊市,一锭至少可卖十五灵石。 而成本不过数块废料,几乎无本万利。”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借旁支这小圈子的耳目,摸清家族內部风向。 【破损铁剑】+【锈蚀护腕】=【下品铁精剑】 【下品铁精剑:一阶下品法器,剑身由粗铁提炼而成,锋刃普通,灵力传导性较差,价值有限。】 他收起铁精剑,又合成得到了一柄下品接近中品的铜纹盾。 “这些法器品质低劣,但胜在完整,稍加修缮,转手卖出应能获利五成。” 隨后,他开始盘算摆摊月收入。 单日售卖符籙可入约五十灵石,废丹合成后转手可卖二十,残器修缮转卖预计三十灵石,加上家族月俸十灵石,每月稳定收入可达一百一灵石! “虽不算多,但足以支撑当前修行,且能逐步积累资本。” 他服下一粒合成所得的上品聚气丹,开始运转《坤元真罡诀》修行。 药力化开,修炼速度比单纯吐纳快了三成。 “丹药內残余杂质需以真气慢慢炼化,不可贪多。每月至多服五粒。” 修炼两个时辰后,他起身走向后院聚水阵。 阵中玄水鲤卵在癸水灵气滋养下,卵壳已呈半透明,隱约可见內里一小团黑影缓缓游动,生命气息日渐强盛。 “照此进度,再有两月多便可破壳。” 他温和渡入一缕坤元真气,卵壳表面金纹微闪,似在回应。 …… 三日后,黄月茹来取符籙时,亦带来不少消息。 “灵植堂这几日在清点药园產出,说是要將其中三成上等灵草单独划出,专供『核心子弟』修行所用。 我们这些旁支学徒,日后怕是连接触那些灵草的资格都没了。” 她说话虽然语气平静,但眼底的不甘难以掩饰。 “我照料那片『月荧花』三年,从育苗到催花,每一步皆亲力亲为。 如今花开了,却连一片花瓣都留不得。” 黄业舟將符籙递给她,缓缓道: “族姐可知,黄长老一脉为何突然加紧对旁支的压制?” 黄月茹按耐住心中不平,冷笑说道: “还能为何?黄业华在宗门越是得势,他们便越要將家族资源向他倾斜。 可家族资源就那么多,给了嫡系,自然要从旁支身上刮。 听说……黄长老正在游说族长,欲將『家族贡献点』的兑换比例上调,今后旁支子弟想换丹药、功法,需付出更多。” 黄业舟听后,心头微微一沉,没想到比例上调一事提前了这么快。 上一世,要到黄业华准备筑基时,黄长老才发声提议,好在族长,乃至三位筑基老祖还算清醒,没有实施,不过也在家族闹得沸沸扬扬。 而后几年家族內耗,资源倾轧,最终在黄业华手中毫无反抗之力。 贡献点本是激励族人出力为家族做事,若连这点公平都失却,旁支永无出头之日。 “族长之意呢?” “族长闭关衝击筑基后期,已半年未出。 如今族中事务,实由四位长老共议。 黄长老掌刑律与库房,权柄最次。 然,另外两位长老,一位常年云游,一位性子温和,少有爭执。怕是难阻。” “族姐莫要慌!就目前而言,不过是黄长老一人所想所思。尚未到实施阶段! 我认为家族高层还不至於愚蠢至极!” 黄业舟轻声说著,试图平復黄月茹此时躁动的血潮。 上一世,黄长老曾一度想要巴结黄业华,导致家族一时间乌烟瘴气,最终被族长等革职,没了实权。 若是黄长老再这般不知收敛,此事怕是也要提前! “但愿如此!”黄月茹认可点点头。 两人刚閒聊没多久,黄业勤便匆匆跑来,神色紧张。 “业舟,出事了!” “何事?” “昨日庶务堂发布新规,从下月起,市集摊位要开始收费了!” “许多人本就用利微薄,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黄业舟顿了顿,眼神锐利几分,这个新规对他摆摊小市集积攒灵石可影响很大,且上一世好似没有出现这么一规定。 也不知是否是大伯那边失势,引起的蝴蝶效应! “消息確凿?”他再次沉声问道。 “明海叔亲口说的!他还提醒我们早作准备。” “听说这是黄长老一脉推动的,美其名曰『规范市集管理、提升家族收入』,实则……哼!” 黄月茹闻言,面色亦有些凝重: “我虽不摆摊,但多少还是要利用市集周转手中灵药!这下怕是要麻烦了!” “我尚能支撑,但许多族人怕是难以为继。” 她想了想,隨即珍重说道: “我联络了几位相熟的旁支子弟,打算联名向长老会陈情,请求撤去此举。 你可愿署名?” 黄业舟听后,心底深处压著一股燥气,微微嘆了口气: “陈情恐难奏效。嫡系既已决议,不会因旁支反对而轻易更改。” “那难道就任人宰割?”黄业勤愤愤不平,眼底微微泛红。 “自然不是。我们可另闢蹊径。” “市集摊位费上涨,必然导致部分族人退出,客流或会分散。 我们可私下组建一个小型交换会,只在相熟族人之间进行,以物易物或低价交易,避开家族抽成。” 黄月茹闻言眼睛微亮: “此法可行!我认识几位灵植夫、採药人,他们手中常有富余材料,苦於无处变现。 若能內部流通,各取所需,倒是一条出路。” 黄业勤也兴奋道: “炼器坊也有不少学徒私下接活,打造些低阶法器,品质虽一般,但价格便宜。我可以牵线!” 黄业舟听到两人应允,唇角微微勾起,微微点头。 不过此事出现也好,方便他积累威信,日后当选族长,少不了这些旁支助力。 如今家族四处漏风,还是换一个人领导为好,他也能更好借家族之手,更好开发金手指! “此事需低调进行,初期规模不宜过大,成员务必可靠。 族姐人脉广,可负责联络!业勤熟悉炼器坊,负责法器渠道!我提供符籙,並负责协调。” 三人商议细节,约定三日后在黄月茹的青藤谷药庐首次集会。 各自邀请三至五位信得过的旁支族人参与。 第十九章 交易会 两日后。 黄梅岛外围洞府。 黄业舟在出发前往市集前,特意清点了下如今手中的资產。 “下品灵石三百七十枚,中品灵石二十枚,中品聚气丹十五粒……,中品符籙拢共三十张,上品癸水灵气余两瓶……” “这些丹药法器,足以在流云坊市换得个不错的院落。加上现有积蓄,初期立足应当无忧。” “至於家族这边……再做几笔交易,便该收手了。” “修为仍是根本。还是要儘快突破练气四层。” 如此想著,他赶忙从將一枚中品聚气丹放入口中,细细炼化。 连续运转九个周天,丹田內真气慢慢变得充盈鼓盪,距离练气三层巔峰越来越近。 “照此进度,再有半月,便可尝试突破。” 如今家族內斗加剧,黄业华高歌猛进,黄长老一脉作威作福,前路艰难。 但这一世,他手握合成栏,亦有同伴互助,绝不会再如前世那般步步艰难。 “稳步积累,低调发展。待修为足够、资本雄厚,便是海阔天空之时。” …… 半炷香后,黄家小市集。 “业舟族弟,不知你是否对灵植有兴趣,等会我要去『青藤谷』採收一批三年份黄精,可要同去见识见识?” 黄月茹验了这次符籙的成色后颇为满意,当场结清灵石,隨即热切邀请道。 黄业舟闻言,心有意动,前世他以钻研符籙一道为主,对灵植虽知晓,但灵植术却是一般,不过她倒是对黄月茹的青藤谷有些兴趣。 “如此便叨扰族姐了!” 隨后,二人乘纸鹤前往青藤谷。 青藤谷位於临水岛南侧,谷口狭长,內里却別有洞天。 此地灵气较之外围浓郁三分,一条清浅溪流穿谷而过,两侧坡地开垦成梯田,种满了黄月茹精心照料的碧玉瓜与数种低阶灵草。 “这片地原是一处废弃的小型灵脉节点,我以润土粉逐年改良,方有今日模样。” 黄月茹一边熟练地挖取黄精,一边解释道。 “黄精喜阴湿,需定期施以凝水符保持湿度,生长期间还需以木属性真气温和疏导地气……” 黄业舟认真聆听之余,偶尔问了题外话,黄月茹没有耐烦,隨口便答了。 “如今家族资源越发紧张,我们旁支想承包上好灵田,难如登天。” “族姐何出此言?” “你近日忙於修行摆摊,或许不知。” 黄月茹压透著几分无奈,眼神渐渐没了最初的希冀。 “黄长老一脉,上月便提议將家族三成公共灵田收归嫡系统一管理,美其名曰集中培育高价值灵草,实则……是想逐步压缩旁支生存空间。” “家族长老会能通过?” “黄长老在长老会势力不小,加上嫡系几位执事附和,已初步通过议案,下月便开始试行。” “我等旁支,修为最高不过练气后期,无人在长老会有话语权,只能任人拿捏。” 黄业舟听后,虽理解,却也是无可奈何,如今他不过一练气初期螻蚁,根本帮不上忙。 只得关切问道:“族姐承包的这片谷地,可会受影响?” “暂时不会,此谷是我私人向家族租赁,契约尚有五年。但日后若想扩种或续租,恐怕……” 黄月茹轻微摇头,不愿再多说。 “罢了,说这些也无用。业舟族弟,你符道天赋不错,若能早日突破练气中期,或可申请成为家族符师,届时待遇、资源都会好些。” “我早有此意!”黄业舟闻言认可般点点头。 家族各手艺专精的修士,家族都会格外优待些,他也有想过申请成为家族符师,完成既定符籙任务,便可得到不菲的贡献点,还能从中某些利润。 他画符成功率极高,基本十张有九张成品,然一般他这等修为的符师不过三四成,他从中可得不言而喻。 可惜他如今修为尚低,无法申请。 …… 翌日。 青藤谷旁,三间竹屋。 外围以简易幻阵遮掩,寻常族人难以察觉。 “诸位族兄族姐,今日冒昧相邀,实因市集新规在即,我等旁支生计堪忧。” 黄月茹作为东道主,率先开口,声音清润温和,让人听后忍不住动容。 “月茹妹子说得在理。我种的那两亩『火穗稻』,一年到头刨去成本,也就剩三十来灵石。 若摊位费再涨,怕是连给孩子买丹药的钱都没了。”练气三层的黄明和面容黧黑,老实本分了十几年,没想到今日还要为生计担忧。 “炼器坊那边更甚。学徒私下接活,打造一柄下品铁剑,成本就要五灵石,卖八灵石,赚头本就薄。若摊位费抽两成,等於白干。” 黄业守此时苦闷不已,在家族炼器坊做学徒三年,最后什么都没討到。 黄业勤適时接过话头: “正因如此,业舟族弟提议,咱们私下组建个小交换会,以物易物,或低价交易,避开家族抽成。今日请各位来,便是商议此事。” 黄月英听后,抬眸看了眼在人群中神色清明的黄业舟,语气有些忧切说道: “业舟族弟,你虽是三灵根,但毕竟年轻,修为尚浅。这交换会若被家族察觉,恐怕……” 黄业舟听后淡淡一笑,语气好似极为不在意,隨口安慰道: “诸位族兄族姐忧虑了。我等不过是相互间交易修行之资。 又不是做什么作奸犯科之事,家族又能拿我们如何?” “且族人间来往交流对家族亦是好处!” “此话说得在理。我等不过是正常交易!”眾人听后,纷纷认可点点头,看向黄业舟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 黄明和率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麻袋东西。 “这是今年新收的『火穗稻』灵米,共两百斤。我想换些疗伤丹药或防御符籙,以备不时之需。” 黄业舟听后意有所动,隨即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两沓下品符籙,朝著黄明和介绍道: “这是水盾符,激发后可持续五息,可挡练气三层修士全力一击。轻身符,加持后身法提速三成,持续二十息。” “这些符籙品质接近一阶中品,但按一阶下品计价。水盾符每张一灵石半,轻身符每张一灵石。” 黄月茹见状,忍不住点点头,符纸上灵气脉络清晰显现,均匀饱满,无半分滯涩,“確是上乘。” 黄明和见此心头难掩心中,然面色犹豫:“符是好符,但我灵石不多……” “明和叔可用灵米交易!两百斤火穗稻,市价约二十灵石。我愿以十张水盾符、五张轻身符交换,另赠一张驱虫符。” 黄明和听后,心中快速盘算,十张水盾符值十五灵石,五张轻身符值五灵石,加一张驱虫符两灵石,合计二十二灵石。自己灵米值二十灵石,还略赚些许。且符籙实用,正是所需。 “成交!”他爽快应下。 黄业守见状,连忙开口道:“业舟族弟,我这几件铁剑皮甲,你可看得上?我想换些符籙防身。” …… 半个时辰后,交易毕。 眾人各有所得,面上皆带笑意。 屋內气氛也鬆快许多。 黄月英收起换得的符籙,感慨道:“这般交易,省了摊位费,又免去与外人扯皮,实在便利。” 黄明和摸著新得的符籙,咧嘴笑道:“往后若每月能如此换上一回,家里宽裕不少。” 黄业舟听后,嘴角淡笑趁机提议: “既如此,不若將这会固定下来。每月朔日、望日集会两次,地点轮换。下次便由业守族兄安排,如何?” 眾人闻言皆点头称好。 第二十章 玄鲤! 亥时初,集会便散了。 眾人各自施展手段悄然离去,约定半月后再会。 黄业舟与黄业勤並肩离开了青藤谷。 黄业勤好似明白黄业舟打算般,確认无人尾隨后,眼神锐利盯著他低声道: “今日与会六人,皆可拉拢。明和族叔憨厚本分,黄业守手艺扎实,黄月英精明但不失分寸,余下三人也各有长处。” “业舟,你今日以如此低价格的符籙交易是为收拢人心?” 黄业舟听后,也不遮掩,点头道: “旁支势弱,若再一盘散沙,只能任人鱼肉。唯有抱团,方有一线生机。” “黄业华离家在外,早就跟家族离了心,黄长老一脉气焰日盛。 家族內部,风雨欲来。我等早作打算,总好过事发仓促。” 黄业勤顿觉前路越发艰险,当即说道: “我明白了。炼器坊那边,我会再多联络几位可信的旁支学徒。” …… 翌日,黄业舟如常前往市集摆摊。 摊位费上涨的消息已传开,市集气氛明显低迷不少。 不少熟面孔未见踪影,留下的摊主也面露愁容,叫卖声有气无力。 几个旁支族人聚在一处低声抱怨。 “若真是一日两枚灵石的租费,我卖三天灵蔬都挣不回本!” “黄长老一脉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黄业舟的符籙摊倒意外有生意,刚铺开青布,便有族人来问符籙价格。 听闻仍是原价,对方诧异: “业舟,你不涨价?听说下月摊位费要抽一成。” “尚未施行,何必提前忧心。”黄业舟神色平淡解释道。 他心中清楚,家族新规若真落地,这摊子迟早要收。 不过再次之前,还想借著最后时光,多攒些灵石与口碑,为日后做打算。 午后,他提前收摊,去了一趟事务堂,打算从明理族叔口中打探些內部消息。 柜檯后仍是黄明理。 他见黄业舟前来,好似知晓来意般,无奈说道: “新规草案已呈长老会,三日后表决。业舟,你早做打算。” “明理叔可知,具体抽成几何或者费用如何算?” 黄明理听后,也没多隱瞒,毕竟他也算旁支,只是运道比大多数族人好罢了。 “毕竟是家族內部的小市集,初步擬议摊位按月收取,每月五灵石。” “多谢明理叔。” 他闻言,心头大致清楚,市集確是要收费,不过黄长老明面上不敢做得太过,租金不会太高,饶是如此,亦会影响市集生意。 他轻微拱手,转身离去,心头已做好了打算。 “家族已非久留之地。待玄水鲤孵化,修为突破四层,便该动身了。” 他摸了摸储物袋,今日售符所得三十五灵石,加上此前积蓄,总灵石已近四百。 储物袋中还有一批待处理材料,凑够五百灵石不难。 五百灵石,在流云坊市租一间偏僻小院,年租金约三百。 余下两百可作为启动资金,暗中合成经营,徐徐图之。 …… 一旬日后,家族庶务堂正式张贴告示:即日起,市集摊位按月收费,每月三枚灵石。 消息一出,小市集顿时冷清三成,许多本小利微的族人黯然收摊。 黄业舟早已不再摆摊,这几日来一直专心修行,然他进阶过快,为了打牢基础,一直在打磨真气。 此时他洞府角落,聚水阵光晕流转。 他刚结束一轮修行,便察觉异样。 阵中不久前刚添加的上品癸水灵气急剧消耗,玄黑鲤卵表面裂纹密布,传来清晰的“咔嚓”声。 “这么快孵化了?” “提前了大半月了!” 他快步上前,只见卵壳裂缝渐扩,一道细小玄影从中挣扎而出。 “哗啦!” 水花轻溅,一条约莫三寸长短的小鲤落入阵中浅池。 通体玄黑鳞片细密如甲,脊背一道淡金纹路自头贯尾,额顶微微隆起两个小包,似有角芽將出。 小鲤甩尾游动,动作矫健,黑瞳灵性十足,主动朝黄业舟方向靠来。 “螭吻血脉显化了!” 黄业舟见此,面容当即一喜,隨即伸出手指轻触水面,小鲤立刻凑近,以额顶轻蹭指尖,传来亲昵意念。 他不再犹豫,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入池中,接著念叨血契咒术。 精血入水即化,泛起淡金涟漪。 小鲤张口吞吸,周身玄鳞骤然亮起,额顶小包又隆起一分。 剎那间,他神魂深处,一道微弱却清晰的联繫建立。 【玄水鲤(幼生期)】 【血脉:螭吻(稀薄,觉醒度7%)】 【修为:一阶下品(相当於练气一层)】 【天赋:中级水遁(未觉醒)、控水(微弱)】 “日后便叫你『玄鲤』。”黄业舟轻笑,以神念传递。 玄鲤听后欢快摆尾,溅起轻微水花。 “既已认主,便该好生餵养。” 黄业舟从储物袋中取出平日早已准备好的低阶妖兽肉末,又特意加了一小撮“月荧花粉”。 此物能温和促进妖兽成长。 他將材料放入合成栏。 【下品月荧花粉】+【风狼肉末】=【下品灵宠食料】 【下品灵宠食料:蕴含微弱灵气,可满足一阶下品灵兽日常所需。】 成品是一小撮淡黄色颗粒,散发著穀物与肉类的混合气息。 黄业舟捻起几粒撒入池中。 玄鲤迅速游来,张口吞食,吞下后周身玄鳞微光流转,显然颇为受用。 “看来这灵饲你很喜欢。” “日后可尝试加入更多灵材,提升品质。” 正思索间,他的洞府禁制被快速触动。 “二哥!快开门!” 弟弟黄业庭的声音传来,带著哭腔,让黄业舟心头瞬间一紧,快步开门。 只见黄业庭满脸泪痕,衣衫沾血。 “大哥!”黄业舟急忙上前搀扶。 黄业峰面色惨白,左胸一道深厚爪痕,鲜血已浸透半身衣袍,气息微弱。 他勉强睁眼,嘴唇动了动:“金……金睛貂……” 他还没说完,便昏死过去。 黄业庭带著哭音道: “大哥今日去西山猎妖,撞见一窝金睛貂。 本已得手,却惊动了窝里那只母貂……没曾想是高阶妖兽!……” 黄业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爹呢?” “去请医师了,马上就到。” 黄业舟將大哥扶进静室,快速检查伤势。 胸骨断了两根,臟腑受创,最麻烦的是伤口处残留著一股锋锐金气,不断侵蚀经脉。 “金睛貂的『破罡金爪』果真霸道!寻常手段怕是难清!” 他一眼便认出了这股霸道金气,乃是金睛貂天赋神通,专破护体真气,残留金气极难驱除。 他取出三粒上品疗伤丹,餵黄业峰服下一粒,又以真气助其化开药力。 丹药入腹,黄业峰面色稍缓,但伤口处快速癒合,然金气仍在蔓延,让药效大打折扣。 “寻常丹药治標不治本,需『化金草』或『清脉丹』才能根除。”黄业舟凝思间,轻微皱起眉头。 化金草是二阶灵草,家族药园或许有,但以他们如今的处境,黄长老一脉绝不可能轻易给出。 清脉丹更是一阶上品丹药,价值不菲,且家族不一定有存货。 他正思索间,黄明成带著族中医师黄明仁匆匆赶来。 黄明仁练气六层,擅医术,查看伤势后摇头: “金气已侵肺脉,若三日之內不除,经脉必损,修为难保。” 黄明成声音发颤,脑袋微微发晕,他早知晓出门猎杀妖兽必有风险,先前小伤还好,然没想到这次这么严重。 “明仁兄,可能救?” “我只能以『润脉针』暂时封住金气蔓延,但根除需清脉丹。家族库房倒是有,但上品的怕是不多!” 黄明成明白其中意味,脸色灰败。 黄业舟沉声道:“明仁叔先施针稳住伤势,清脉丹我来想办法。” 黄明仁看了他一眼,轻嘆一声,取出银针开始施术。 针落间封住了黄业峰伤口周围要穴,金气蔓延暂缓。 几人微微鬆了口气。 待施针完毕,黄明仁临行前留下三粒中品清淤丹: “每日一服,可暂缓三日。三日后若无清脉丹……” 他摇摇头,告辞离去。 第二十一章 金晴貂! “二哥,要不我们去求求家族吧?家族西山附近出现强大妖兽,家族总不能坐视不管……”黄业庭抹了抹眼泪提议道。 黄明成闻言,看著长子昏迷中仍因痛苦而微蹙的眉头,眼中难以掩饰焦虑与无力。 “你大伯前车之鑑,家族如今……怕是难。” 黄业舟看了眼大哥的伤势,也知晓不能再拖下去了,求人不如求己。 “爹,小弟,你们照顾好大哥。我去筹丹药。” “你去哪筹?” 黄明成语气急切道,“清脉丹至少百八十灵石一枚,咱们家如今大部分灵石投入灵田中!” “我手中这柄上品法器用了三年,且拿去抵了先!”他想了想,还是忍痛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伴身多年的法器。 “爹!不必如此!我有办法。等我回来!” 他没有接过父亲的法器,说完便马不停蹄朝著家族事务堂方向遁去。 彼时事务堂依旧人来人往,然气氛比往日更显沉闷。 几个旁支族人正围著告示栏低声议论,脸上愁云惨澹,显然是为那即將实行的摊位费发愁。 柜檯后当值的黄明理看到黄业舟,也知晓了对方来意。 此前黄业舟重伤返回家族一事,早已传遍了外围旁支。 “明理叔,我需要清脉丹,上品的。” 黄明理放下手中的玉简,嘆了口气: “业舟啊……清脉丹本就稀缺,上品更是难求。库房里……眼下只有下品存余了,六枚。 你要知道,这金睛貂的破罡金爪霸道异常,下品清脉丹,药力恐怕……” 黄业舟听后,心头暗鬆了口气,有下品也很好了。 他最怕的便是白跑一趟。 “下品也要!” “我全要了。多少贡献点?” 黄明理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劝,转身从身后的玉柜深处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玉瓶,瓶身贴著“清脉丹(下)”的標籤。 “一瓶三粒,下品清脉丹,一瓶六十贡献点,两瓶作价一百二十贡献点。” 黄业舟毫不犹豫地递上自己的身份玉牌。玉牌光芒一闪,贡献点被扣除。 “多谢明理叔。”他匆匆一礼,拿起玉瓶转身便走。 “业舟!” 黄明理在他身后唤了一声,待他回头,才语重心长地低声道: “万事……小心些。西山那边,最近不太平。” 黄业舟闻言,轻微点了点头:“侄儿明白。” 他不再停留,快步离开事务堂。 …… 片刻后,他在岛西一处僻静的礁石滩停下,在周围设下遮掩阵法,隨即唤出合成栏。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他毫不犹豫地將刚到手的六枚下品清脉丹,两枚一组,分別放入左右两栏。 【下品清脉丹】+【下品清脉丹】=【中品清脉丹】 光芒一闪,合成栏中,一枚色泽更深、丹纹更显圆润的丹药出现,散发出的药香明显浓郁精纯了几分。 如此两次后,他將两枚中品清脉丹放入栏中。 【中品清脉丹】+【中品清脉丹】=【上品清脉丹】 成品栏处霎时间出现一枚色泽温润如玉的丹药。 【上品清脉丹:蕴含精纯清脉化淤之力,对祛除异种金气、修復受损经脉有奇效,药效完美。】 “不错!药效完美!这下大哥的伤势有著落了!”黄业舟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迅速將这枚上品丹药收好。 回到洞府后,黄明成和业庭立刻围了上来,眼中满是希冀。 “如何?” “换到了,上品!”黄业舟言简意賅,快步走到榻前。 他小心地扶起昏迷的大哥,捏开他的下頜,將那颗縈绕著青色光晕的上品清脉丹送入其口中,又渡入一丝温和的坤元真气助其化开药力。 便见黄业峰周身泛起淡青光晕,伤口处残留的金气如雪遇阳,缓缓消融。 半个时辰后,他喷出一口浊血,气息逐渐恢復。 “金气渐消,静养月余便可恢復。”黄明成把脉后,长舒一口气。 黄业峰虚弱睁眼,看向床边的弟弟: “业舟……丹药哪来的?” “事务堂买的,大哥大可放心!”黄业舟淡笑一声,隨口说道。 “好!待我身体恢復,我定然將灵石攒了还你!” “大哥好生休养,不必勉强!日后猎妖,切莫再逞强。” “只是西山那边究竟发生了何事? 西山外围,金睛貂这种妖兽踪跡难寻,更別说一窝幼崽了。 你怎么会撞上,还惹到了母兽?”黄业舟疑惑问道。 “咳…我…我原本只是在西山外围老林子里,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猎到只『铁爪山猫』或者『草绒兔』…… 走到梅云溪上游那片乱石坡,意外发现了新鲜的脚印……” 他说著,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那脚印…很特別,三趾,爪印深。我当时就觉得奇怪,那地方石头多,植被少,不像金睛貂常待的阴湿林地…… 但脚印的形態,又確实像典籍里描述的金睛貂……” “我一时贪心,想著万一真是,幼崽价值不菲……就顺著脚印,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结果真在几块大石头后面,一个很隱蔽的石缝里,发现了一窝三只还没睁眼的金睛貂幼崽! 且母兽根本不在附近!” 黄业峰说到这,声音多了几分懊恼: “我当时…鬼迷心窍了!想著母兽可能外出觅食,机会难得……就出手了,用网兜迅速罩住了那三只幼崽……可我刚把网兜收起来,还没来得及高兴……” 他说著脸上血色尽褪,仿佛又回到了那生死一瞬: “那母貂…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 快得像道金色的闪电!……” “我…我拼了命地跑,把轻身符、御风符全用了,才勉强逃了回来…” 黄业峰的声音越来越低,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后怕。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那么巧……那地方,根本不像金睛貂会筑巢的地方啊……” 黄业峰说著,他从怀中掏出一只兽皮袋,袋口微开,露出两团毛茸茸的金睛貂幼崽,仅巴掌大小,金瞳懵懂,细声呜咽。 “一公一母,还未睁眼。你若有办法养活,便留著。” 黄业舟接过幼貂,若有所思起来。 金睛貂成年后可达二阶,擅破罡,速度极快,是极佳的侦查灵宠。 只是餵养不易,需定期餵食金属性灵材。 “大哥,你且安心养伤。这两只幼兽便交给我处理吧!”黄业舟將心中的疑虑暂时压下,朝著大哥安抚说道。 “清脉丹虽祛除了金气,但你的经脉肺腑受损不轻,明仁叔说了,起码要静养半年,切不可再动真气,更別说出门猎妖了。” “半年?”黄业峰听后,面容隨即发苦,猎妖是家里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家里还有我!符籙、市集,还有爹的灵田,总能支撑。你养好身体才是根本。” 黄明成闻言也点头:“业舟说得对,你只管养伤。天塌不下来。” 安抚好大哥,看著他沉沉睡去,呼吸逐渐平稳,黄业舟才返回洞府开始修行。 第二十二章 离岛 半月后,外围洞府。 黄业峰盘膝坐於蒲团上,周身灵气缓缓收拢,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黯淡。 “总算能下地走动了。” 他试著运转功法,丹田內真气稀薄,经络间仍有隱痛。 金睛貂那一爪几乎毁了他苦修多年的根基,修为从练气四层巔峰跌回三层初期,且真气驳杂,需长时间温养才能恢復。 “大哥,莫要心急。” 黄业舟推门进来,见著大哥垂头苦恼的模样,当即安慰著,手中端著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 “伤势能愈已是万幸,修为日后总能修回来。” 黄业峰接过粥碗,语气满是气馁:“话虽如此……此番重伤,家中积蓄几乎耗尽。 那枚上品清脉丹,少说也值百八十灵石吧?爹昨日还念叨,春耕在即,灵田需添置一批『润土粉』,手里却已拮据。” 黄业舟在对面石凳坐下,从怀中取出那只兽皮袋。 “这两只幼貂,不知大哥有何打算?” 黄业峰见著两只用性命换来的金晴貂,眼神复杂,忍不住皱眉道: “金睛貂確是珍贵,但餵养不易。需定期餵食『金精石』或『锐金砂』,一月开销少说十枚灵石。咱家如今……” 黄业舟提议道:“不如留一只,卖一只?” “金睛貂成年后可达二阶,擅破罡,速度快,是上佳的侦查灵宠。流云坊市那边,一只健康的幼崽,市价不低於两百灵石。” “两百?”黄业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微微一亮。 “这般贵?” “物以稀为贵。金睛貂繁衍艰难,野外极难捕捉,幼崽更是罕见。” 黄业舟轻轻抚摸幼貂绒毛,淡笑道: “我已打听过,坊市『万兽阁』常年收购稀有灵宠,价格公道。 这只母貂品相佳,金瞳纯净,至少能卖二百二十灵石。” 黄业峰沉吟片刻,认可般点头:“若能卖出,家中困境可解。只是……为何要留一只?” “留一只公貂,好生培养,待其成年,便是家中一道护身符。 它擅破罡、速度极快,无论是警戒、传讯,还是危急时助战,皆有大用。” “大哥,西山那窝金睛貂出现得蹊蹺。你受伤后,我暗中查探过,那片乱石坡近期有人为痕跡。” “有人设局?”黄业峰闻言,瞬间遐想了许多,只是心中不明究竟得罪了何人,要置於他死地! 黄业舟点点头。 “八九不离十。黄长老一脉近来动作频频,强征灵田草案已递交长老会。若此时旁支子弟因『意外』重伤或陨落,其名下的灵田、资源……” “便可顺理成章收归嫡系统一调配。” “家族已非净土。” “爹那五亩上等田,今年虫害异常严重。我昨日去查看,发现『蚀灵蚜』泛滥,正在极力抢救。” 黄业峰拳头握紧:“他们连爹都不放过?” “在那些人眼里,旁支不过是耗材。” “至於金晴貂餵养开销……” “我近日制符成功率又提升少许,每月可多出二十灵石盈余。加上你伤愈后,谨慎接些採集任务,应当够用。” 黄业舟说著,眼中闪烁著嚮往的光泽,“况且……我打算过些时日,去流云坊市走一遭。” “你要去坊市?” 黄业峰听后一惊,忍不住皱起眉头:“家族规定,练气中期以下不得擅离领地。” “规矩是死,人是活的。” “如今家族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严查旁支子弟行踪?我以『探亲』或『游歷』为由,申请短期离岛,並非难事。 坊市资源丰富,物价透明,我手中的符籙材料,在那里才能卖出真正价钱。” “你说得对。家族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黄业峰思索片刻,重重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只是……流云坊市路途不近,你独自前往,我不放心。” “三日后,我与月茹族姐同行。她需採购一批『润土粉』改良药田,正好结伴。” “黄月茹?” 黄业峰微讶,此人他倒是听闻过,算是小有名气的旁系族人,没想到弟弟修行时间不长,竟已有了如此可信之人。 “她可信?” “比许多血脉至亲更可信。” 黄业舟听后,嘴角微微上扬,淡然道: “旁支如今同气连枝,她牵头组建交换会,已联络二十余户。 我们这些小动作,瞒不过她,不如坦诚相待。” “也好。” 黄业峰嘆气声,眼神多了几分思索。 “这世道,兄弟鬩墙,外人反倒成了依靠。” …… 三日后。 临水岛东侧码头。 一艘家族制式的“青木舟”缓缓靠岸。 此舟长三丈,以百年铁木打造,船身刻有简易御风阵纹,可由练气中期修士操控,往返流云坊市约需一日。 黄业舟与黄月茹登上甲板时,船上已有七八位族人,多是去坊市售卖灵材或购置必需品。 “业舟族弟,这边。”黄月茹早已来往坊市不知多少回,流程熟悉不已,当即引著黄业舟寻位置坐好。 她今日换了身素青劲装,长发束成利落马尾,腰间掛著一枚碧玉葫芦,气息沉稳,已至练气四层巔峰。 二人寻了处角落坐下。 青木舟破浪而行,船首御风阵泛起淡青光晕,將迎面气流分开,行驶平稳。 “月茹族姐此次去坊市,只购润土粉?”黄业舟閒谈般问道。 黄月茹摇头,眉目带著几分忧愁说道: “还要打听『除虫丹』的丹方。我那五亩碧玉瓜,近日也遭了蚀灵蚜,寻常驱虫符效果甚微。” 隨即她面色犹豫看向黄业舟: “业舟族弟,你大哥的伤……当真只是意外?” “族姐何出此言?” “西山那片乱石坡,半月前我曾採药路过,当时並无金睛貂踪跡。 且金睛貂喜阴湿林涧,怎会无缘无故在乾燥石缝筑巢?” “族姐聪慧!我亦觉得不对劲!只是未曾发现任何有用线索!”黄业舟不置可否,只是尚且找不到任何眉目,只能不了了之。 “旁支虽弱,却不蠢。” 黄月茹轻嘆,“业舟,你我既同坐一条船,便该坦诚些。你此次去坊市,可是要出手那只金睛貂幼崽?” 黄业舟沉默片刻,点头: “是。家族已无我等立足之地,需早做打算。” “却是明智之举。” 黄月茹闻言,淡笑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这是流云坊市『万兽阁』掌柜的联络玉简。 此人姓陈,练气八层,为人公道,价格也合理。” “多谢族姐。” “不必谢我。” 黄月茹望向远处海天交接线,声音带著几分期许: “只望有朝一日,我等旁支子弟,不必再如此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第二十三章 流云坊市 数个时辰过去。 黄家的青木舟在流云坊市码头停靠。 流云坊市位於三座岛屿环抱的海湾中,从远处可见连绵屋舍沿山势而建,最高处几座阁楼飞檐斗拱,隱隱有阵法灵光流转,传闻乃筑基大能坐镇之地。 码头上人来人往,修士气息混杂,练气初期到后期皆有。 黄业舟与黄月茹在码头下船后便分別了。 “族姐保重,三日后码头见。”黄业舟拱手。 “业舟族弟万事小心。”黄月茹回礼,转身匯入人流,朝著灵植材料铺集中的南区走去。 黄业舟目送她离去,隨即沿记忆中路线穿街过巷。 『十年光景,坊市格局大体未变。北区多丹药符籙,南区灵植灵材,东区法器阵盘,西区则是客栈与租赁行当集中处。 散修摆摊多在东南两处广场,鱼龙混杂,却也偶有漏可捡。』 他心中盘算著,脚步已停在一座三层木楼前。 万兽阁门楣两侧雕著蟠龙衔珠纹,看著灵异不凡。 刚走到门外,便听到隱约有兽类低吼从楼內传出,却又被阵法隔绝。 一楼大厅宽敞,左右各立著三排铁笼,关著十余种低阶灵兽。 柜檯后站著位灰袍中年修士,方脸短须,眼神精明,正低头拨弄算盘。 “陈掌柜。”黄业舟走到柜檯前,取出黄月茹给的玉简,轻轻放在檯面上。 陈掌柜抬头,神识在玉简上一扫,又打量黄业舟片刻,脸上浮起职业笑容: “原来是月茹仙子引荐的客人。贵客需要什么? 本阁各类灵兽、兽卵、驯养材料一应俱全。” “卖一只幼崽,再买一只灵兽袋。”黄业舟说著从怀中取出兽皮袋,解开繫绳。 袋口微敞,两只金睛貂幼崽露出脑袋,金瞳懵懂,细声呜咽。 陈掌柜见此,宽容旋即带喜,言语多了几分热情伸手邀请道: “贵客楼上请。” 二楼雅间,陈掌柜小心接过幼崽,仔细查验。 他指尖泛起微光,轻触幼貂额头、脊背、爪垫,又取出一面铜镜照了照。 “公母各一,血脉纯净,健康状况上佳。尤其是这只母貂,金瞳有神,先天稟赋不俗。” 陈掌柜放下铜镜,语气带著几分期待问道:“客人想卖哪只?” “母貂。” “好。”陈掌柜听后,嘴角带笑,也不废话,直接报价。 “市面金睛貂幼崽,品相普通的作价一百八十灵石。你这只母貂品相属上乘,本阁愿出二百三十灵石收购。 另,本阁有数种灵兽袋,空间大小、温养效果不同,价格自五十到三百灵石不等。” 黄业舟闻言忍不住点点头。 前世家境窘迫时,也曾打听过灵宠行情。陈掌柜这价確实公道,甚至略高於市价,应是看在黄月茹面子上。 “便依掌柜。灵兽袋我要那只『青鳞囊』,空间一丈见方,附带基础聚灵阵,作价一百二十灵石的。” “道友好眼光!” 陈掌柜听后笑容更盛,从柜檯下取出一只青色皮囊,袋身缀著细密鳞片,隱隱有灵气流转,一看便价值不菲。 “此囊以青鳞蟒皮鞣製,內刻微型聚灵阵,可保灵兽气息不泄,日常温养亦有助益。” “扣除灵兽袋价钱,还剩一百一十灵石。客人清点。” 黄业舟神识扫过,確认无误,將灵石收入储物袋,又將公貂幼崽小心放入青鳞囊。 幼貂入袋后似有所感,轻轻蹭了蹭囊壁,便安静蜷缩起来。 “陈掌柜,在下初来流云坊市,想在此长住修行。不知如今坊市房屋、店铺租金行情如何?”黄业舟收好灵兽袋,看似隨意问道。 陈掌柜捋了捋短须,笑道: “客人问对人了。陈某在坊市经营二十余年,对此地了如指掌。” “坊市分四区。北区最贵,临近丹霞宗开设的『百草堂』、『万符楼』,灵气浓郁,治安最好。一间带修炼静室的小院,年租至少五百灵石。 店铺更贵,临街铺面年租八百起,且需有筑基修士担保或本地商会引荐。” “南区次之,灵植、灵材商铺集中,灵气稍逊,但生活便利。小院年租三百至四百灵石,店铺五百左右。” “东区法器、阵盘店铺多,炼器炉火日夜不息,灵气略显燥烈,適合金、火灵根修士。小院年租二百五到三百五,店铺四百上下。” “西区最杂,客栈、酒肆、租赁行当聚集,散修也多居於此。灵气稀薄,但价格低廉。不带灵脉的普通小院,年租一百灵石足矣。带一阶下品灵脉的,二百灵石。店铺则要看位置,偏些的两三百也能租到。” 黄业舟静静听著,心头已然大致有了想法。 他如今全部身家,算上刚得的灵石,若要长住,西区带灵脉的小院是最实际的选择。 “多谢掌柜指点。” “敢问西区可有信誉良好的牙行?” “西市『李记牙行』口碑不错,店主李老头练气六层,在此经营十余年,收费公道,不欺生客。” 陈掌柜提笔写了张便笺,“客人持此笺去,他可给些优惠。” 黄业舟接过道谢,心头忽得微微一热。 前世记忆里,约莫就是这时期,曾有修士在东市散修摆摊区捡漏,以极低价购得一块蒙尘的“戊土精玉”,后经鑑定竟是三阶灵材,转手卖了数千灵石。 此事当年在低阶散修中传得沸沸扬扬,他也有所耳闻。 『虽不知具体摊位、人物,但去碰碰运气也无妨。』 他面上没有显露任何情绪,只朝陈掌柜再一拱手: “掌柜可否再指个路?东市散修摆摊区,从何处进最便捷?” 陈掌柜听后,已然猜到了他的想法,隨即说道: “客人想去淘货?东市有两处广场,北广场多卖法器残片、矿石毛料,南广场则是符籙、丹药、杂货。 从本阁后门出,左转进小巷,直行三百步即到北广场。” “不过散修区鱼龙混杂,假货贗品极多,捡漏靠眼力,更靠运气。客人谨慎些。” “明白。” …… 半柱香后,黄业舟来到东市北广场边缘。 广场宽阔,数百个摊位杂乱排列,有些铺著油布,有些直接席地摆货。 黄业舟收敛气息,將修为维持在练气二层左右,缓步走入人群。 接著他开始以“金瞳辨气术”悄然扫视。 目泛淡金微芒,视野中摊位上的物品灵气流转显现。 大多数摊位货物灵气稀薄驳杂,偶有几件灵光稍亮的,也多是些一阶下品的普通货色。 他走走停停,目光掠过一堆矿石毛料时,总算有了收穫。 便见一摊上胡乱堆著几十块灰扑扑的石头,大小不一,表面沾著泥土,似是刚从山里挖出。 其中一块拳头大小、形如鹅卵的石块,在黄业舟金瞳视野中,隱隱透出一缕极淡却异常凝实的黄芒。 『戊土精气!错不了!应同戊土灵草出於同源!』 黄业舟压制心头激动,面无表情地走到摊位前,蹲下身隨手翻看其他石块。 “道友,这些毛料怎么卖?”他拿起一块普通铁矿石问道。 “十块灵石一堆,隨便挑。开出什么各凭运气。” 黄业舟闻言嘴角忍不住冷笑。 这堆石头里,九成九是废料,唯那一块內蕴戊土精玉。这老者显然不识货,只当普通毛料处理。 他故作犹豫,翻拣片刻,將那块目標石块连同另外四五块稍大些的废料拨到一边:“这几块,六块灵石,卖不卖?” 老者瞥了一眼,见都是不起眼的灰石头,便挥挥手:“拿走拿走。” 黄业舟付了灵石,將石块收入储物袋,便起身离去。 『虽不知是不是戊土精玉,但其中戊土精气凝实精纯,至少是二阶灵材。六灵石换此物,已是捡了大漏。』 第二十四章 租契! 流云坊市西区的李记牙行铺面不大。 临街只开一扇窄门,门楣上掛著块斑驳木匾,“李记”二字已有些模糊。 黄业舟抬头看了一眼便径直走了进去。 便见柜檯后坐著个鬚髮花白的老者,正低头修补一只破损的罗盘。 “客官要租房还是买地?”老者隨口问道。 “租院。” 黄业舟当即取出陈掌柜的便笺,递了过去:“陈掌柜引荐。” 老者接过便笺扫了一眼,面上当即露出几分笑容: “原来是陈掌柜的客人。老朽姓李,坊间都唤一声李老。” 他放下罗盘,从抽屉里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图册,在柜麵摊开。 图册绘著西区详细街巷,每处宅院、店铺都以蝇头小字標註著租金与灵脉品阶。 “西区房源分三等。” “最次是凡居,无灵脉,年租五十到八十灵石,多是凡俗杂役、低阶散修落脚处,灵气稀薄几近於无。” “次等是带一阶下品灵脉的小院,年租一百五到二百灵石,灵气勉强够练气初期修行。这等院子多在巷尾或偏僻角落,邻里杂乱,但胜在便宜。” “上等是带一阶中品灵脉的独院,年租三百到四百灵石,灵气浓郁些,环境也清静,多租给练气中期的丹师、符师。” 黄业舟闻言目光落在图册西侧一片区域。 那里標註著七八处小院,皆带一阶下品灵脉,年租在一百二十到一百八十灵石之间。 他记忆里,十年后同样地段、同样品阶的院子,年租已涨至五百灵石以上。 “价格……竟如此低廉?”黄业舟语气故作惊讶,带著几分不解。 李老听后不恼,只是语气多了些许无奈,解释道: “客官是初次来流云坊市吧?西区本就灵气稀薄,又靠近码头,日夜喧囂。 稍有身家的修士,寧可多花灵石去北区、南区租住。这些院子空置久了,价格自然压得低。” “不过老朽劝客官一句,若真想长住修行,还是多添些灵石租中品灵脉的院子。 下品灵脉……唉,勉强维持修为不跌已是不易,想精进难如登天。” 黄业舟听后忍不住点头,李老这话半是实情,半是生意经。 西区灵气確实贫瘠,但对身怀不少秘密的他,安危远比灵气重要。 且他记得清楚,五年后,坊市执事堂会在西区地下勘出一条微弱的二阶灵脉支流,虽不足以改变西区整体格局,但那几处靠近灵脉源头的小院,灵气浓度会悄然提升三成。 其中就有李老图册上標註“丙字七號”、年租仅一百三十灵石的那处院子。 “劳烦李老帮我登记一下!” “我想要西区丙字七號这处院落。” “年租一百三,我租十年。” 李老听后,整个人呆愣住了,眼神中满是不解。 如此贫瘠之地竟然要租十年? “十年?” “是。” 黄业舟点头,隨即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三枚中品灵石,放在柜檯上。 “这是一千三百灵石,先付十年租金。” 李老眼睛微微睁大,盯著那堆灵石看了好几息,才伸手取过一枚,以神识仔细查验成色。 確认无误后,他脸上皱纹舒展,语气也热络起来: “客官爽快!老朽这便取租契。” 他从身后木柜深处捧出一只紫檀木盒,开锁取出一卷淡青色帛书。 帛书以灵丝织就,展开后长约二尺,上方绘著丙字七號院落的详细布局图,下方则以硃砂写著租赁条款。 “坊市规矩,租契需滴血烙印,一式两份,租客与牙行各持其一。 租期內,院落维护、阵法修缮由牙行负责,但若因斗法或修行异象导致损毁,需租客自理。” 李老说著,又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钥匙,钥匙表面刻著繁复的阵纹。 “这是院门禁制钥匙,以真气激发即可开启。院內另有三间静室,各有基础防护阵法,需另行设置口令。” 黄业舟点头,咬破指尖,在帛书末尾按下一枚血印。 血印触及帛书,顿时泛起微光,化作一道繁复符文融入其中。 李老也將牙行印鑑盖上,隨后將帛书一分为二,较宽的那份递给黄业舟。 “客官收好。丙字七號在西区青石巷尾,从牙行出门右转,过两个街口便是。” 李老见黄业舟年幼,以为他是哪个大家族出来歷练的弟子,忍不住多嘴了一句道: “客官既长租,老朽多嘴一句! 西区虽价廉,却非净土。夜里莫要独自在偏僻巷弄行走,遇事……谨慎为上。” 黄业舟听出其中深意,默默记下,拱手道:“多谢李老提点。” 他將租契与控制玉牌收入储物袋,转身离开牙行。 …… 青石巷是西区一条老旧巷道。 巷子两侧院墙斑驳,不少门扉紧闭,门前掛著“出租”或“出售”的木牌。 丙字七號在巷尾,院墙比邻著更高些,墙上爬满了枯藤。 黄业舟以真气激发玉牌,院门无声开启。 院落不大,约莫三丈见方,中央有座已乾涸的石砌小池,池边歪斜著半截石凳。 正屋三间,左右各有一间偏房,屋瓦健全,然窗纸泛黄,显是久无人居。 黄业舟踏入院门后,细细感知下,敏锐察觉到地底传来的微弱灵气。 虽只是一阶下品,却精纯平稳,並无杂质! “比记忆中更精纯些……看来那条二阶灵脉支流,此时已开始渗透了。”他心中暗忖。 他先检查了一遍院落阵法。 门禁是最基础的“五行闭锁阵”,仅能防凡人窃贼与低阶野兽。 三间静室的防护阵法更是简陋,只是以灵石驱动的“隔音障”与“防窥光幕”。 “防御太弱,需重新布置。” 黄业舟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张上品“固土符”与八枚下品灵石,在院落四角与正屋门窗处布下一座简易的“戊土护院阵”。 阵法成时,院落地面泛起淡黄微光,隨即隱没。 虽只是一阶上品阵法,但足以抵挡练气后期修士的窥视,且与地脉隱隱相合,运转时耗灵极少。 布阵完毕,黄业舟当即走进正屋左侧静室。 室內仅一榻一桌一蒲团,积了些薄灰。 他隨手掐了个清洁诀,清风拂过,尘埃尽去。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捲租契,又將在万兽阁所得的一百一十灵石、以及此前积蓄一併清点。 “租房耗去十块中品灵石,余中品灵石二十枚…… 购置布阵材料、日常修行丹药、餵养玄鲤与金睛貂……每月开销至少三十灵石。” “须儘快开闢財路了。” 第二十五章 戊土精玉 酉时,青石巷,丙字七號院。 黄业舟盘坐在静室蒲团上,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白日从东市淘来的那块灰扑扑的石块。 接著他催动金瞳辨气术,剎那间石块表层逐渐透明。 便见一团凝实如液的戊土精气在石块中静静流转,泛著温润黄光。 “果然是戊土精玉……三阶灵材。虽只是下品,其中蕴含的戊土精气,足以支撑我修行至筑基圆满。” 这边是三阶灵物的珍贵之处,饶是五灵根修士得到这块戊土精玉亦能逆天改命! 前世蹉跎三十载才勉强筑基,这一世有了此物,修行速度至少能快上一倍。 他小心以真气包裹石块,指尖微微发力。 “咔嚓!” 石皮瞬间碎裂剥落,露出一块拳头大小、形如鹅卵的淡黄色玉石。 “戊土精气最擅夯实根基、滋养肉身,或对修行《坤元真罡诀》有相辅相成之效。” “有此物相助,筑基之前,土行功法修行当无忧矣。” 黄业舟不再犹豫,將戊土精玉置於掌心,运转《坤元真罡诀》。 功法刚一催动,精玉中立刻涌出一股精纯厚重的戊土精气,如溪流入海,顺经脉匯入丹田。 原本平稳运转的真气骤然加速,丹田中气旋旋转愈疾。 黄业舟屏息凝神,引导精气周天运转。 戊土精气厚重沉稳,每过一穴,便滋养一分经脉! 每行一周,真气便凝实一线! 三个时辰后。 静室中灵气已浓郁如雾。 黄业舟周身笼罩在淡黄光晕中,周身气息陡然一涨,面色却愈发红润。 丹田內,气旋已膨胀至极限,中心一点金光渐亮。 “破!” 他心中低喝,將最后一股精气悍然压下。 “轰——” 丹田轻震,气旋骤然收缩,旋即爆开,化作更浑厚凝实的真气洪流,奔涌全身。 练气四层,水到渠成。 他面容带笑,摊开手掌,戊土精玉光泽稍黯,却仍蕴藏大半精气。 “有此灵玉,每月修行速度可提升五成。再加上丹药辅助,一年內突破练气中期,並非奢望。” “以此玉修行,筑基之前当无瓶颈。只是……怀璧其罪,此物绝不可示人。” 他將戊土灵玉小心收入储物袋最深处,又以数张封灵符层层包裹,確保气息不泄。 接著他又取出了青鳞囊。 神识探入,玄鲤正在囊中浅水区安静游弋,周身玄鳞隱现淡金纹路,螭吻血脉似有微末增长,只是变化不大。 金睛貂幼崽则蜷在乾燥角落,抱著块指甲盖大小的金精石碎屑,细声啃咬。 “玄鲤尚需时日成长,金睛貂却已能做些简单警戒了。” 他心念微动,以契约传递指令。 幼貂金瞳一闪,从囊中跃出,落在他肩头,细爪轻抓衣襟,发出“吱吱”呼叫声。 “去院中守著,若有异动,即刻示警。” 幼貂听懂般点头,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影窜出静室,无声伏在院墙阴影处。 接著,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玉简。 这是离岛前,从家族藏书阁拓印的《流云坊市杂记》,其中记载了坊市诸多隱秘杂事,其中大部分为真。 “西区码头往南三里,废船坞深处,每月朔日、望日,皆有地下拍卖会举行。入会需引荐,或缴纳十枚灵石作保……” “朔日……便是明日。” 黄业舟记下地点,又从储物袋中清点灵石。 “中品二十枚,下品一百七十余……若只是参与,绰绰有余。” “赌石坊那笔帐,也是时候该算算了。” 他一想到前段时间,险些在家族外围丧命,眼神越发冰冷。 刘管事劫杀之仇,黄业明勾结之恨,他可从未忘记。 只是如今修为低微,家族又深陷內斗,无力报復。 如今练气四层,《坤元真罡诀》初成,又有玄鲤为辅,是该暗中谋划一番了! “赌石坊背靠流云坊市本地势力,硬碰硬不明智……” “需寻其破绽,徐徐图之。” …… 翌日辰时。 幼貂从屋外跑来,嘴边呜咽著什么。 “有人来了?” 黄业舟见状当即瞭然,隨即將神识朝外放去。 院外,黄月茹一身素青劲装站在门外,手中拿著一张传讯玉符,好似在確认方位。 黄业舟神色一松,挥手撤去门禁阵法。 “业舟族弟,冒昧来访。” 黄月茹面容带笑走入院中,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微微点头: “这院子不错,阵法布置得也用心。” “族姐见笑,不过是些粗浅手段。” 黄业舟引她到石凳坐下,“我昨夜刚传讯告知族姐租赁一事,没想到这么快便来了!” “不过,族姐今日怎有空来?” “刚从南区回来,顺路买了些点心。尝尝,李记铺子的手艺,坊市一绝。”黄月茹淡笑一声没有回覆,將灵米糕放在了石桌上。 黄业舟也不客气,拈起一块送入口中。米糕鬆软香甜,內里还裹著一丝精纯的木灵气,对修行小有裨益。 “確是美味。族姐此来,不只是送点心吧?” 黄月茹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墨玉令牌,推到他面前。 “真是瞒不住你!” “三日后,西区『暗巷』有一场地下拍卖会。此牌是入场凭证。” 黄业舟拿起令牌细看。 令牌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墨黑,正面阴刻著扭曲的符文,背面则是一个模糊的鬼面图案。 “地下拍卖会?” “流云坊市明面上的交易,都要经执事堂抽成。有些来歷不明、或不愿曝光的货物,便会流入『暗巷』。” “此次拍卖会有一批『蚀铁』流拍多年,据说无人能辨其真偽。我想著你见识不凡,或许能看出些什么。” “蚀铁?” 黄业舟听后,识海中很快翻找出了些记忆。 前世,流云坊市確实有过一场轰动一时的捡漏。 有人以极低价格拍下一块流拍数十次的“蚀铁”,后经炼器大师鑑定,竟是千年沉银芯! 沉银乃炼製飞剑的上佳材料,千年沉银芯更是三阶灵材中的极品,价值数万灵石! 饶是筑基修士都会惦念! “族姐可知那蚀铁底价?” “听闻起拍价仅八十灵石,因无人识货,已流拍十三次。” 黄月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业舟族弟似是对此物有兴趣?” “略知一二。” “多谢族姐告知。三日后,我会去瞧瞧。” 黄月茹点点头,不再多问。 她又坐了盏茶工夫,聊了些坊市近况,便起身告辞。 送走黄月茹,黄业舟便回到了静室。 “暗巷……倒是个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第二十六章 拍卖 三日后,酉时初。 黄业舟换上一身普通灰袍,戴了顶遮顏斗笠,將修为收敛在练气二层左右,这才出门朝西区走去。 流云坊市明面上由三大宗门,几大家族共管,秩序井然,但暗地里亦有见不得光的交易场所,俗称“暗市”。 暗市拍卖会往往会出现些来路不明、却价值不菲的货物,偶尔也有蒙尘宝物现身。 前世他便听说过,曾有修士在暗市以极低价拍得一件残缺法宝,转手赚了数千灵石,也不知他今日运气如何? 暗市位置便是在流云坊市西区最偏僻的一条巷弄深处。 黄业舟按照识海中记忆很快便停在一座毫不起眼的青砖小楼前。 楼门紧闭,门楣上掛著一盏昏黄的油纸灯笼,灯面上以硃砂画著一个扭曲的符文。 他取出墨玉令牌,朝灯笼照了照。 符文微微一亮,楼门无声向內开启。 门內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两侧墙壁上嵌著荧石,散发著幽绿的光芒。 石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前站著两名黑袍修士,皆以面具遮面。 “令牌。”左侧修士声音毫无感情。 黄业舟递出令牌。 右侧修士取出一面铜镜,镜光照在令牌上,背面鬼面图案缓缓浮现,眼中亮起两点红光。 “乙字七號位。进去吧。” 铁门隆隆开启,露出其后灯火通明的大厅。 大厅约莫十丈见方,呈半圆形排列著数十张石椅,此时已坐了七八成人。 所有人皆身著宽大黑袍、面戴制式面具,气息收敛得乾乾净净。 黄业舟找到乙字七號位坐下,目光悄然扫视全场。 “练气中期居多,后期有三人……筑基修士应当不会来这种场合。” 他见此顿时稳下心来,静静等待拍卖开始。 约莫一炷香后,大厅正前方的石台走上一名矮胖修士,同样黑袍面具,唯有一双小眼精光闪烁。 “诸位道友,老规矩,价高者得,钱货两讫,不问来歷。” 矮胖修士声音洪亮,拍了拍手,“第一件,一阶上品法器『断水刀』,以寒铁为主材,附三道水纹禁制,起拍价一百二十灵石。” “一百三!” “一百三十五!” 拍卖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黄业舟始终沉默,直到第九件拍品被抬上石台。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表面布满锈蚀斑纹的金属块,通体灰黑,灵气波动微弱到几乎不可察。 “第九件,『蚀铁』一块,来歷不明,硬度奇高,火炼不融。已流拍十三次,本次起拍价降至六十灵石。” 台下霎时间响起了几声嗤笑。 “又是这破玩意儿!” “刘老三,你这蚀铁都成笑话了,还拿出来卖?” 矮胖修士刘老三面不改色:“识货的自然识货。六十灵石,有没有人要?” 然台下依旧无人应声。 黄业舟见此,没有再犹豫,当即报价:“六十。” 便见眾人目光齐刷刷朝他投来,面具下的眼神多是嘲弄。 “还真有冤大头?” 刘老三却是眼睛一亮: “乙字七號道友出价六十!还有没有更高的?” 连问三声,无人应答。 “成交!”刘老三连忙应下。 黄业舟起身走到台前,取出六十枚灵石交割,將那块“蚀铁”收入储物袋。 回到座位时,他能感受到数道神识在自己身上扫过,但很快便移开了! 在这些人看来,花六十灵石买块废铁,不是新手就是傻子,不值得关注。 拍卖继续进行,又过了十余件拍品,黄业舟再未出手。 子时末,拍卖会结束。 刘老三语气隱晦说道: “今日拍卖至此结束!提醒一句,出了暗市,各安天命。” 场中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数道隱晦神识在黄业舟身上扫过,然很快便移开了。 黄业舟见此也知,这些劫修显然是看不上他。 很快,他隨著人群悄然离开暗巷。 …… 半个时辰后,万兽阁。 黄业舟买了些培育玄鲤所需灵食,以及金睛貂所需灵物。 交付完灵石后,他朝著陈掌柜问了一声。 “不知陈掌柜可知晓赌石坊的刘管事?” “道友可是跟他有过节?”陈掌柜收起灵石,没想到黄业舟会问了这么一嘴。 斟酌片刻后,当即说道:“流云坊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刘管事在赌石坊任职十余年,练气六层修为,为人睚眥必报,且与坊市执法队一位副队长有些交情。” “道友若真要对付他,需从长计议。赌石坊背后……是叶家。” “金宝岛叶家?”黄业舟听后面容虽讶异,然心中早已明了。 叶家亦参与了二十年后,黄业华谋算家族一事,且给黄业华提供了不少便利! “正是。叶家虽不如云隱宗那般庞然大物,却也有三位筑基修士坐镇,在流云坊市势力不小。赌石坊明面上做赌石生意,暗地里……还做些放贷、追债的勾当。” 陈掌柜点到即止,拱手道:“陈某言尽於此,道友保重。” 黄业舟见陈掌柜不愿多说,也不强求,当即离开了万兽阁。 他在坊市街道上绕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才返回青石巷小院。 静室內,黄业舟布下隔绝阵法,这才取出那块“蚀铁”。 金瞳辨气术运转,目泛淡金微芒。 在特殊视野中,这块灰黑色的金属块內部,赫然蕴藏著一团凝实如汞的银白精气! 那精气之纯粹、之浓郁,远超寻常三阶灵材! “果然是千年沉银芯……” 他取出一柄下品法剑,运足真气朝蚀铁边缘斩去。 “鐺!” 火星四溅,法剑崩开一道缺口,蚀铁表面只留下淡淡白痕。 “好硬度!表层蚀锈是天然偽装,內里沉银芯保存完好。” 便见黄业舟將坤元真气灌注指尖,泛著淡黄罡煞,朝锈层一划。 “嗤——” 锈屑纷飞,切口处露出暗沉银灰色光泽。 他连续数指,將表层锈蚀尽数剥去。 片刻后,一块脸盆大小、通体银灰、隱现云纹的金属锭呈现在眼前。 金属锭重量极轻,內里精纯金灵气凝而不散,隱有锋锐之意透出。 黄业舟眼中泛起喜色。 沉银芯性韧而轻,导灵极佳,是炼製飞剑、护甲的上品灵材。这么大一块,价值不下三千灵石。 黄业舟心念一动,唤出合成栏。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他將蚀铁放入左栏,又將那柄上品玄铁罡剑放入另一栏。 【千年沉银芯(三阶)】+【玄铁罡剑(一品上阶)】=【沉银罡剑胚(二阶中品)】 光芒闪过,一柄长四尺、宽三寸的银灰色剑胚浮现眼前。 剑身隱现云纹,刃未开而自泛寒光,灵力波动赫然已达二阶! 【沉银罡剑胚:以千年沉银芯与玄铁罡剑融合而成,兼具沉银之轻韧与玄铁之厚重,罡煞內蕴,锋锐未显。需以丹火淬炼、灵血开锋,方可成器。】 “好宝贝!” “二阶剑胚……有此剑,练气境內,攻伐无忧矣。待到筑基,亦可提升至三阶!” 第二十七章 虫灾! 翌日,丙字七號院。 屋內,黄业舟正以坤元真气缓缓温养新得的沉银罡剑胚。 剑胚悬於身前,虽未开锋,却已有丝丝缕缕的锋锐金气流转,若是发动,威力难以想像! “可惜剑胚品阶过高,以我目前修为发动一次都勉强!只能留作最后的杀招!”黄业舟暗自摇头。 没一会,院外禁制便微微波动。 他神识一扫,见是黄月茹立在门外,神色比往日凝重几分,当即撤去阵法。 “族姐今日来得早。” 黄月茹快步走进院中,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递给他: “业舟族弟,家中出事了。这是明成叔给你的传讯!” 黄业舟接过玉符,神识沉入。 玉符传来父亲黄明成声音: “业舟,家中五亩灵田突遭虫灾。蚀灵蚜蔓延极快,昨日尚在田角,今日已侵了半亩。 你大哥伤势未愈,我与业庭日夜以『驱虫术』灭杀,收效甚微。若再这般下去,今年灵稻怕是要绝收……” 黄业舟听后,心头好似被什么攥著,骤然一紧。 “虫灾……” 他低声呢喃,记忆瞬间被拉回二十年前。 前世,差不多就是这个时节,黄梅岛黄家遭遇了一场百年罕见的特大虫灾。 起初只是零星几处灵田出现蚀灵蚜,並未引起足够重视。 待到虫群如黑云般席捲各岛灵田时,已然晚了。 家族灵农损失惨重,当年灵稻收成不足往年的三成,直接导致族库空虚,底层族人修炼资源锐减,怨声载道。 进一步加剧了旁支与嫡系矛盾,家族凝聚力大损。 直到虫灾过后大半年,家族耗费重金请来一位云游的筑基期灵植大师勘察,才最终查明根源。 原是家族统一採购、发放给灵农的“沃土灵肥”有问题! 彼时黄家底蕴薄、见识浅,眼睁睁看著自家三亩灵田化为枯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父亲为此忧愤成疾,修为停滯数年。 “此事我知晓了。” 黄业舟收起玉符,神色多了几分郑重,看向黄月茹,语气有些忧切道: “族姐家中灵田可也遭了灾?” “岂止我家。” “昨日我接族人传讯,临水岛、青禾屿、落霞坡三处灵田区,至少三十户灵农遭灾。 虫种皆是蚀灵蚜,蔓延速度惊人。家族执事堂已派人查看,但给的『驱虫粉』效果寥寥。” “有族人私下传言,此次虫灾……恐非天灾。” 黄业舟听后,眼神带著几分探究问道: “族姐听到什么风声?” “分发灵肥的黄明宇执事,上月曾私下与金宝岛叶家的管事会面。而叶家……去年刚推出一种名为『净虫散』的驱虫药,价格昂贵。” “借虫灾卖药?”黄业舟闻言,瞬间明白了什么。 前世他修为低微,未曾接触这些隱秘,如今串联线索,一切豁然开朗。 黄明宇借职务之便,在灵肥中混入虫卵,製造虫灾。 叶家再適时推出高价驱虫药,两头牟利,而受损的,永远是底层灵农。 “好算计!可惜他们没想到,蚀灵蚜虽凶,却有一物可克。” “何物?”黄月茹听后眼神多了几分炽热。 “『赤阳花』花粉,混合『烈阳草』汁液,再以『清心露』调和,可製成『赤阳驱虫液』。 此液至阳至烈,专克蚀灵蚜这类阴寒毒虫。泼洒灵田,半日见效。” 黄月茹闻言有些讶异,族弟这番语气篤定的样子不像是假的。 “业舟族弟怎知此法?家族藏书阁中,似无此记载。” “偶得杂书记载。族姐可愿与我同去採购材料?此事需儘快。” “自然!”黄月茹听后毫不犹豫点头。 “若真有效,便是救了数十户族人。” …… 片刻后,流云坊市南区,百草堂。 黄业舟与黄月茹刚踏入店门,便有小廝迎了上来。 “二位道友需要什么?本店灵草、灵药齐全,价格公道。” “赤阳花十斤,烈阳草三十株,清心露五瓶。”黄业舟当即报出清单。 小廝闻言,快速记下,不由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道友这方子……可是要配驱虫药?” “正是。”黄业舟点头。 “巧了。” 小廝笑道:“近日来配此方的人可不少。 赤阳花只剩八斤,烈阳草倒是够,清心露需从库房调取,需等半个时辰。” “还有何人来配过?”黄月茹问道。 “前几日有位叶家管事,一次性购了五十斤赤阳花,说是炼製新药。” “不过小的多嘴一句,叶家那『净虫散』里,赤阳花只是辅材,主药是『金蝉蜕』,价格贵了十倍不止。” 黄业舟听后心中明朗,想来叶家果然早有准备,只是他们故意不用廉价方,而要推销高价药,想要大赚一笔。 “八斤便八斤,儘快备齐。”他取出灵石袋。 半个时辰后,二人买到材料返回青石巷。 院中石桌上,材料摊开。 赤阳花粉红如霞,烈阳草叶片如火,清心露则盛在淡绿玉瓶中,散发清凉气息。 “业舟族弟,这赤阳驱虫液……真能根治蚀灵蚜?” 黄月茹见著这几种东西轻微皱眉,好似不是很能合在一处的样子,心头仍有疑虑。 “到时候试一试便知道了。” 黄业舟取出一套简陋的研磨器具。 他先將赤阳花放入石臼,以玉杵细细研磨。 花粉簌簌落下,聚成一堆淡红细粉,散发温热气息。 接著取烈阳草,掐去根茎,只留叶片。 以真气催火,掌心腾起一团淡黄火焰,將叶片包裹。 “嗤!!” 叶片迅速脱水、蜷缩,化为焦黑碎末。 黄业舟手法嫻熟,控火精准,不过十息,所有叶片尽数炼化。 他將草灰与花粉混合,倒入清心露。 “滋啦!” 液面泛起细密气泡,一股辛辣中带著清凉的奇特气味瀰漫开来。 黄业舟以玉棒缓缓搅拌,同时將一丝坤元真气渡入液內,促进药性融合。 不过盏茶工夫,铜盆中液体由浑浊转为澄澈的橙红色,表面隱隱有金芒流转。 “成功了!” 他见此,面容微微一喜,隨即取出一只空玉瓶,灌满一瓶递给黄月茹。 “此液需以清水稀释百倍,均匀泼洒灵田。 切记,须在午时阳气最盛时施用,效果最佳。” 黄月茹一脸惊讶地接过玉瓶,小心嗅了嗅,一股清凉药味冲入口鼻,眼中讶色更浓: “业舟族弟竟还通药理?” “略懂皮毛。”黄业舟淡然一笑。 “族姐不妨先带此液回家试用。若有效,我们再大量配製。” “八斤赤阳花,可配八十瓶原液。稀释后,足够救治百亩灵田……” “好!”黄月茹將药液收好重重点头。 “我这就回去。最迟明日,必有回音。” 她说完便匆匆离去。 黄业舟目送她背影消失,又低头看向剩余材料,心思不由得活络起来。 “若能以赤阳驱虫液解决虫患,必能在旁支族人中积累声望。” “该回一趟家族了。” 第二十八章 古方! 翌日,流云坊市码头。 乌云沉沉,闷热不堪。 黄业舟一接到今日有黄家青木舟启程返回黄梅岛的消息,便匆匆赶来。 待他来到码头时,船上已有数位族人,大多面带忧色,低声交谈著,话题离不开突然爆发的虫灾。 黄业舟出示了家族令牌,顺利登上木舟。 负责操控灵舟的是一位练气五层的族叔,见到黄业舟,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显然心思也掛在家族事务上。 木舟准时开启,御水阵法泛起青光,朝著黄梅岛方向疾驰。 舟上气氛比他上次来时凝重数倍。 一位年长的灵农唉声嘆气: “我那三亩下等田,眼看灵稻就要抽穗了,这下全完了! 蚀灵蚜密密麻麻,钻心虫把稻秆都蛀空了!撒了多少驱虫粉都不顶用!” 旁边一位中年妇人眼圈发红: “谁说不是呢!我家那五亩田还是租的家族的,若是绝收,拿什么交租子?明年一家老小吃什么?” “听说不止我们临水岛,青禾屿、落霞坡那边更严重! 家族灵植堂的黄明海执事都急得上火了,带著人试了好几种药方,效果都不大。” “唉,今年怕是难熬了……” 黄业舟默默听著,能感受到船上族人那种绝望中夹杂著一丝期盼的复杂情绪。 期盼家族能拿出办法,期盼灾难能有转机。 然家族如今內斗初现,嫡系对这等灵田之事依旧观望! 这般下去,这些旁支族人迟早离了心,待灾祸来临,宛若一团散沙! 数个时辰后,木舟在黄梅岛外围码头降落。 码头上比往日嘈杂许多,不少族人行色匆匆,脸上皆带著愁容。 黄业舟刚下船,便看到三弟黄业庭正在码头边张望,一见到他,立刻飞奔过来,脸上又是焦急又是庆幸: “二哥!你可回来了! 月茹族姐说你可能会回来,让我在这里等你!家里出大事了!” “我都知道了。”黄业舟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发现他眼圈有些发黑,显然也没休息好。 “爹娘和大哥呢?” “爹在田里守著,大哥伤还没好利索,但也去帮忙了。 娘在家里急得团团转,咱家那五亩上等田……也出现蚀灵蚜了,虽然还没隔壁几家严重,但看著也揪心!”黄业庭语速很快地描述著。 “带我去田里。”黄业舟听后当即说道。 兄弟二人快步朝自家灵田走去。 沿途所见,不少灵田已是狼藉一片。 原本青翠挺拔的灵稻,此刻许多叶片枯黄捲曲,稻秆上爬满了米粒大小的黑色蚀灵蚜,更有一些稻株从根部开始腐烂发黑,显然是钻心虫所为。 田埂上,族人们或唉声嘆气,或奋力泼洒著各种药粉、药水,但效果甚微,虫群依旧活跃。 来到自家灵田边,父亲黄明成正蹲在田埂上,眉头紧锁,手里抓著一把明显被虫蛀蚀的稻穗。 大哥黄业峰脸色还有些苍白,正帮著母亲李慧君从木桶里舀出一些浑浊的药水,泼洒在田边。 “爹,娘,大哥。”黄业舟唤了一声。 三人闻声抬头,看到黄业舟,眼神多了几分柔和亮光。 “业舟,你回来了!” 李慧君放下木勺,擦了擦额角的汗。 黄明成站起身,嘆了口气: “你也看到了,虫灾来得突然,且凶猛异常。 家族发的『驱虫散』完全没用,我自己配的几种药水,也只能稍微遏制,灭杀不了。” 黄业峰咳嗽了一声,指著田里: “这些虫子邪门得很,不怕寻常药粉,繁殖又快。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天,这季灵稻就全毁了。” 黄业舟走到田边,蹲下身,仔细查看一株受害的灵稻。 他运转金瞳辨气术,目泛淡金,看向土壤深处。 只见泥土之中,除了活跃的蚀灵蚜和钻心虫,还有一些更细微的、几乎与土色融为一体的灰白色虫卵,正缓缓吸收著灵稻根系散发的微弱木灵之气。 黄业舟见此心中微定,收回目光,看向家人。 “爹,娘,大哥,我在流云坊市时,偶然听闻了一种可能针对此类虫灾的古方。” “古方?” 黄明成听后,好似嗅到了什么救命之法,当即追问道: “业舟,你快说说!” 黄业舟將准备好的说辞道出: “我曾读过一册杂记,里头提及过一种奇特的虫灾,症状与我们田里所见极为相似。 事实上那並非寻常虫害,而是灵肥中混入了蚀灵蚜虫卵所致。 此虫卵孵化后,会吸引並催化普通害虫。” “蚀灵蚜虫卵?” 黄明成喃喃重复,他种田几十年,却从未听过此虫名號。 “对!只要以赤阳花』花粉,混合『烈阳草』汁液,再以『清心露』调和,可製成『赤阳驱虫液』。 此液至阳至烈,专克蚀灵蚜这类阴寒毒虫。泼洒灵田,半日见效。” 黄业舟说著,从储物袋中取出在百草阁购买的药材。 “我听闻家族虫灾,想起此事,便试著买回了这些药材。” 黄明成和李慧君看著儿子取出灵药,又惊又喜。 黄业峰接过烈阳草,仔细嗅了嗅: “这草……气味確实独特,有一股辛辣感,跟寻常驱虫液有些相似。 业舟,这方子……真的可行?” “总要试一试。家族如今束手无策,我们自家先试试看。” “就算不行,也不过是浪费些灵石。但万一可行……” 万一可行,那就不只是挽救自家灵田那么简单了。 黄明成听后,面容不带一丝犹豫,当即一咬牙: “好!就按业舟说的办!!” “我购买灵药时尝试配製了些,现下可尝试一番!” 黄业舟没有多解释,当即示范起来。 他拿出一个木桶將药液倒入,施展水球术稀释! 接著控制药液,均匀地泼洒在自家受害最严重的一小片灵田里。 不少邻近的族人被黄业舟家田边的动静吸引,围拢过来,看著黄业舟喷洒这些味道奇怪的药水,议论纷纷。 “明成叔,你们这是弄的什么?这味道……能行吗?”有相熟的灵农问道。 黄明成心中也没底,但看著二儿子沉稳的眼神,他选择相信: “是业舟从外面听来的古方,试试看,总比乾等著强。” 剎那间,淡绿色的药液渗入泥土,接触到那些灰白色的虫卵时,发出极其轻微的“嗤嗤”声。 而那些活跃的蚀灵蚜和钻心虫,在闻到药液散发的气息后,开始躁动不安,纷纷从稻株上掉落,向田外逃窜,或蜷缩起来不再动弹! “咦?快看!虫子……虫子好像怕这药水!”眼尖的族人惊呼起来。 “真的!那片田里的蚀灵蚜在往外爬!” “钻心虫也不钻了!” 围观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原本绝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黄明成和李慧君见状,大喜过望,连忙和两个儿子一起,將剩下的药液全部泼洒到自家五亩灵田中。 便见药液所过之处,虫害明显被遏制。 虽然不可能立刻將所有虫子杀死,但虫群的活跃度大大降低,逃窜的逃窜,僵死的僵死。 “有用!真的有用!”黄业庭兴奋地跳了起来。 黄明成看著田里渐渐恢復生机的灵稻,眼眶有些发热,他用力拍了拍黄业舟的肩膀: “好小子!你这方子,救了我们家的田,说不定……能救整个家族的田!” 第二十九章 爭议! 没一会,黄业舟一家的灵田前罕见地聚集了数十位族人,个个脸上带著期盼。 “业舟,药液还有吗?五伯家三亩田快撑不住了!” “先给我家匀两瓶吧,昨儿虫都爬到屋角了!” “我出双倍灵石买!” …… 眼见一眾族人都围了上来,黄业舟也不打算再卖关子,灵田一事关乎个人生计,他当即朝著眾人说道: “诸位叔伯婶娘,药方有效,业舟不敢私藏。只是尚不知具体效果,在自家灵田试验了下!” “叔伯们若是想要,分给你们一些无妨!” “好啊!多谢业舟了!” 眼见有了奏效的药液,黄家灵农门纷纷上前。 黄业舟见状,赶忙將剩余药液分装进小陶罐,准备分给邻近几户同样遭灾的族人。 周围灵农们眼巴巴看著,脸上既有期盼,又有几分將信將疑。 “明成哥,这药……真能根治?”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灵农颤声问道,他家的三亩下等田已枯了大半。 黄明成舀起一勺橙红药液,倒入老者递来的破瓦罐中: “五堂叔,先试试。我家田里你也看见了,虫子確实怕这个。” “哎!哎!多谢!多谢!” 老者连连作揖,捧著瓦罐如获至宝,小跑著回自家田去了。 黄业庭手脚麻利,又分了几户。 母亲李慧君在一旁轻声叮嘱: “莫要泼多了,一亩田兑两勺原液,加一桶清水,午时阳气最盛时洒最好。” 正忙碌间,远处田埂上传来一阵喧譁。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七八个身著灰蓝执事袍的修士快步走来,为首一人方脸短须,面色阴沉,正是分管灵肥发放的执事黄明宇。 “都在这里聚著做什么?” “虫灾当前,不去灭虫,反倒在此聚眾閒谈?” 围观的族人下意识退开几步,让出一条道。 黄明成放下手中木勺,迎上前拱手: “明宇执事,我们正在分发驱虫药液。” “驱虫药液?”黄明宇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陶罐,又瞥了眼黄业舟,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谁准你们私配药物的?灵田之事,自有灵植堂定夺。 胡乱用药,若是毁了灵田根基,你们担待得起吗?” 黄业峰闻言,忍不住上前一步: “明宇叔,我家田里用了这药,虫害已见好转……” “好转?”黄明宇冷哼一声,走到黄家灵田边,装模作样地看了看。 “不过是虫子暂时被药气惊扰,待药力一过,反扑更烈!你们这些灵农,见识短浅,懂什么药理?” 他说著,很快便將视线落在黄业舟身上,语气意味深长: “业舟侄儿,听说你这方子是从流云坊市听来的? 坊市鱼龙混杂,那些散修为了赚灵石,什么胡话都敢说。你可莫要被人骗了,还连累族人。” 黄业舟听后,顿时知晓他是来找茬的,眼下灵农为了活计苦恼,身为族人竟然还想著以权谋私,让他心中极为气愤: “明宇叔此言差矣。药效如何,田里自有分明。 我家这五亩田,半个时辰前虫蛀过半,如今虫尸遍地,稻株恢復生机。这难道也是假的?” 周围族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明成家田里虫子確实少了!” “我家也分到一点,刚洒下去,虫子就往外爬!” 黄明宇听后,脸色一沉,他没想到黄业舟竟敢当眾顶撞,更没想到这药液似乎真有些效果。 他今日前来,本就是得了上头暗示,要压一压旁支的气焰,没想到旁支中竟然还有个牙尖嘴利的。 “胡闹!” “灵田虫灾,家族自有安排!灵植堂已从金宝岛叶家购得特效药『净虫散』,不日便会发放。 你们此刻私用偏方,若是与家族发放的正药衝突,导致灵田彻底坏死,谁来负责?” 这话一出,不少族人面露犹豫。 叶家的名头他们听说过,是附近有数的筑基家族,底蕴深厚。 家族从叶家购药,听起来確实比黄业舟这不知来路的方子靠谱。 黄明成见状,心中焦急,正要开口,却被黄业舟轻轻按住手臂。 “明宇叔。” 黄业舟上前半步,语气带著质问道: “敢问家族购得的『净虫散』,何时能到?价格几何?可够所有受灾灵田使用?” 黄明宇一愣,没想到黄业舟问得如此直接。 他面色微微一沉,语气有些含糊道: “此乃家族事务,你一个练气小辈,问这么多作甚?” “並非晚辈多问。” 黄业舟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愁苦的脸,语气多了几分肯定。 “只是虫灾不等人。蚀灵蚜一日可繁衍数代,钻心虫三日便能蛀空一株灵稻。 若等家族统一购药、分发,只怕到时……许多灵田已无药可救。” “还是说,明宇叔觉得,有些族人的田……救了也无妨?” “你!”黄明宇勃然变色,指著黄业舟。 “黄业舟!你竟敢污衊执事!” “晚辈不敢。” “只是就事论事。若家族真有良药,且能及时普惠所有族人,我等自然静候佳音!” 下一刻,田埂另一端传来一道清亮女声: “业舟族弟所言极是!” 眾人循声望去,便见见黄月茹一身鹅黄色劲装,快步走来。 她身后还跟著三四位旁支族人,皆是青禾屿、落霞坡一带的灵农,个个面带喜色。 “月茹丫头?”黄明宇眉头皱得更紧,有些意外。 黄月茹先向黄明成夫妇行了一礼,这才转向黄明宇,不卑不亢道: “明宇叔,我青禾屿家中五亩碧玉瓜田,昨日已试用业舟族弟所配药液。 今日清晨查看,蚀灵蚜十去七八,钻心虫僵死土中,瓜株恢復生机。此方有效,且效果强於寻常驱虫药!” 她身后一位黑瘦汉子也大声道: “我落霞坡的灵谷田也一样! 洒了药,虫子死了一大片! 黄执事,这方子真的管用!” “是啊!我们几家都试了,灵田保住了!” 黄月茹带来的几人纷纷开口,声音激动。 围观族人顿时譁然,面容难以掩饰激动! 若说黄业舟一家之言尚可质疑,如今黄月茹和另外几处灵田的灵农都来作证,这药液的效果便再无疑问。 黄明宇听后,脸色青白交加,他死死盯著黄业舟,又瞥了眼黄月茹,心中惊怒交加。 他万万没想到,这黄业舟不仅自己试药,竟还暗中让黄月茹在其他岛屿试验,如今人证俱在,他想以“私配药物”为由压下去,已不可能。 “就算……就算有些效果。”黄明宇强自镇定,语气却已软了三分。 “但未经灵植堂鑑定,终是偏方。若长期使用,坏了灵田土质……” “明宇叔多虑了。” 黄业舟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枚淡青色玉简。 “此方记载於《南离草木杂录》,乃三百年前一位筑基期灵植大师所著。 其中明確记载,赤阳花性温,烈阳草性烈,以清心露调和后,阴阳相济,只杀虫,不伤土。晚辈不过侥倖读过,依样配製而已。” 他双手將玉简奉上:“明宇叔若不信,可请灵植堂各位执事共同鑑定。” 黄明宇看著那枚玉简,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他哪里懂什么药理丹方?此刻若接了,鑑定出真偽,他今日便彻底下不来台。 第三十章 公开 双方正僵持间,远处又有一行人匆匆赶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灵植堂执事黄明海,他接到族人传讯,说临水岛这边有了治虫新方,便立刻赶了过来。 与他同来的,还有两位灵植堂的老灵农,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前辈。 “明宇兄,业舟侄儿,这是……” 黄明海看到田边对峙的焦灼场面,略微有些疑惑。 黄明宇见著来人,好似找到了主心骨,顿时如蒙大赦,连忙道: “明海兄来得正好!业舟侄儿弄了个驱虫方子,未经堂內许可便私自分发,我正劝诫他。” 黄明海听后,眼睛当即一亮,没接黄明宇的话,径直快步走到黄家灵田边,蹲下身仔细查看。 他抓起一把泥土,捻了捻,又拔起一株灵稻,观察根系。 片刻后,他有些激动地起身,眼中露出惊异之色: “虫卵僵死,蚀灵蚜绝跡,钻心虫尸存於土中……稻株根系无损,反有生机復甦之象。 业舟侄儿,你这药液……当真神效!” 他眼神好似看瑰宝般看著黄业舟,语气带著急切: “方子可否借我一观?” 黄业舟闻言点头,顺手將玉简递给黄明海,又简单说明了配製之法。 黄明海神识沉入玉简,快速瀏览,越看越是激动: “妙!妙啊!以阳克阴,以清制浊!此方构思精妙,且所用材料皆是常见低阶灵草,成本低廉!好!太好了!” 他转身,对周围族人大声道: “诸位放心!业舟侄儿这方子,確为古传良方,对蚀灵蚜、钻心虫有奇效,且不伤灵田根本! 我以灵植堂执事之名担保,此方可用!” 隨著黄明海的保证落下,田边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不少族人眼眶发红,连连向黄业舟和黄明海道谢。 黄明宇站在一旁,脸色阵青阵白,袖中拳头紧握。 他今日不仅没能压下旁支,反而让黄业舟在族人面前大大露脸,更是在黄明海这位实权执事面前丟了面子。 黄明海此时却顾不上他,拉著黄业舟道: “业舟侄儿,此方可能大规模配製? 家族此次受灾灵田不下五百亩,所需药液甚巨。” 黄业舟点头: “不难。赤阳花、烈阳草、清心露皆非稀有之物,流云坊市百草堂便有售。 若家族统一採购,成本还能再降。” “好!我这就回稟堂主,申请灵石,大量採购!” 黄明海一向雷厉风行,得到肯定回復当即就要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 “业舟侄儿,配製之事,恐怕还需你多费心。” “晚辈义不容辞。” 眼见黄明海匆匆离去,黄明宇左右待著都不合適,可若是此时走了,此前准备便功亏一簣! 更愤怒自己今日竟栽在一个小辈手里! 黄明宇心头惊怒交加,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思虑片刻,他很快便调整表情,毕竟为家族办事多年,早已练出了一身圆滑嘴脸。 便见他眼神露出一丝讚许的笑意: “好!好!业舟侄儿果然了得!此方既有效,自当推广。” “既如此,从今日起,准许族人按此方自行配药救急。 所需药材,可至事务堂按成本价领取。家族也会儘快採购赤阳花等物,確保供应。” “执事英明!”族人们顿时欢呼。 黄明宇又看向黄业舟,笑容和蔼: “业舟侄儿立此大功,本执事定会上报家族,重重有赏。” “只是此方毕竟来歷尚有待考究!为防万一,须由灵植堂覆核验证。侄儿可否將配方抄录一份,交由灵植堂备案?” 黄业舟听后,如何听不出黄明宇言外之意,无非是想要配方,藉机给自己抬高身价! 一旦配方到了灵植堂,以黄明宇的权柄,稍作修改宣称“优化”,便能將功劳揽去大半,甚至反过来控制药材供应。 只是此法早已给明海族叔这个职权更大的领导看过了,黄明宇能下手的机会很小! 不过他还是稍微刪减了其中关窍! “此方简单,晚辈口述即可。赤阳花粉、烈阳草灰、清心露,按三比五比二调和,以清水稀释百倍,午时施用。並无其他秘窍。” 他將最关键的真气注入之法隱去。 没有自身真气促进药性渗透,这药液效果会打折扣,但治標足矣,然想要根除虫卵,还得靠真气促进! 黄明宇记下配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好!侄儿慷慨,家族必不忘你今日之功。” 他又勉励了眾人几句,便带著执法族人匆匆离去,显然急著去安排后续。 黄业舟见此,对族人们扬声道: “诸位叔伯,药方既已公开,大家可自行配药,也可从我这先行领取部分药液! 若有不明之处,可来问我。眼下最要紧的,是儘快救治灵田,莫误了农时。” “对对对!救田要紧!”眾人闻言纷纷附和。 领到药液后,族人渐渐散去,各自回家准备容器,等待家族统一配药。 黄明成看著二儿子,眼中满是欣慰与复杂: “业舟,今日……多亏你了。” 黄业舟摇摇头:“爹,都是一家人。” 黄月茹走到近前,轻声道: “业舟族弟,今日之后,你在旁支族人中的声望,怕是无人能及了。” 黄业舟望向远处忙碌的灵农们,低声道: “族姐,声望是虚的,能救下这些灵田,让族人今年有收成,有饭吃,才是实的。” “只是……经此一事,黄明宇,乃至他背后那些人,怕是要將我们记恨上了。” 黄月茹冷笑: “他们何时不记恨?不过是如今我们有了还手之力罢了。 业舟族弟,你今日拿出古方玉简,可是早有准备?” 黄业舟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那枚玉简,自然是他昨夜连夜以神识刻录的。 《南离草木杂录》是真,其中记载的驱虫方也是真,只是原方繁琐,他稍加简化! 修仙界便是如此,真真假假,有时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拿出的东西,能否让人信服,能否解决问题。 …… 片刻后,黄明宇回到执事堂,关上房门,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注入真气,玉符亮起微光。 片刻后,符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何事?” 黄明宇平復了下心情,隨即语气赔笑道: “计划有变。黄家出了个小子,弄了个药方,能治蚀灵蚜。” 对面沉默数息:“药方到手了?” “到手了,但效果似乎不如那小子现场配的好。恐怕还有关窍未说。” “无妨。” “有基础方即可。叶家的『净虫散』照样推,价格抬高三成。 就说此药能根除虫卵,预防復发。那些灵农见识浅薄,自会相信。” “可那药方若是传开……” “传开又如何?” “你掌控药材供应,將赤阳花、烈阳草的价格抬上去便是。 再散布消息,说那药方治標不治本,用多了会伤地脉。 谣言这东西,真真假假,谁分得清?” 黄明宇听后,眼睛倏然一亮:“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黄业舟。黄明成家的二儿子,练气二层。” “练气二层?” 对面闻言,语气带著几分不屑。 “找个机会,让他『意外』消失。做得乾净些。” 第三十一章 窃贼! 半月后。 流云坊市西区,青石巷丙字七號院。 三间正屋已被收拾得窗明几净,院中那方乾涸的石砌小池早已重新注满了清水。 池底铺著细碎的青灵石,泛著淡青色的温润光泽。 玄鲤正欢快地在池中缓缓游弋。 三寸长的玄黑身躯如今已长至半尺,脊背那道淡金纹路越发清晰,额顶两个小包隆起如角芽,周身鳞片细密如甲,隱有水气繚绕。 “哗啦!!” 它一个摆尾,池水轻轻荡漾,凭空凝结出三朵巴掌大小的水莲,悬於水面寸许,缓缓旋转。 “这才半月,玄鲤便已一阶中品了。”黄业舟立在池边,眼中带著欣慰。 他肩头,金睛貂幼崽“金瞳”正抱著块指甲盖大小的金精石碎屑啃咬。 闻声抬起头,金澄澄的眼珠转了转,发出细声呜咽,似在表达不满。 “你也不差。” 黄业舟伸手轻抚幼貂绒毛。 “待你成年,速度当不逊於任何同阶灵兽。” “二哥,东西都归置好了!” 黄业庭从西厢房探出头,脸上带著初来坊市的新奇与兴奋。 “这院子虽小,可比家里洞府宽敞多了!” 黄业峰从正屋走出,面色仍有些苍白,气息却已平稳许多。 他打量著小院,目光落在那方灵池上,神色有些意外: “业舟,你这灵池子怎么养得了这么灵动的灵鱼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以青灵石铺底,聚水阵为辅,再定期添加上品癸水灵气。” 黄业舟走到池边蹲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淡蓝色玉瓶,拔开瓶塞,一缕湛蓝灵液缓缓滴落。 “滴答!” 灵液入水即化,池中水气骤然浓郁。 玄鲤欢快地摆尾游近,张口吞吸水中的癸水精华。 不过数息,它周身玄鳞亮起微光,额顶角芽又隆起一分,气息隱隱攀升。 【玄水鲤(成长期)】 【血脉:螭吻(稀薄,觉醒度11%)】 【修为:一阶中品(相当於练气三层)】 【天赋:水遁·小成(已觉醒)、控水(熟练)】 黄业舟神魂中传来玄鲤亲昵的意念,带著几分跃跃欲试的衝动。 “想试试新得的天赋?” 他心念微动,以契约传递许可。 玄鲤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蓝水影,悄无声息地融入池水之中。 池面涟漪未起,水影已消失不见。 下一刻,院墙阴影处,一团水汽无声凝聚。 玄鲤的身影从中缓缓浮现,周身水气繚绕,毫无半分气息外泄。 “这就是水遁?”黄业峰见此眼中露出讶色。 “螭吻血脉天赋之一。” 黄业舟满脸欣喜地解释道: “虽只是小成,但隱匿、突袭已颇具威能。 配合控水之术,在这院落中,便是练气四层修士也难以察觉。” 正说著,院外传来敲门声。 黄业舟神识一扫,见是黄月茹立在门外,当即撤去门禁阵法。 “月茹族姐。” 黄月茹今日换了身浅青襦裙,长发以木簪简单綰起,手中提著个竹篮,篮中装著几样还冒著热气的点心。 “业舟族弟,业峰大哥,业庭小弟。” 她含笑走进院中,將竹篮放在石桌上。 “李记新出的『灵米酥』,刚出炉的,尝尝。” 黄业庭见状眼睛一亮,道了声谢便拈起一块送入口中。 酥脆香甜,內里裹著一丝精纯的谷灵之气。 “好吃!” 黄业峰也取了一块,细细咀嚼,眼中露出一丝感慨: “坊市之物,確比家族精致许多。” “族姐今日怎有空来?”黄业舟问道。 黄月茹淡笑一声,隨即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你要的坊市近期杂闻。 另外,三日后『暗巷』那场拍卖会,入场令牌我已托人弄到两枚。” 她將玉简与两枚墨黑令牌放在石桌上。 黄业舟接过令牌,入手微凉,正面阴刻的扭曲符文隱隱有灵气流转。 “多谢族姐。” “不必客气。” 黄月茹想了想,还是低声提醒道: “近日西区不太平。昨夜巷尾那户租客遭了窃,丟了三十余灵石,还有两瓶聚气丹。 虽未伤人,但你们初来乍到,院中又只有你们兄弟三人,须多加小心。” 黄业舟听后眼神多了几分凝重,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乃是坊市治安问题。 虽是灵气最稀薄的西区,但这些劫修也未免太过明目张胆了些! “可知是何人所为?” “应是流窜的散修。西区鱼龙混杂,这等事月余总有一两起,执事堂也管不过来。” 黄月茹忽然想到了什么隨即起身: “我得回去了,青藤谷那边还需照看。三日后拍卖会,我来寻你同去。” “族姐慢走。” 送走黄月茹,黄业舟回到院中,兄弟三人围坐石桌。 黄业峰面露忧色说道: “业舟,方才月茹族姐所说……” “无妨。” “院中阵法我已加固,寻常练气中期修士也难以悄无声息闯入。” …… 是夜,亥时末。 流云坊市西区渐入寂静。 唯有远处码头隱约传来船只泊岸的声响,混杂著几声零星的犬吠。 青石巷中灯火稀落,大多数院落早已熄了灵灯,陷入黑暗。 丙字七號院。 正屋东侧静室內,黄业舟盘坐蒲团上,身前悬著那柄沉银罡剑胚。 他正以坤元真气缓缓温养剑胚,同时分出一缕神识,时刻关注著院落四周的动静。 虽说院落被他设下了上品阵法,然人外有人,他依旧难以完全放下心来! 西厢房中,黄业庭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黄业峰则在另一间静室调息疗伤,周身灵气微盪,显然正在运转功法。 倏然间,院墙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声。 若非黄业舟神识时刻外放,几乎难以察觉。 他双眼当即睁开睁开,眸中闪过一丝隱晦杀意! “没想到找上了我们家!当真是始料未及!” “还好今日没有放鬆警惕!” 便见院墙西北角,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翻墙而入,落地无声。 来人一身灰黑衣袍,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 他修为约莫练气四层,身法颇为矫健,显然精於此道。 灰衣人落地后,迅速扫视院落,目光落在正屋隱约透出修炼时灵气流转的微光。 “练气初期……倒是不难对付。” 他心中暗忖,不由一喜,隨即悄无声息地朝正屋摸去。 第三十二章鱼威! 然灰衣人刚踏出第三步! 他脚下方砖忽然一软,瞬间化作一滩黏稠的泥沼,將他双脚牢牢陷住! “阵法?” 灰衣人脸色瞬间一变,当即运转真气,想要挣脱。 然那泥沼好似有一股厚重粘滯的土灵之力纠缠而上,將他双腿死死拖住! 他一时难以脱身! “一阶上品护院阵?不对,这威力……” 他心头一阵惊疑,却不敢耽搁,右手一翻,一柄尺长短刃已握在手中,刃身泛起淡青锋芒,显然是一件下品法器。 短刃一挥,一道青芒斩向脚下泥沼! “嗤!” 泥浆四溅,束缚稍松。 灰衣人趁机发力,身形向后疾退! 然,就在他即將退出泥沼范围时,身侧那方灵池中,水面无声盪开涟漪。 一道玄黑身影如箭般射出,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灰衣人只觉眼角余光瞥见一抹黑金流光,尚未来得及反应。 一股冰寒水气已扑面而来! “什么东西?” 他仓促间挥刃格挡! “鐺!” 短刃斩中玄黑身影,发出了轻微的金铁交击之声。 火星四溅! 玄鲤被震退数尺,凌空一扭,玄黑身躯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却见灰衣人手中短刃被反震之力盪开,虎口发麻! “护院灵兽!竟有中期实力!” 他这才看清袭击者,完全没想到是一条半尺长的玄黑鲤鱼。 玄鲤一击未成,身形在空中一折,化作一道淡蓝水影,倏然消散! “消失了?” 灰衣人感知不到玄鲤踪跡瞬间,顿时感到头皮发麻! 一时间,心中恐惧到了极点,他不敢再恋战,转身便要翻墙逃走。 然在他转身的剎那,身后静室木门无声开启。 黄业舟身著一袭青衫从正屋走出。 “道友深夜造访,何不进屋喝杯茶再走?” 灰衣人脚步一顿,看向黄业舟,眼中满是惊疑之色。 这少年分明只有练气四层修为,可方才那阵法、那灵兽,实力绝对堪比炼气后期! “误会……都是误会!” “在下走错了院子,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他强撑著笑意,身形急退,当即便要跃上墙头。 岂料,他跃起瞬间,脚下地面忽然升起四面土墙,如牢笼般將他困在中央! “困阵!” 灰衣人惶恐不已,一时间不知所措! 只得將手中短刃狂挥,青芒连斩! 土墙被斩出道道裂痕,然在阵法之力下快速弥合。 他奋力破阵时,却见身侧水汽再度凝聚! 玄鲤的身影凭空浮现,张口一吐,一道凝练如箭的水流朝他激射而来! 灰衣人察觉危机,仓促间侧身闪避,然左肩还是被水流擦中! “噗嗤!” 护体真气如纸般被洞穿,肩头衣衫碎裂,皮开肉绽,鲜血顿时涌出! 剧痛传来,灰衣人闷哼一声。 这灵兽的水箭,威力竟堪比练气三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且那水中蕴含著一股阴寒之气,正顺著伤口向体內侵蚀! “道友且慢!” 他再也顾不得顏面,急声道: “在下愿赔罪!愿赔灵石!只求放我一条生路!” 黄业舟立在土牢之外,静静看著他,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谁派你来的?” 灰衣人一怔,连忙摇头: “无人指使!是在下自己鬼迷心窍,见道友初来乍到,便想……” “撒谎。” 黄业舟打断他: “西区租客眾多,你为何偏偏选中我院?又为何直扑正屋,似是早知我在此修行?” 灰衣人闻言,一时间语塞。 黄业舟不再多问,心念微动。 土牢骤然收缩,四面土墙向內挤压! 灰衣人惊恐万分,疯狂挥刃劈砍,可土墙坚硬如铁,源源不断从地脉汲取灵力,任他如何攻击,也只是延缓收缩速度。 “我说!我说!” “是……是『黑鼠』让我来的!他说这院中新搬来的租客身家不菲,让我来探探底!” “黑鼠是谁?” “西区码头的一个混混头目,练气五层,手下有七八个弟兄,专干这等勾当!” 灰衣人急声道。 “我只负责踩点、行窃,从不伤人!今日冒犯,愿將全部身家奉上,只求道友饶命!” 黄业舟听后,沉默了几息。 土牢停止收缩。 “留下储物袋,离开流云坊市。若再让我见到你……” “是!是!” 灰衣人如蒙大赦,连忙解下腰间储物袋,丟出土牢。 眼见土牢散去,他踉蹌落地,不敢多留,捂著肩头伤口,狼狈翻墙而去。 然,还未等他走出院子,心口忽被一口刺刀刺穿,他眼神满是不甘地倒地。 “我二弟仁慈,我可没让你走!”黄业峰狰狞一笑,利落拔出锋利刺刀。 黄业舟轻嘆一声,拾起那只灰扑扑的储物袋,神识一扫。 內里只有二十余枚下品灵石,几瓶劣质丹药,还有两柄下品法器短刃,以及一些零碎杂物。 “果真是嘍囉。” 他摇摇头,將储物袋收起。 “二哥!” 黄业庭此时才从屋中衝出,显然是被方才动静惊醒。 “没事了。”黄业舟摆摆手,安慰了下弟弟。 此时,玄鲤已回到池中,正悠閒摆尾,似是颇为得意。 他走到池边,蹲下身,伸手轻触水面。 玄鲤游近,以额顶轻蹭他指尖,传来亲昵中带著几分炫耀的意念。 “做得不错。” 黄业舟唇角微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撮月荧花粉,撒入池中。 玄鲤欢快吞食,周身气息又隱隱凝实一分。 黄业峰走到近前,看著玄鲤,眼中满是惊嘆: “方才那一击……便是水遁突袭?威力已不逊於寻常练气三层修士了。” “螭吻血脉,本就擅水。 如今玄鲤觉醒水遁小成,在这院落中,便是练气中期修士来袭,也能周旋一番。” “只是这『黑鼠』怕是已经盯上我们了……” “那此事可要报与坊市执事堂?”黄业峰问道。 “无凭无据,报了也无用。西区这等事,执事堂多半睁只眼闭只眼。” “不过,经此一事,也该让有些人知道,这丙字七號院,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地方。” 他走到院中,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张上品“锐金符”,在院落四角、墙头、门扉处重新布置。 符籙隱入砖石,淡金微光一闪而逝。 “明日我去置办些警示阵法,再在院中多布几重机关。” 黄业舟说著,看向两位兄弟: “坊市不比家族,此处龙蛇混杂,往后须更加谨慎。” 第三十三章 开源 数日后,流云坊市。 青石巷丙字七號院內。 黄业舟看著大哥黄业峰与小弟黄业庭换上了新裁的青色短打,正仔细整理衣襟。 “二哥,你看我这身怎么样?”黄业庭转了个圈,眉眼间带著少年人的雀跃。 “精神。”黄业舟淡笑点点头,又看向大哥。 “月茹族姐引荐的那家炼器铺,听说主事的是位一阶上品炼器师,脾气耿直但赏罚分明。 大哥去了,先多看多学,少说话。” 黄业峰沉稳应道:“我省得。” 炼器可比猎妖弒杀安全多了,且后期可有稳定收入,他自然晓得其中利害。 昨日傍晚,黄月茹送来两封荐书。 一封给黄业峰,荐往西区“金石阁”做学徒,每月五枚灵石,管两顿饭食,若能通过三月考核,可转为正式学徒,月俸涨至八枚。 另一封给黄业庭,荐往南区“灵植堂”做杂役,照料三亩低阶灵草,月俸三枚灵石,虽辛苦些,却能学些基础灵植术。 对黄家兄弟来说,这已是极好的开端。 “二哥,你今日做什么?”黄业庭问道。 “我去趟东区。”黄业舟隨口说著。 他本就不缺灵石,只是想让中品灵石来源有个好的由头。 “试试看,能否与店铺签下长期供货的契书。” 黄业峰听后眼睛微微一亮,眼中虽有羡慕,却也欣慰: “你那些改良符籙?” “嗯。”黄业舟轻微点头。 这半月来,他除修行外,大半时间都在研究合成栏对符籙的改良之效。 普通水盾符,激发后凝出一面水幕,可挡练气三层修士一击。 经合成栏提升至中品后,水幕厚度增加三成,遭攻击时会自发震盪卸力,防御力提升近五成。 轻身符则多了些许古符文纹路,激发后身形更显轻盈,持续时长亦延长十息。 虽只是一阶中品符籙,威力却已接近某些粗製的一阶上品。 “若能成,每月便多一份稳定收入。” “你们去吧,路上小心。” …… 辰时末,东区的“百符阁”。 此阁临街三开间,门楣悬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乃是流云坊市最大的符籙铺子! 价格口碑都尤为不错! 主要是大店铺不会给不起供应符籙的灵石。 黄业舟在门外驻足片刻,整了整衣袍,这才迈步而入。 店內宽敞明亮,两侧立著紫檀木架,架上分门別类摆著各色符籙: 攻击类的火球符、金刃符,防御类的水盾符、土甲符,辅助类的轻身符、清洁符…… 柜檯后站著位灰袍老者,闻声抬头,见是个面生的少年,便隨口道: “客官需要什么符籙?本阁各类符籙齐全,价格公道。” “掌柜,晚辈黄业舟,想与贵阁谈笔生意。”黄业舟拱手,语气和气道。 老者挑眉,眼神闪过几分意外: “生意?” 黄业舟將木匣放在柜檯上,打开匣盖,露出其中十二张符籙。 六张水盾符,六张轻身符,符面灵光內蕴,纹路清晰有劲。 老者眼睛微眯,取出一张水盾符,细细查看。 “这符纹……有些意思。” 他沉吟片刻,抬头看向黄业舟: “小友自己绘製的?” “是。” “品质不错,接近一阶上品。小友想如何合作?” 黄业舟早有腹稿,略作犹豫说道: “晚辈每月可供应水盾符、轻身符各三十张,品质皆与此相同。 价格按市面中品符籙的九成,但需贵阁签订三年契书,每月初结清货款。” 老者闻言,並未立刻答覆,而是又取出一张轻身符查验。 良久,他才缓缓道: “符是好符,但小友可知,市面中品水盾符作价两块灵石,轻身符一块半。 九成价,便是水盾符一块八,轻身符一块三毛五。每月六十张,拢共也不过一百八十九枚灵石。” “对百符阁而言,这笔生意不算大。” 黄业舟听后,早有预料,面色不变地说道: “掌柜说的是。但贵阁售出这些符籙,每张至少可加价五成。 且晚辈可保证,此等品质的符籙,流云坊市独此一家。”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似乎有些意外: “独此一家?小友好大的口气。” “掌柜一试便知。” 黄业舟神色自信地从木匣中取出一张水盾符,释放真气。 符籙凌空激发,淡蓝水幕瞬间展开,厚达寸许,水纹层层叠叠,隱隱有浪涛之声。 老者伸手轻触水幕,指尖传来绵密厚重的触感。 “这防御力……”他脸色微变,眼神中满是错愕! “已不逊於一些粗製的一阶上品水盾符了。” 他又取过轻身符激发,身形飘然后退三丈,落地无声。 “踏风古纹!这是古符师的画法,如今已少有人掌握了。” 老者收起符籙,重新打量起了黄业舟: “小友师承何人?” “家传技艺,不值一提。” 老者也不深究,沉吟片刻后道: “此事老朽做不了主,需请示阁中管事。小友稍候。” 他说完,转身走入后堂。 约莫一盏茶工夫,老者引著一位中年修士走出。 此人约莫四十余岁,身著靛蓝长袍,面容儒雅,散发著练气七层气息。 “这位是百符阁管事,裴九前辈。”老者介绍道。 裴九看了黄业舟一眼,隨即將目光落在柜檯符籙上,伸手取过一张,闭目感应片刻,睁眼时眼中已带了几分欣赏: “符纹精妙,灵力流转圆融无滯,確是上佳之作。小友如何称呼?” “晚辈黄业舟。” “黄小友。” 裴九微微頷首: “方才赵掌柜已与我说过合作之事。 每月六十张符籙,品质需与此相同,价格按市价九折,签订三年契书。 可是如此?” “是。” 裴九沉吟道: “品质老夫信得过。 但三年契书……小友可能保证三年內符籙供应不断?且品质始终如一?” 黄业舟听后,隨即正色道: “晚辈既敢提出,自有把握。 契书中可写明,若晚辈供应中断或品质下降,贵阁有权中止合作,且晚辈需赔偿三月货款。” 裴九闻言,眼中讚赏更浓。 “既如此,老夫便与黄小友签下这契书。” 他转身吩咐赵掌柜:“取空白契书来。” 赵掌柜很快取来一卷淡青色帛书,铺在柜檯上。 裴九提笔,以硃砂墨书写下条款。 片刻后,条款写罢,裴九又添上违约罚则,这才將笔递给黄业舟: “小友看看,若无异议,便签字画押。” 黄业舟仔细读过,確认无误,提笔签下姓名,接著附上自己的灵息。 裴九亦签字盖印。 契书一式两份,各执其一。 “黄小友,合作愉快。” 裴九將契书收起,笑容更温和几分。 “每月初一,小友可將符籙送至阁中。赵掌柜会当场验货结款。 若小友日后能绘製其他种类符籙,亦可优先与百符阁合作。” “多谢陈前辈。”黄业舟拱手道。 裴九想了想,又取出一枚玉牌递给他: “此乃百符阁客卿牌,持此牌在本阁购买符纸、灵墨等材料,可享九折优惠。” 黄业舟接过玉牌,眼神意外,面露喜色,这可是坊市不少家族嫡系子弟都宝贝的东西。 “晚辈定不负前辈厚望。” 第三十四章 雷符 离开百符阁后,黄业舟又来到百符阁旁一家名为“符材斋”的店铺。 此店乃是百符阁分铺,专门兜售各类符籙相关物品。 便见店內货架上摆著各色符纸、灵墨、符笔,墙上还掛著几幅古旧符图。 “前辈,买些制符材料。”黄业舟进来后,直接递出了百符阁客卿牌。 老者瞥了一眼,神色有些意外: “百符阁的客卿?倒是少见年轻人得此牌。” 他起身走到货架前:“要什么?” “青檀符纸十刀,碧水墨五瓶!” 黄业舟早已算过,每月六十张符籙,材料成本约在四十灵石左右。 以客卿牌九折价,能省下四枚。 “青檀纸一刀五灵石,碧水墨一瓶三灵石。九折后……共计五十八块半灵石。” 老者快速算罢,將材料包好。 黄业舟付了灵石,接过包裹,正要离开,便见老者道: “小友既是百符阁客卿,制符技艺当是不凡。 老夫这儿有批『雷击木』制的符纸,性质暴烈,寻常符师难以驾驭,但若成符,威力可增三成。小友可要试试?” 黄业舟闻言,不由得有些心动。 雷击木蕴含雷霆之力,以此制符纸,绘製的雷属性符籙威力確实更强。 但雷霆之力难以驯服,制符时稍有不慎便会爆符反噬。 不过对他这个曾经的二阶符师来说,不算什么大事,更何况有金手指在手。 “前辈有多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多,就三刀。本是替一位老友备的,但他闭关去了,用不上。” 老者从柜檯下取出三刀深紫色符纸,纸面隱现细密电纹。 “一刀十灵石,小友若要,三刀二十五灵石拿去。” 黄业舟仔细查验,符纸中雷霆之力虽暴烈,却精纯凝实,確是上品。 “晚辈要了。” 他又付了二十五灵石,將雷击木符纸小心收好。 离开符材斋,黄业舟在西区集市买了些灵米、灵蔬,又割了两斤一阶下品风狼肉,这才返回青石巷。 未时初,黄业峰与黄业庭先后归家。 “二哥,我回来了!”黄业庭推门而入,脸上带著兴奋的红晕。 “灵植堂的周师傅今日教了我『润雨术』,虽只是小云雨诀的简化版,却能缓缓滋润灵草根部,对刚移栽的幼苗特別好!” “学得如何?” “周师傅说我天赋不错,一上午便掌握了三四分。” 黄业庭说著,眼睛一阵发亮,显然兴奋劲还没过,还不知坚持打理灵田的辛苦。 “他还说,若我能在一月內將三亩『清心草』照料好,便传我『除虫术』!” 黄业舟笑著拍拍他肩膀:“好好学。” 不多时,黄业峰也回来了。 他神色虽疲惫,眼中却有光彩。 “金石阁的主事是位姓孙的炼器师,炼气六层修为。今日他教我辨认了几种常见矿石,又让我试著拉了一日风箱。虽累,却长了不少见识。” “孙师傅可好相处?” “性子直,说话冲,但教得用心。” “他说我力气足,耐性好,是个打铁的好料子。若三月后考核通过,便正式收我做学徒,传授基础炼器法门。” 兄弟三人围坐石桌,黄业舟將今日与百符阁签约之事说了。 “每月一百八十九枚灵石?”黄业庭瞪大眼睛,有些崇拜。 “二哥,这……这抵得上咱家从前一年的收入了!” 黄业峰也面露喜色: “有了这份收入,家中开支便宽裕多了。” 黄业峰忽然想到什么,神色微凝: “业舟,每月六十张符籙,你绘製得过来吗?且需保证品质如一,压力不小。” “大哥放心, “我如今每日可绘製五到六张,六十张不过十余日工夫。余下时间,还可修行、研习其他符籙。” 他未说的是,有合成栏在,即便绘製普通品质符籙,经合成后亦能提升至中品上等。 真正耗费心神的,反而是压制符籙品质,使之恰好达到契书要求,又不至过於惊世骇俗。 “对了,我还买了这个。” 黄业舟说著,取出那三刀雷击木符纸。 黄业峰接过一张,指尖触及纸面,顿觉微麻: “雷霆之力!业舟,你要制雷符?” “试试看。”黄业舟点头。 “雷属性符籙威力大,售价也高。 一张一阶中品『雷击符』,市价在五灵石以上。若我能掌握,又是一条財路。” “可雷霆之力暴烈,制符时……” “我有分寸。” “大哥,你在金石阁,可能接触到炼器废料?或是品质不佳的矿石?” 黄业峰听后隨口说道:“倒是有些边角料,孙师傅通常隨手丟弃。你要这些作甚?” “我自有用处。”黄业舟含笑神秘说道。 合成栏不仅能合成符籙、丹药,对矿石、金属也能进行合成。 品质低劣的铁矿,经合成后或能提升为精铁。 炼器废料中,或许也蕴藏著可提炼的灵材。 是夜。 黄业舟静心片刻后,在身前摊开一张雷击木符纸。 他提笔蘸取特製“雷灵墨”,笔尖触及纸面,顿时有细碎电火花迸溅。 “果然暴烈。” 他凝神静气,脑海瞬间浮现“雷击符”的符文结构。 此符乃一阶中品攻击符籙,激发后可引下一道雷霆,威力堪比练气四层修士全力一击。 但因雷霆之力难以掌控,绘製成功率极低,市面流通的雷击符,多是宗门或家族符师所制,散修极少涉足。 笔尖落下瞬间,淡紫符文开始在纸面渐次浮现。 每一笔都需以真气压製纸中雷霆,使之循符纹流转,稍有鬆懈,便会爆符反噬。 前世他虽未专攻雷符,但二品符师的心境仍在,对符文结构的理解远超寻常一阶符师。 半个时辰后,符成。 淡紫符面电纹流转,隱隱有低微电芒。 “成了。” 黄业舟长舒一口气,將这张雷击符置於一旁,又铺开第二张符纸。 直至子时,他才绘製了三张雷击符,成符两张,爆符一张。 “五成成功率……尚可。” 他隨即將两张成品符籙收入储物袋,开始闭目调息。 坤元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滋养因绘製雷符而小有消耗的神魂。 第三十五章 初学炼丹(求追读!) “啾——!” 半月后,丙字七號院中西侧,一声清越雀鸣打破了院子的寂静。 黄业庭从西厢房衝出,手中捧著一只毛色渐变的幼鸟。 原本赤红的羽毛根部,开始泛起淡淡的金红光泽,尾羽末端更是隱隱透出火焰纹路。 “二哥!你看赤羽!” 黄业舟正在院中演练坤元真罡诀的配套拳法,听到雀鸣早已收势,转身朝著弟弟望过去。 便见赤羽雀扑腾著翅膀,从黄业庭掌心飞起,盘旋一圈后落在他肩头。 雀鸟体形已长至成人巴掌大小,双眸灵动,啄了啄黄业舟耳畔髮丝。 “火羽渐生!这是好消息啊!” “看来那株火纹草起作用了。” 半月前,黄业庭在灵植堂帮忙时,意外发现一株濒死的火纹草。 此草虽只是一阶下品,却蕴含精纯火灵。 黄业舟用合成栏將它跟对雀鸟血脉有益的火浆果合成,得了三小瓶“赤炎浆”,效果比预想中的要好不少。 每日餵食一滴,赤羽雀羽毛便红一分。 “业庭,今日的赤炎浆餵了没?” “还没呢!”黄业庭连忙从怀中取出拇指大小的玉瓶,拔开木塞,小心翼翼倒出一滴琥珀色浆液。 浆液落在手心,有轻微的灼热感,隨即泛起细微波浪状的火灵气涟漪。 赤羽雀振翅飞落,低头啄食。 浆液入腹瞬间,它周身羽毛骤然一亮,金红光晕缓缓盪开,让院子温度都上升了不少。 “啾啾!” 雀鸟欢鸣两声,振翅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赤金轨跡,速度竟比昨日快了三成。 “好快的速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黄业庭眼睛发亮,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 “二哥,赤羽会不会真能觉醒火羽雀血脉?” “难说。火羽雀是二阶灵兽,成年后堪比练气后期修士,更有机会成为筑基大妖。 赤羽如今才一阶下品,血脉觉醒非朝夕之功。” 眼见弟弟开始垂头惋惜,他又安慰道: “不过若有足够火属性灵材餵养,未必没有可能。” “灵材……” 黄业庭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灵植堂那些火属性灵草,最便宜的『焰心草』也要五灵石一株。我月俸才三枚……” “无妨。你修为低,待成长几年,有了手艺,什么东西买不到?“” “二哥说得对!我会好好努力的!”黄业庭闻言,眼底瞬间充满了自信。 …… 辰时末。 黄业峰从金石阁下工回来。 “业舟,你要的《炼丹初解》买到了。” 他走进正屋,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三枚淡青色玉简,还有一叠泛黄的兽皮纸。 “东区『百草堂』的伙计说,这是最基础的炼丹入门典籍,適合练气初期修士研习。” “花了十八枚灵石,可心疼死我了。” “左右都是花我的灵石,肉疼什么?”黄业舟轻笑一声。 “唉,这么多灵石一次性花出去,还是肉疼的……” 黄业舟拿起一枚玉简贴於额前,神识探入。 《一阶丹药炼製概要》《常见灵草药性辨析》《地火控制初探》…… “內容確实基础,却是我目前所需要的!” “值这个价。” 他隨口说了一声,隨即问道: “大哥,炼器铺那边如何?” “还在打杂。” 黄业峰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每日清理炉灰、分拣矿石,连锤子都没摸过。 不过陈师傅昨日夸我分拣铁精石手法老道,许了我明日旁观炼製下品法器。” “好事。” 黄业舟頷首,见大哥情绪有些低落隨即安慰。 “循序渐进,根基才稳。” 没一会,院外传来敲门声。 黄业舟神识一扫,撤去门禁。 黄月茹提著竹篮走进,今日她换了身鹅黄襦裙,髮髻间簪了朵新摘的灵菊。 “月茹族姐。”兄弟三人起身相迎。 “不必多礼。”黄月茹將竹篮放於石桌,掀开遮布,內里是四碟精致点心,还有一壶温热的灵茶。 “路过李记,顺便带的。” 她目光落在桌上玉简上,眉梢微挑,似有些意外: “业舟族弟要学炼丹?” “略作尝试。” 黄业舟斟了杯茶推过去。 “符籙生意虽稳,终究单一。若能掌握炼丹术,日后也多条出路。” 黄月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沉吟道: “炼丹耗费颇巨。一炉最基础的回气丹,主辅药材成本便要十枚灵石,地火室租金另算。 初学者十炉能成一炉,已算天赋不错。” “我晓得。” “故而我先以最廉价的『清心丹』练手。” 清心丹是一阶下品丹药,主药清心草坊市外遍地都是,辅药薄荷叶、寧神花亦不值钱。 一炉成本不过三枚灵石,最適合新手试水。 “你既有打算,我便不多言了。” 黄月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了他。 “三日后,南区『地火堂』有一场地火室使用讲解,主讲的是位一阶中品丹师。此符是入场凭证,我托人弄来的。” 黄业舟接过玉符,正面刻著“地火堂”三字。 “多谢族姐。” “客气什么。同为黄家人多多帮衬是应当的。日后说不定我还需要你们兄弟帮忙呢!” 黄月茹淡笑一声,对这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无甚在意。 她比较在意的是如今黄业舟在她面前展现的实力天赋,她总有感觉,多多接触不会是坏事。 黄月茹忽然想到了什么,喝完灵茶便起身了。 “青藤谷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业舟族弟若炼丹有成,记得分我一瓶。” “一定。” 送走黄月茹,黄业舟回到正屋静室,將三枚玉简逐一研读。 两个时辰后,他合上最后一枚玉简,揉了揉眉心。 “炼丹之道,果然繁杂。” 控火、投药、融丹、收丹……每一步都需精確把控。 地火温度差上一分,灵药投放早了一息,都可能前功尽弃。 “不过……我有合成栏。” 他心念微动,合成栏当即在眼前浮现。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若以合成栏模擬炼丹过程,或能避开许多弯路。”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前日购置的药材:数株清心草、一小把薄荷叶、五朵寧神花,还有三块下品灵石。 按《炼丹初解》记载,清心丹需以地火先煅烧清心草,去其杂质,得清心草灰。 再將薄荷叶、寧神花研磨成粉,与草灰混合,加入少许灵石粉作为“粘合剂”,以文火慢烘三个时辰,方可成丹。 黄业舟没有地火,故而想要试试合成栏能否跳过这些步骤。 他先將一株清心草与薄荷叶放入合成栏。 【清心草】+【薄荷叶】=【清心薄荷糊】 【清心薄荷糊:混合了清心草与薄荷的药糊,有微弱寧神效果,杂质较多。】 “果然失败的风险很高。”黄业舟见著合成后的產物,不由得皱眉。 “药性混杂,杂质太多。” 他將药糊取出,又將寧神花与灵石粉放入栏中。 【寧神花】+【灵石粉】=【寧神灵粉】 【寧神灵粉:蕴含寧神花精华与灵气的粉末,可直接服用,有安抚心神之效。】 第二次尝试,总算得了种半成品。 接著,他毫不犹豫將清心薄荷糊与寧神灵粉一同放入栏中。 【清心薄荷糊】+【寧神灵粉】=【清心散(劣品)】 【清心散(劣品):炼製失败的清心丹替代品,药效不足正品三成,杂质含量高,长期服用可能损伤经脉。】 “果然!炼丹非简单叠加,需君臣佐使配伍,火候灵气融合。” 先前合成的戊土丹或许是凑巧。 “不过劣品可合成上品,上品亦可成中品,也並非不可取!” 只是浪费的合成次数有点多,总觉得收废品合成,好似更划算些…… “三日后还是要看看地火室使用!” 他如此想著,又细细研读了三本炼丹玉简,便收起劣品清心散,转而开始绘製符籙。 直至亥时,黄业舟才停笔。 桌案上已摆了二十八张成品符籙,成功率九成七。 “明日去百符阁交货,可得灵石五十六枚。”他清点完毕,將符籙收入木匣。 第三十六章 听讲 翌日,青石巷丙字七號院。 黄业舟將成品符籙整齐放入木匣。 这是他本月第二批交货,品质比首月又稳了三分。 “二哥,我跟你一起去!”他刚走出门,黄业庭便从西厢房探出头。 “今日不去灵植堂当值?” “周师傅给放半天假,说清心草长势太好,让我歇歇。”少年眉眼带笑,语气满是得意。 “上月那三亩清心草,成活率九成八呢!” “好,一起去。” …… 辰时二刻,百符阁。 柜檯后的赵掌柜抬眼见是黄业舟,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黄小友来了!快请进,裴管事早候著了。” 二楼雅间,裴九正执笔勾画帐册,见兄弟二人进来,放下笔笑道: “业舟小友准时得很。” 目光扫过木匣,亲自开匣验符。 数十张中品符籙一一查验,他眼中讚赏愈浓: “水盾符越发精妙,轻身符的『踏风古纹』也稳,这已是一阶上品的水准了。 上月有几位练气中期的散修专程来问,说你这符比別家耐用两成。” “前辈过誉。” 黄业舟拱手,语气谦虚道:“能入前辈法眼,是晚辈之幸。” “並非虚言。” “百符阁开门几百载,见过的符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能在练气期便將水盾符绘製至此等境界的,不超过五指之数。” 裴九从抽屉取出一只灵石袋推过来。 “这是本月货款,一百八十九枚下品灵石,清点一下。” 黄业舟神识一扫便收好:“晚辈信得过前辈。” 裴九沉吟片刻,又从身后书架取出一枚淡黄玉简、一卷兽皮图纸: “上月你提过想研习更高深的符道,老夫托人寻了这两件东西。” 黄业舟接过,神识微探。 玉简中记载《二阶符笔炼製心得》,从选材、淬炼到刻阵,步骤详尽。 兽皮图纸则是《初级阵法详解》,囊括十余种一阶阵法布置法门。 “这……”他抬头看向裴九,神色有些意外。 “前辈,此物太过珍贵。” “不算什么。” “符笔心得是早年一位故友所赠,老夫非炼器师,留著也是蒙尘。 阵法详解则是坊市常见货,五十灵石便能买到。 你既与百符阁签了长约,这些算是老夫一点投资。” “不过有件事,需提醒小友。” “前辈请讲。” 裴九神色严肃几分,提醒道: “小友符籙品质渐佳,已在坊市小有名气。 日前有几位客人打听制符者来歷,老夫都以『阁中客卿』搪塞过去了。” “但纸包不住火。小友日后行事,还需谨慎些。” 黄业舟听后,心中虽不意外,但对裴九的提醒颇为动容,须知两人不过认识数月。 “多谢前辈提点。” “也不必太过紧张。” 裴九语气缓和,淡笑说道: “流云坊市规矩森严,明面上无人敢乱来。只是暗地里……小友近日若无事,少往偏僻处走动。” “谢前辈提醒。” 裴九点点头,似想到了什么,看向他说道: “小友前次打听的赌石坊,近来有些动静。” “赌石坊的刘管事,前些日子因帐目不清被东家调查,据说亏空不下五百灵石,如今正焦头烂额。” 黄业舟闻言,眼底多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贪污?”黄业舟眉梢微挑。 “说是贪污,实则是得罪了人。” “坊市这些管事,哪个手里乾净?偏偏他被查,无非是有人要动他罢了。” “倒是报应。”黄业舟听后心思顿时活络起来,刘管事被查,对他而言是好事。至少短期內,不必担忧报復。 “谁说不是。” “小友与那刘管事有过节?”裴九隨口问道。 “有些旧怨。” 业舟坦然道: “不过既是坊市在查,晚辈自不会插手。” 裴九点头: “如此便好。坊市水深,小友初来乍到,还是莫要捲入是非。” “晚辈明白。” “符籙既已交割,小友自便吧。下月初一,老夫仍在此候著。” “晚辈告退。” …… 出了百符阁,黄业庭才小声问:“二哥,那刘管事……” “罪有应得。” “不过此事未必了结。赌石坊能立足流云坊市,背后必有依仗。” “那我们……” “静观其变。” …… 三日后,南区地火堂。 南区地火堂是一座青石垒砌的三层阁楼,门楣悬著赤红匾额,隱隱有热浪从门缝中渗出。 黄业舟持玉符顺利踏入堂门。 今日讲解设在二楼大厅,到场修士约莫三十余人,多是练气初期、中期的散修或小家族子弟。 主讲的是位白髮老嫗,自称“火婆婆”,练气六层修为。 “地火分三等。” 火婆婆声音清晰有力,让听讲之人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下等地火温而不烈,適合炼製一阶下品丹药;中等地火炽而稳,可炼中品丹药乃至低阶法器;上等地火暴烈难控,非筑基修士不可轻用。” 她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地面阵法亮起,三道赤红光柱从地窍涌出,温度骤升。 “控火之道,首在『感应』。” “你等且以神识轻触,感受火脉律动。” 黄业舟听后放出神识,触及光柱瞬间,一股温和却连绵不绝的热流顺神识反馈传来。 “地火有灵,非死物。” “炼丹时需以神识引导火势,而非强行压制。 火旺则添药需缓,火弱则催气要急,这便是『火候』。” 她取出一尊半尺高的青铜丹炉,投入几株清心草: “老身演示一炉『清心丹』,你等细看。” 炉盖合拢,地火包裹丹炉。 火婆婆十指连弹,道道法诀打入炉中,炉身渐泛赤红。 她神识全开,双目紧盯炉壁,口中念念有词。 半个时辰后,炉盖轻启,三枚淡青丹药飞出,落入玉碟。 “成丹三枚,品质中下。”火婆婆將丹药传看,面色满是自得。 “此炉火候稍急,药力融合不足,故成丹少而质次。若放缓两分,当可成丹四枚,品质中上。” 眾修士轮流观摩,窃窃私语。 黄业舟接过丹药细看,丹体略有杂质,药香淡而不纯,確如所言,火候过了。 “地火室租赁,半日五灵石,一日八灵石。” “初学建议半日半日地租,莫要贪多。 另外,地火堂提供三种基础丹方,清心丹、回气丹、止血散,每份丹方十灵石,附赠三次指点。” 听到这话的不少修士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讲解持续一个时辰,散场时已有七八人前去柜檯办理租赁。 黄业舟未急著离开,而是走到火婆婆身前拱手: “前辈,晚辈有一问。” “讲。” “若不用地火,以自身真气催动凡火,可否炼丹?” 火婆婆瞥他一眼: “可,但难。凡火温度不均,以真气控火耗费心神,成丹率不足地火三成。 除非你有特殊火系功法,或身怀灵火! 不过那等机缘,非练气小修可得。” “谢前辈解惑。” “想学炼丹?”火婆婆忽然问。 “略有此意。” “看你神识凝实,是个好苗子。” “若有疑问,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老身在此当值。” 黄业舟听后,暗中记下,礼貌行礼: “多谢前辈!” 第三十七章 新丹方 离开地火堂后,黄业舟朝著青石巷走去。 “炼丹……果然不是易事。” 他一边走著,心中回味著火婆婆的演示。 那炉清心丹虽成丹三枚,品质却只是中下。 火婆婆自己也说,若是火候再稳两分,成丹数与品质都能提升。 “地火室半日五灵石,一日八灵石……对练气初期修士而言,这笔开销不小。” 他如今每月虽有百符阁的稳定收入,但要支撑修行、制符、培育灵兽,再添上炼丹的消耗,灵石怕是要捉襟见肘了。 “若能將丹方改良,以合成栏直接成丹……” 这个怪异的念头一出,便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回到丙字七號院后,黄业舟马不停蹄回到了正屋静室。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三枚《炼丹初解》玉简,又拿出火婆婆今日给的清心丹丹方拓印本。 这是讲解结束后,地火堂免费赠送的入门福利。 丹方以兽皮纸记载,字跡工整: 【清心丹(一阶下品)】 主药:清心草一株(十年份以上) 辅药:薄荷叶三钱、寧神花两朵、灵石粉少许 …… “步骤繁琐,火候要求严苛……难怪初学者十炉难成一炉。” 黄业舟仔细研读两遍,將丹方要点记熟,这才唤出了合成栏。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他將记载丹方的兽皮纸轻轻放入第一个栏格。 兽皮纸化作流光没入,栏上浮现文字: 【清心丹丹方(一阶下品)】+【】=【?】 “果然能放进去!” 黄业舟见此眸光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接著將《炼丹初解》玉简放入第二个栏格。 【清心丹丹方(一阶下品)】+【《炼丹初解》】=【改良清心丹丹方(適配合成栏)】 【改良清心丹丹方(適配合成栏):经合成栏推演优化的丹方,省略地火炼製步骤,改为以合成栏直接合成。 需按特定比例准备“清心草精粹”、“寧神灵粉”、“聚灵粘合剂”三种材料,放入合成栏即可得成品丹药。效果与常规炼丹法所制清心丹相当,无丹毒杂质。】 “竟然真的可以!” 黄业舟按捺住心中激动,將新丹方从成品栏取出。 新丹方仍是一张兽皮纸,但上面的文字已完全不同: 【改良清心丹(適配合成栏)】 材料製备: 一、清心草精粹:取三株十年份清心草,以真气萃取其中精华,凝聚为液滴,每炉需三滴。 二、寧神灵粉:取寧神花三朵、薄荷叶五钱,研磨成粉后,以微量灵石粉混合,静置半时辰。 三、聚灵粘合剂:以下品灵石研磨成粉,兑入无根水调为糊状。 …… 將三滴清心草精粹、一份寧神灵粉、一钱聚灵粘合剂放入合成栏,即可合成【清心丹(一阶下品)】。 每份材料可成丹三至五枚,品质稳定。 “省去了地火煅烧、文火慢烘……只需製备三种材料,放入栏中即可!” 黄业舟大为吃惊,这丹方虽比合成劣品丹药繁琐了点,但胜在產量稳定,且来源合理! 这改良丹方对他来说可谓极为便利,完全规避了炼丹最困难的火候控制环节。 对於他这样没有地火、又缺乏炼丹经验的修士来说,简直是量身定製。 “不过材料製备也需技巧……清心草精粹要以真气萃取,这要求对真气的掌控力不低。” 他当即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株清心草。 这是在集市花一枚灵石买的,年份约在十二三年,叶片青翠,算是不错的品质。 黄业舟將三株清心草平铺在掌心,运转坤元真气。 淡黄色真气从掌心涌出,缓缓包裹草叶。 按照丹方所述,需以真气渗透草叶內部,將其中药力精华一点点淬炼出来。 不过淬炼过程也不简单。 真气稍重,草叶便被震碎;稍轻,又难以萃取精华。 他屏息凝神,將神识沉入掌心,细细感知草叶中灵气的流动轨跡。 半刻钟后,第一滴淡青色液滴终於从草叶尖端渗出,悬在掌心上方,散发出清新药香。 “费了些力气!但尚且能接受!” 黄业舟小心以真气托住液滴,继续萃取。 又过一刻钟,三滴清心草精粹静静悬浮,每滴约绿豆大小,青光莹莹。 “真气消耗不小……萃取三滴,竟耗去我半成真气。” 他收起精粹,又取出寧神花、薄荷叶。 研磨成粉简单许多,他以真气震碎材料,再细细碾磨,很快得了一小撮淡绿色粉末。 接著是聚灵粘合剂。 將一枚下品灵石研磨,兑入少许无根水调匀。 隨后,黄业舟將材料依次放入栏格。 【清心草精粹(三滴)】+【寧神灵粉(一份)】=【半成药液】 【半成药液】+【聚灵粘合剂(一钱)】=【清心丹(一阶下品)x4】 四枚淡青色丹药从成品栏飞出,落入他掌心。 丹药圆润,表面隱现云纹,丹香清新纯正,比他在地火堂见到的中下品清心丹,品质明显高出一截! “四枚!品质皆在上乘!” 黄业舟仔细查验,丹药中灵气充沛,杂质极少,已是一阶下品丹药中的精品。 “按市价,一枚清心丹价值三灵石。四枚便是十二灵石。” “三株清心草一灵石,寧神花、薄荷叶加起来不到半灵石,加上一钱灵石粉……总成本不超过两灵石。” “净赚十灵石!” 而且这还只是一炉的收益。 若有足够材料,他一日可用尽三次合成次数,得十二枚清心丹,净利可达三十灵石! “不过这真气消耗……萃取精粹太费心神,一日顶多製备五六炉材料。” 他盘算著,即便每日只合成一炉,月入也有近三百灵石。 这还不算他制符的收入。 “赚钱的路子又多了一条,真是不错!” 黄业舟面带喜色地將四枚清心丹收入玉瓶,隨即走出静室。 他刚在石凳坐下,院门便被推开。 黄业峰面色潮红地走进来。 “大哥今日回来得早。” “孙师傅炼完一炉法器,放了我半天假。” 黄业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十几块黑乎乎的矿石碎块,大的如拳头,小的只有指甲盖。 “你看这个。” “这是……铁精石边角料?” “嗯。孙师傅炼器时削下来的,本来要扔,我討来了。” “你说有用,我便留心收集了些。” 黄业舟拿起一块掂量,表面粗糙,灵气微弱。 “確实是铁精石,只是纯度太低,炼器铺看不上。” “你要这些做什么?”黄业峰一脸不解。 “试试看能否提炼。” 黄业舟没有多说,將矿石收进储物袋。 “多谢大哥。” “自家人客气什么。” “对了,业庭今日在灵植堂学『除虫术』,说要晚些回来。” “让他慢慢学,不急。” 过了一个时辰。 黄业庭也回来了,眼中满是兴奋的光泽。 “二哥!大哥!我学会除虫术了!” “哦?演示看看。” 黄业庭走到院角那丛野草前,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数息后,他指尖泛起淡绿微光,轻轻一点。 草叶间几只黑壳小虫惊慌窜出,四散逃开。 “快看!这次黑虫都跑了!” 黄业庭收功,满脸得意。 “不错。” “比你大哥我强,我学第一个术法时,折腾了半个月。” “周师傅夸我有天赋呢!”少年说著,眼睛微微发亮。 “他说若我能在一月內將『润雨术』、『除虫术』都练熟,便传我『催生术』!” “好好学。” 黄业舟从储物袋中取出那瓶清心丹,倒出一枚递过去。 “今日得的,尝尝。” 黄业庭接过丹药,嗅了嗅: “清心丹?二哥你买的?” “自己炼的。” “炼……炼丹?” 黄业庭瞪大眼睛,满是惊讶之色。 “二哥你会炼丹了?” “初学。” “这枚你服下,对寧神静心有好处。” 黄业庭依言服下丹药,盘膝调息片刻,再睁眼时神色清明不少,一天的疲劳瞬间扫空! “好舒服……脑子里清清凉凉的。” “日后你修行前服一枚,有助於入定。” “谢谢二哥!” 第三十八章 兽潮 翌日。 黄业舟醒来后,便將废料倒在身前。 心念微动,合成栏浮现。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他先取出两块较大的铁精石碎料放入栏中。 【铁精石碎块】+【铁精石碎块】=【粗炼铁锭(劣品)】 【粗炼铁锭(劣品):杂质含量过半的铁锭,需进一步提炼方可使用。】 黄业舟眸光微微一亮,將粗炼铁锭取出,又取两块铜矿碎料放入栏中。 【赤铜矿碎块】+【赤铜矿碎块】=【粗铜锭(劣品)】 接著,他將粗炼铁锭与粗铜锭一同放入。 【粗炼铁锭(劣品)】+【粗铜锭(劣品)】=【铁铜合金(下品)】 【铁铜合金(下品):掺杂了少量铜的铁锭,硬度略高於普通精铁,適合炼製低阶法器胚体。】 “虽然只是下品,但总比废料强。” “按市价,一块下品铁铜合金卖个十五六灵石不成问题。” “而废料……几乎是白得的。” 他將合金锭收入储物袋,正要起身,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业舟族弟!在吗?” 是黄月茹的声音,带著几分少见的急切。 黄业舟撤去门禁,黄月茹快步走进院中。 “族姐这是怎么了?” “今日不是要返回家族?” “出事了。” 黄月茹在石凳坐下,黄业峰连忙倒了杯灵茶递过去。 她接过茶盏一饮而尽,这才缓了口气,神色凝重道: “刚得到消息,白沙海域妖兽异动,三日前有渔民在近海发现大量『铁背鯊』踪跡,昨日更有人见到『赤鳞妖蟒』在浅水区游弋。” “赤鳞妖蟒?” 黄业峰听后神色霎时间一变。 “那不是二阶妖兽吗?怎会出现在近海?” “正是。” 黄月茹点头: “坊市执事堂已派修士前去探查,今日晌午传回消息。 白沙岛以北三十里,海底灵脉波动异常,疑似有小型兽潮將起。” “兽潮……” 黄业舟眉头微皱,前世记忆中,流云坊市附近確实发生过几次小型兽潮,虽不及大型兽潮那般毁天灭地,却也足以让练气修士伤亡惨重。 “执事堂可有什么应对?” “已发布预警,建议低阶修士近期不要出海。另外,坊市四区阵法已全面开启,巡逻队增加了两倍。” “我返回家族一事也要推迟了。” 黄月茹说著,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黄业舟。 “这是今日市集物价变动,你先看看。” 黄业舟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流云坊市物价简讯·朔日更新】 【防御类符籙(水盾符、土甲符、金钟符等):价格上浮四至五成,上品符籙涨幅逾七成,部分店铺已断货。】 【阵盘阵旗(一阶防御阵法):价格上浮六成,聚灵阵、幻阵等亦有小幅上涨。】 【疗伤丹药(止血散、回春丹等):价格上浮三成,回气丹、清心丹等辅助类丹药暂无波动。】 【法器(尤其防御型):价格上浮两成,飞剑、法刀等攻击型法器需求下降。】 【灵米、灵蔬等生活物资:价格暂稳,但码头商船已减少三成,后续或会上涨。】 …… “竟然上涨了这么多!” 黄业舟合上玉简,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兽潮將至,最先反应的就是防御类物资的价格。 修士惜命,谁都想多备几张保命的符籙,多布几重护院的阵法。 “业舟族弟,你手头可有存货?”黄月茹问道。 “水盾符还有一些,轻身符也不少。” “那便好。” 黄月茹鬆了口气: “我今日跑了三家符籙铺子,上品水盾符已涨到五灵石一张,还买不到。 你若愿意出手,我可帮你联繫买家,价格绝对公道。” 黄业舟沉吟片刻,问道: “族姐觉得,这兽潮规模如何?” “难说。” 黄月茹摇头: “执事堂那位筑基前辈亲自去查探了,最快也要明日才有確切消息。 不过……从妖兽异动的范围来看,至少是小型兽潮,持续时间短则三五日,长则半月。” “若是三五日,坊市阵法足以抵挡。若是半月……” 流云坊市虽有三阶大阵守护,可长期开启消耗巨大,且兽潮中若出现三阶妖兽,阵法也未必能完全挡住。 “我明白了。” 黄业舟起身:“大哥,你陪族姐坐会儿。我去清点一下存货。” “好。” 回到静室,黄业舟从储物袋中取出所有符籙。 这段时间他绘製的水盾符、轻身符,除每月交付百符阁的六十张外,还积攒了四十余张。 其中水盾符二十八张,轻身符十六张。 品质皆是中品以上,经合成栏提升后,威力已接近一阶上品。 “按目前市价,中品水盾符可卖三灵石,上品五灵石……我的符籙介於两者之间,定价四灵石应当合理。” “轻身符中品一块八,上品三灵石……定价两块五。” 他快速计算: 二十八张水盾符,每张若卖四灵石,可得一百一十二灵石。 十六张轻身符,每张两块五,可得四十灵石。 合计一百五十二灵石。 而这批符籙的成本,不过三十余灵石。 “净利近百灵石……难怪都说乱世財好发。” …… 半个时辰后,百符阁。 黄业舟刚踏出百符阁,便察觉街面上行人神色匆匆,不少修士腰间都多了防御法器。 “听说了吗?白沙海域妖兽异动!” “何止异动,昨日有猎妖队从外围逃回,说亲眼看见上百头『铁甲鯊』成群游弋,领头的已是一阶上品!” “坊市执事堂今早发了警示,让练气中期以下修士近期莫要出海。” “兽潮要来了?” “不好说,但防著总没错……”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黄业舟神色微微镇定,隨即朝著百符阁走去。 柜檯前已排起长队,七八名修士爭相抢购符籙。 “水盾符还有没有?我要十张!” “土甲符呢?给我来五张!” “轻身符也要!逃命用!” 赵掌柜手忙脚乱,一面应付客人,一面朝后堂喊道: “裴管事!库存快见底了!” 裴九从后堂走出,神色凝重,语气满是歉意地朝著眾人说道: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本阁正在加紧补货,明日定有新品上架。” “明日?明日兽潮说不定都到码头了!”一修士急声道。 “就是!现在谁还等得起?” 眼看场面要乱,裴九提气喝道:“肃静!” 练气巔峰的气势散开,骚乱的人群瞬间一静。 “百符阁开业几百载,歷经过四次兽潮,从未断过货。” “今日每人限购三张防御符籙,价格……照市价上浮两成。” “两成?裴管事,你这是坐地起价!”有人不满。 “嫌贵可以去別家。” “不过老夫提醒诸位,东区『万符楼』的防御符,今晨已涨了三成。” 眾人面面相覷,终究还是咬牙掏钱。 黄业舟在旁静静看著,待人群散去大半,才走到柜檯前。 “裴前辈。” “业舟小友?” 裴九见到黄业舟好似看到了救命稻草,当即上前欢迎: “你来得正好!阁中符籙紧缺,你那批货可能提前交割?” “晚辈正为此事而来。” 黄业舟取出木匣。 “本月匆忙,刚绘了水盾符二十八张,轻身符十六张。 不过品质皆是中品,威力已接近一阶上品。” 裴九开匣验看,隨即神色惊讶: “这品质……比上月又精进不少!” “兽潮將至,晚辈想著多备些防御手段,绘製时更用心了些。”黄业舟解释道。 “用心得好!” 裴九大喜。 “这批符籙,老夫按市价上浮三成收购,你可愿意?” “但凭前辈定价。” 裴九当即清点:“水盾符市价两块灵石,上浮可达四块灵石,二十八张共一百一十二灵石;轻身符一块五,上浮两块五,十六张共四十灵石。总计一百五十二枚灵石。” 黄业舟神识一扫便收下,心中暗喜:“多谢前辈。” “该老夫谢你才对。” “不瞒小友,如今坊市防御符籙有价无市,你这批货解了燃眉之急。” 第三十九章 家变 “前辈,兽潮之事……当真如此严重?”黄业舟隨即问道。 裴九沉吟片刻,隨即解释道: “白沙海域每二三十年便会有一轮小兽潮,本是常事。 但此次异动来得蹊蹺,有传言说深海有妖兽进阶,驱赶了外围族群。” “坊市可能守住?” “放心!流云坊市有三座二阶护山大阵,更有筑基前辈坐镇,小型兽潮攻不破。” “但码头、外围商铺难免受损,物价飞涨是必然的。” “小友若有囤货,这几日可陆续放出,正是赚钱的好时机。” “晚辈明白了。” …… 回到丙字七號院。 黄业峰与黄业庭已等在石桌旁,神色担忧。 “二哥,外面都在说兽潮的事……” “我听说了。” 黄业舟坐下,朝著黄业峰问道: “大哥,金石阁那边可有动静?” “孙师傅今日暂停接单,说要全力炼製防御法器。” “他还问我是否要搬进阁中暂住,说金石阁有阵法守护,比外面安全。” “你怎么说?” “我婉拒了,说家中已有准备。” 黄业峰看向弟弟: “业舟,咱们这院子……守得住吗?” 黄业舟淡笑一声,並无担忧之色。 前世他从未听说有大型兽潮,让坊市毁於一旦。 大都是小型兽乱,坊市外围码头,外围院落遭受小幅度侵袭。 “院中阵法我已加固至一阶上品,等閒妖兽攻不破。 况且兽潮主要衝击码头和外围,咱们在西区深处,相对安全。” “不过近日物价涨了不少,物资需多备些。明日我去採买灵米、丹药,你们近日也少出门。” “灵植堂那边……”黄业庭小声问道。 “告假吧!” “周师傅若问,就说家中兄长担心你的安危。” “好。” …… 数日后,流云坊市,东区。 往日还算宽敞的街道,此刻挤满了神色惶急的修士。 “让让!都让让!” 几名身著统一褐色劲装、胸口绣著“巡”字的修士,费力地分开人群,快步穿过。 “是坊市执法队。” “看这架势,白沙海那边的消息怕是更糟了。” “何止是糟!”旁边一个刚从码头回来的散修心有余悸说道。 “我刚瞧见『海鷂子』的船队回来了,船帮子上全是抓痕,灵光黯淡,怕是损了不止一艘! 听说他们撞见了铁背鯊群,领头的差点没回来!” …… “二哥!” 黄业庭小跑著回到丙字七號院,手里提著刚买的灵米袋。 “周师傅说,灵植堂这两日要囤积物资,让我们这些杂役先回家等著,工钱照发。” 黄业舟接过米袋掂了掂:“多少灵石?” “比前天涨了半成。” “卖米的刘老板说,码头的运粮船昨日只来了三艘,往常可是十艘。” “二哥,兽潮真的会来吗?”黄业庭语气有些忧切问道。 “难说。” “但坊市已有防备,阵法全开,该是无虞。” 不过,他虽这样说,但心中却清楚得很。 前世这场兽潮持续了整整七日。 坊市大阵虽未破,但外围码头、商铺损毁严重,死伤的散修不下百人。 且兽潮过后,物价飞涨了近三个月,不少小家族因此一蹶不振。 没一会,黄业峰也归家了。 他今日提早下工,手中紧握著一柄新得的法刀。 刀身黝黑,刃口泛著寒光,是一阶下品法器。 “大哥,这刀……” “孙师傅给的。” “他说兽潮將至,让我防身用。算是预付三个月的学徒俸禄。” 黄业舟接过法刀,仅是轻微感应便感受到其中蕴藏的锐金之气。 “好刀。” “確实不错。”黄业峰满意地收刀入鞘。 “今日金石阁提前闭店,孙师傅让我带话,说近日少出门。” “坊市已这般紧张了?” “何止。” “我听孙师傅说,执事堂那位筑基前辈昨日已亲自出海探查,至今未归。” “业舟族弟!” 没一会,黄月茹便火急火燎地赶来。 “族姐?”黄业舟起身行礼。 “家族……家族出事了!” “我刚收到传讯,族长出关了。” “族长?”黄业峰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有些意外。 “闭关半年的黄明轩族长?” “正是。” 黄月茹神色复杂,眼底多了几分颓败: “族长他……筑基失败了。” 黄业舟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色,不过心中並未任何意外。 前世便是这般,族长黄明轩拿了『卖』了黄业华所得筑基丹,闭关衝击筑基,最终却功败垂成。 不仅筑基失败,更因丹药反噬,损了根基,寿元大减。 “族长现在如何?”黄业峰急声问。 “气血衰败,据说至少折损了三十年寿元。” “族中几位长老已赶往议事堂,怕是要出乱子。” “乱子?” “你们可知,族长闭关前,將族中事务暂交何人打理?” “黄长老一脉?”黄业舟適时问道。 “正是。” 黄月茹冷笑,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黄长老仗著黄业华这位大宗弟子的名声,这半年来在族中大肆揽权,横徵暴敛。 光是『灵田徵用草案』,就强收了旁支七户人家的灵田,美其名曰『集中培育』。” 黄业庭闻言,小脸一白: “那我们家……” “放心,草案还未推行到你们这一支。” “不过族长出关后第一件事,便是召见了几位温和派长老。 我听父亲说,族长將筑基失败的原因,归咎於黄业华当年入宗时,云隱宗承诺的筑基丹许久才兑现。” “故而族长认为,他筑基失败是那枚筑基丹的问题……” 黄业舟闻言轻嘆一声,族长的理由看似牵强,却是族长唯一能找的宣泄口。 筑基失败,寿元大减,对一位志在振兴家族的族长来说,无异於灭顶之灾。 “族长要做什么?”黄业峰沉声问。 “清算。” 黄月茹说著,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族长已联合温和派长老,对黄长老一脉发起调查。 罪名是『横徵暴敛、败坏族风』,暂时叫停了灵田徵用草案。” “黄业明被罚禁足三年,不得踏出族地半步。” “黄明宇被革去执事堂副管事之职,等候发落。” “黄长老本人权柄被削,名下三处產业被家族收回。” 她一口气说完,院中几人面面相覷。 “这……这是要內乱啊。”黄业峰喃喃道。 “乱不了。” 黄业舟听后,轻微摇头: “族长虽筑基失败,威望犹在。黄长老一脉虽势大,却失了理字。此番清算,不过是敲打。” “敲打?” “族长要的不是彻底撕破脸,而是重新平衡。” “黄业华毕竟是单灵根,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族长可以藉机敲打黄长老一脉,却绝不会真的与黄业华决裂。” “那为何……” “做给族人看的。” 黄业舟隨口解释道: “族长筑基失败,族中必有非议。他需要立威,需要让族人知道,谁才是黄家之主。” 黄月茹闻言顿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当即恍然: “原来如此……” “所以族姐不必担心。” “此番变动,对咱们这些旁支来说,反倒是好事。” “至少灵田保住了。” 在这修仙界,能保住自家那一亩三分地,已是天大的幸事。 …… 第四十章邀请! 三日后。 流云坊市的气氛愈发紧张。 码头已全面封闭,所有商船禁止出海。 坊市四角升起淡蓝色大阵光幕。 黄业舟站在院中,仰头望著天空。 乌泱泱的云朵被一蓝色薄膜拦在外头,让人格外安心。 “兽潮总算是来了。”他低声自语。 “二哥!” 黄业庭从院外跑出来,手里捧著一叠符纸。 “周师傅让人送来的,说是坊市统一发放的『避兽符』,让贴在院门。” 黄业舟接过符纸。 粗糙的黄符纸,硃砂符文潦草,灵气微弱,勉强算是一阶下品。 “聊胜於无。” “去贴上吧。” “好!” 少年跑向院门。 没一会黄业峰也从外头回来,腰间掛著那柄黑鞘法刀。 “业舟,孙师傅让我带话,说金石阁明日开始闭店,所有学徒归家待命。若兽潮来袭,坊市会敲响警钟。” “知道了。” 黄业舟点头,心中却无太多波澜。 前世这场兽潮规模算是眾多兽潮中规模较大的,不过也没有让坊市真正伤筋动骨。 他真正在意的,是兽潮过后的那场机缘。 数日后,白沙海域深处,因兽潮扰动,一处古修士洞府现世。 虽只是筑基修士的坐化之地,但却藏有一门让他惦记已久的炼体功法《龙象霸体诀》。 前世这机缘被一位散修捡了便宜,此人凭藉此功法,在流云坊市闯出不小名头。 这一世,黄业舟决定將这一机缘拿在手中,以便更好应对二十年后大劫。 “轰——!” 霎时间,远处忽然传来沉闷的轰鸣。 似惊雷,又似巨浪拍岸。 院中三人同时抬头。 便见坊市东侧,一道赤红火光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花火。 “示警焰火!” 黄业峰神色骤然一变,有些紧张起来。 “兽潮……来了!” 几乎同时,悠长沉重的钟声从坊市中央传来。 “当——当——当——!” 连响九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坊市大阵光幕骤然明亮,淡蓝色转为深青,无数符文在光幕表面流转。 黄业舟见状,当即朝著两位兄弟说道: “关门,闭户。” …… 午后,青石巷丙字七號院。 黄业舟將昨日合成的四枚清心丹装入玉瓶,又清点了储物袋中的符籙。 二十八张水盾符,十六张轻身符,加上之前积攒的,防御类符籙已逾五十张。 “按目前市价,这批符籙能卖近三百灵石。” 他盘算著,又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三刀雷击木符纸。 “雷击符市价五灵石一张,若成十张,便是五十灵石……不过绘製成功率太低,暂不宜大量製作。” 正思量间,院门被推开。 黄月茹走了进来,神色比昨日更凝重几分。 “业舟族弟,有新消息。” “族姐请说。” “执事堂那位筑基前辈回来了。” “只是探查结果……不太好。” “兽潮规模如何?” “小型,但比预想的严重。” 黄月茹抿了口茶,缓缓道: “海底灵脉异动,引来了三头二阶妖兽。 赤鳞妖蟒只是其一,还有『铁甲玄龟』和『碧水蟾蜍』。 一阶妖兽更是数以千计,已在白沙岛外围聚集。” 黄业峰听话倒吸一口凉气,面色多了几分凝重: “三头二阶妖兽……坊市大阵能挡住吗?” “短时间可以。” 黄月茹点头: “但若兽潮持续半月以上,阵法灵力消耗过大,难免出现紕漏。执事堂已向周边家族求援,云隱宗也答应派修士前来,但最快也要五日后。” “五日……” 黄业舟沉吟。 前世这场兽潮持续了七天,坊市大阵最终扛住了,但外围码头、集市损失惨重,散修死伤逾百。 “族姐今日来,可是有事相商?” “是。” 黄月茹神情恢復了严肃,斟酌说道: “家族那边,族长闭关失败,正在整顿內务,暂时无暇顾及我等。 坊市这边……我想组建一支小队,共渡难关。” “小队?” “嗯。我联繫了几位相熟的族人,加上你们兄弟三人,共八人。平日各自修行,若兽潮来袭,可相互照应。” 黄业舟闻言,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前世黄月茹也提过此事,但他当时修为低微,又一心修炼,便婉拒了。 后来兽潮中,黄月茹所在的小队死伤过半,她本人也重伤,休养了半年才恢復。 “族姐好意,我心领。” 他略作思量,开口婉拒道: “只是我等修为尚浅,恐拖累队伍。” “业舟族弟过谦了。” 黄月茹浅笑,不想放弃让队伍壮大的机会,说道: “你制符之术精湛,业峰族弟猎妖经验丰富,业庭族弟虽年幼,却机灵勤勉。有你们加入,队伍实力只会更强。” “况且兽潮之下,独木难支。多几个信得过的同伴,总好过孤军奋战。” 黄业舟看了眼两位不知天高地厚,蠢蠢欲动的兄弟,面色並未好看多少。 “族姐,此事还是算了!我们兄弟不参与!” 黄业峰还想开口便被黄业舟一个眼神制止了。 “也罢!” 黄月茹见此,无奈展顏一笑,从袖中取出三枚淡蓝玉符: “这是传讯玉符,百里內可互通消息。你们收好,若有其余变故,我会第一时间通知。” “多谢族姐。” “自家人不必客气。” “我还要去联繫其他族人,先走了。你们这几日儘量別出坊市,多备些防御手段。” “族姐慢走。” 送走黄月茹,黄业庭看向他说道: “二哥,月茹族姐人真好!为何我们不加入她的队伍?” “如今兽潮凶险未知,贸然行动,便是找死!” “你们记住了,任何有风险的行动都要再三斟酌!” 黄业舟摩挲著玉符,心中却无多少喜悦。 前世黄月茹的小队,最终活下来的不足一半。 这一世他虽有先知之能,但兽潮变数太大,能否护住所有人,仍是未知。 “大哥,小弟。” 他转身看向两位兄弟,语气变得严肃: “从今日起,修行之余,多练练斗法手段。业庭的『润雨术』、『除虫术』虽好,但兽潮中用处不大。我教你们一门『藤缠术』,虽只是一阶下品,困敌足矣。” “好!”黄业庭重重点头。 黄业峰也道:“我在金石阁学了些粗浅的炼体法门,这几日加紧修炼,爭取早日突破练气五层。” “如此甚好。” 第四十一章趁火打劫 翌日,戌时三刻。 丙字七號院內。 黄业舟正与两位兄长围坐在石桌前。 “二哥,你说这阵法能撑多久?”黄业庭抬头看向空中光幕,眼中带著几分好奇与忧虑。 黄业舟隨口说道: “坊市三座二阶大阵,每座皆可单独运转。若是轮替支撑,撑上月余不成问题。” “可我听人说……” “白沙海那边出现了三阶妖兽的气息。” “三阶?” 黄业峰听后不由一笑,哪里来的三阶妖兽,上一世最强的不过二阶巔峰,甚至都没有靠近坊市,不过闹出的动静却不小。 “传言罢了。” “若真有相当於筑基期的三阶妖兽现身,执事堂那位筑基前辈早就该有动作。 如今只是加强巡逻、开启大阵,说明兽潮规模仍在可控范围。” “不过近日物资短缺,物价飞涨却是真的。 明日我再去市集一趟,多囤些灵米和丹药。” “灵石还够么?”黄业峰问道。 “上月百符阁结了一百五十余枚,加上此前积蓄,尚有四百余。应付兽潮期间的开销,应当足够。” 没一会,院外忽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这时大部分院落修士都躲在院子中,哪来这么多人在外走动? 黄业舟心头顿时感到几分不妙! “业庭,进屋。” “大哥,你去西厢房看好阵法中枢。” 黄业峰点头,起身时已將法刀握在手中。 黄业庭刚跑进正屋,院门便被人粗暴地踹响。 “砰!砰!砰!” “里面的人!开门!” 外头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黄业舟起身走到院中,並未撤去门禁,只隔门沉声问道: “何人?” “西区码头的朋友。” “听说你们这院子新搬来,还没拜过码头?今日特来收个『安家费』。” “安家费?” “坊市规矩,新来的租客需向码头弟兄们意思意思。 不多,一百灵石,交了保你们平安。” 黄业舟听后,不由得冷笑,眼神闪过几分瞭然。 什么坊市规矩,分明是趁火打劫。 兽潮將至,巡逻队忙於布防,这些地头蛇便跳出来作乱。 “若我不交呢?” “不交?” 门外传来几声狞笑。 “小子,识相点。如今坊市乱得很,巡逻队可没工夫管你这小院子的死活。 万一夜里遭了妖兽,或是被哪个不长眼的散修『误闯』,伤了性命,可別怪爷们没提醒你。” 下一瞬,院门又被重重踹了一脚。 这一次,木门直接向內轰然洞开。 门外站著四人。 为首的是个精瘦汉子,约莫四十来岁,麵皮黝黑,穿著件半旧的灰布短打,气息约莫练气五层。 他身后三人,皆是一身劲装,眼神凶戾。 “练气后期两人,中期一人,还有一个擅用毒的……” 黄业舟快速施展辨气术,將四人的修为气息探了个分明,顿时萌生了应对之法: “四位道友深夜造访,便是为了这一百灵石?” 为首的黑鼠咧嘴一笑,语气带著威胁: “现在可不是一百了。你拖延时辰,惊动了弟兄们,得加钱。 两百灵石,立刻交出,咱们掉头就走。” “若我没有呢?” “没有?” 他身后一练气后期“鏘”地一声將鬼头刀杵在地上,狞笑道: “那就拿你这院子抵债!听说你养了条灵鱼,还有只金睛貂幼崽?一併交出来,爷们饶你们兄弟三条小命。” 黄业舟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三位道友面生,不是西区的人吧?” 那人狂笑:“小子眼力不错!爷们是从『黑蛇岛』过来的,听说流云坊市油水足,特来发財。 没想到刚上岸就撞上兽潮,正愁没处捞钱,黑鼠兄弟就给了这桩好买卖。” 黄业舟听后顿时瞭然。那是白沙海域外围的一处散修聚集地,鱼龙混杂,多的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兽潮一起,这些人便如蝗虫般涌向相对安全的坊市。 “原来如此。” 他点点头,语气和善地侧身让开一步: “既要灵石,便进来说话。” 黑鼠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疑惑。 按说这少年该惊慌失措、或拼死抵抗才对,这般平静,反倒让人心生警惕。 “怎么,不敢进?” 黄业舟淡笑: “四位练气中后期的高手,还怕我一个练气四层的小修士?” “激將法?” 另一位练气后期修士阴惻惻开口,手中白骨幡轻轻一晃: “小子,你院里布了阵法吧?可惜,区区一阶阵法,在郑某这『破禁幡』前,不过是纸糊的。” 他说著,白骨幡幡面无风自动,数道灰气从中涌出,扑向院墙。 剎那间,黄业舟布下的戊土护院阵灵光狂闪,黯淡下去。 “破禁幡……专克五行阵法。”黄业舟见此,眼神微微一凝。 这帮人,果然是有备而来。 “现在如何?” 黑鼠得意笑道: “交灵石,还是等我们破阵进去,自己拿?” 黄业舟轻嘆一声。 他本不愿在兽潮將至时多生事端,但对方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既如此……” 他右手一翻,三张符籙已夹在指间。 淡蓝、土黄、赤红三色灵光同时亮起! “小心!” 鬼头刀修士將法刀横斩而出,一道血色刀芒劈向黄业舟。 几乎同时,另一人的破禁幡灰气大盛,朝著黄业舟扑来! 四名练气中后期修士的合击,威力足以瞬间重创甚至击杀练气六层修士。 黄业舟见状,指尖三张符籙同时激发! 水盾符化作三尺厚的水幕,层层叠叠挡在身前。 土甲符凝聚出黄蒙蒙的护体光罩,罩上隱现山岳虚影。 那张赤红符籙,激发后在四人惊愕的目光下化作一团火云,冲天而起! “轰!” 火云在院子上空炸开,赤红焰光映亮半条巷道,更有一股灼热暴烈的灵气波动四散开来。 “示警符!” 黑鼠脸色骤变,语气哆嗦道: “你在召唤巡逻队!” “现在才发觉?”黄业舟冷笑。 他早在对方踹门时,便已悄然捏碎怀中那枚黄月茹给的传讯玉符。 方才激发的火云符,不过是加一道保险。 这般明显的灵气波动,只要巡逻队还在西区附近,必会察觉。 “速战速决!” 鬼头刀修士法刀血光大盛,一刀斩碎水幕,余势不减劈向土甲光罩。 “鐺!” 黄业舟身前土甲光罩剧烈震盪,表面浮现蛛网般裂痕,却未彻底破碎。 他被震退三步,气血瞬间翻涌! 练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果然不是他能硬接的。 第四十二章 威慑! “你这符籙防御倒是够硬!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鬼头刀修士狞笑再次挥刀,血色刀芒更盛三分,直劈他而来。 “二哥!”西厢的黄业庭见状惊呼一声,险些嚇破胆。 倏然间,院中灵池水面无声沸腾。 “哗啦——!” 玄黑身影破水而出,化作一道淡蓝水影融入虚空。 下一瞬,鬼头刀修士身侧水汽骤然凝聚! 玄鲤半尺身躯如离弦之箭撞向他持刀右腕! “什么鬼东西?” 修士猝不及防,只觉腕骨剧痛,鬼头刀脱手飞出。 他定睛看去,腕上明显多了两排细密齿痕,隱隱渗血,伤口处更有阴寒水气开始侵蚀。 “孽畜!” 另一练气后期修士见状,手中白骨幡急挥,数道灰气如毒蛇般缠向玄鲤。 玄鲤身形一扭,再度化作水影消散,灰气扑空,只在地上蚀出几个深坑。 黑鼠脸色铁青,急声说道: “一起上!先宰了这小子!” 剩余两人同时扑向黄业舟! 那精瘦汉子袖中滑出两柄玄色短刃。 另一人则祭出一面赤红小幡,幡面燃起熊熊烈焰。 黄业舟见此,不由得凝神戒备,坤元真气瞬间奔涌全身。 眨眼间,银灰剑胚破空而出! 沉银罡剑胚悬於身前,剑锋泛著冷冽寒光。 “二阶剑胚?” 黑鼠见此,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眼中更多了几分贪婪: “你一个练气四层,怎会有此等宝物?” 黄业舟默不作声,剑指一引。 “錚——!” 沉银罡剑胚当即化作银灰流光,直刺那赤幡修士。 他估摸著以当前的修为催动二阶剑胚顶多半刻钟,不过应付几人明显够了! 赤幡修士骇然急退,手中小幡烈焰暴涨,化作火墙挡在身前。 然银灰剑光如切腐竹般穿透火墙,凛冽剑气已在他胸前划开一道血口。 “噗嗤!” 修士惨叫著倒飞出去,撞塌半堵院墙,手中赤幡灵光黯淡,幡面已被剑气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精瘦汉子见状,短刃脱手射出,射向黄业舟。 同时身形急退,想要趁机逃去! 黄业舟见此,眼底闪过几分杀意。 左手向后一挥,三张水盾符同时激发。 淡蓝水幕层层叠叠,短刃连破两层后力竭坠地。 他右手剑诀不变,沉银剑胚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调转剑尖,疾刺黑鼠! 黑鼠面色苍白间祭出一面龟甲小盾,盾面泛起土黄灵光,显然也是一件不错的防御法器。 “鐺——!!” 剑盾相击,擦出剧烈火花! 龟甲盾灵光狂闪,表面浮现细密裂痕。 黑鼠被震得连退七步,胸口震盪不已,鲜血顺著嘴角溢出。 他低头看去,盾面中央已然多了一个寸许深的凹陷,边缘银灰剑气仍在不断侵蚀。 “这剑胚……威力为何这般强劲!”黑鼠神色惊骇欲绝,满是难以置信! 此时,先前被玄鲤所伤的鬼头刀修士已勉强压下腕中寒气,左手捡起法刀,嘶吼著扑向黄业舟。 他刀法狠辣,出手毒辣,显然是想逼黄业舟回防。 还未等黄业舟动手,院墙阴影处,金瞳幼貂“吱”地跃起,化作金影扑向鬼头刀修士。 “哗哗!” 修士挥刀便斩,幼貂灵巧至极,在空中扭身避开刀锋,细爪在他左颊划出三道血痕。 “该死的畜生!” 瞬息之间,沉银剑胚在黄业舟控制下已迴转而来,银灰剑光眨眼溜过! “不——!” 鬼头刀修士举刀硬挡,血色刀芒与银灰剑罡悍然碰撞。 “咔嚓!” 下品法刀应声而断。 剑罡余势不减,贯穿他胸膛。 “噗滋!” 修士踉蹌两步,低头看向胸口碗口大的血洞,眼中满是惊愕,瞬息倒地。 另一侧,那赤幡修士挣扎起身,见同伴毙命,嚇得魂飞魄散,转身便往巷外逃窜。 黄业舟剑指再引,沉银剑胚化作流光追击。 然就在剑尖刺入其后心时,巷道尽头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住手!” 数道身影疾掠而至,为首者身著流云坊市执法队褐色劲装,胸前绣著银色“巡”字,气息不俗! 执法队长扫视院落,目光在鬼头刀修士尸身、赤幡修士尸体,破损的院墙、灵光黯淡的龟甲盾上逐一掠过,最后落在悬於空中的沉银剑胚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怎么回事?” 黑鼠如见救星,急声道: “刘队长!这小子杀人夺宝,还欲行凶灭口!您快將他拿下!” 黄业舟收剑回鞘,沉银剑胚化作银光没入储物袋。 他拱手行礼,面不改色说道: “晚辈黄业舟,乃青石巷丙字七號租客。 这四人深夜强闯民宅,勒索灵石,欲行劫掠。 晚辈被迫自卫,还请队长明察。” 刘队长眼神瞬间冰冷,看向黑鼠:“勒索?” “他胡说!” 黑鼠急道: “我们只是来收安家费,坊市新租客都要交的规矩!是他先动手杀人!” “哦?” 刘队长挑眉嗤笑: “坊市何时有此规矩?我怎不知?” 黑鼠听后,面色涨得通红! 刘队长不再理他,转而问黄业舟: “你说他们勒索,可有证据?” “院门被暴力破开,阵法遭破禁幡损坏,皆是证据。” 黄业舟指向那面白骨幡: “此幡专破五行阵法,若非早有预谋,怎会隨身携带?” 刘队长示意手下查验。 片刻后,一名队员回稟: “队长,院门確有暴力破坏痕跡,戊土护院阵灵枢受损,应是破禁类法器所致。” 另一队员从鬼头刀修士尸身上搜出几个储物袋,打开一看,里面除了灵石丹药,竟还有七八张强征而来的“借据”,落款皆是不同修士姓名。 刘队长翻看借据,脸色渐沉:“黑鼠,你还有何话说?” 黑鼠面色惨白,扑通跪地:“刘队长饶命!小的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刘队长冷笑: “兽潮將至,尔等不思协力抗妖,反趁乱劫掠同族,罪加一等!” 他一挥手:“全部带走!押入地牢候审!” 执法队员上前,將黑鼠、精瘦汉子剩余两人一併锁拿。 黑鼠挣扎著回头,死死盯住黄业舟,眼中满是怨恨。 刘队长走到黄业舟面前,目光在他腰间储物袋停留一瞬: “那柄剑胚……是沉银所铸?” 黄业舟恭敬答道: “回队长,晚辈偶然所得,只是粗胚,尚未开锋。” “二阶剑胚,便是粗胚也价值不菲。” 刘队长深深看他一眼: “你不过练气四层,却能驱使此剑连斩两人……修的是什么功法?” “家传厚土金气诀,辅以些许炼体之术。” “厚土金气诀?” 刘队长显然不信,却未再追问,只道: “兽潮期间,坊市严禁私斗。今日之事虽事出有因,但你下手过重,终究违了规矩。” 他取出一枚玉牌,录下些什么,递给黄业舟: “此次不予追究,但记过一次。若再犯,严惩不贷。” “多谢队长宽宥。” 刘队长摆摆手,带队离去。 第四十三章 兽袭! 执法队押著黑鼠等人离去后,巷中重归寂静。 “二哥,你没事吧?”黄业庭从西厢房跑出,小脸煞白。 黄业舟摇摇头,抹去嘴角一丝血跡。 方才硬接练气后期一刀,虽靠符籙与土甲术卸去大半力道,內腑仍受了震盪。 加上催动沉银剑胚,几乎耗尽了丹田所有真气。 黄业峰提著法刀从正屋走出,看了眼地上两具尸体,又看向院门处坍塌的土墙,眉头紧锁: “业舟,这院子怕是难修……” “先收拾。” 黄业舟说著,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张“凝土符”递给黄业峰: “大哥,你用符暂时封住缺口,我去重启阵法。” “小弟,把地上血跡清理了,尸体上的储物袋和法器收起来! 小心些,可能有禁制。” “好!” 兄弟三人分头行动。 黄业舟隨即走到院中灵池旁。 池水微漾,玄鲤浮出水面,金瞳关切地望向他,传来一丝疲惫的意念。 方才连续施展水遁突袭,对它消耗不小。 “辛苦了。”黄业舟撒了把月荧花粉入池,又取出一小瓶癸水灵液滴入。 玄鲤欢快吞食,周身水气渐浓。 玄鲤摆尾时,传来亲昵中带著几分得意的意念。 神魂感应中,它的信息再度浮现: 【玄水鲤(成长期)】 【血脉:螭吻(稀薄,觉醒度13%)】 【修为:一阶中品(相当於练气三层巔峰)】 【天赋:水遁·小成(已觉醒)、控水(熟练)、噬灵(初觉)】 “噬灵?”黄业舟见此,眼神微微一亮。 螭吻乃上古水神后裔,传闻可吞食天地灵气、甚至法器灵光。 玄鲤觉醒此天赋,虽只是初觉,日后成长潜力却大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正思量间,肩头一沉。 金瞳幼貂不知何时跃了上来,细爪扒著他衣领,金澄澄的眼珠盯著灵池,发出“吱吱”轻鸣,似是抱怨自己今日出力少,未得奖赏。 “你也有功。” 黄业舟轻笑,从怀中取出一罐灵蜜,以指尖蘸了些许,抹在幼貂嘴边。 幼貂立刻埋头舔舐,绒毛轻颤,满足地眯起眼睛。 他这才走到院墙东南角,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 坤元真气缓缓注入地下阵枢。 此地埋著的三枚戊土阵石,此刻已灵光黯淡,表面布满细密裂痕。 “破禁幡专克五行,这戊土护院阵虽是一阶上品,却也难挡……” 黄业舟轻嘆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备用的阵石更换。 半柱香后,院落四角亮起淡黄微光,一道朦朧土黄光幕重新升起,虽比之前薄了三分,却总算將院落重新护住。 “二哥,都收好了。” 黄业庭捧著三个储物袋、一柄断刀、一面破损赤幡走过来。 黄业舟接过,神识一扫。 鬼头刀修士的储物袋中有灵石八十余枚,几瓶劣质丹药。 另一储物袋属於赤幡修士,东西更少,只有三十多灵石、两瓶疗伤药,以及一本薄薄的《火幡祭炼初解》。 “这幡虽破,但材质尚可,回头熔了或许能提炼些赤铜。”黄业舟將赤幡收起,又打开了最后杀掉那人的储物袋。 里头东西同样紧巴巴,十几枚灵石。 “业舟,那刘队长最后看你的眼神……他是不是盯上你那剑胚了?”黄业峰问道。 黄业舟沉默片刻,点头: “二阶剑胚,便是筑基修士也会心动。 不过他身为执法队长,在眾目睽睽之下不至於强夺。 但兽潮期间,坊市鱼龙混杂,我们须更加小心。” 便见淡青色大阵光幕外,乌云低垂,隱约有沉闷的兽吼从极远处传来。 “兽潮前锋……应该快到了。” …… 彼时,流云坊市东侧码头。 “轰——!!!” 巨浪拍岸,十余丈高的水墙狠狠撞在淡青阵法光幕上,炸开了大量水雾。 光幕剧烈震盪,表面浮现波纹般的涟漪,却並未破碎。 “稳住阵脚!灌注灵石!” 码头瞭望塔上,一名身著青袍的筑基修士厉声喝道。 十余名练气后期修士分坐阵法节点,將怀中灵石不要钱般投入阵眼。 但下一瞬,海面炸开无数水花! 密密麻麻的黑影从浪涛中跃出,撞向光幕! 那是数以千计的“铁背鯊”! 此兽形如鯊鱼,背生铁灰色骨甲,体长丈许,獠牙森然,虽只是一阶下品妖兽,但成群衝击之下,威力不容小覷。 “砰砰砰砰!” 铁背鯊撞在光幕上,好似神智不清,饶是骨甲崩裂,鲜血四溅,依旧前赴后继。 光幕瞬间晃动起来! “弩车准备!”青袍筑基修士挥手。 码头墙头,二十架灵弩同时张开,弩箭箭簇泛著寒光,箭身刻满破甲符文。 “放!” “嗖嗖嗖——!” 弩箭破空,如雨点般落入兽群。 铁背鯊虽骨甲坚硬,却难挡特製破甲箭,顿时被射穿数十头,海面染红一片。 但妖兽毫无惧意,反而被血腥刺激,更加疯狂地撞击光幕。 “这样下去不行……” 青袍修士眉头紧锁,顿时有些不好看起来。 “阵法消耗太大,灵石撑不了太久。” 他转身对身旁副手道: “传令,放弃外围第三、第四码头,收缩防线至第二码头內。 另外,通知西区、南区,可能有低阶海兽从地下暗河潜入,让他们加强戒备。” “是!” …… 戌时末,青石巷丙字七號院。 黄业舟刚將最后一块墙砖用凝土符固定,忽然动作一顿。 他耳廓微动,俯身將手掌贴在地面。 坤元真气渗入土层,感知到地脉隱隱有震动传来。 “地下有东西在移动……” 他面色当即一变,朝著身后两人喝道: “大哥,小弟,回屋!” 顷刻间,院中那方灵池水面无风自动,剧烈荡漾起来! “哗啦——!” 池底青灵石缝隙间,猛然钻出三条黑褐色、形如泥鰍却满口细齿的怪鱼! “钻地蝰鱼!” “这东西能钻土遁水,专从地下暗河潜入!” 三条钻地蝰鱼皆是一阶下品,身长不过两尺,但速度极快,出水瞬间便化作三道黑线,分別扑向兄弟三人! “找死!” 黄业舟手中淬毒符笔快速凝出数道毒针点出。 “噗!噗!” 两条蝰鱼当空被射穿,腥臭血液洒落。 第三条蝰鱼已扑至黄业庭面前,张口咬向他! 黄业庭经验略少,凭本能后退几步,一张水盾符拍在身前! 下一瞬,一道金影从屋檐掠下! “吱——!” 金瞳幼貂利爪如鉤,狠狠抓在蝰鱼侧鳃! 蝰鱼吃痛扭身,幼貂趁机借力翻身跃起,细尾如鞭抽在鱼目上。 蝰鱼短暂失明,疯狂扭动。 黄业峰趁机一刀斩落,法刀切入鱼颈三分。 蝰鱼垂死挣扎,尾巴猛扫,將黄业峰扫得倒退两步。 “嗖!” 一道水箭从池中射出,精准洞穿蝰鱼头颅。 玄鲤浮出水面,金瞳冷冷盯著鱼尸,似在不满被抢了猎物。 “多谢……”黄业峰喘了口气,看向幼貂。 金瞳幼貂已跳回黄业舟肩头,舔了舔爪子,昂起小脑袋,一副“快夸我”的模样。 黄业舟轻笑,揉了揉它颈毛,这才走到三条鱼尸前。 钻地蝰鱼虽只是一阶下品,但鱼骨坚韧,可炼製低阶法器;鱼齿锋利,能制箭头;鱼胆更是炼製“避水丹”的辅材之一。 “这三条鱼,材料大概能卖十灵石。” 他熟练地剥取材料,收入储物袋: “兽潮期间,妖兽材料价格会上浮三成左右,或许能卖到十三四灵石。” “业舟,你说地下还会不会有更多?”黄业峰警惕地看著灵池。 池水连接地下暗河,可以说暗中同外海相通。 “钻地蝰鱼喜群居,这三条应是先锋。” 黄业舟隨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张“冰凝符”,贴在池边与院墙根处。 “我用冰符暂时封住水脉与土隙,能挡一阵。 但若兽潮持续,更麻烦的还在后头。” 第四十四章 狩猎! “轰!轰轰!” 坊市西侧忽然传来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火光冲天,隱约夹杂著妖兽的嘶嚎。 “是西区集市方向!” 黄业峰凭藉著多年猎妖经验判断道,“兽群突破防线了?” 黄业舟飞上院墙,虽有大阵光幕阻隔视线,但金瞳辨气术下,他能看到西区上空妖气如乌云般匯聚。 “不是大规模突破,应该是小股海兽从地下暗河潜入,正在集市作乱。” “执法队应该能处理,但我们这边……” 戊土护院阵虽已重启,但威力大减。 若再来几波钻地蝰鱼,或是来一两条一阶中品的“腐水泥鰍”,阵法恐怕会持续受损。 “大哥,把院中所有灵石集中起来。再进一步强化阵法!” “好!” 黄业峰跑回屋中,將积攒的灵石全数取出,共一百三十余枚。 黄业舟接过,走到院中阵眼处,將五十枚下品灵石埋入,又將三枚中品灵石置於阵枢核心。 “嗡!!!” 土黄光幕骤然明亮三分,厚度也增加了些许。 “这些灵石,够阵法全力运转两日了,只是兽潮攻势不减,两日也会缩短……” 他话未说完,地面再次震动! 这一次,震动来自巷外街道。 “吼!!” 沉闷的兽吼由远及近。 “是『铁甲海蟹』!”黄业峰从门缝往外瞥了一眼,闪过一丝凝重。 “至少五头,正在撞破隔壁院门!” 铁甲海蟹,一阶中品妖兽,蟹壳坚硬如铁,双螯力大无穷,能轻易夹断精铁。 虽行动缓慢,但防御极强,寻常练气中期修士难以破防。 “隔壁是空院,租客前日搬走了。” “它们拆完隔壁,下一个就是我们。” “怎么办?要撤吗?”黄业庭朝著弟弟紧张地问道。 黄业舟摇头:“现在出去更危险。 巷中可能还有其他海兽,且执法队正在集市清剿,无暇顾及这边。” 他快速思索,隨即朝著玄鲤传念道: “玄鲤,你引动池水,製造迷雾!干扰这些闯入的海妖!” 玄鲤传来肯定的意念,当即全身水汽环绕,池水沸腾。 水汽升腾化为浓雾,遮蔽院落。 “你全力製造迷雾,覆盖整个院子。大哥,你带小弟守在正屋门后,若有海兽闯进来,用藤缠术困住,我来斩杀。” “好!” “咔嚓——轰隆!” 隔壁院墙倒塌。 五头铁甲海蟹,每头皆有磨盘大小,蟹壳呈暗褐色,边缘生有锐利骨刺。 它们猩红的小眼睛转动,很快锁定了丙字七號院。 院中虽有迷雾遮蔽,然生灵气息无法完全掩盖。 “吼!” 便见为首海蟹举起巨螯,狠狠砸向院门! “砰!!!” 院门剧烈震盪,门板浮现裂痕。 戊土护院阵光幕亮起,挡下这一击,但灵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 海蟹似乎被这厚实的屏障激怒,双螯连砸! “砰砰砰!” 片刻之后,门板终於不堪重负破碎,阵法光幕也出现一处薄弱裂缝。 两头海蟹挤开残破门板,踏入院中。 浓雾瀰漫,视野不足三尺。 海蟹警惕地停下,螯肢轻划地面,似在感知。 池中玄鲤见此,猛然摆尾! “哗——!” 池水冲天而起,化作漫天水箭,射向海蟹面门! 海蟹急闭眼瞼,水箭打在蟹壳上“叮噹”作响。 虽未破防,却成功吸引了注意。 黄业舟当机立断从门后闪出,沉银剑胚化作银灰流光,直刺左侧海蟹眼缝处! “噗嗤!” 剑胚精准刺入,剑气迸发! 海蟹悽厉嘶吼,疯狂挥舞巨螯,却因眼盲难以瞄准。 右侧海蟹察觉同伴受创,巨螯横扫而来! 黄业舟急退,同时激发水盾符。 淡蓝水幕挡下巨螯,却也被砸得涟漪狂涌。 他趁机剑诀一引,沉银剑胚从左侧海蟹颅內抽出,带起一蓬腥臭浆液,转而刺向右侧海蟹关节连接处! “鐺!” 蟹壳极硬,海蟹吃痛瞬间,抬起另一只螯钳猛夹剑身! 黄业舟真气狂涌,剑胚银光大盛,硬生生震开蟹螯,抽剑疾退。 与此同时,黄业峰与黄业庭同时出手! “藤缠术!” 七八根青藤破土而出,缠住右侧海蟹步足。 海蟹挣扎,青藤根根崩断。 黄业舟抓住机会,沉银剑胚再度刺出! “噗!” 剑入颅脑,剑气搅碎。 右侧海蟹轰然倒地。 剩余三头海蟹此时才挤入院中,见状暴怒,齐齐扑来! 黄业舟连退数步,脸色微白,连续催动二阶剑胚,真气已耗去七成。 池中玄鲤感知到主人状態,猛然长尾一拍! 池水翻涌,三道水龙捲冲天而起,分別缠住三头海蟹! 水龙捲威力不大,却带著强烈的旋转撕扯之力,让海蟹身形不稳。 黄业舟眼神一厉,將剩余真气尽数灌入剑胚! 沉银剑胚嗡鸣震颤,银灰剑罡暴涨至三尺。 “斩!” 剑罡横扫,如新月破空! “咔嚓!咔嚓!咔嚓!” 三头海蟹步足齐断,轰然倒地。 黄业舟踉蹌一步,以剑拄地,大口喘息。 黄业峰与黄业庭快速上前,扶住他。 “二哥,你怎么样?” “无碍,只是真气耗尽。” 黄业舟摆摆手,率先將目光看向池中。 玄鲤沉在池底,气息萎靡,显然刚才那记水龙捲消耗极大。 他取出一整瓶癸水灵液倒入池中,又撒了大把月荧花粉。 玄鲤缓缓游动,吞食灵液,气息渐渐平稳。 “这些铁甲海蟹……材料值多少灵石?”黄业庭看著满地蟹尸,小声问道。 黄业舟心中估算了下。 “蟹壳完整,可炼製甲冑;蟹螯能製法器;蟹黄是一阶丹药『壮骨丹』的主材。 五头加起来,至少值一百五十灵石,兽潮期间或许能卖到两百。” 此时远处廝杀声渐歇,执法队似乎已控制住局面。 “收拾材料,天亮后去集市卖掉。” “兽潮才刚开始,我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今夜收穫颇丰。” 黄业峰看著鼓胀的储物袋,神色复杂,满意又有惊异。 “只是不知这般廝杀,还要持续多久。” 黄业舟闻言,不由得抬头望天。 大阵光幕仍赤红一片,轰鸣声、妖兽嘶吼声、修士吶喊声隱隱传来。 更远处,海天相接处,黑压压的兽潮如乌云般涌动,望不到尽头。 “短则三五日,长则半月。” 三人回到屋中,黄业庭已备好热茶与伤药。 黄业舟服下一粒中品聚气丹,盘膝调息。 神识內视,丹田真气已耗去九成半,需儘快恢復。 第四十五章 潮退 数日后。 白沙海域的兽吼声渐渐远去。 笼罩流云坊市的淡青色大阵光幕缓缓黯淡下来。 然码头方向依旧可见几缕黑烟飘摇。 青石巷丙字七號院內,黄业舟正將最后一枚蟹壳打磨成巴掌大小的甲片。 院中石桌上堆满了各色妖兽材料。 “二哥,这些真要全卖掉?”黄业庭蹲在桌边,捧著一颗鸽蛋大小的淡蓝色珍珠,有些不舍。 那是从一头一阶中品“幻音贝”体內剖出的,乃三兄弟合力斩杀! “这颗『迷音珠』若是镶嵌在法器上,能扰人心神呢。” “卖。”黄业舟头也不抬,隨口说道。 “兽潮刚退,坊市重建需大量材料,正是价钱最好的时候。我们修为尚浅,留太多妖兽材料反惹眼。” 黄业峰从屋中走出,腰间储物袋鼓鼓囊囊,他掂了掂,笑道: “清点完了。铁甲海蟹完整个体五头,蟹壳、蟹螯分离处理,估摸著能卖二百三十灵石。 铁背鯊脊刺四十七根,每根市价约两块灵石。 钻地蝰鱼骨、齿、胆三套,一套作价十二灵石。 再加上杂七杂八的零碎……拢共能换四百出头。” “四百灵石……”黄业庭吸了口气,眼睛瞬间发亮,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家里有这么多灵石。 “够买一柄不错的中品飞剑了!” “莫好高騖远。”黄业舟低声提醒道。 “大哥,这几日坊市物价如何?” “跌了些,但比兽潮前仍高出两成。”黄业峰在石凳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灵茶。 “防御符籙、阵盘价格回落最快,毕竟兽潮退了,大家紧绷的心弦鬆了。 但疗伤丹药、修补法器的灵材依旧紧俏。 码头毁了小半,不少修士的趁手法器都在廝杀中损毁了。” 正说著,院门禁制被轻轻触动。 黄业庭跑去开门,门外站著脸色略显苍白的黄月茹。 她今日换了身素净的月白裙衫,髮髻间只簪了支木釵,气息虚浮,左臂缠著白带。 “族姐!”黄业庭见著来人隨即一喜,赶忙侧身让开。 黄月茹走进院中,目光扫过满桌妖兽材料,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隨即浅笑道: “看来你们收穫不错。” “族姐快坐。”黄业峰起身搬来凳子。 “你的伤……” “无碍,被一头腐水泥鰍的毒涎溅到,已服过清毒丹。”黄月茹坐下,接过黄业舟递来的灵茶,抿了一口,才轻嘆道。 “我们那支队伍……折了三人,重伤五个。若非你给的符籙及时,伤亡怕是更重。” 黄业舟听后並未太多意外。 前世这支队伍死伤过半,这一世因他提供的符籙品质更高,情况稍好,但仍免不了损折。 他问道:“折损的是哪几位族人?” “黄业勤、黄业志……还有黄明远叔。”黄月茹声音低沉,语气带著哀伤。 “业勤、业志是练气三层,被铁背鯊群衝散,未能突围。明远叔为护住几个小辈,硬抗了一头一阶上品『赤爪雷鰻』一击,臟腑俱碎……” 黄明远是旁支中少数对黄业舟家多有照拂的长辈,昔年黄业舟初学制符,便是他赠了半刀符纸。 “家族那边可有抚恤?”黄业峰涩声问道,语气也感伤起来。 “族长亲自定了章程:陨落者直系亲属,每年可领三十灵石,连领十年。重伤者疗伤费用家族承担七成。”黄月茹说著,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布袋,放在石桌上。 “业舟,这是你之前给我的三十张水盾符、二十张轻身符的灵石。 兽潮时符价飞涨,这些符籙救了不下十条性命……按市价折算,共二百七十枚,你清点一下。” 黄业舟神识一扫便收起布袋,並未推辞。 修仙界情分归情分,帐目须分明。 他转而问道:“云隱宗的人到了?” “到了,昨日午后乘云舟抵达。”黄月茹点头。 “来了两位筑基前辈,带了十余名炼气后期弟子。他们在码头露了一面,便径直去了执事堂。 听闻此次兽潮,白沙海域深处確有异常,云隱宗似要组织人手深入查探。” 黄业舟听后心头微微一动,前世那古修洞府,便是在兽潮退去后不久,因海底灵脉震动而显露痕跡。 他面上不显,只道:“族姐今后有何打算?” “我?”黄月茹苦笑。 “队伍残了,我打算闭关一段时日,將修为提至练气六层圆满。另外……家族近日或有变动。” “族长筑基失败后,虽借清算黄长老一脉重立威信,但寿元折损终究是事实。 几位长老心思浮动,有意推举新人。 黄业华在云隱宗虽未归,其名头却愈发响亮。 有人提议,当加大资源倾斜,助他早日结丹,以庇家族。” 黄业舟闻言若有所思。 二十年后那场屠杀,源头便是此人心中积怨与突破执念。 这一世,他虽有合成栏相助,修为进境远超前生,但单灵根天赋的恐怖,依旧不容小覷。 “族姐如何看待此事?” “我不赞同。”黄月茹摇头,语气肯定。 “家族资源有限,若全数堆於一人,其他子弟何以成长?何况黄业华心性……你们也知,他自幼孤僻,对家族未必有多少归属。 倾全族之力供养一个未必回头的天才,无异赌博。” “族姐见识清明。” “只是大势所趋,恐难阻挡。我等旁支子弟,唯有自强。” 送走黄月茹后,黄业舟將妖兽材料分门別类装入储物袋,吩咐黄业峰、黄业庭分头去东市、西市出货,自己则留在家中调息。 …… 此时静室內,他盘膝而坐,神识沉入识海。 那张古朴金符静静悬浮,其下合成栏灵光流转。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兽潮期间,他虽忙於应对,却未曾浪费每日合成次数。 除將部分下品灵石合成为中品外,亦尝试將猎杀所得的低阶妖兽材料两两相合,偶得惊喜。 今日黄月茹提及白沙海域一事,不由让他想起白沙海域古修洞府即將出现的那部《龙象霸体诀》。 此炼体功法虽只达筑基层次,却以霸道刚猛著称,修成后力能扛鼎,肉身硬撼法器。 若再以合成栏提升,必定能让一资质普通的修士逆天改命! “可惜机缘虽好,凶险亦大。”黄业舟蹙眉沉吟,不由一阵可惜。 那洞府位於白沙海域深处,兽潮虽退,余孽未清,且云隱宗已介入,难保不会撞上。 自己如今不过练气四层,纵然有沉银剑胚、符籙等手段,但直面筑基修士或成群二阶妖兽,仍力有未逮。 “罢了,机缘之事,强求反易招祸。”他按下心中躁动,眼眸反而多了几分狠意。 “待那得宝之人现身,再徐徐图之亦不迟。眼下当务之急,乃是提升修为,夯实根基。” 他如此想著,取出一枚中品灵石握於掌心,运转《坤元真罡诀》。 淡黄色真气自丹田涌出,循经脉游走,將灵石中精纯的土属性灵气缓缓纳入。 第四十六章 水府 半月后,流云坊市。 坊市经过一场兽潮风波后,人流锐减。 然物价一直居高不下。 兽潮虽不大,但毁坏的东西不少,各方面都需要资源。 黄业舟提著刚买的两斤“玉晶米”从市集往回走。 这种灵米產自白沙海域东侧的玉晶岛,米粒晶莹如玉,煮熟后自带清香,长期食用能温养经脉。 兽潮前要三灵石一斤,如今降到两块半,他想著几兄弟因兽潮一事耽误了修行,遂咬咬牙买了些。 “听说了吗?白石岛那边出事了!” 路过茶摊时,几个散修的议论声飘入他耳中。 “白石岛?那不是叶家的地盘吗?” “对!昨日叶家一支採药队,在岛西侧悬崖下发现了个洞口,被阵法封著,里头隱隱有宝光透出!” “叶家想独吞,结果动静太大,被路过的一艘云隱宗巡查飞舟瞧见了。 现在好了,云隱宗发了话,三日后组织各家族一同探索。” 黄业舟听后,心中顿时一惊。 『白石岛的水府遗址。终於被发现了吗?』 前世这处水府现世时,曾引起不小风波。 云隱宗、叶家、黄家,还有几个小家族都派了人进去。 最大机缘便是叶家一个叫叶青云的旁支子弟,在水府深处寻到一株“筑基草”,出来后不久便成功筑基。 而黄家派去的五人,只活著回来两个,带出的东西也平平。 『这一世,时间似乎提前了数月。』 他思索间,已走到自家门前。 “业舟族弟!” 院子中的黄月茹见他回来,快步迎了上来。 “族姐。”黄业舟拱手见礼。 “可是为白石岛水府一事?” “你消息倒是灵通。” “我听说,此次水府探索,云隱宗要求每家至少出五人,修为需练气四层以上。 族里打算从我们这些旁支中抽调……你三兄弟,都在名单上。” 黄业舟眉头微蹙,对家族擅自主张有些不悦。 “族姐可知水府详情?” “只知道是古修士洞府,位於水下,入口有残阵守护。云隱宗的阵法师已初步探查,说阵法年代久远,威力十不存一,但里头岔道眾多,似有机关陷阱。” “叶家昨日派了三个练气中期进去试探,只出来一个,还断了一条胳膊。” “凶险不小。” “何止不小。” 黄月茹说著,语气多了些许凝重。 “但筑基机缘的诱惑太大。族长已发话,凡参与探索者,无论收穫如何,家族皆赏五十灵石。若有所得,按价值另计贡献。” “五十灵石……”黄业舟沉吟,顿时明白了家族的计划,想要以小博大。 对普通练气中期修士而言,確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比起性命,又不算什么。 “族姐去吗?” “去。”黄月茹眼神坚定,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我卡在练气六层已两年,若无机缘,恐怕还要蹉跎更久。 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爭命。” 她看向黄业舟,语气缓和几分: “你三兄弟若不愿去,我可代为周旋。毕竟你们刚经歷兽潮,身上带伤,理由也说得过去。” “多谢族姐。”黄业舟真诚道谢。 “此事,容我与兄长商议。” “明日辰时前,给我答覆。” …… 回到院落后,黄业舟当即朝著大哥问道: “大哥,白石岛发现古修洞府的事,听说了吗?” 黄业峰闻言神色严肃,说道: “方才市集里传遍了。叶家、陈家、刘家都在召集人手,云隱宗也插了手。” “族里让我们三兄弟去。” “什么?”黄业峰脸色瞬间一变,顿时有些不妙起来。 “我们刚在兽潮中拼杀过,伤势未愈,凭什么又让我们冒险?” “族姐说,可代为推辞。” 黄业峰沉默片刻,看向二弟:“你怎么想?” “不去。”黄业舟毫不犹豫说道。 “那水府我虽未进过,但听描述,里头机关重重,水毒瀰漫,更可能有守护妖兽。我们修为尚浅,进去凶多吉少。” “可筑基机缘……”黄业庭小声插话,眼中有一丝嚮往。 “机缘再好,也要有命享用。” “你可知叶家昨日进去三人,只出来一个残废。 家族五年前也跟风探索『风吼洞』,结果去了七个练气后期,回来三个,两个道基受损,终身无望筑基。” 黄业庭缩了缩脖子,顿时一阵后怕。 黄业峰认同般点头,经过这次兽潮和上次金睛貂一事,他早就对自身实力有了认知,不敢再轻易涉险。 “业舟说得对。我们根基尚浅,当以稳为主。 坊市重建,机会不少,何必去搏那虚无縹緲的机缘。” “只是若直接推辞,恐惹家族不满……”黄业庭听后,有些顾虑道。 “明日我去见族长。” “就说兽潮时伤了经脉,需静养数月。 大哥你可说旧疾復发,小弟修为未稳,不宜冒险。族姐会帮我们说话。” “如此甚好。” 三人商议完毕,黄业舟便起身走向院中灵池。 便见一条三尺来长、通体玄黑的鲤鱼正静静悬浮水中,鳞片在日光下泛著暗金光泽。 似是感知到主人靠近,玄鲤尾巴轻摆,游到池边。 “玄鲤。”黄业舟蹲下身,伸手入水。 玄鲤以额轻触他掌心,传来亲昵意念。 同时,一股信息浮现在黄业舟识海: 【玄水鲤(成长期)】 【血脉:螭吻(稀薄,觉醒度15%)】 【修为:一阶上品(相当於练气四层)】 【天赋:水遁·小成、控水(熟练)、噬灵(初觉)、雾隱术(初觉)】 【术法:水箭术(精通)、雾隱术(入门)】 “雾隱术没想到已经入门了!看来还是战斗提升得快!”黄业舟眼中闪过喜色,顿时对玄鲤的培养有了想法。 他心念微动,传去指令: “玄鲤,施展雾隱术。” 玄鲤金瞳微亮,周身水汽骤然升腾,化作淡白色雾气,迅速瀰漫开来。 不过三息,整个院落便被浓雾笼罩,视野不足一尺。 更妙的是,这雾气不仅能遮蔽视线,连神识探查都有轻微干扰。 “不错!”黄业舟见此忍不住赞道。 “有此术相助,日后对敌更多三分把握。” 第四十七章 婉拒? 隨即,他取出今日特意买的一小罐“寒玉藻粉”,撒入池中。 这是深海寒藻研磨而成,蕴含精纯水灵,对水系灵兽大有裨益。 玄鲤欢快吞食,周身气息又凝实一分。 “二哥,吃饭了!”黄业庭在屋里喊道。 晚饭是玉晶米煮的灵粥,配上一碟醃製的“银线鱼乾”,一盆清炒“翠玉菜”。 虽不算丰盛,却灵气充沛。 饭桌上,黄业庭又提起水府之事,被黄业峰瞪了一眼,才悻悻闭嘴。 黄业舟看在眼里,心中轻嘆。 小弟年轻,对机缘冒险尚有憧憬。 这並非坏事,但需引导。 “业庭。”他朝著弟弟温声道: “你可知为何我不让你们去水府?” 黄业庭闷声道: “因为危险。” “是,也不全是。” “修仙之路,危险无处不在。但有些险值得冒,有些却不值。” “那水府中或许真有筑基机缘,但爭夺者眾。 云隱宗、叶家、黄家,还有各路散修,练气后期不下数十。 我们三兄弟进去,如同幼童入狼群,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 “而留在坊市,看似慢,实则稳。兽潮刚退,百废待兴,正是积累资源、打磨修为的好时机。 待我们修为再进一两层,法器、符籙更充裕些,日后自有更好的机缘。” 黄业庭抬起头,眼中迷茫稍褪,只是仍有些不解: “二哥是说……厚积薄发?” “正是。”黄业舟欣慰点头。 “你那头火羽雀,若非你日日以精血温养、灵谷餵养,它岂能觉醒喷火之能? 修行亦是如此,根基扎实,方能走得更远。” “我明白了。”黄业庭重重点头,眼中再无半分犹疑。 …… 翌日酉时,黄家外事大堂。 “白石岛水府之事,想必诸位都已听闻。”黄明轩虽气虚不稳,然气势中肯,让人听著颇有信服力。 “云隱宗已发下諭令,三日后辰时,各家族於白石岛集合,一同探索。” “此次水府,疑似有筑基机缘。对我黄家而言,至关重要。” 他目光扫过眾人。 “凡练气四层以上、六十岁以下者,皆在徵召之列。 家族不会让你们白白冒险! 参与探索者,赏五十灵石。水府所得,家族只取三成,余下皆归个人。若得筑基灵物,家族另有重赏!” 霎时间,大堂一阵骚动。 五十灵石对练气中期修士而言,確是一笔巨款。 更別提水府所得的大头归个人。 当即有数人眼神火热,跃跃欲试。 “族长。”一名练气五层的族人出列,拱手道。 “黄业山愿往!” “黄业林愿往!” “黄业峰……”黄明轩目光落在黄业峰身上,却见他身旁只站著黄业舟一人,不见黄业庭。 “业峰,你们兄弟……” “稟族长。”黄业舟闻言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大哥旧伤未愈,近日频频发作。小弟业庭修为不足炼气三层,此行参与恐伤根基。…” “我兽潮时被腐水泥鰍毒涎所伤,经脉受损,需静养数月。恐难担此重任。” 黄明轩眉头微蹙,神识扫过黄业舟,果然察觉他气息虚浮,经脉有滯涩之感。 “伤势可重?” “已服过清毒丹,无性命之忧,但三月內不宜与人动手。”黄业舟態度诚恳。 “晚辈深知水府事关家族兴衰,本应尽力。奈何伤势拖累,恐成累赘,反误大事。” 黄明轩沉吟片刻,似有不信看向黄月茹: “月茹,你与业舟相熟,他伤势如何?” 黄月茹出列,恭敬道: “回族长,业舟族弟兽潮时確被毒涎所伤,侄女亲眼所见。 他能从兽群中脱身已属不易,伤势需时间调养。” “既如此……” “你三兄弟便好生休养吧。家族不缺你们三人,但若因此损了根基,反是损失。” “谢族长体谅。” 堂中其他子弟见状,有人暗鬆口气。 少三人竞爭,自己机会便多一分。 也有人心中鄙夷,觉得黄业舟三兄弟胆小怕事。 黄业舟对此,全然不在意。 待议事结束,眾人散去。 黄月茹走到黄业舟身边,低声问: “业舟,你真不去?可是察觉有何不妥?” 黄业舟微微摇头,低声解释道: “族姐,古修秘境,福祸相依。叶家筑基长老亲至,各家精锐云集,水底下恐怕比兽潮时更凶险。 我修为不足,何必去趟这浑水?不如静观其变。 族姐此行,务必谨慎,保全自身为上。” 黄月茹若有所思,心中认可他的话,然心中对那水府机缘亦是难以放下。 “我明白了。你自己也小心,坊市未必太平。” 说罢,她悄悄塞给了黄业舟一只玉瓶。 “这是『润脉丹』,对经脉损伤有奇效。虽只是下品,但聊胜於无。” “族姐……”黄业舟心中微暖,方才族姐替他们兄弟周旋已然让他感激。 “不必多说。” “水府凶险,我亦无十足把握。 若我……未能回来,我那处青藤谷,烦请代为照看。” …… 三日后,白石岛。 七艘大小不一的飞舟悬停半空,云隱宗的青色云舟最为醒目,船头站著两位筑基修士,气息深不可测! 叶家的赤红飞舟上,十余名子弟整装待发。 黄家的青木舟停在最外侧,黄月茹站在船头,身旁是黄业山、黄业林等五人。 “水府入口已开,各家族按序进入!”云隱宗筑基修士朗声道。 “切记,水府中禁止同族相残。违者,云隱宗必究!” 话音落下,叶家飞舟率先冲入下方海面泛起的光门。 接著是陈家、刘家…… 黄月茹等人眼冒金星,毫不犹豫纵身跃下。 …… 待黄业舟回到丙字七號院时,已是午后。 黄业峰正在院中练刀,刀风呼啸,隱隱有刀势浮现。 他伤势早已痊癒,所谓“旧疾復发”不过是託词。 黄业庭隨著火羽雀,在屋檐下配合练习控火术。 “二哥回来了!”见黄业舟进门,黄业庭当即雀跃道。 “火羽今天又进步了,能连续喷五次火!” “不错。”黄业舟笑著点头,隨即走到灵池边。 玄鲤感知到他到来,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 “啪嗒!” 再次落入池中时,带起了一片朦朧水雾。 雾隱术已运用得愈发纯熟。 “明日开始,我们各自闭关半月。” “兽潮所得灵石,足够我们修炼一阵。坊市重建,正是潜心提升之时。” “待水府风波过去,再做打算。” “好!”黄业峰闻言毫不犹豫点头,眼中满是信任。 正好金石阁这几日闭门修整,做不成生意,倒不如趁此提升修为,届时才能更好谋算。 第四十八章 精进 三月后。 流云坊市,丙字七號院。 自白石岛水府探索风波起,黄业舟三兄弟已足不出户三月有余。 静室內,黄业舟盘坐蒲团,掌心托著那块淡黄色戊土精玉。 温润的土灵气如溪流般顺经脉匯入丹田,与《坤元真罡诀》运转的坤元真气水乳交融。 每行一周天,丹田內气旋便凝实一分,淡金色光点渐次明亮。 “呼!” 三个时辰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戊土精玉不愧是三阶灵材,修行速度较往常快了近一倍。”黄业舟感受著体內充盈的真气,嘴角微扬,心里头是说不出的满意。 “照此进度,两月內突破练气五层,並非难事。” 隨即,他收起戊土精玉,小心以封灵符包裹,藏入储物袋深处。 接著从袋中取出三只玉瓶。 “今日继续合成丹药。” 黄业舟心念微动,识海金符闪耀,合成栏浮现。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他將三滴清心草精粹、一份寧神灵粉放入栏中。 光芒闪过,栏格显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清心草精粹(三滴)】+【寧神灵粉(一份)】=【半成药液】 接著將半成药液与一钱聚灵粘合剂放入。 【半成药液】+【聚灵粘合剂(一钱)】=【清心丹(一阶上品)x5】 在他的控制下,五枚圆润的淡青色丹药从成品格飞出,丹香清新纯正,表面隱现云纹,皆是上品。 “成丹五枚!还算不错!” 黄业舟嘴角微扬,有些自得神色。 这三月来,他每日三次合成机会,全数用於炼製清心丹。 从最初的四枚成丹,到如今稳定五枚,品质更是从下品逐步提升至上品。 三株清心草一灵石,寧神花、薄荷叶加起来半灵石,灵石粉半钱约半灵石,合计两灵石。 但一炉成丹五枚,按坊市当前上品清心丹每枚四灵石的行情,可售二十灵石。 净赚十八灵石。 若每日三炉,便是五十四灵石。 扣除真气消耗、时间成本,月入千余灵石並非虚言。 “只是產量不能太大,否则必惹人注意。” 黄业舟將五枚清心丹装入玉瓶,与之前炼製的三十余瓶放在一处。 这些丹药,他通过黄月茹临走前留下的售卖渠道,委託一位信得过的散修暗中出售,每十日交易一次。 三月下来,已积攒了八百余灵石。 “足够支撑一阵了。” 他起身走出静室。 院中,黄业峰正在演练一套刀法。 刀是兽潮时孙师傅赠的那柄黑铁法刀,虽只一阶下品,但此刻在黄业峰手中,却舞得虎虎生风。 刀光如练,劈、斩、撩、削,每一式都沉稳有力。 “大哥的《厚土刀诀》已入门了。”黄业舟驻足观看,暗自点头。 这套刀法是黄业峰从金石阁孙师傅处学来,虽只是基础刀法,却与土属性功法相合,讲究以势压人,以力破巧。 黄业峰资质平平,但胜在勤勉,每日练刀四个时辰,雷打不动。 三个月下来,刀法已初具气象。 “业舟。”黄业峰感应到二弟出关,当即收刀而立。 “你出关了?丹药炼得如何?” “尚可。”黄业舟递过一瓶清心丹说道。 “这瓶你留著,修行前服一枚,有助於入定。” 黄业峰接过,嗅了嗅丹香,眼中闪过讶色: “上品清心丹?你炼的?” “嗯。” “这……一炉成本多少?” “约两灵石。” “两灵石?”黄业峰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坊市上品清心丹,最少四灵石一枚!你一炉成丹几枚?” “五枚。” 黄业峰倒吸一口凉气:“那就是二十灵石……净赚十八?” “若一日三炉,月入……千余灵石?” “理论如此,但实际做不到。” 黄业舟摇头,他对此尚无太大把握,但待他有朝一日合成了更加便捷的丹方,那便另说了。 “炼丹极耗心神,我一日最多製备五六份材料。成丹也不过三至四枚。” “即便如此,月入四五百灵石也是稳稳的。” 黄业峰仍觉震撼,心中对二弟的崇拜无以言表。 符籙画得不错便算了,没想到在炼丹方面竟然还有此等天赋! 他如今在金石阁做学徒,月俸不过八灵石。 即便孙师傅偶尔赏些边角料,全数卖掉,一月也就二十灵石出头。 “业舟,你这炼丹术……若传出去,怕是连筑基修士都要动心。” “所以绝不能传。”黄业舟听后,神色变得严肃。 “大哥,此事只你我知晓,连小弟也莫要透露太多。” “我明白。”黄业峰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慎重。 修仙界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对了,小弟呢?” “在西厢房,正逗他那火羽雀呢。” 两人走向西厢。 还未进门,便听到“啾啾”雀鸣,夹杂著黄业庭兴奋的呼喊: “火羽,再喷一次!对准那木靶!” “噗——” 一道赤红火线从窗口射出,打在院中竖立的木靶上。 木靶表面焦黑一片,冒起青烟。 “好!”黄业庭拍手叫好。 火羽雀振翅飞回,落在他肩头,得意地昂起小脑袋。 黄业舟刚进门,便见黄业庭满脸喜色。 火羽雀羽毛已大半转为金红,尾羽末端火焰纹路愈发清晰。 “二哥!” “你看火羽,它现在能连续喷七次火了!” “进步不小。”黄业舟走近,仔细打量火羽雀。 雀鸟体形已长至两个巴掌大小,双眸灵动,周身火灵气波动明显,已接近一阶中品。 “你这『御火诀』练得如何了?” “已到第二层!”黄业庭说著,双手掐诀。 指尖泛起淡红微光,一道尺许长的火苗凭空生出,在他掌心跃动。 虽然火苗微弱,却凝而不散,显是控火技巧已有小成。 “不错。”黄业舟讚许道。 “灵植堂的周师傅前日还夸我,说我火属性术法天赋好,让我多去听他讲课。” “那是好事。”黄业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袋赤红色砂粒。 “这是『火炎砂』,產自火山地带,蕴含精纯火灵。你每日取三粒,混在灵谷中餵给火羽,对它有好处。” “谢谢二哥!”黄业庭接过,小心翼翼收好。 “你这三个月修为如何?” “已到练气二层巔峰,感觉再有月余就能突破三层了。”黄业庭语气带著几分自豪。 他资质本就不差,又有黄业舟提供的丹药辅助,修行速度远超同龄人。 “稳扎稳打,莫要贪快。”黄业舟叮嘱道。 “我知道的。” 三人说话间,院门禁制被轻轻触动。 黄业舟神识一扫,是位身著灰袍的中年散修,面容普通,正是黄月茹留下的那位渠道人,陈锦州。 他示意大哥小弟留在屋中,自己走出院子。 “陈道友。”黄业舟拱手。 “黄道友。”陈锦州回礼,从怀中取出一只储物袋。 “这是上次三十瓶清心丹的灵石,共六百枚,你清点一下。” 黄业舟神识扫过,袋中装著六百下品灵石。 “数目无误。”他收起储物袋,又將新炼製的二十瓶清心丹递过去。 “这是新一批,劳烦陈道友。” 陈锦州接过,检查后点头: “品质依旧上乘。黄道友炼丹之术,越发精湛了。” “侥倖而已。”黄业舟谦逊道。 “如今坊市清心丹需求如何?” “供不应求。”陈锦州压低声音。 “兽潮虽退,但不少修士心神受损,需清心丹调养。加上各家都在备战水府探索,此类寧神丹药价格居高不下。” “水府那边……有消息吗?”黄业舟问道。 陈锦州听后,神色凝重几分,斟酌一番说道: “三日前,叶家那位旁支子弟叶青云,从水府深处带出一株『筑基草』,震动四方。 云隱宗已派人接引,据说要直接收为內门弟子。 但其他家族损失惨重,黄家进去五人,只回来两个,其中一人还断了右臂。” 黄业舟心中一沉:“可知回来的是谁?” “黄业山和黄业林。断臂的是黄业林。” “黄月茹族姐呢?” “她……” “尚未有消息。” 黄业舟沉默片刻,思绪不由得烦躁起来,递过五枚灵石: “劳烦陈道友帮忙留意,若有月茹族姐的消息,及时告知。” “好说。” 陈锦州收下灵石,告辞离去。 回到院中,黄业峰见他神色凝重,问道: “可是月茹族姐出事了?” “尚无確切消息。” “水府凶险,但愿族姐能平安归来。” “吉人自有天相。”黄业峰安慰道。 …… 第四十九 炼气五层! 数日后。 酉时三刻。 黄业舟刚回到院落,便见弟弟黄业庭正蹲在院角种植的几株聚气草前施“润雨术”。 淡绿灵光洒落,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青翠。 “二哥回来了!”黄业庭见到二哥回来,当即绽开笑顏。 “周师傅今日教了我『辨土诀』,说若能一月內练成,便传我『育灵术』!” “好好学。明日送去百符阁的符籙,清点一下。” “好嘞!” 黄业庭接过二哥的符籙开始清点。 三月来,他除修行、学灵植术外,亦帮二哥分拣符纸、研磨硃砂,对制符流程已颇为熟悉。 “业舟,金石阁那边有消息了。”黄业峰见弟弟回来,当即上前说道。 “孙师傅说,坊市重建需大量法器,炼器铺近期接单激增。他问我是否愿正式拜师,学炼器手艺。” “大哥意下如何?” “我想学。”黄业峰听后,眼神坚定地点点头。 “炼器虽苦,却是安身立命的本事。总不能一辈子靠你制符养家。” 黄业舟闻言欣慰不已,前世大哥打猎一生,最后落得一身伤,这次学了炼器术,必有一番作为。 “大哥有此志,再好不过。只是拜师需备礼,孙师傅喜好何物?” “他好酒。”黄业峰笑道。 “前日閒聊时提过,说东市『醉仙楼』的『灵猴酿』是一绝,只是价贵,捨不得买。” “明日我去买两坛。” “不可!拜师礼我自会筹措。 你这几月供我修行、供小弟学艺,已花销不少。 我积蓄尚有八十灵石,够买一坛佳酿並些辅礼。” 黄业舟见大哥坚持,不再多言,然还是从怀中取出那只灵石布袋,推了过去。 “这里有百枚灵石,大哥先拿著。拜师是大事,礼数须周到。” “业舟……”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黄业峰眼眶微热,重重点头。 …… 是夜。 黄业舟回到静室,將今日所得材料分门別类存放,又取出一枚上品清心丹服下。 丹药入腹,清凉药力散入四肢百骸,抚平白日奔波带来的些许疲惫。 他盘膝坐定,戊土精玉置于丹田处,运转《坤元真罡诀》。 精纯戊土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与丹田气旋交融、压缩、凝实。 三月苦修,气旋已膨胀至拳头大小,中心金点如星,隱隱有破境之兆。 “练气四层巔峰……距五层只差一线。” 黄业舟心神沉入,当即引导灵气衝击经脉关窍。 时间在修行中悄然流逝。 眨眼间,又是两月。 这一日,他所在静室內灵气骤然沸腾! 黄业舟周身笼罩在浓郁土黄光晕中,戊土精玉绽放耀眼黄色光泽,大量如丝带般的土灵气钻入他体內。 下一瞬,丹田內气旋剧烈旋转,中心金点爆发出刺目光芒。 “破!” 他低喝一声,將积蓄两月的真气瞬间爆发! “轰!!” 体內似有屏障破碎,真气洪流奔涌而出,流转速度骤然加快三成。 他周身毛孔渗出淡淡黑垢,又被体表罡气震散。 片刻后,黄业舟缓缓睁眼,眸中金芒敛去,气息变得愈发浑厚沉凝。 “总算突破炼气五层了!暂且有了些自保之力!” 他摊开手掌,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真气,嘴角扬起笑意。 三月闭关,耗去戊土精玉一成精气,服丹三十余枚,又集中精力衝刺两月,终是迈过炼气五层这道坎。 如今他体內的真气量较四层时增长近五成,罡气凝实,已可外放三尺。 “《坤元真罡诀》第一层『罡气凝形』,算是小成了。” 他隨手一握,淡黄罡气在掌心流转,隱隱有金石之音。 此时,黄业峰正在东厢房前打磨一柄新得的铁精石胚刀。 这是孙师傅给的拜师礼,需自行打磨开刃。 见弟弟出关,黄业峰停手望来,隨即眼中闪过惊喜: “业舟,你突破了?” “侥倖。”黄业舟淡淡一笑,脸上无任何傲然神色。 “好!好!” “我黄家三兄弟,如今你是练气五层,我是四层巔峰,小弟也快突破三层了。 假以时日,必不输那些嫡系子弟!” “大哥过誉。” 隨后,黄业舟走到灵池边。 玄鲤感知到主人破境,欢快跃出水面。 三月来,它吞食寒玉藻粉、癸水灵液,修为已至一阶上品巔峰,螭吻血脉觉醒度达18%,雾隱术运用愈发纯熟。 “你也快了。”黄业舟洒了把藻粉,玄鲤吞食后沉入池底,周身再次泛起淡金波纹。 便见此时,院门被轻轻叩响。 黄业庭跑出去开门,片刻后引著黄月茹走了进来。 三月未见,她清瘦了些,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霜,气息却愈发凝实,已突破至练气七层。 “族姐?”黄业舟见著来人有些意外惊喜,连忙迎上前,拱手行礼。 “水府之行可还顺利?” 黄月茹苦笑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九死一生。进去二十三人,活著出来的不足半数。 叶家那位寻得筑基草的旁支,出来当晚便遭袭杀,草落谁手至今成谜。” 她看向黄业舟,眼中满是庆幸: “你们兄弟当初不去,是对的。” “族姐平安归来便好。” 黄业舟引她到石桌坐下,斟了杯灵茶。 黄月茹抿了口茶,神色稍缓: “我此次来,是有两件事。一来,帮我那老友陈道友问问,你委託售卖的丹药品质极佳,在散修中颇受欢迎。 他问能否加大供货,每月增至五十瓶。” “五十瓶……这怕是有点困难!”黄业舟沉吟,面色顿时有些犹豫起来。 “並非我不愿,只是五十瓶过多,我炼丹术方有些精进,且族姐也知我醉心修行!” “如此也罢!那便还是按原先的量来!以修行为主!”黄月茹听后,瞭然般点点头。 “不知族姐第二件事是?” “哎!此事说来话长。云隱宗清查水府后,在白沙海域深处又发现一处遗蹟,疑是古宗门『沧澜阁』別府。宗门已发徵召令,各家族需派子弟协助探索。” 黄业舟眉头微蹙,说心中没有波澜,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他前世並未听闻除了白石岛水府后,还有別的资源遗府! 莫不是,这一世因他重生,许多事已悄然改变。 “何时出发?” “两月后。”黄月茹看著他,眉眼间满是凝重。 “业舟,此次不同水府。云隱宗明言,遗蹟中有筑基机缘,甚至可能有结丹秘法。 各家族怕是精锐尽出,黄业华说不定也会回来!” 第五十章 四次! “黄业华?” 黄业舟听后眸光微微一变,面上適时露出讶色。 “他在云隱宗修行,怎会为此事轻易下山?” “据说是宗门指派。” 黄月茹语气有些复杂地说道,她微微地皱起好看的眉头,將疑惑表现得恰到好处。 “他如今已是炼气巔峰,距筑基只差临门一脚。宗门似有意藉此番探索,磨礪其心性,助其寻突破契机。族里传讯说,他半月前已向宗门告假,不日便会返回黄梅岛。” 『炼气巔峰!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快上不少!』 须知此时黄业华拜入宗门不过一年有余,如此快的速度,不愧是单灵根修士! 前世自己三十余岁方得筑基,彼时对方已是筑基圆满。 这一世,自己重生归来,借金符之力堪堪突破炼气五层,看似不慢,但比起那等天赋与宗门倾力栽培,差距依然如天堑。 “单灵根之速,果然骇人。”黄业峰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铁精石胚刀也忘了打磨。 “业华……族兄他,当真了得。” 他语气复杂,敬畏中夹杂著一丝同为旁支子弟的黯然。 “族姐可知他如今实力如何?”黄业舟状若隨意地问,心头不知何时有一缕烦躁爬上眉头。 “具体不知! 但既是单火灵根,又得云隱宗倾力栽培,功法、术法定然远超同阶。 传闻他修成了云隱宗镇宗功法之一的《赤阳真火诀》,已凝出『真火种子』,寻常练气后期难挡其一击。” 她说著,眼底掠过一丝忌惮。 “族长虽藉此前清算打压了黄长老一脉,但黄业华若携势归来,族內格局恐再生变。那些原本摇摆的长老,只怕又会倒向那边。” “族长筑基失败,伤了根基。若黄业华顺利筑基,以其年纪与灵根,未来成就怕是远超族长当年。 只是业华心性孤僻,对家族芥蒂颇深,此事你我都知。他修为越高,对家族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黄业舟听后沉默良久,隨即问道: “不知今日族姐相告之意……” “我知你谨慎。 但此次沧澜阁別府,你若想去,我可为你爭取一个名额。云隱宗徵召,各家族需出至少三名练气中期以上子弟。” 黄业舟摇头:“不去。” “为何?那可是古宗门別府,筑基机缘……”黄月茹有些不解。 “机缘再好,也要有命拿。” “黄业华带队,云隱宗精锐尽出,各家族必然爭抢。我们兄弟修为尚浅,掺和进去,不过是炮灰。” 自己虽有前世记忆与合成金符,但修为终究只是初入炼气五层,沉银剑胚不可轻露,玄鲤、幼貂虽是不错助力,却也未到能横行之时。 黄月茹沉默片刻,瞭然般轻嘆道: “你说得对。水府那趟,我亲眼见叶家为夺筑基草,暗中袭杀同族三人。 修仙界……终究是弱肉强食。” “所以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黄业舟认可般点头。 机缘再好,也得有命去拿。 遗蹟消息既已传开,日后或可从其他渠道徐徐图之,不必急於此刻亲身犯险。 “族姐,沧澜阁之事,我们兄弟就不参与了。烦请你回稟家族,就说我们伤势未愈,需静养修行。” “好。”黄月茹不再劝。 “你们既有打算,我也不多言。只是黄业华归家后,族中风向必有变动,你们早做打算。” “有劳族姐。”黄业舟拱手。 “不知族姐自己作何打算?” 黄月茹眼神一凝,闪过一丝锐意: “我虽突破练气七层,然资质比不得黄业华,若是不拼一拼,今生怕是难破筑基!” 她何尝不知其中凶险?只是筑基丹的诱惑太大,大到让人愿意赌上性命。 “族姐若执意要去,我有一言相劝。” “莫要贪功,莫要远离队伍,更莫要轻信他人。 遗蹟之中,最危险的往往不是机关妖兽,而是人心。” 黄月茹长嘆一声:“你说得对。是我心急了。” 閒话过后,黄月茹便起身告辞了。 …… 是夜,正屋静室。 今日与族姐一番交谈,让他心中紧迫感更甚。 黄业华即將筑基,而自己才刚突破练气五层。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在拉大。 “不能再按部就班了……” 他闭目凝神,神识沉入识海。 古朴金符静静悬浮,其下合成栏灵光流转。 然今日有所不同的是栏格旁原本標註的“3”字,已悄然变为“4”。 “合成次数增加了?”他见此,眉梢当即一喜。 【】+【】=【?】 合成次数:4(每日四次!不可叠加!) 註:炼气五层,神识初壮,每日可多支撑一次合成。然每次合成所耗神识翻倍,慎用之。 “合成次数增加一次!但消耗也翻倍了!” 四次合成机会,看似多了三分之一,但对神识的负担却成倍增长。 以往每日三次合成,大约耗去他两成左右的神识,休息一夜便可恢復。 如今若用满四次,怕是要耗去近半神识,且对心神负荷大增。 当然,以他如今炼气五层的神识强度,一日顶多支撑四次。 “需得儘快提升神识修为,或是寻些温养神魂的丹药。” 他如此想著,取出一张空白符纸、一碟硃砂。 既然次数增加,便该好生利用。符籙、丹药、材料……每日四次合成,若运用得当,收益將远超从前。 笔尖蘸砂,真气灌注。 黄业舟凝神静气,手腕稳如磐石。 淡金色符文在纸面徐徐浮现,每一笔皆蕴含精纯坤元真气。 半柱香后,符成。 一张上品“戊土护身符”静静躺在案上,符纹流畅,灵光內敛。 “品质又精进了些。” 黄业舟满意点头,將其收入储物袋。 这三月来,他每日坚持制符,虽未刻意追求数量,但熟能生巧,如今绘製上品符籙的成功率已接近七成。 调息片刻后,他收好符籙,略作沉吟,取出一枚下品聚气丹、一枚下品清心丹。 【下品聚气丹】+【下品清心丹】=【中品凝气丹】 【中品凝气丹:药效完美,兼具聚气、寧神之效,適合稳固境界……】 第五十一章再探! 两月后,流云坊市西区。 街巷间关於“沧澜阁別府”的议论愈发喧囂。 几大店铺的货架一夜之间被扫空,防御符籙、疗伤丹药、破阵法器价格连翻了三倍。 酒楼茶肆里,人人面泛红光,话题总绕不开那虚无縹緲的筑基机缘与结丹秘法。 “叶家、陈家老祖都已动身,据说黄家那位在云隱宗的天才也要回来分一杯羹!” “嘖,这等机缘,哪轮得到我们这些散修?怕不是各家嫡系子弟的囊中物。” 此时,丙字七號院內。 黄业舟正將一沓新制的“土牢符”收入储物袋。 符纸泛著淡黄微光,灵力內蕴,皆是一阶上品。 “沧澜阁別府……动静越大越好。” 所有眼睛都盯著深海遗蹟,正是他重返黑风谷的绝佳时机。 那水泽石洞下的戊土灵脉支流,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灵物,远比一个未知且凶险的遗蹟更有把握。 黄业舟如此想著,朝正在院中切磋刀法的黄业峰,以及趴在石桌边研究《灵植初解》的黄业庭说道: “大哥,小弟,我出门几日,去坊市东头孙氏材料铺看看新到的符纸。” “二哥,听说东市最近乱得很,小心些。”黄业庭抬起头,小脸上带著担忧。 “放心,快去快回。”黄业舟拍拍小弟的肩膀,又对黄业峰道。 “大哥,院中阵法我已重新加固,若有异动,激发阵盘中央的『戊土雷符』。” “我省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黄业峰收刀点头,经过数次风波,他如今行事愈发沉稳。 黄业舟不再多言,换上寻常灰色布衫,戴上斗笠,朝西边悄然行去。 …… 两日后,黑风谷。 谷中水汽依旧浓重,但较之上次,似乎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阴寒。 芦苇丛生,遮蔽视线,偶有低阶水蛇游过,带起细微涟漪。 黄业舟隱匿气息,足踏坤元真气,施展土遁术贴著湿润的地面疾行。 金瞳辨气术运转,视野中地气脉络清晰可见,西南角那处水泽下方,淡黄与淡蓝的灵气交织流淌,比记忆中的更为活跃。 “戊土灵脉支流……果然还在。” 他心头微微一定,顿时心安了。 自从发现此地有戊土灵脉支流的可能,他便时常惦记这边,生怕被別人给发现了。 片刻后,那片方圆百丈的隱蔽水泽映入眼帘。 水面平静无波,倒映著铅灰色天空。 四周除了风吹芦苇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水泽一片死寂。 连上次激战后残留的些许血腥与妖气,也早已被流水涤盪乾净。 “鱷鲤已除,按说短期內不会有妖兽占据……但此地灵气充沛,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东西。” 黄业舟如此想著,绕到水泽另一侧,寻了处芦苇茂密的高地,潜伏下来,暗中释放辨气术观察。 半个时辰后,就在他准备动身时,水泽中央,靠近石洞入口的水面,忽然无声盪开一圈巨大涟漪。 下一瞬,一个四尺大小,深墨色纹路的龟壳,缓缓浮出水面。 龟壳边缘生有锯齿状骨刺。 龟首很快探了出来。 头颈粗壮,覆盖墨玉般的鳞甲,一双眸子是纯粹的幽蓝色。 它微微张口,露出细密如銼的牙齿,一股属於练气后期的沉重妖压,如潮水般瀰漫开来! 好似在威慑四周妖兽! “玄墨龟!” 黄业舟见著此龟,眉眼多了几分凝重,心提到嗓子眼。 此龟乃水、土双属性妖兽,防御惊人,力大无穷,更擅水系术法与一种罕见的音波攻击“龟吼术”,能震散修士神魂,搅乱真气。 其常年潜伏深水泥沼,以灵物为食,等閒不会现身。 “它竟占据了此地……是戊土灵脉吸引,还是为了石洞中的东西?” 玄墨龟似有所觉,幽蓝眼眸转向黄业舟藏身的方向,但並未立刻攻击,反而慢吞吞地划动四肢,朝著石洞入口游去。 它似乎將那里当成了自己的巢穴。 黄业舟此时心乱如麻,若是退走,这次来怕是前功尽弃。 沧澜阁別府探索不知持续多久,下次再来,变数更大。 “练气后期……硬拼绝非对手。唯有智取,速战速决。” 隨即,他悄然沟通灵兽袋內的玄鲤: “玄鲤,待会听我指令,以水遁纠缠,吸引其注意,务必小心它的吼声与水系术法。” 玄鲤传来跃跃欲试的意念。 黄业舟见此,当即全神贯注观察起玄墨龟来。 就在玄墨龟半个身子即將没入石洞水下入口瞬间,他整个人身形暴起,快速奔向水泽。 同时玄鲤化作一道玄黑流光没入水中! “哗啦!” 玄鲤入水瞬间,天赋水遁发动,身形化作淡蓝水影,几乎与水流融为一体! 它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来到了玄墨龟身前五丈。 玄墨龟反应极快,察觉危机,幽蓝眼眸寒光一闪,庞大身躯异常灵活地一拧,粗壮如柱的后腿带起大片水浪,狠狠扫向玄鲤水影! “砰!” 水浪炸开,玄鲤却早已借著水遁移形换位,出现在玄墨龟侧后方。 它张口一吐,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深蓝水箭疾射龟甲脖颈缝隙! “嗤!”水箭击中,却只在墨玉鳞甲上留下一道白痕,未能破防。 玄墨龟吃痛,发出一声低沉闷吼,猛地调转龟首,幽蓝眼眸锁定玄鲤,大口张开,周围水汽疯狂匯聚! “玄鲤,躲开!” 黄业舟此刻已踏水逼近至十丈內,见状厉喝一声。 “吼!!” 玄墨龟一声怒吼,一股难以言喻的音波朝著四周快速扩散。 玄鲤身形剧震,水遁状態几乎被强行打断,发出一声痛苦嘶鸣,灵光黯淡不少。 黄业舟虽在后方,且有水甲护身,仍觉头脑如遭重锤,耳中嗡鸣不止。 体內坤元真气一阵紊乱,瞬间流转不畅! 护身水甲表面更是涟漪狂涌,灵光急速暗淡! “好厉害的龟吼!”他强忍不適,咬破舌尖,剧痛换来一丝清明,坤元真气疯狂催动,体表土黄色光晕大盛,硬生生扛住音波余威。 玄墨龟一击得手,幽蓝眼眸凶光毕露,四肢划动,速度极快,眨眼间朝著行动迟缓的玄鲤撞去! 第五十二章 玄墨龟 “孽畜!” 黄业舟见状,体內真气爆发,风行水护符催动到极致。 沉银剑胚在他的控制下化作一道淡黄色的厚重剑气,朝著玄墨龟脖颈刺去! “斩!” 剑气破空,极致的土属性灵气引得周围地气微微震盪。 玄墨龟敏锐察觉这一剑威胁,身形一顿,脖颈灵活一缩,將头缩回了龟壳里头。 “鐺!!!” 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响起。 剑气崩散,玄墨龟被斩得身躯一晃,击退数尺。 龟壳边缘被斩出一道寸许深的剑痕,深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出。 “好硬的龟壳!花费三成真气发动的剑气竟然只是破了龟壳的表层!”黄业舟惊嘆一声,寻常练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怕也难以破防。 不由得让他想到了前世听到的秘闻,玄墨龟虽防御无双,然腹甲与背壳连接处,有一道天然缝隙,名曰“龟枢”,是其周身唯一防御薄弱之处。 受此一击,玄墨龟彻底暴怒! 它放弃玄鲤,幽蓝眼眸死死锁定黄业舟,巨口怒张,猛地一吸! 霎时间,以它为中心,方圆数丈的水面急剧下降,无数水流化作数十道碗口粗的墨色水蟒,张牙舞爪,从四面八方缠向黄业舟! 同时,其龟壳上玄奥纹路亮起,一层墨色水罩浮现,防御大增。 “控水术!” 黄业舟见此眸光中满是讶异,这玄墨龟对水灵的操控,远超寻常练气后期妖兽! 他身形急退,同时左手连挥,剩余的数张水盾符、凝水符尽数激发,在身前布下层层水幕屏障。 “砰砰砰!” 墨色水蟒撞上水幕,炸开漫天水花,產生了大量瀰漫水雾。 符籙所化水幕迅速溃散。 便见玄鲤清鸣一声,再度施展水遁,化作数道真假难辨的淡蓝水影,绕袭玄墨龟周身。 数根水箭刺出,虽难造成重创,却成功扰乱了它的攻势节奏。 “不能再拖了。须得速战速决!” “玄鲤,引它抬头!” 黄业舟神识传令,同时心神控制沉银剑胚,关键时候致命一击。 玄鲤得令,身形骤然上浮,跃出水面三尺,张口喷出一团浓郁水雾。 雾中隱现淡金螭吻虚影,虽模糊不清,却有一股上古水神的威压弥散。 玄墨龟感知到血脉压制,幽蓝眼眸泛起惊疑,头颅不由自主探出龟壳,朝虚影望去。 黄业舟见状,当机立断,控制沉银剑胚飞快刺出。 凛冽剑气化作一道流光刺破水雾。 玄墨龟察觉到致命危机,狂吼一声,头颅急缩。 然终究是慢了! “噗嗤!” 沉银剑胚精准刺入龟枢缝隙。 “吼!!” 玄墨龟发出悽厉痛吼,全身妖力疯狂爆发,周围水域瞬间沸腾。 临死前的挣扎,让玄墨龟催动无数水箭自水面炸起。 黄业舟见此当即催动水盾符护身。 “砰砰砰!” 水箭击打在淡蓝水幕上,激起了阵阵涟漪。 玄鲤借水遁远避,然还是被数道水箭擦中,玄黑鳞片崩裂数处,渗出淡金血液。 玄墨龟生命气息骤降,然眼中凶光却未减分毫。 “不能给它喘息之机!” 黄业舟抹去嘴角血跡,服下一粒中品凝气丹,药力化开瞬间,原本杂乱的真气稍稍平復了些。 “攻它伤口!”他朝玄鲤传令。 玄鲤领会,绕著玄墨龟龟枢伤口游弋,不时喷出水箭。 “嗤嗤嗤!” 玄墨龟暴怒,连喷数道水柱,却总被玄鲤以水遁避开。 它气息愈发萎靡,动作渐渐迟缓。 一炷香后。 玄墨龟终是力竭,幽蓝眼眸光芒黯淡,庞大身躯缓缓沉入水中。 黄业舟面色泛白,催动两次沉银剑胚消耗了他八成的真气,若不是有玄鲤辅助,这次怕是难以得手。 隨即,他让玄鲤护法,服下第二粒凝气丹,略作调息。 片刻后,他体內真气稳定,这才走到玄墨龟尸身旁。 “可惜龟壳被剑胚砍了一个口子,价值大打折扣了!”黄业舟望著有一个缺口的龟壳,暗自可惜。 不过龟妖剩余部位亦是难得的材料,龟肉蕴含精纯水土灵气,长期食用有助修行。 他熟练地剖取材料,收入储物袋。 玄鲤此时游近,金瞳望著主人,传来关切意念。 黄业舟轻抚它额顶:“今日你立大功。回去后,赏你三滴癸水灵液。” 玄鲤欢快摆尾,在黄业舟的帮助下,周身水气縈绕,伤势在缓慢癒合。 隨后,黄业舟拨开芦苇,走到了半浸水下的洞口。 洞口依旧幽深。 杂草比上次还要多上不少。 他开启金瞳辨气术,確认洞內无其他危险,这才矮身钻入。 石窟三丈见方,石壁生苔,地面硬土乾燥。 中央土堆上,五株土魄草已被采走,只留些许灵性余韵。 原本鱷鲤卵所在位置被新筑了一个巢穴,堆了不少枯草。 “看来玄墨龟是有意將此地当成巢穴了!” 他轻嘆一声,走向石窟深处。 上次因修为低微,未能深入一探。 这次修为提升,可以藉机將这石窟的秘密挖掘一二。 隨著他深入,他又遇到了好几个小池。 在辨气术下,小池中蕴含著淡淡黄色灵气。 “看来此地蕴含一条戊土灵脉无疑了!” 很快他便在其中一个出口挖到了几株戊土灵草,品质同上次的差不多。 不久后,他便走到了石窟最深处。 在这里已经能隱约听到地下暗河的流水声。 石窟上方出现了大量钟乳石。 最前端,在最大的几根钟乳石笋尖端,正缓缓凝聚出一滴滴晶莹剔透、宛如玉髓的乳白色液珠。 下方对应的石洼中,已积攒了薄薄一层,约莫小半碗的份量。 “癸水灵乳!果然是一阶上品的癸水灵乳!”黄业舟见此心头狂喜,几乎要按捺不住。 癸水灵乳生於水土交匯、灵气纯净之地,百年方得一滴。 癸水灵乳有洗精伐髓、温养经脉之效,更能夯实根基,对突破瓶颈大有裨益。 此物在外界有价无市,一滴便值上百灵石。 “难怪玄墨龟盘踞於此。它水土双属性,此灵乳对它而言,无异於大补之物。” 黄业舟取出三只早已备好的玉瓶,小心將灵乳尽数收取。 “半槽灵乳,共得三十七滴。足够我兄弟三人洗炼根基,甚至可匀出部分,兑水稀释后餵食玄鲤,助其突破。” 他又在石洞內细细搜寻一遍,確认再无遗漏,这才转身离去。 第五十三章 癸水灵乳 两日后,流云坊市。 黄业舟顺利回到了青石巷丙字七號院。 “二哥!” 黄业庭最先察觉动静,小跑著迎上来,脸上带著担忧: “你这一去就是五日,我和大哥都担心坏了。” “路上遇到些小麻烦,耽搁了。” 黄业峰闻声从东厢走出,见他模样,眉头紧锁: “遇上麻烦了?” “斩了头玄墨龟,得了些好东西。” 黄业舟简单將经过说了,略去凶险处,只道侥倖。 兄弟二人听得心惊,却也知二哥向来报喜不报忧,未再多问。 “大哥,取三个木桶来,装满清水。” 二人虽不解,仍依言照做。 片刻后,院中摆开三个半人高的木桶,清水荡漾。 黄业舟取出玉瓶,朝每个桶中滴入三滴癸水灵乳。 乳白液体入水即化,清冽寒气瀰漫开来,桶中清水泛起淡淡乳白光晕,灵气氤氳。 “这是癸水灵乳,有洗精伐髓之效。你二人各入一桶,运转功法吸收,过程或有痛楚,务必忍耐。” 黄业庭瞪大眼睛: “这么厉害?那……那得值多少灵石?” “有价无市。” “业舟,此物太过珍贵,你正值突破关键,当以你为主。我与小弟用些寻常丹药即可。” “大哥此言差矣。” “修仙之路漫长,非一人独行可至远。 我们兄弟同心,根基皆稳,日后方能互相扶持,走得更远。” “此灵乳性温和,每月服用一滴,辅以修行,见效快。 我们三人分用,绰绰有余。” 黄业峰、黄业庭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激动。 洗精伐髓,乃是夯实道基的机缘,寻常散修苦求不得。 “多谢二哥!”二人郑重行礼,褪去外衫,踏入桶中。 黄业舟自己也步入第三桶。 灵乳药力透过皮肤渗入,初时冰凉刺骨,隨即化作温和暖流,游走四肢百骸。 他运转《坤元真罡诀》,引导药力冲刷经脉。 起初顺畅,片刻后,刺痛传来。 那是灵乳在祛除经脉杂质、拓宽窍穴。 黄业峰、黄业庭闷哼出声,咬牙坚持。 一个时辰后。 黄业舟率先睁眼,他內视己身,经脉较之前宽阔三分,杂质祛除大半,真气流转更为顺畅。 修为虽未突破,根基却扎实许多,日后破境阻力大减。 “不愧是癸水灵乳。” 他满意点头,看向另两桶。 黄业峰周身泛起淡黄光晕,气息稳步攀升,隱隱有突破练气五层之兆。 黄业庭修为稍弱,却也得益匪浅,面色红润,灵力波动明显增强。 又过半个时辰,二人先后收功。 “大哥感觉如何?” “经脉畅通,真气凝实许多。”黄业峰握拳,眼中精光闪烁,满是意外。 “或许再苦修半月,便可尝试突破。” 黄业庭更是兴奋:“二哥,我好像快突破练气三层了!” “甚好。” 黄业舟含笑,又取出玉瓶,朝院中灵池滴入一滴灵乳,以清水稀释十倍。 “玄鲤,今日赏你的。” 玄鲤自池底浮出,金瞳放光,欢快吞食稀释后的灵乳。 片刻后,它周身水气大涨,气息节节攀升,竟隱隱触及一阶上品巔峰瓶颈。 “螭吻血脉觉醒度,怕是要突破两成了。(20%)” 黄业舟感应著玄鲤变化,心中暗忖。 …… 七日后。 黄业峰所在东厢房灵气涌动,持续半炷香后缓缓平復。 片刻后,他从屋中走出,周身气息较之先前浑厚凝实许多。 “恭喜大哥突破练气五层。”早已候在院中的黄业舟拱手笑道。 黄业峰面带笑容,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真气,面容难掩喜色: “多亏那灵乳。如今我与你同阶,家中总算有了三个练气中期了。” “大哥根基扎实,突破是水到渠成。” 黄业舟说著,取出一枚传讯符。 “方才收到爹的传讯。” 黄业峰接过,神识探入,片刻后脸上露出笑容: “爹说,因他管理临水岛那两亩上等灵田得力,今年收成比往年高出两成,家族提他为临水岛副执事,年俸增加五十灵石。” “好事。” “爹做事向来稳妥,得此提拔也是应当。”黄业舟附和般点头。 “不止如此。” “爹升任副执事后,申请將自家在岛上的灵田从两亩扩展至五亩。 家族已批准,但要求三年內,五亩田总產量需比原先两亩时高出三成。” 黄业舟闻言,眉头微挑: “高出三成?家族这条件,倒是不松不紧。” “爹信中言,他已有计较,打算引附近山溪活水,改良灌溉,再精心选种施肥,三成之数当可达成。” 黄业峰说著,语气中满是对父亲的信心。 “爹的法子稳妥,但耗时耗力。 若想稳稳拿下这五亩田的长期管理权,甚至日后接手更多家族灵田业务,怕是难度不小!” 他说著,將方才合成的『金穗稻』与『白露稻』新品灵种拿了出来。 …… 【金露稻种子(一阶中品):耐旱性中等,需水量適中,產量较金穗稻略低,但米质接近白露稻,灵气纯净度提升三成。適应性广,对土壤要求降低。】 “此乃金露稻!此稻若能成,亩產虽比不得金穗稻,但米质佳、灵气纯,价值更高。且適应性更强,爹管理起来也更省心。” 黄业舟將新种子递给大哥。 “你明日去临水岛见爹,將此种子交予他试种。切记,莫要声张,只说是从相熟散修处购得的『新品』。” 黄业峰见此微喜,郑重接过:“我明白。” …… 与此同时,白沙海域深处,沧澜阁別府入口。 “诸位。” “別府入口已稳定,內部阵法残存,通道复杂,且有妖兽盘踞。入內后,各队按预定路线探索,不得擅自行动。 若有发现,及时以宗门所发传讯符上报。记住,机缘虽好,性命更重。” “三日后此时,无论有无收穫,必须返回此处。逾期不归者,飞舟不候。” 黄月茹站在黄家队伍中,一身淡青色劲装,腰间佩剑,听到这话后,神色肃穆。 “希望这次能安然回归!” 她身侧是黄家此次派出的另外四名子弟,皆在练气中期,此刻面色紧绷,眼中既有期待,也有不安。 第五十四章 新种! 翌日,临水岛,黄家灵田区。 黄父黄明成蹲在田埂边,目光扫过这片刚刚完成翻整、灌足了水的田地。 这是家族新批给他的两亩田,加上原有的五亩,一共五亩,都位於临水岛东侧灵气较为充裕的缓坡上。 条件不错,但家族要求三年內总產高出三成的压力,也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业峰,这种子……当真只是从散修处购得?” 他抬眼看向长子,眼中带著探究。 黄业峰想到二弟的说法,当即点头说道: “爹,那位散修说是从南域商队偶然得来,具体来歷不明。我观此稻特性,或適合咱们岛上水土,便买了些回来试种。” 黄明成瞭然般点头,將种子小心收入怀中储物袋: “也罢,先试种半亩看看。若真如你所说,米质佳且省心,这五亩田的考核便多了几分把握。” “你回去告诉业舟,家里的事我自有分寸,让他在坊市好生修行,莫要掛念。” “爹放心。” 黄业峰拱手应下,又低声道: “业舟还说,坊市近来因沧澜阁之事物价飞涨,但兽潮后重建需求仍在。 他建议咱们可趁现在囤些普通灵米种子,待明年春耕时转售,应能小赚一笔。” 黄明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这小子,倒是会打算盘。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 …… 半月后,东区,百符阁。 往日此时正是客流渐稀的时候,今日却有些反常。 黄业舟在门外略一驻足,整了整衣衫,这才迈步而入。 柜檯后,赵掌柜正与一位面生的中年修士低声说著什么,见黄业舟进来,两人立刻止住话头。 赵掌柜脸上堆起惯常的笑,但那笑容里却少了些往日的从容。 “黄小友来了,可是交这个月的符籙?” “正是,有劳掌柜。”黄业舟点头,从储物袋中將这个月的符籙拿了出来。 赵掌柜取过一张,指尖注入一丝灵力探查,点了点头: “品质依旧上乘,黄小友制符的手艺是越发稳当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示意伙计清点数目,结算灵石。 这时,后堂帘子一挑,掌柜裴九走了出来。 他今日未穿那身靛蓝长袍,只著一件寻常的深灰道衫。 面色有些沉凝,想来在思虑什么事。 “裴前辈。”黄业舟见著来人,当即拱手行礼。 裴九见著黄业舟后朝他微微頷首,对赵管事道: “老赵,你先去后面把帐册理一理,我与黄小友说几句话。” 赵管事会意,带著伙计快步转入后堂,店內一时只剩下他们二人。 裴九走到近前,袖袍一拂,一层极淡的隔音灵光笼罩了两人周围。 “黄小友,近日可曾听到坊间关於沧澜阁遗蹟的传闻?” 黄业舟心头微动,预感遗址或许发生了什么特殊事。 他一路来也听了不少,不过都是些云里雾里的,不真切。 “略有所闻,眾说纷紜,难辨真假。” “唉,真真假假,要有真才有假。” 裴九轻笑一声,隨即说道: “我也不瞒你了。” “三日前,云隱宗执法殿两位筑基师叔亲自带队,已彻底封锁了遗蹟入口。 流云、白沙两郡七家修仙家族,派进去的子弟超过百人,如今能確认活著传出讯息的,不足三十。黄家……你们族中那位天才黄业华是否在內,尚且不知。” 黄业舟听后眼神多了几分复杂神色,虽早有预料那遗蹟是龙潭虎穴,但听到如此惨重的伤亡,尤其是黄业华生死未卜的消息,心头还是有些触动。 他真的希望黄业华就在这次遗蹟中出事,可惜按照惯有的定律,多半会安然回归。 他压下心头遗憾,朝著裴九询问道: “多谢前辈告知。不知云隱宗此举是为何意?既已封锁,可是遗蹟中有何重大变故?” 裴九只是摇头: “具体缘由,非我等所能知晓。只听说遗蹟內部阵法诡异,空间紊乱,更有疑似上古禁制被触发,凶险异常。封锁入口,一是防止更多修士枉送性命……” “二来,恐怕也是要独占其中可能存在的重宝。 如今各家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焦急等待。坊市里这些喧囂,不过是无知者的狂欢罢了。” 他说著,看向黄业舟时,眼神多了几分凝重: “黄小友,你年纪尚轻,修为精进不易,又有制符的天赋,前途可期。切记,修仙界机缘虽重,但性命才是根本。有些热闹,远远看著就好,万不可被虚名浮利迷了眼,贸然踏足险地。” 黄业舟闻言,知晓对方善意,郑重一揖: “晚辈谨记前辈教诲。” 裴九摆摆手,撤去隔音灵光,神色恢復如常: “符籙货款,老赵会与你结清。 另外,近日坊市不太平,物价波动也大,你所需制符材料,若有短缺,可提前来支取,价格仍按旧例。” “多谢前辈照拂。” 结清灵石,黄业舟买了些符籙材料,才走出百符阁。 …… 另一边,临水岛。 黄明成蹲在自家新扩的三亩灵田边,又小心拨开一株稻苗根部的泥土查看。 他掐了个法诀,一丝微弱的土属性真气注入稻苗根部。 “爹,怎么样?” 风尘僕僕赶回来的黄业峰蹲在一旁,有些紧张地问。 “活性充沛,灵气亲和度很高!”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黄明成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好!好种子!” “你看这里,这光泽表示它对常见的『土蚕』、『腐根菌』这类低阶虫病害,有天然的抵抗跡象!且,生长周期波纹,比『白露稻』要短上一截,估摸著……能早熟十日左右!” “十日?还有抗性?”黄业峰也吃了一惊。 缩短成熟期意味著每年可能多收一季,或者能更灵活地安排农时;而对低阶虫害的抗性,则能节省大量照看精力与驱虫丹药的成本,这对需要精打细算的灵植夫而言,意义重大。 “若真如这一角金露稻所展示那般,这『金露稻』能成…… 那家族要求的三成增產,或许就不是难事了。你们这几个孩子,总是能给人惊喜……” 第五十五章 归来 “爹,业舟说了,此事暂莫声张,尤其別透露是他弄来的。” “我省得。”黄明成点头,神色严肃起来。 “怀璧其罪。这稻种若真如表现这般好,传出去怕是麻烦。 咱们自家先种好,有了实实在在的收成,再论其他。” 正说著,远处田埂小路上走来两人。 前面是一位身著家族执事服饰的中年人,后面跟著位头髮花白的青袍老者,手持一根碧玉短杖。 “明成叔!” 中年执事黄明理,引著老者走近,介绍道: “这位是灵植堂的黄泽礼长老,听闻您这边新稻长势特异,特意过来看看。” 黄明成连忙带著黄业峰上前见礼: “泽礼长老,明理执事。” 黄泽礼摆摆手,目光早已被田中的金露稻吸引。 他快步走入田垄,俯身仔细察看稻株,又掐下一粒未完全成熟的穀粒,放在鼻尖轻嗅,隨后直接放入口中咀嚼。 片刻,他眼中精光一闪,吐掉穀壳,喃喃道: “灵气纯净,杂质极少,植株健旺,病虫害跡象微弱……这稻种,从何而来?” 黄明成按照与儿子商量好的说辞,恭敬答道: “回长老,是犬子业峰前些时日去流云坊市,从一位售卖杂货的老散修那里购得。 那老修说是从南边游歷得来,自己试种了些,觉得不错,便匀了些种子。 业峰见其描述与我岛水土相合,价格也合適,便买了回来,想著在自家田里试试。” “南边?”黄泽礼抚须沉吟,若有所思起来。 “可是『万沼泽』一带的变种?不对,万沼泽的稻种多带水腥气,此稻灵气中正平和,更近土属……奇哉。” 他绕著这亩田细细走了一圈,越看越是惊奇。 不仅长势好,而且田间管理痕跡並不特別精细,说明此稻本身適应性极强。 “成熟期可估算了?”黄泽礼问。 “按目前长势,比族里通用的『青禾稻』,大概能早个八九日,或许十日也能爭取。”黄明成据实回答。 黄泽礼闻言,脸上讶色更浓。 缩短成熟期,意味著同样土地,一年可多种一季,或错开农时,规避风险,这对家族灵米產出意义重大。 “抗病、耐旱、早熟、质优……”黄泽礼转头看向黄明成,目光灼灼。 “明成,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若此稻能大面积推广,家族灵米產出至少能增两成!你这家传的灵田,看来是交对人了!” 黄明成心中激动,面上努力保持谦逊: “长老过誉了,都是家族福泽,也是这稻种本身爭气。晚辈只是按部就班耕种,不敢居功。” “不骄不躁,好。”黄泽礼满意点头。 “此事关係重大,这五亩都可种上,日后更要加倍精心照料。 收割时,灵植堂会派人全程记录產量、灵气含量等数据。若最终確认无误……” “你这临水岛副执事的位置,或许还能再动一动。家族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黄明成心臟砰砰直跳,深深一揖: “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家族与长老厚望!” 黄泽礼又叮嘱了一些观测要点,便与黄明理一同离去,显然是要回去商议此事。 待二人走远,黄业峰才低声道: “爹,业舟料事如神。他说一旦稻种显出不凡,家族必会重视。” 黄明成望著勤苦半辈子的灵田,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二弟心思縝密,远见卓识。 有他在外经营,我们在內稳住根基,这个家……总算有点盼头了。” …… 数日后,流云坊市,丙字七號院。 黄业舟盘坐静室,身前摊开三张新绘的“戊土护身符”。 符纹流转著淡金色光泽,较之前又精进了半分。 “金符合成次数增至四次后,每日可多尝试一次符籙改良……但神识消耗確实大增。” 他揉了揉眉心,服下一粒温养神魂的“清心丹”,药力化开,识海中细微的刺痛感缓缓消退。 这几日来,他白天制符、炼丹,夜晚以癸水灵乳辅助修行,修为稳步向炼气五层中期推进。 《坤元真罡诀》第一层“罡气凝形”已趋圆满,真气外放可达五尺,凝若实质。 “若能突破至炼气六层,便可尝试修炼第二层『罡煞化形』,届时攻防手段將大增。” 他正思忖间,院外传来叩门声。 “业舟族弟在否?” 黄业舟一听到黄月茹的声音,连忙起身开门。 “族姐?听闻这次別府出了大事?参与此事的家族人可还安好?” “进去说。” 黄月茹快步走进院子,隨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这才压低声音道: “別府之行,凶险万分!” “我们在別府第二层发现了一处古炼丹室,室內存有三枚『筑基丹』。” “筑基丹?那岂不是……” “是,消息走漏了。” “云隱宗那位带队的筑基长老本想独占,却被叶家、陈家几位练气巔峰子弟联手偷袭,虽未得手,却引发了混战。” “后来呢?” “后来……炼丹室突然触髮禁制,地火喷涌,三枚筑基丹被捲入地火深处。 各家人马为爭抢丹药,死伤不下二十人。我见势不对,提前撤了出来。” “不过我並非空手而归。撤退时,我在一处偏殿石壁缝隙中,发现了这个。” 黄业舟有些意外地接过玉简,隨即神识一探,整个人惊讶住了。 玉简中记载的並非功法丹药,而是一幅残缺的海图,標註著白沙海域深处十几个隱蔽坐標。 “癸酉年七月初三,於『黑漩礁』下百丈,见『水府遗址』,疑是『归云真人』坐化之地,然阵法森严,未敢深入。” “归云真人……”黄业舟喃喃。 前世他隱约听过这位散修的名號,据说曾是筑基巔峰修士,擅长水行术法与阵法,晚年隱居海外,坐化后留下传承。 若这海图是真,对於他来说简直是大机缘。 “族姐,此物你从何处得来?可有人知晓?” “应是某位古修探索別府时留下的笔记。我发现时玉简半埋土中,应是无主之物。” 黄月茹摇头,语气慎重道: “我谁也没说,第一时间来找你。” “业舟,我知你谨慎,但这份海图价值非凡。『归云真人』以阵法闻名,其坐化之地必有传承。 你我若联手探索,或能得一场大机缘。” 黄业舟沉默片刻,將玉简递还: “族姐,此事需从长计议。归云真人既是筑基巔峰,其坐化之地阵法绝非我等练气修士可破。 且『黑漩礁』位於深海险地,往返至少月余,途中变数太多。” “你是说……暂时不动?” “至少等修为突破练气巔峰,或是筑基,且需做足准备。” “海图既在族姐手中,不妨先暗中收集黑漩礁相关信息,摸清周边海域妖兽分布、气候规律。待时机成熟,再谋行动。” 黄月茹闻言,虽有些遗憾,却也知黄业舟所言在理。 “好,那我先暗中探查。另外……” “我在別府还听到了有关黄业华的传闻!” “什么传闻?” “有人说,黄业华在別府深处得了一枚『赤阳果』,藉此闭关衝击筑基。若他成功……黄家怕是要变天了。” 黄业舟听后,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赤阳果是火属性灵物,对单火灵根修士突破筑基有奇效。 若黄业华真以此果筑基,以其天赋,恐怕不出十年便能衝击筑基中期。 届时,黄家內谁还能制衡他? “多谢族姐告知。” “此事我会留心。” 黄月茹点点头,又閒谈几句后便告辞离去。 第五十六章 巷邻 半月后,流云坊市西区,青石巷。 沧澜阁別府余波总算散去,流云坊市也总算恢復了些许往日光景,只是隱隱还是有些暗流涌动。 这日,黄业舟推开院门时,正瞧见斜对门那间空了半年的小院,门楣上已掛起了崭新的“林宅”木牌。 两个身穿粗布短打的凡人僕役正抬著箱笼进出。 “是新邻居?”黄业峰察觉到弟弟情绪变化,隨即问道。 “应是。” 黄业舟神识微扫,院中並无强横气息,只隱约有两道练气中期的灵力波动,一锐一柔。 正说著,对门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先走出的是一名青年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模样,身形挺拔如松,一袭青灰劲装,腰间悬一柄无鞘长剑。 他面容冷峻,眉宇间带著剑修特有的锐利,气息在练气六层浮动。 紧隨其后的是个少女,看著不过十六七岁,杏眼桃腮,穿鹅黄襦裙,腰间掛个绣著符纹的锦囊。 她修为稍弱,仅练气四层。 少女抬眼望见黄业舟兄弟,眼睛一亮,拉著兄长快步走来,盈盈一礼: “两位道友安好。小妹林婉儿,这是家兄林墨。 我们昨日刚搬来青石巷,往后便是邻居了,特来拜会。” 声音清甜,举止有度。 黄业舟拱手还礼: “在下黄业舟,这是家兄黄业峰。欢迎二位。” 林墨只微微頷首,目光在黄业舟身上停留一瞬,似是察觉到他炼气五层的修为与沉稳气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恢復冷淡。 林婉儿却活泼得多,笑吟吟道: “黄道友这院子打理得真好,墙角那几株聚气草长势喜人,可是用了『润土诀』?” “舍弟閒暇时照料罢了。”黄业舟淡然应道,心头却轻微讶异。 一眼看出润土诀痕跡,此女在灵植或符道上应有涉猎。 果然,林婉儿下一句便切入正题: “听闻坊间传言,西区有位年轻的符师,所制水盾符、轻身符品质卓绝,可是黄道友?” “略通皮毛,坊间传言多有夸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道友过谦了。”林婉儿从锦囊中取出一张符籙,递上前来。 “小妹也是符师,主攻『锐金符』与『风行符』。这张是小妹前日所绘锐金符,还请道友指点一二。” 黄业舟接过,细细看了眼。 符纸是上等的『金纹纸』,硃砂中掺了微量『碎星铁粉』,符纹走势凌厉,笔锋转折处隱含圆融之意,倒不像是野路子符师能有的功底。 他抬眼看向林婉儿: “符纹构架严谨,灵力灌注均匀,尤其这处『金芒聚点』。” “以神识微调硃砂配比,使金灵气更凝实,爆发时威力可增半成。林姑娘师承不凡。” 林婉儿眼中闪过惊喜: “道友好眼力!家祖早年曾隨『天工坊』的墨长老学过三年制符,传下些许心得。我这『碎星砂调合法』,便是家祖所授。” 天工坊? 黄业舟听后,心中忍不住惊嘆。 天工坊乃是云隱宗辖境內首屈一指的炼器制符大宗门,虽不及云隱宗势大,但在符器一道上底蕴深厚。 此女祖上竟与天工坊有渊源,难怪符道根基扎实。 前世他曾前往天工坊探访制符一道,但终是无果。 林墨闻言,声音冷硬说道: “婉儿,莫要叨扰过久。” 林婉儿吐了吐舌头,朝黄业舟歉然一笑: “家兄性子冷,道友莫怪。今日初识,不便多扰,改日再向道友请教符道。” “隨时恭候。” 送走林家兄妹,黄业舟低声道: “这二人……不像寻常散修。” “嗯。林墨剑意內敛,应是经歷过生死搏杀的真剑修。 林婉儿符道师承名家,却甘心窝在西区这般灵气稀薄之地……” “要么是避祸,要么是另有图谋。不过既为邻居,暂且以礼相待便是。” 正说著,院外飞来一道淡黄色传讯符,悬停半空,灵光闪烁。 黄业舟抬手摄来,神识探入。 “凡我黄氏子弟,见讯即知:族长伤势稍稳,已出关主事。 兹定於本年腊月初八,於黄梅岛祖祠举行『冬至族祭』。 凡在外子弟,务必按时归返。祭后,族中將重新议定部分灵田、店铺之管理权分配。望各支早做准备,莫失良机。” 落款是“黄明轩”,並附有族长独有的灵力印记。 黄业舟將传讯內容告知兄长与刚走出房门的黄业庭。 “重新分配管理权?”黄业峰闻言,忍不住轻微皱眉。 “族长这是要……” “藉机削权,再分饼。”黄业舟隨口解释道。 “半年前族长借筑基失败之事打压黄长老一脉,如今伤势稍稳,需拉拢旁支巩固权位,平衡族內势力。” 黄业庭眨眨眼: “二哥,咱们能分到吗?” “难说。我们家以灵农出身,没有练气后期修士!” “但既被点名『务必归返』,便是將咱们也算入了可拉拢的名单。届时见机行事吧。” 家族权斗他前世见得太多。 族长此番手段,不过是帝王心术的微末伎俩。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藉此机会回黄梅岛,或能暗中探查黄业华近况。 …… 又半月后,东区百符阁。 黄业舟將本月符籙交予赵管事清点,被引至后院静室。 裴九已在室中等候,见黄业舟进来,挥手布下隔音禁制,神色肃然: “黄小友,你前次所问『符籙改良』之事,可有进展?” “略有所得。” 黄业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淡黄泛蓝的符籙,置於案上。 符籙长约七寸,宽三指,符纸似水纹又似土礪,两种灵光交织流转。 符纹极为奇特,上半部分呈水波叠浪之形,下半部分则是山岩垒石之態,中间以一道螺旋纹路衔接,浑然一体。 裴九瞳孔微缩,小心接过,注入一丝灵力。 “嗡!” 符籙轻颤,一层淡蓝水幕率先展开,厚达寸许,水纹绵密,紧接著水幕外层浮现出土黄色光晕,凝若实质,如鎧甲般覆於水幕之上。 水柔土厚,相辅相成。 “这是……水盾符与土甲符融合而成?”裴九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 “二者属性相剋,歷来符师皆言不可同符並存,你竟做到了?” “水润土,土蓄水,本就相生相剋。 晚辈以『戊土精气』调和硃砂,再以神识微控灵力流转节奏,使二符纹路在激发时先后显现,而非同时衝突。 此符防御力,约相当於一阶极品防御符籙的七成,但消耗灵力仅比中品符多三成。” 裴九闭目仔细感应良久,方才睁眼,长嘆一声: “后生可畏……此符若能量產,足以作为许多练气后期修士的常备防身符。黄小友,老夫也不绕弯子了!” “百符阁愿以『客卿长老』之位相邀,年俸五百灵石,阁內资源任取,只需小友每月提供三张此符,並承诺三年內不外传製法。如何?” 客卿长老! 黄业舟听后,心中惊讶,顿时有些心动。 这待遇,已堪比一些小家族的供奉。 寻常练气期散修求之不得。 黄业舟斟酌一番还是摇摇头。 “前辈厚爱,晚辈愧不敢当。此符製作耗费心神极大,成功率不足三成,每月三张实难保证。且晚辈志在修行,不欲被俗务所缚。” 裴九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却不意外。 “既如此,老夫也不强求。不过……” “小友可知,百符阁背后,实为云隱宗外门產业之一?” 黄业舟神色不变,事实上他早已知晓,必定没有一个稳定靠山的符阁,他也不敢合作。 “略有猜测。” “云隱宗每三年招收弟子一次,明年春便是大选之期。 除灵根资质考核外,亦有『杂艺特招』丹、器、符、阵四道,若有卓越天赋,可破格录入外门,享宗门庇护与资源倾斜。” 裴九语气珍重地说道: “老夫可作引荐人,送小友参与低阶符师考核。以你方才所呈符籙之造诣,通过考核十拿九稳。届时,有人慾为难於你,也得掂量宗门规矩。” 黄业舟听后忍不住思虑起来,云隱宗庇护確实是个诱惑。 前世他散修挣扎,深知无靠山之难。若能入云隱宗,哪怕只是外门,修行之路也会顺畅许多。 但他很快压下念头。 宗门虽好,束缚亦多,且他身怀合成金符之秘,入宗门后难免被高阶修士察觉端倪,风险太大。 “前辈美意,晚辈感激。” “只是晚辈家族牵绊未了,族长已传讯年底族祭,须回黄梅岛。入宗之事……容晚辈再思量些时日。” 裴九点头:“理应如此。此事不急,明年春考核前,小友若有意,隨时可来寻老夫。” 他取出一枚银色令牌,上刻云纹与符笔交叉图案: “此乃云隱宗外门『杂艺荐令』,持之可免初试,直入复试。小友收好。” 黄业舟郑重接过:“多谢前辈。” 第五十七章 舟记杂货 三月后,流云坊市西区,青石巷与东街交口。 黄业舟站在一间临街铺面前,仰头望著褪了漆的木製匾额。 铺面不大,仅一开间,门宽六尺,进深三丈。 两侧店铺分別是专营凡人茶点的“老陈记”和售卖廉价法袍的“百衣坊”,皆是西区常见的小本生意。 “业舟,真要盘下这间?”一旁的大哥黄业峰皱眉看著门上贴著的“吉店转让”红纸,低声问道。 “此地灵气稀薄,来往多是练气初期散修,怕是做不大。” “大哥,我们要的不是大,是位置地段。” 黄业舟推开门,走进空荡的店內。 屋內积著薄灰,墙角蛛网悬掛。 前厅方正,约莫三丈见方,左右墙面各有一排旧木架,应是前任店主留下的货架。 后堂略小,被一道布帘隔开,隱约可见简易的灶台与木床。 “前厅做铺面,左架陈符籙,右架摆丹药,中央设柜檯。” 黄业舟踱步到后堂,掀开布帘,打量片刻: “后堂改成仓储与静室,地面需挖暗格,存放合成后的珍品。墙面要加固,刻入基础隔音阵与预警符文。” “这得花不少灵石。”黄业峰估算著,想到所需的灵石数量,他已然嚇了一大跳。 “光是阵法材料……” “前期投入,值得。” 黄业舟从怀中取出钱袋,递给兄长。 “这里是五百灵石,足够盘店、修葺、布阵。 大哥,你与孙师傅相熟,能否请他介绍位可靠阵法师?” 黄业峰接过钱袋,掂了掂:“孙师傅有位族弟,专攻一阶阵法,口碑尚可,收费也公道。我去问问。” “好。另外,店名就定『舟记杂货』。招牌要朴素,莫要显眼。” “明白。” 三日后,阵法师贺寻如约而至。 此人约莫四十许,身著灰袍,面容憨厚,修为练气五层,带著个半旧的兽皮工具袋。 “黄道友,久仰。” 贺寻拱手:“业峰族兄已与我说过道友需求,要加固墙面、刻入隔音阵、预警阵,另设隱藏暗格?” “正是。”黄业舟引他入內,指著墙面。 “隔音阵需覆盖全店,但预警阵仅限后堂。暗格设在静室地砖下,三尺见方,需有敛息与简易禁制。” 贺寻蹲下,指尖轻触地面,土黄色灵光一闪: “此地基尚可,暗格不难。只是预警阵需『感灵玉』作阵眼,成本不低。” “感灵玉多少?” “市价八十灵石一枚,可覆盖十丈方圆,感知练气后期以下灵力波动。若有生人擅闯,阵盘会示警。” “可。此外,前厅货架需嵌入『防窃灵纹』,若有未结帐货物离店,灵纹会发光示警。” 贺寻一一记下,取出一块石板,以硃砂笔勾画布局图: “道友看这样可好?隔音阵主阵眼设在后堂樑上,预警阵眼在地板下三尺,暗格再加一道『土遁锁』,非特定土属性法诀无法开启。” “甚好。何时能动工?” “材料齐备,三日即可。” “有劳黄道友。” 送走阵法师,黄业舟重新观察起了店铺的布局。 这时,林婉儿提著一个竹篮站在门口,鹅黄襦裙外罩了件素白斗篷,小脸冻得微红: “黄道友,听说你盘下了这铺子?” 黄业舟拱手: “林姑娘消息灵通。” “灰石街就这么大,有点动静都传开了。” 林婉儿走进铺子,將竹篮递上。 “家兄前日猎了只『雪绒兔』,我燉了汤,送些给道友暖暖身子。” 黄业舟谢过,问道: “令兄近日可好?” “还好,就是总接些险活。” 林婉儿轻嘆:“前日去了趟万象林,差点撞上一群铁背豺。” “林姑娘今日来,不只是送汤吧?” 林婉儿抿唇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道友开店在即,小妹没什么贺礼,这是家祖所留《符材初解》,记载了七十二种低阶符纸、灵墨的製法与鑑別要诀。 道友开店售符,或许用得上。” 黄业舟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內容详实,不少细节甚至比坊市流传的《符道入门》更精妙。 “此物珍贵,林姑娘……” “道友不必推辞。” “这半年来,我与家兄深居简出,唯与道友一家往来。 道友制符造诣高深,却从不藏私,多次指点小妹符纹微调之法。此简在道友手中,方能物尽其用。” “另外……近日灰石街不太平。有几个面生的修士常在附近转悠,气息驳杂,似有煞气。道友开店,还需多留心。” “多谢道友告知!我会留心的。” …… 午后,黄业舟返回青石院。 便见黄业庭正蹲在灵池边,用细毛刷给玄鲤清理鳞片。 玄鲤愜意摆尾,溅起水花。 “二哥,铺子什么时候开张?”黄业庭抬头问道。 “阵法布好,再备些货,约莫半月后。”黄业舟取出一叠符纸。 “这几日,你帮我分拣符纸,按品质分三档。” “好嘞!” 正说著,黄月茹推门而入,今日她未著劲装,换了身月白襦裙,髮髻斜插木簪,眉间却带著几分倦色。 “族姐?”黄业舟起身相迎。 “可是有事?” “刚收到黑市线人传讯。” 黄月茹稳了稳气息,布下隔音禁制。 “有人放出风声,要出售一枚『残缺古符传承玉简』,要价三百灵石。” 黄业舟心头一动:“古符传承?具体何种符道?” “不明。卖家只说是从外海附近古修洞府所得,玉简残损三成,但核心符纹尚存。 据传內含三道古符製法,威力皆在一阶上品以上。” “卖家何人?” “面生,自称『老墨头』,练气六层修为,常在黑市南角『鬼街』出没。但我托人暗中查探,发现此人数日前曾与『血狼帮』的三当家在『醉仙楼』密谈。” “血狼帮?” “那个专劫落单散修的小型劫修团伙?” “正是。血狼帮大当家是练气七层,二当家『毒娘子』是练气六层,三当家『黑鷂子』也是练气六层,手下还有七八个练气初期修士。 他们常在坊市外围设伏,专挑身家丰厚的散修下手。” 黄业舟沉吟: “老墨头与血狼帮勾结……这玉简怕是饵。” “我也这般想。”黄月茹点头。 “但玉简若真为古符传承,价值远不止三百灵石。业舟,你精研符道,或许能辨真假。” “族姐能否安排与老墨头『偶遇』?” “你想亲自试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过需做万全准备。族姐可知老墨头下次何时现身黑市?” “三日后酉时。” “好。届时请族姐暗中策应,莫要露面。” …… 第五十八章 开业 七日后,“舟记杂货”正式开张。 没有鞭炮喧天,没有宾客云集。 匾上“舟记杂货”四字以墨笔写成,笔画朴拙,毫不张扬。 黄业峰立在柜檯后,將昨日分拣好的符籙一一摆上左架。 水盾符、轻身符、锐金符各二十张,皆为中品,符面灵光內蕴,在晨光下泛著淡淡光泽。 右架则摆著十只青瓷小瓶,瓶身贴著红纸標籤,上书“凝气丹”、“清心散”、“化瘀膏”等字样,皆是黄业舟以合成栏精炼过的低阶丹药,药效较市面同类高出三成。 片刻后,黄业峰將最后一只青瓷瓶摆正,退后两步端详,道: “业舟,这般陈设,是否太素净了些?別家铺子总要掛些幌子,贴些红纸。” “素净好。” 黄业舟立於柜檯后,嘴角盈满笑容说道: “此地来往的多是散修,手头拮据,却最忌店家显摆。踏实些,他们才肯常来。” “业庭,茶沏好了没?”黄业峰隨口朝著后堂喊了一声。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早沏好了,大哥。” “二哥说今天可能有客来,让备著。” 黄业舟刚將铺面打开,门外巷口已聚了七八人,多是青石巷的熟面孔。 “黄道友,恭喜开张!” 林婉儿率先上前,鹅黄襦裙在晨光中格外鲜亮,她手中捧著一盆“玉露兰”,花苞半绽,灵光莹莹。 “此花可聚微薄灵气,放在店里添些生气。” “林姑娘有心了。”黄业舟接过花盆,置於柜檯一角。 斜对门“老陈记”的陈掌柜提著两屉热气腾腾的灵米糕: “黄小哥,一点心意!往后就是邻居了,多照应!” 隔壁“百衣坊”的老板娘李三娘送来了两件新裁的青色店伙短打: “料子是『柔云棉』,透气耐穿,给两位小兄弟换著穿。” 巷尾独居的老符师孙瞎子虽未亲至,却托人送来一卷《常见符纹辨偽录》,黄业舟翻开一看,內页竟有数处硃笔批註,皆是孙瞎子数十年鑑符心得。 “多谢诸位。”黄业舟拱手,心中微暖。 这西区虽灵气稀薄,鱼龙混杂,却也有这般朴素的邻里情谊。 辰时初,店內渐有客人。 先进来的是个练气二层的年轻散修,背著半旧的兽皮囊,在符籙架前踌躇许久,最终咬牙买下一张轻身符。 “道友第一次来流云坊市?”黄业峰一边介绍符籙一边问道。 “是……前日刚到的。”散修低头。 “听说白沙海那边有遗蹟,想碰碰运气。” “遗蹟凶险,多备些防身之物为好。” 黄业峰从柜檯下取出一小瓶“止血散”。 “这个送你,坊市外围不太平,小心些。” 散修愣住,眼圈微红,深深一揖:“多谢掌柜!” …… 巳时末,店外忽传来一阵低语骚动。 “是百符阁的裴掌柜!” “他怎会来西区这种地方?” 黄业舟闻声起身,掀帘走出后堂。 店门外,裴九一袭靛蓝长袍,负手而立。 他未掩饰练气巔峰的气息,周身灵压温和却厚重,引得巷中行人纷纷侧目。 “裴前辈。” 黄业舟快步迎出,拱手行礼。 裴九含笑点头,目光扫过店铺匾额,又看向店內陈设: “不错,虽简朴,却乾净齐整。黄小友开店,老夫理当来贺。” 他迈步进店,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 “小小贺礼,不成敬意。” 盒中是一套“青玉符笔”,笔桿以百年青玉竹雕成,笔毫取自一阶灵兽“雪尾狐”尾尖毫,柔韧蓄墨,乃是低阶符师梦寐以求的工具。 “此笔……”黄业舟微怔,“太过贵重了。” “符师当有好笔。”裴九隨意摆摆手。 “再者,你我合作半年,你的符籙为百符阁增色不少,此物也算酬谢。” 他转身看向门外,声音微提,却清晰传入巷中每个角落: “黄小友虽年轻,制符之艺却得我真传。往后『舟记』所售符籙,皆经百符阁鉴验,品质有保。 若有人存心寻衅,便是与百符阁过不去。” 陈掌柜、李三娘等人面露恍然,再看黄业舟时目光已带了几分敬畏。 几位原本只打算看看的散修,闻言俱是心动,纷纷上前询价。 裴九此话,明为贺喜,实为震慑。 如今有了百符阁背书,等閒宵小再不敢打“舟记”的主意。 黄业舟心领神会,郑重一揖:“前辈厚谊,晚辈铭记。” 裴九扶起他,低声道: “那枚荐令,好生收著。入宗之事,隨时可来寻我。” “西区虽杂,却也是流云坊市地界。若有宵小不长眼,扰了正经生意,执事堂的阵盘可不是摆设。” 两人又閒谈几句,裴九便告辞离去。 …… 彼时,流云坊市东南角,黑市“鬼街”。 黄月茹扮作寻常中年女修模样,头戴斗笠,面覆轻纱,蹲在一处地摊前翻捡几块矿石。 她身侧不远处,便是那自称“老墨头”的卖家。 一个乾瘦老者,蹲在油布摊后,面前零散摆著些破损法器、旧玉简。 摊前已有两三位修士在问价。 一青年拿起枚残缺玉简,问道: “老丈,这阵图残片怎么卖?” 老墨头隨口说道: “三十灵石,不还价。” “太贵了!这阵图缺了大半,顶多值十五。” “爱要不要。”老墨头说完又合上眼。 青年悻悻放下玉简,走了。 另一人则买了块低阶铁精,付钱离去。 黄月茹耐心等著,直到摊前无人,才缓步上前,拿起那枚古符传承玉简。 她神识悄然探入,虽只一触即收,却已窥见几道古朴符纹流转,灵力波动隱晦而深邃,绝非寻常一阶符籙可比。 “这玉简……” “怎么卖?” “三百灵石,不二价。” “太贵了。残损这般严重,谁知里头还剩几分真东西?” “嘿嘿,道友是识货人。” “此简乃老朽从外海『龟眠岛』古修洞府所得,虽残了三成,但核心三道古符製法俱全。 『金罡镇岳符』、『玄水遁影符』、『离火焚煞符』,皆是一阶极品,威力堪比筑基修士隨手一击。” 黄月茹心跳微促,险些被这老头的话给吼住了: “口说无凭。可否让老身再细观片刻?” “道友,黑市规矩,货不离手太久。你若诚心要,老朽可让你再探三息。” 三息,足够她辨认真偽。 黄月茹付了十块灵石作“观货费”,再次將神识沉入玉简。 这一次,她全力运转辨气秘术,便见玉简內符文纹路古朴苍劲,灵力流转轨跡玄奥难言,確与现今流行符法大相逕庭。 三息转瞬即逝。 黄月茹收回神识,压下心中震惊,摇头道: “符纹虽古,但残损太多,修炼风险太大。两百灵石,老身便赌一把。” “最少二百八!” 黄月茹故作犹豫,嘆气一声: “罢了,机缘难得。二百八就二百八。” 她取出灵石袋,细细点出二百八十块。 交易完成,老墨头將玉简递过,语气隨意地警告道: “道友得了此物,速离黑市为妙。” 第五十九章 嘉奖! 黄月茹闻言,心中顿时预感不妙: “道友这是何意?” 眼见老墨头不说话,她握紧玉简,快步离开鬼街。 行至暗巷转角,神识悄然向后扫去。 果然,两道若有若无的气息自她离开摊位便尾隨而来,一前一后,堵住了退路。 “血狼帮的人……” 黄月茹眸色一冷,袖中扣住三张爆炎符。 正要激发,巷口忽传来一声惨叫。 一道青灰色剑光如电闪过,后方那名跟踪者捂著肩膀倒地。 前方那人见状,转身欲逃,却被一道土黄色灵索缠住双脚,扑倒在地。 林墨收剑入鞘,从阴影中走出,朝黄月茹微微頷首:“黄姑娘,业舟让我来接应。” 黄月茹见著来人顿时鬆了口气: “多谢林道友。” 林墨踢了踢地上两人,冷声道: “滚回去告诉你们当家,她不是你们能动的。” 两人连滚带爬地起身,仓惶逃窜。 …… 酉时末,“舟记杂货”打了烊。 后院静室中,黄月茹將古符玉简置於桌上,將今日经歷细细道来。 黄业舟接过玉简,神识沉入良久,睁眼时眸中精光闪动: “確是真品。这三道古符,若炼製成功,威力足以作为压箱底的手段。” “但老墨头最后那句话……”黄月茹蹙眉,有些不解。 “他提醒我速离,显然知道血狼帮会下手。此人究竟是何目的?” 黄业舟沉吟片刻,说道: “两种可能。其一,他与血狼帮並非完全同心,或存顾忌。 其二,这玉简本身,或许还有我们未看透的麻烦。” “无论如何,此物既已到手,便好生参研。 族姐近日莫再单独外出,血狼帮既已盯上,不会善罢甘休。” 黄月茹点头:“我省得。” “今日裴前辈来,倒是替你省了不少麻烦。西区这些地头蛇,最是欺软怕硬。” “人情债,总是要还的。眼下最要紧的,是借这铺子站稳脚跟,儘快提升实力。” …… 几日后。 黄业舟盘坐静室,正细细参悟那枚残旧的古符传承玉简。 三道古符製法虽精妙,但正如老墨头所言,玉简残损严重,关键处字跡模糊,灵力运转路线有多处断裂。 寻常符师得之,怕是苦研十年也难还原。 “残损至此,价值大打折扣。” 黄业舟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枚玉简。 这是他从百符阁购得的《基础符籙大全》,记载了七十二种常见一阶符籙製法,內容完整,但皆是大路货色。 “试试能否合成新的。” 他心念一动,识海中金符光芒流转。 隨即將两枚玉简放入合成栏。 【《古符残简》】+【《基础符籙大全》】=【《古符真解》】 【《古符真解·补遗篇》:收录三道完整古符製法(金罡镇岳符、离火焚煞符、玄水遁影符),並附“古修『玄符上人』坐化之地线索”一则。】 “玄符上人?” 黄业舟见著真解的介绍有些吃惊,那古符残简中竟然蕴藏著古修遗址线索。 玉简內,三道古符製法已补全,笔路、灵墨配比、运笔节奏,乃至符纹与天地灵气共鸣的微妙感应,皆详实无比。 而在最后,刻著一行蝇头小字: “余號玄符,筑基圆满,精研符道二百载。自知大限將至,於白沙海域『雾隱礁』下三百丈,辟水府而坐化。府中留有毕生制符心得、三枚二品符宝,以待有缘。入府之法:持『玄水遁影符』,於子时月正中天时,以符叩礁东第三洞……” 黄业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震动。 二品符宝!筑基圆满修士的制符心得! 这等机缘,莫说练气修士,便是寻常筑基知道了也会眼红! “雾隱礁在白沙海域深处,已近『万妖海』边缘,常年迷雾笼罩,时有二阶妖兽出没。单凭我一人,绝难抵达。” 机缘虽好,却需命取。此事,急不得。 …… 三日后,临水岛,黄家灵田区。 金黄色的稻浪在午后的阳光下起伏,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茎秆,空气中瀰漫著清冽的灵米香气。 黄明成站在田埂上,看著族中派来的三位灵植堂管事手持玉尺、验灵盘,一株株测量稻株高度、穗粒数,又以法诀抽取穀粒检验灵气含量,手心微微渗汗。 “明成叔,您別紧张。” 一旁协助记录的年轻执事黄明理低声笑道: “这长势,我看稳了。” 半柱香后,为首的白须管事黄泽礼长老抚掌大笑: “好!好稻!” 他捏起几粒刚刚脱壳的米粒,米身晶莹饱满,泛著淡金色泽,置於掌心运功一催,顿时有精纯的土灵气散出。 “亩產估测,六百三十斤上下!比族中要求的四百五十斤,高出整整四成!” “灵气含量,达一阶中品灵米『青禾稻』的一点五倍,杂质极少,品相可评『中上』!” 另外两位管事也连连点头,其中专司品鑑的矮胖管事黄泽丰捻须道: “米香清正,口感想必绵软回甘。 若以此米长期食用,对练气中期修士的修为稳固颇有裨益,价值可比寻常一阶中品灵米高出三成。” 黄明成闻言,悬了数月的心终於落下,眼眶微热,躬身道: “全赖家族福泽,晚辈不敢居功。” “誒,是你的功劳,便是你的。” 黄泽礼长老摆手,神色郑重: “家族灵米增產,关乎全族修士修行资粮。你这五亩金露稻若能推广全岛,每年可多出近万斤中品灵米,价值数千灵石!此乃大功!” 正说著,远处一艘黄家制式的青木飞舟缓缓降落在田边空地上,舱门打开,数人走出。 为首者一袭墨绿长袍,双目神光內蕴,虽气息稍显虚浮,但久居上位的威仪不减,正是闭关疗伤半年方出的族长黄明轩。 其身后跟著灵植堂主事黄泽川、执事堂副管事黄明宇等五六位族中实权人物。 “族长!”田边眾人连忙行礼。 黄明轩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金黄稻浪,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他缓步走到田埂边,亲手摺下一穗,搓出几粒谷实放入口中咀嚼。 片刻,他点头道: “灵气精纯,杂质几无,確是佳品。明成,你培育此稻,用了何种法诀?耗时几何?” 黄明成恭敬答道: “回族长,晚辈所用仍是家传的『润土诀』、『聚灵雨』,只是耕作时更注重鬆土深度与灵肥配比。 此稻自播种至成熟,共一百零七日,比青禾稻早熟九日。” “早熟九日……亩產增四成……品质中上……” 黄明轩低声重复,眼中精光愈盛。 他转身看向灵植堂主事黄泽川: “泽川,若全岛灵田改种此稻,三年內增產几何?” 黄泽川早已核算过,当即答道: “临水岛现有灵田八百亩,若全部改种且管理得当,三年后年產量预计可增三成半,约合二十五万斤。 按当前市价,每年可多出近两万灵石收益。” “好!” 黄明轩开怀大笑,看向黄明成的目光满是讚赏: “灵植之道,重在勤勉与悟性。你能从寻常散修手中觅得良种,並悉心培育至斯,足见用心。 家族向来赏罚分明!黄明成听令!” “晚辈在!” “自即日起,擢升你为灵植堂执事,享年俸一百二十灵石,分管临水岛灵田改良与新稻种推广事宜。 另赏中品灵石十枚,一阶中品法器『青藤鞭』一件,以彰其功!”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嘆声。 灵植堂执事,虽只是堂中中层,却已算踏入家族管理核心圈层。 年俸一百二十灵石,更远超寻常练气中期修士的年收入。 黄明成闻言,压下心中激盪,郑重躬身: “明成领命!必竭尽全力,不负族长与家族厚望!” 第六十章 戊土斋 “泽礼长老,金露稻的留种、育苗规程,需儘快整理成册。 明年开春,先在临水岛及附近三岛试种五百亩。若成效稳固,再逐步推广至全族。” “是!” 是夜,临水岛,黄明成家中。 简陋的木桌上摆著几样小菜,一壶灵谷酒。 黄明成与妻子对坐,看著桌上那枚盛放著十枚中品灵石的锦袋、那柄灵光隱隱的青藤鞭,以及代表执事身份的青铜令牌,犹觉恍惚。 “他爹,这是真的?”黄母声音发颤。 “真的。” “族长亲自嘉奖,全族见证。” “这些年,苦了你跟孩子们。我灵根驳杂,修行无望,只能埋头种田……本以为这一生也就这样了。” “没想到,业舟那孩子在外闯荡,竟能弄来这般神奇的稻种……更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还有被族长当眾嘉奖、破格提拔的一天。” 黄母抹了抹眼角: “孩子们有出息,是咱们的福气。你如今当了执事,往后更要谨慎,莫要得罪人。” “我晓得。”黄明成点头。 “族长提拔我,一是为赏功,二是做给其他旁支看。 只要为家族出力,纵使是旁支子弟也有出头之日。 我只需做好分內事,不掺和那些嫡系爭斗便是。” “明日我便开始整理种植笔录。业峰说过,业舟嘱咐,稻种来歷务必含糊,只说是从南域商队流出的变种。 族中若问起细节,便推说那散修已离开坊市,无从查证。” “嗯,孩子们考虑得周全。” 夫妻二人又说了会儿话,黄母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今日泽礼长老临走时,私下跟我说,族长似有意在年关族祭后,重新调整各房资源分配。 咱们家立了功,或许能多分一两亩灵田,或是坊市里的小铺面。” 黄明成闻言神色有些意动: “若真能分间铺面……业舟在坊市开店,正缺稳定货源。咱家產的灵米、灵蔬,若能直接供应给他,岂不两全?” “这主意好!到时你跟业舟商量商量。” 修仙界底层挣扎数十载,他早已习惯了面朝灵土、背顶烈日的平淡日子。 如今得提拔,他虽欣喜,却更多了几分清醒。 “族长根基受损,急需拉拢旁支巩固权位……黄长老一脉虽暂被压制,但黄业华若筑基归来,局势必再变。” “在这漩涡中,唯有紧守本分,勤恳做事,方是立身之道。” …… 半日后,流云坊市,舟记杂货。 “爹升任执事了。”黄业舟朝著大哥说著,语气难掩激动。 “当真?”黄业峰顿时眉开眼笑,眼神中满是惊喜。 “自然!年俸一百二十灵石,分管临水岛灵田改良。家族还赏了十枚中品灵石、一件一阶中品法器。” 黄业峰神识扫过传讯玉符,脸上露出由衷的喜悦: “爹苦了半辈子,总算是……总算是熬出头了。” “是该回去庆祝。” “顺便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黄业庭从后堂探出头,火羽雀落在他肩头,金红尾羽轻摇: “二哥,咱们什么时候走?” “这几日吧。” “不过你们可先行回家,我有要事需要解决一二。” “放心,只是一些私事!”黄业舟眼见大哥担忧,隨即解释道。 “放心去。我和业庭先回去!”黄业峰没多问点点头。 …… 翌日,水泽深处。 芦苇丛生,雾气瀰漫。 黄业舟驾著一叶扁舟,缓缓穿行在交错的水道间。 玄鲤在前方引路,金瞳不时扫视四周,警惕著可能潜藏的妖兽。 舟行半日,前方出现那片熟悉的芦苇盪。 黄业舟跃上岸,拨开茂密的苇杆。 洞口依旧隱在水线之下,杂草丛生,与他上次离开时並无二致。 他开启金瞳辨气术,確认洞內无人,这才矮身钻入。 石窟內,土灵气比三月前更加浓郁。 戊土灵脉在地下缓缓流淌,淡黄色灵光忽明忽暗。 中央土堆上,他上次移植的几株戊土草长势良好,叶片肥厚,泛著玉质光泽。 他走到最深处那处钟乳石林前,石洼中新的癸水灵乳已凝出薄薄一层,约七八滴的量。 “戊土灵脉交匯之地,果然玄妙。” 黄业舟取出玉瓶小心收取,隨后开启金瞳辨气术,淡金眸光扫过整个石窟四壁。 “灵脉虽只是微小型,但胜在隱蔽。以此为基础布阵,足以遮掩练气巔峰修士的探查。” 黄业舟如此想著,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十六面阵旗。 旗面以“隱灵纱”织成,绣著繁复的戊土符文。 他按照《基础阵法大全》中所载的“戊土隱灵阵”布设之法,以神识操控阵旗,一一插入石窟特定方位。 “乾位三,坤位六,离位九……” 阵旗落定,他双手掐诀,口中诵念咒文。 真气自丹田涌出,顺经脉注入阵旗。 “嗡!!” 三十六面阵旗同时轻颤,淡黄色灵光自旗面蔓延,剎那间融入石窟墙壁与地面。 眨眼间,石窟內的土灵气波动渐趋平缓,最终隱没无踪。 即便有练气巔峰修士以神识探查,也只会觉得此地灵气稍浓,难以察觉灵脉存在。 接著,黄业舟又布下一道简易的“土灵感应阵”。 若有生人踏入此范围,石块便会將预警传至他怀中的阵盘。 做完这些,他走回石窟深处,在那处积攒癸水灵乳的石洼旁停下。 “此处水土交匯,灵气最为精纯,適合作为静室。” 他取出工具,开始修整。 三个时辰后,一间三丈见方的石室初具雏形。 黄业舟立於室中,环视四周,石壁平整,地面光洁,简洁大方。 “便叫『戊土斋』吧。”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青石,以剑胚刻下“戊土斋”三字,悬於石门上方。 又布下一道隔音禁制,確保修炼时不至被外界干扰。 一切妥当,他盘坐於新铺的蒲团上,取出一滴癸水灵乳服下,运转《坤元真罡诀》。 精纯的灵乳药力化开,与戊土灵气交融,在经脉中奔流不息。 三个周天后,他缓缓收功,只觉神清气爽,修为又精进一分。 “有此据点,日后修行便多了一处保障。” “往后每月可来此闭关数日,配合癸水灵乳,筑基之前当无忧矣。” 第六十一章 抉择 彼时,流云坊市,金石阁。 炼器工坊內热浪滚滚,地火口喷涌著赤红火焰。 十余名学徒正忙碌著,有的捶打铁胚,有的调配灵液,有的照看火候。 黄业峰站在最角落的地火口前,控制著一柄重锤,反覆捶打一块烧红的“黑铁精”。 锤起锤落,火星四溅。 他已经连续捶打了两个时辰,手臂有些酸麻,若不是有修为在身,怕是要撑不住! “业峰,这块要捶到三寸薄,午时前完成!” 工头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黄业峰咬牙应了声,手上动作加快。 黑铁精质地坚硬,寻常练气中期修士全力捶打,也需大半日才能成型。 而这样的任务,他今天已是第三件。 半月前,孙师傅炼器时遭地火反噬,丹田受损,需静养半年。 金石阁主事暂由其侄孙茂接手。 此人不过练气六层,炼器技艺平平,却极擅钻营。 上任后第一件事,便是將学徒的月任务量提高五成,美其名曰“锤炼心性,提升效率”。 实际不过是压榨劳力,多出成品,好向总阁邀功。 “嘭!嘭!嘭!” 重锤砸在铁胚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黄业峰额头汗水滴落。 他想起孙师傅在时,虽严厉,却总会在关键处指点,偶尔还会赏些边角料,让他们自行练习。 而如今…… “黄业峰!” 这时,孙茂背著手踱步过来,脸上掛著假笑。 “进度太慢了。照你这速度,今天任务完不成,可是要扣月俸的。” “孙主事,黑铁精质地太硬,两个时辰捶到三寸薄,实在……” “实在什么?” “別人能做到,你为什么不能?莫不是觉得孙师傅不在,便可偷懒耍滑?” 旁边几个学徒低著头,手下动作更快,无人敢吱声。 黄业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 “晚辈不敢。” “不敢就好。”孙茂哼了一声,转身走向下一个学徒。 “都听著!今日任务完不成的,一律扣三成月俸!连续三日完不成的,捲铺盖走人!” 工坊內锤击声更密,夹杂著压抑的喘息。 黄业峰继续捶打,心中却一片冰凉。 八灵石月俸,本就不多,若再扣除三成,连最基础的修行丹药都买不起。 而连续高强度劳作,已让他近半月未能静心修炼,《厚土刀诀》的进度几乎停滯。 午时。 学徒们如蒙大赦,放下工具,拖著疲惫的身子走向食堂。 食堂里,几个相熟的学徒围坐一桌,低声抱怨。 “这日子没法过了……孙茂那廝,简直把我们当牲口使。” “我昨日炼丹时差点走火入魔,就因精神不济。” “听说东区『百炼坊』在招学徒,月俸十灵石,任务量只有这边七成。” “百炼坊要求高,至少要能独立炼製一阶下品法器才行。 咱们这儿,除了业峰,谁有那本事?” 眾人目光看向黄业峰。 黄业峰默默吃著粗糲的灵米饭,味同嚼蜡。 他確实已能独立炼製最简单的“黑铁法刀”,成功率约三成。 这在学徒中已属佼佼者,孙师傅曾赞他“踏实肯学,假以时日必能入门”。 可如今倒是让他有些想退却了。 “业峰,你怎么想?” 一个关係稍近的学徒低声问:“真要在这耗著?” 黄业峰沉默良久,语气颇为无奈地说道:“我再想想。” …… 两日后,临水岛,黄家灵田区。 黄明成站在田埂上,看著眼前五亩金黄色的稻浪,心中百感交集。 半年前,他还是个守著五亩薄田、年俸不过三十灵石的普通灵农。 如今,腰间掛著灵植堂执事的令牌,手中握著临水岛八百亩灵田的改良权。 “爹!” 黄明成转身,便见三个儿子沿著田埂快步走来。 “回来了?” 黄明成脸上绽开笑容,眼角皱纹舒展开来。 “恭喜爹升任执事!” 黄业庭最先跑近,眼中满是崇拜。 黄业峰拱手: “爹,辛苦了。” 黄业舟递上一只玉盒:“一点心意。” 黄明成打开玉盒,里面是三枚圆润的“养气丹”,丹香清正,赫然是一阶上品。 “这……太贵重了。” “自家炼的,不值什么。”黄业舟语气隨意地说道。 黄明成深深看了二儿子一眼,將玉盒小心收好: “回家说。” 片刻后,外围黄家小院。 饭桌上,黄明成说起这半年经歷。 “金露稻长势比预想还好,灵气含量高,早熟抗病。 家族已决定先在临水岛推广,若成效显著,再扩至其他岛屿。” 他饮了一口灵茶,眼中闪著锐利的光。 “泽礼长老私下找我,说若三年內推广顺利,或可爭一爭灵植堂副主事的位置。” “副主事?”黄业峰闻言一惊。 “那可是实权位置,年俸至少二百灵石。” “所以压力也大。” “八百亩灵田涉及数十户灵农,协调管理、技术指导、收成核算,桩桩件件都需费心。 我修为不过练气六层,族中未必都服气。” “爹可需帮手?”黄业舟低声问道。 “暂时不用。灵植堂派了两位懂行的执事协助,都是老人,经验丰富。” “倒是你们,在坊市如何?” 黄业庭抢著说了火羽雀进阶、自己突破练气三层的事,眉飞色舞。 黄业峰听著,只觉得兴致平平,却不表露出来,只是话少了许多。 黄业舟察觉到兄长情绪,饭后寻了机会,两人走到院外。 “大哥,金石阁那边……” 黄业峰苦笑一声,將孙茂压榨之事细细道来。 “业舟,我有些……撑不住了。 每日劳作六个时辰,真气耗尽,根本无暇修炼。 再这样下去,別说突破练气六层,怕是连《厚土刀诀》都要荒废。” 黄业舟静静听著,待他说完,问道: “大哥想辞工?” “想,又不敢。” “辞了工,每月便少了八灵石进项。虽有你帮衬,但……” “我是长子,本该撑起这个家。 爹刚升执事,小弟还在成长,你虽能干,却也不能把所有担子都压在你身上。” 黄业舟闻言,淡笑说道:“大哥,你觉得孙师傅待你如何?” “恩重如山。”黄业峰听后毫不犹豫,语气满是感激。 “若非孙师傅指点,我绝无可能摸到炼器门槛。” “那若孙师傅伤愈归来,发现金石阁被他侄儿搞得乌烟瘴气,学徒散尽,会作何感想?” 黄业峰闻言一愣,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孙师傅待你不薄,他日若归来,见你还留在阁中,撑著他一手带起来的工坊,心中必是欣慰,说不定会將手中真手艺传给你。 而若你也走了,工坊便真成了孙茂的一言堂,孙师傅半生心血,毁於一旦。” “可……” “至於灵石,你不必担忧。” “这里面有三百灵石,你先用著。 另外,我铺子正要招个管事,大哥若愿意,隨时可来。月俸十五灵石,活儿清閒,有时间修行。” 黄业峰握著储物袋,已然明白了弟弟的意思。 无非是继续在金石阁將手艺给学了再说,灵石多不多不要紧,主要是將这炼器术学到精髓。 如此走了,有手艺在身,也不怕没有任何进项。 有了手艺走到哪都能养活自己。 黄业峰也是知道的,只是这样的工作环境,让他很是不適。 “业舟,这……”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好好想想。是留在金石阁,等孙师傅归来;还是辞工,来帮我。无论选哪条路,我都支持。” 第六十二章 辞工 三日后,流云坊市,金石阁。 黄业峰刚走进金石阁工坊。 孙茂正在训斥一个因疲惫失手毁了铁胚的学徒。 “废物!一块『赤铜锭』值五灵石!扣你半月月俸!” 那学徒面色惨白,低头不敢言语。 黄业峰走上前,拱手道: “孙主事。” “今日任务单在墙上,自己看。” 孙茂闻言,语气有些不耐烦地隨手一指。 “黑铁精十块,捶至两寸薄;赤铜矿五筐,提纯至九成;午时前完成第一炉『青锋剑』的淬火工序。” 黄业峰看向墙上那张密密麻麻的清单,心中辞工的想法越发浓烈。 “晚辈是来辞工的。” 此话一出,工坊內骤然一静。 所有学徒都抬起头,看向黄业峰。 孙茂眯起眼,有些不怀好意地盯著他说道: “辞工?你可想清楚了? 出了金石阁,流云坊市可没几家炼器铺子会要你这种半吊子。” “想清楚了。” 黄业峰压制心头怒意,从怀中取出学徒令牌,放在一旁的桌上。 “这半月工钱,孙主事扣便是。晚辈告辞。” 说完,他当即转身走向工坊大门。 “站住!”孙茂厉声道,面容变得狰狞。 “你以为金石阁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按规矩,学徒辞工需提前一月告知,否则需赔付三月月俸! 二十四灵石,拿来!” 黄业峰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二十四枚灵石。 这些灵石不多不少正是昔日在金石阁赚的月俸,如今是原路奉还了。 不过他倒是顿觉鬆了一口气。 “够了吗?” 孙茂脸色铁青,咬牙道:“滚!” 黄业峰不再多言,大步走出工坊。 他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拐进西街,走进一家药铺,买了些温养经脉的丹药,又去点心铺子称了二斤灵米糕。 很快,他来到城东一处僻静小院,叩响院门。 开门的是孙师傅的妻子,一个面容慈祥的老妇人。 “师娘。”黄业峰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问道。 “师傅可好些了?” “是业峰啊,快进来。” “你师傅刚服了药,在屋里歇著。” 屋內药香瀰漫,孙师傅靠在床榻上,面色苍白,气息虚弱。 见黄业峰进来,他勉强笑了笑。 “你小子怎么来了?工坊不忙?” 黄业峰將丹药和点心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隨即直言不讳地说道: “师傅,我辞工了。” 孙师傅闻言一怔,隨即苦笑惋惜: “是茂儿逼的吧?那孩子……急功近利,我早该料到。” “不怪孙主事,是晚辈自己决定。” “师傅待我恩重,晚辈没齿难忘。今日辞工,实是……实是撑不下去了。” 他將这半月遭遇细细道来。 孙师傅静静听著,眼中闪过痛惜、愤怒,最终化为一声长嘆。 “是我错看了他。”孙师傅闭了闭眼。 “业峰,你走得好。金石阁如今乌烟瘴气,留在那里,只会耽误前程。” 他从储物袋取出一枚玉简,塞入黄业峰手中: “这是我半生炼器心得,虽粗浅,却都是实实在在的经验。 你拿去看,若有不懂,隨时来问我。” 黄业峰握著玉简,眼眶发热:“师傅……” “去吧。”孙师傅摆摆手。 “好好修行,莫辜负了你的天赋。待我伤愈,重整工坊时,你若愿意,再回来。” 黄业峰重重点头,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 酉时,青石巷,“舟记杂货”后院。 黄业舟听完兄长讲述,点了点头: “大哥既已决定,便安心在铺子帮忙。炼器之术也不可荒废,閒暇时多研习孙师傅所赠心得。” “我省得。” “业舟,谢谢你。” “兄弟之间,何须言谢。” “孙师傅伤势如何?” “已好转许多,但丹田受损,需静养半年。” “大哥,孙师傅这是真心待你。”黄业舟听后,语气有些感慨,轻声道。 “我知道。” 黄业峰点头,眼底有些失落。 “只是……金石阁是孙师傅半生心血,如今被孙茂这般糟蹋,我实在……” “根基未毁,便有机会。”黄业舟轻声安慰道。 “孙师傅既让你静待时机,你便安心修行。待他日归来,有你相助,重整金石阁並非难事。” 黄业峰闻言点头,心中鬱结渐散。 …… 又过七日,戊土斋。 石窟深处,石室静謐。 黄业舟盘坐在蒲团上,周身土黄色灵光流转。 戊土灵脉在地下缓缓奔涌,精纯的土灵气透过石壁渗入室內,化作淡金色的光点,被他吸入丹田。 《坤元真罡诀》运转到极致。 真气在经脉中奔流,如江河入海,不断衝击著那道无形的屏障。 练气五层到六层,是一道小坎。 寻常三灵根修士,若无丹药辅助,往往需苦修三五年方能突破。 但黄业舟有癸水灵乳洗炼根基,有戊土灵脉提供精纯灵气,更有前世修炼经验指引,速度远非常人可比。 “轰!” 丹田內一声轻响。 那道屏障应声而破。 磅礴的真气涌入新开闢的经脉,周身灵压节节攀升,最终稳定在练气六层初期。 黄业舟缓缓睁眼,眸中精光四射,难掩喜色。 “总算突破六层了。” 他感受著体內更加浑厚的真气,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练气六层,在家族中已算中坚力量。 若是回到黄梅岛,足以担任一方执事。 但他心中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黄业华已是练气巔峰,隨时可能筑基。 云隱宗的资源、单火灵根的天赋,让两人的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在拉大。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黄业舟如此想著,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捲《古符真解》。 翻至“金罡镇岳符”一页。 此符乃一阶极品,以戊土精气为基,融金罡煞气於符纹,炼製成功后威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隨手一击,可用於防身。 但炼製难度也极高,若是无堪比炼气后期的神识,寻常符师难以绘製。 “符纹一百零八笔,需一气呵成,中途不可中断。” “灵墨以『金精砂』等多种灵材调和,配比须精准至厘。” “运笔时需引动戊土精气,与金罡山岳真意共鸣……” 第六十三章 极品符籙(求追读!!) “一阶极品符籙……果然玄奥。” 黄业舟暗嘆一声,隨即闭目调息,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 戊土灵脉的灵气源源不断涌入体內,与《坤元真罡诀》修炼出的精纯土灵力交融,在经脉中奔腾流转。 三个周天后,他睁开双眼,取出一张特製的“金纹符纸”。 此纸以金线草浆混合戊土灵泥製成,质地坚韧,可承载强大灵力。 又取出一方玉碟,倒入少许“金晶砂”粉末,以稀释后的癸水灵乳调和,研磨成金色灵墨。 黄业舟凝神静气,笔尖落纸。 剎那间,笔走龙蛇,符纹渐现。 绘製至第三十六道符纹时,他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 金罡镇岳符对灵力掌控要求极高,每一笔都需注入精纯的金土双属性灵力,且比例必须精確,多一分则金气过锐易崩,少一分则土气过重难凝。 “第七十二道……” 黄业舟手腕微颤,笔锋却稳如磐石。 体內真气已消耗近半,但他不敢有丝毫鬆懈。 符籙绘製,最忌中途力竭,一旦灵力不继,前功尽弃。 戊土灵脉的灵气不断补充,却赶不上消耗速度。 “第九十道……” 他咬紧牙关,神识高度集中,眼前只有那一道道繁复玄奥的符纹。 时间一点点流逝。 静室外,玄鲤静静伏在灵池中,金瞳警惕地扫视四周,为主人护法。 第一百零八道符纹,最后一笔。 黄业舟笔锋提起,在空中虚划半圆,隨即重重落下! “嗡!!!” 便见符纸金光大盛! 一百零八道符纹同时亮起,彼此勾连,化作一座微型山岳虚影,在符纸上空缓缓旋转。 黄业舟强忍神识剧痛,双手掐诀,口中诵念古咒。 “金罡凝岳,镇守八荒!” 磅礴的神识之力汹涌而出,將那山岳虚影强行压缩,封入符中。 “封!” 金光骤敛。 一张淡金色符籙静静躺在案上,符面纹路古朴厚重,隱隱有山岳之势流转。 “成功了!” 黄业舟面容大喜,长舒一口气。 下一瞬,只觉浑身虚脱,体內真气十不存一,神识更是枯竭大半,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阶极品符籙,堪比筑基初期隨手一击的防御力,这將成为他日后最大的底牌之一。 他小心翼翼將金罡镇岳符收入特製玉盒,这才取出一滴癸水灵乳服下,盘膝调息。 灵乳化作温和暖流,滋养著乾涸的经脉与识海。 …… 三日后,流云坊市,金石阁门外。 牌匾依旧,阁內却已物是人非。 大堂內冷冷清清,只有两个伙计在柜檯后打盹。 三个月前,这里还人来人往,求购法器的修士络绎不绝。 如今仅有寥寥几人,甚至进来瞧了瞧便又走开了。 “听说了吗?金石阁出的那批『黑铁法刀』,有三成不到半月就开裂了!” “何止!我前日买的『赤铜护心镜』,说是能挡练气后期一击,结果被铁背豺一爪子就挠穿了!” “孙铁手在时可不是这样……” “唉,自打孙茂接手,金石阁的口碑是一落千丈。如今有点门路的,都去百炼坊、千锻楼了。” 门外几个散修议论的声音让店中的孙茂,表情变得越发铁青难看。 彼时,舟记杂货。 “听到了金石阁的消息了?你离开是对的,在那边蹉跎,倒不如来我店里帮忙。” “嗯。”黄业峰一脸感慨,手不停摆弄著柜檯上的符籙。 “孙茂急功近利,以次充好,败掉孙师傅半生积累的名声,是迟早的事。”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两人正说著,店外走进一人。 来人三十许岁,身著锦衣,腰佩玉牌,身后跟著两名护卫,皆是练气中期修为。 “掌柜的,可有好符?” 锦衣男子目光扫过货架,见摆设出奇雅致,便点点头,隨即將目光落在气定神閒的黄业舟身上。 他正是听闻这舟记有百符阁掌柜亲自作保,才前来一观,如今看来怕是颇有不凡之处。 “道友需要何种符籙?”黄业舟连忙起身笑脸相迎。 “攻防兼备,威力越大越好。” 锦衣男子说著,从怀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放在柜檯上: “灵石不是问题。” 黄业舟神识一扫,袋中至少五百灵石,心头微微一动,便知是大生意。 “道友这是要出远门?” “三日后要去趟『黑峡岛』,听说那边不太平,多备些手段。” 黑峡岛位於流云坊市西北八百里海外,盛產几种稀有灵草,却也以险恶闻名,时有劫修出没。 黄业舟略作沉吟,从柜檯下取出一只玉盒。 盒中躺著三张符籙。 一张“戊土护身符”,一张“锐金破甲符”,皆是上品。 最后一张,符面呈淡金色,符文古拙繁复,隱隱有山岳虚影流转。 “这是……” “金罡镇岳符,一阶极品。” 黄业舟淡笑介绍道: “激发后化出金罡山岳虚影,可镇压方圆十丈,威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隨手一击。但此符炼製极难,本店仅此一张,作价三百灵石。” 锦衣男子见此饶有兴致地拿起符籙,仔细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灵力,良久,深吸一口气: “我要了。” “另外两张也一併包上。” 交易完成,锦衣男子留下四百二十灵石,小心收起符籙,朝黄业舟拱手: “掌柜的如何称呼?” “姓黄。” “黄掌柜,鄙人周明轩,经营『百草堂』。日后若有好符,可隨时来寻我。” 说完,他带人离去。 黄业峰看著柜檯上的灵石,低声道: “业舟,那金罡镇岳符……” “昨夜刚画出来的。” “此符威力虽大,却也耗去我大半真气与神识。若无戊土灵脉支撑,怕是难以成符。” “你突破了?”黄业峰看著弟弟,目光中满是惊异,弟弟这才突破炼气五层多久,又突破六层了? 这速度堪比双灵根修士了吧。 “嗯,炼气六层。”黄业舟肯定点点头。 “好啊!不愧是我们家天赋最好的,我们家有生之年怕是能出一位筑基老祖!”黄业峰说著,面色轻微泛红,很是高兴。 黄业舟见大哥如此激动,当即转移话题道: “大哥,孙师傅的手札,你看了多少?” “刚看完灵材篇。” “好生研习。炼器与制符,皆是手艺。手艺精湛了,走到哪里都有饭吃。” 黄业峰重重点头。 第六十四章 异变! 三月后,戊土斋。 玄鲤缓缓浮出水池面,金瞳较三月前更为璀璨,额前两处微凸愈发明显,隱有玉角之形。 它周身水灵力波动剧烈,已稳稳停在一阶上品巔峰,距离二阶门槛仅一线之隔。 黄业舟盘坐池边,指尖凝聚一滴稀释过的癸水灵乳,弹入池中。 玄鲤金瞳一亮,张口吞下,隨即周身泛起淡蓝色光晕。 池水无风自动,缓缓升起三团朦朧水雾。 水雾扭曲变幻,眨眼间化作三条与玄鲤外形一般无二、仅体型略小的“水鲤”,环绕本体游弋,活灵活现。 “哦?新天赋?”黄业舟神识扫过,有些意外。 【水雾幻影】:消耗部分妖力与神识,製造三个具有本体三成实力的水分身,持续十息。分身可执行简单指令,受击或时间到则溃散为水雾。 “虽仅三成实力,且时限短,但用於惑敌、牵制,或探察险地,却是极佳。”黄业舟心中评价。 玄鲤血脉觉醒至24%,这【水雾幻影】应是螭吻血脉中关於“水形变化”的浅层显化。 假以时日,若能觉醒更深的控水神通,潜力不可限量。 他又看向池边石台上那只毛茸茸的金睛貂幼崽。 三月来,他以合成栏精炼过的金属性矿粉餵养,幼貂成长迅速。 金瞳望向静室角落,那里存放著黄业舟平日练习制符留下的、沾染了不同灵墨气味的废符纸。 它轻轻一跃,精准落在那叠废符纸旁,小爪子扒拉几下,很快叼出一张沾染了“锐金符”灵墨气味的纸片,献宝似的跑回,放在黄业舟脚边。 “嗅觉强化至此?竟能分辨並追踪特定灵气残留。”黄业舟拾起纸片,神识细细感应幼貂。 金瞳觉醒度达15%,不仅视力远超同阶妖兽,嗅觉亦强化到可追踪三里內特定灵气源,这对於侦查、寻物乃至预警,都是极实用的天赋。 黄业舟轻抚金瞳头顶,小傢伙舒服地眯起眼,发出细弱呜咽。 …… 两日后午时,舟记杂货后院静室。 黄业舟清点著近日收穫。 铺子生意渐稳,每月除去成本,约有七八十灵石净入。 加上父亲黄明成升任执事后,暗中將临水岛部分品质上乘的灵米、灵蔬以优惠价供应铺子,转手又是一笔收入。 家中经济宽裕许多,大哥黄业峰辞工后专心研习炼器手札,偶尔接些修补法器的零活,手艺稳步提升。 小弟黄业庭在照顾火羽雀与修炼之余,也帮忙处理铺子杂务,修为已至练气三层巔峰。 “今日合成次数尚余。”黄业舟心念一动,唤出合成栏。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他如常取出六份下品“止血散”,打算合成两瓶中品止血散。 这类低阶丹药需求稳定,利润虽薄,却是铺子吸引低阶散修的招牌之一。 第一组止血散放入栏,光芒闪过,顺利合成【中品止血散】。 然,当第二组放入时,识海中,那枚自重生以来便沉寂的神秘金符,忽然剧烈震动! 道道金色涟漪自符面盪开,瞬间席捲整个识海。 黄业舟只觉神魂一盪,眼前合成栏光华大放,原本古朴简单的界面边缘,浮现出无数细密玄奥的银色符文,流转不息。 紧接著,合成栏旁,一行清晰的银色大字缓缓浮现: 【累积合成千次,解锁『批量合成』功能(每日限一次)。】 “批量合成?”黄业舟见此微微愣住。 千次累积?自己重生以来,除最初摸索期,几乎每日必用满三次合成机会,至今已近一年余,確已远超千次之数。 这金符竟还有隱藏功能,需达成特定条件方能解锁? 他强压心头激动,凝神感知新功能。 神识触及那行银字的瞬间,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 【批量合成】:每日可启用一次,同时进行最多十组合成操作。 需满足条件:1合成物品为同类(如皆为中品止血散原料);2所有合成公式相同;3消耗神识为单次合成的五倍。 “十组同炼,神识消耗翻五倍……” 好处显而易见,效率极大提升,尤其对於需要大量合成的低阶丹药、符材,一日之功可抵十日。 但风险亦大,五倍神识消耗,以他如今炼气六层、神识因修炼《坤元真罡诀》及癸水灵乳洗炼而比同阶雄厚近倍的程度,恐怕也仅能勉强支撑一次。 “值得一试。尤其是对需求量大、品质要求划一的货物。”黄业舟目光落在刚才合成的中品止血散上。 铺子每月需此类低阶疗伤丹药不下五十瓶,以往他需分多日合成,耗时费力。 若能用批量合成,可为他省下不少修行时间! 他当即取来三十份下品止血散,两两一组,整齐排列於身前。 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將状態调整至最佳,隨即心念沟通金符,启用【批量合成】。 “嗡!!!” 合成栏光芒暴涨,瞬间分化出十个略小的虚幻栏位,將十组下品止血散同时摄入。 黄业舟只觉识海一沉,仿佛有无形重物压下,神识如洪水般汹涌流逝,第一次批量合成的他感到轻微刺痛。 他咬牙坚持,全力维持著对十组合成过程的精准掌控。 十团柔和白光同时在十个栏位中亮起,药香瀰漫。 过程看似与单次合成无异,但对神识的负荷却呈几何级数增长。 三息之后,光华齐敛。 十个栏位中,十只小巧玉瓶静静悬浮,瓶身灵光均匀,都是【中品止血散】! “成功了!”黄业舟长舒一口气,只觉神识消耗近半,阵阵空虚疲惫感袭来。 他连忙服下一粒滋养神识的“清心丹”,调息片刻,方才缓过劲。 “一次十瓶,抵我往日三四日之功。虽神识消耗巨大,但每日仅一次,且可提前备好材料,择状態最佳时进行,完全可行。”黄业舟清点著新合成的丹药,心中已有计较。 “日后铺子常备的低阶丹药、符籙,乃至大哥炼器所需的某些基础灵材提纯,皆可藉此功能大幅提升供给效率。” 第六十五章 华归!(求追读) 数月后,族祭前夕。 黄梅岛东侧码头聚了上百族人。 青石铺就的码头上,黄明轩族长一身墨绿锦袍立於最前,身后分立著十余位族中长老、执事。 黄长老一袭絳红长衫,腰悬玉带,此刻正与身旁几位嫡系长老低声谈笑,眉眼间儘是按捺不住的意气风发。 “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眾人齐齐望向东方海天交界处。 但见一道赤红遁光破开晨雾,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数息之间,便已飞临码头上空,缓缓降下。 遁光散去,现出一道頎长身影。 来人十七八岁模样,一袭云隱宗內门弟子制式的月白法袍,袖口绣著三道赤焰云纹,腰间悬一枚青玉令牌,上书“云隱”二字,灵气逼人。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著三分冷傲七分疏离,正是黄业华。 “恭迎业华贤侄荣归!” 黄明轩率先上前一步,拱手朗声道。 他虽筑基失败,根基受损,但一身练气巔峰修为仍在,此刻刻意释放灵压,仍具威严。 黄业华神色淡淡,只微微頷首:“族长客气。” 目光扫过码头眾人,在黄长老身上略停,眼底一抹晦暗闪过,隨即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自他测出单灵根后,便被这位黄长老认作了孙子,虽说血缘淡薄,然他如今能如此快筑基,確实少不了这位“祖父”的帮衬。 黄长老连忙上前,满面红光: “业华我孙!老祖在族堂等候多时了!” “祖父。”黄业华嘴角露出看不出情绪的笑容,朝黄长老拱手一礼。 “好!好!”黄长老连连点头,转身朝眾人高声说道。 “我孙业华,以十七岁之龄筑基功成,乃我黄家百年来第一人!今日荣归,实乃全族之幸!” 码头上顿时响起一片恭贺之声。 几位嫡系长老纷纷上前寒暄,话语间满是奉承。 旁支族人则远远站著,神情复杂。 黄业舟与大哥黄业峰、小弟黄业庭站在人群外围,静静旁观。 “好大的排场。”黄业庭小声嘟囔,似有些不以为意。 “比族长出关时还隆重。” 黄业峰低声道: “筑基修士,放在哪里都是中坚。何况他是云隱宗內门弟子,单火灵根,前途不可限量。” 黄业舟沉默不语,目光落在黄业华腰间那枚青玉令牌上。 云隱宗內门弟子令,持此令可在宗门辖地诸多坊市享受优待,更能调动部分宗门资源。 黄业华此时高调展示,用意不言自明。 “诸位。业华离家数载,蒙宗门栽培,侥倖筑基。 今日归来,见家族气象依旧,心中甚慰。” 他说著,右手缓缓抬起。 掌心向上,一团赤红色火焰无声燃起。 火焰初时只如烛火大小,眨眼间便膨胀至人头大,焰心赤红如血,外层裹著淡淡金芒! 热浪滚滚而出,码头温度骤然升高。 “此乃云隱宗筑基期法术『赤阳真火』。” 黄业华话音未落,掌中火焰猛然一颤,化作三条赤红火蛇,在空中蜿蜒游走,彼此追逐。 码头边缘几株垂柳无风自动,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捲曲枯黄。 “去!” 黄业华轻喝一声,三条火蛇骤然合一,化作一道赤红火柱冲天而起,直上十余丈,这才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火雨纷纷扬扬落下。 然火雨未及落地,便在半空中自行熄灭,只余点点火星飘散。 码头上大片族人惊讶得目瞪口呆。 所有族人都被这手精妙的控火之术震慑住了。 练气与筑基,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寻常练气修士施展火系法术,能凝出脸盆大火球已算不错,哪能如这般隨心变化、收放自如? “业华贤侄法术精妙,实乃我族之幸。”黄明轩收起惊讶羡慕的神色,率先打破沉默,脸上笑容有些勉强。 黄长老哈哈大笑,抚掌道: “我孙有此手段,何愁家族不兴!” 黄业华收起火焰,神色恢復淡漠: “雕虫小技,让诸位见笑了。” “只是业华既已筑基,自当为家族分忧。 听闻族中三处赤铜矿场近年產出不稳,我愿暂代管理之责,以宗门所学整顿矿务,確保家族资源供给。” 三处赤铜矿场,乃是黄家除灵田外最重要的收入来源,歷来由族长一脉与几位中立长老共同掌管。 黄业华开口便要接手,分明是要夺权。 黄明轩脸色微变,正要开口,身旁一位白髮长老已抢先道: “业华贤侄有心为族出力,自是好事。只是矿场管理涉及诸多琐务,贤侄刚筑基,恐还需时日熟悉……” “六叔公多虑了。”黄业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我在宗门时,曾协助执事堂管理过三处小型矿脉,对此道並不陌生。” 他目光转向黄明轩,似笑非笑:“况且族长近年来身体欠安,正该好生休养。 些许杂务,便交由晚辈代劳罢。” 黄明轩袖中拳头握紧,面上艰难挤出一丝笑容: “业华贤侄体恤长辈,我心甚慰。矿场之事,容后再议,今日先为你接风洗尘。” “不必了。”黄业华摆手。 “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明日族堂议事,再与诸位细谈。” 他说完,朝黄长老微微点头,便化作一道赤红遁光,朝家族核心区域飞去。 黄长老连忙带人跟上。 码头眾人面面相覷,良久,才在几位执事的招呼下逐渐散去。 黄业舟兄弟三人隨著人流往回走,一路无话。 行至外围洞府附近,黄业峰才低声问: “业舟,你怎么看?” “豺狼归山,风雨將至。” 前世,黄业华便是这般慢慢架空族长实权,赚取了家族大部分长老信任,才让那场灭族来得猝不及防。 或许黄业华也曾想掌控黄家,然在金丹大道面前,他已然没有了任何心智! 黄业庭小声道: “二哥,他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当年大伯那事……” “迟早的事。” “不过眼下他还顾不上我们。矿场、灵田、坊市產业……够他忙一阵子了。” 正说著,远处飞来一道传讯符,落入黄业舟手中。 神识一扫,他眉头皱起,顿觉有些不好的预感。 “黄业华要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