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蓝龙,肉鸽玩家》 第一章 天崩开局 黑,好黑。 胸口也被挤压得发闷,连呼吸都带著滯涩感,仿佛身处密封的罐子里。 眼皮也重得像是铅块,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反覆拉扯。 苏望迷迷糊糊地想,是不是最近连轴加班有点太狠了? 不然怎么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先睡一会再说,说不定醒来就舒坦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漫长。 他醒了好几次,每次都被挥之不去的困意拖回梦乡,连自己都不知道到底睡了多久—— 是一天?一个月?还是一整年甚至更长时间? 直到一阵模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那是一串有些陌生的音节,可是奇怪的是,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地钻进他的脑海,明明白白地翻译成了他能懂的意思。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悄悄竖起了耳朵。 “嘶,我们的运气太好了!” “居然捡到一颗龙蛋。还是蓝龙蛋!” “不过我听说蓝龙很护崽,怎么会把自己的蛋丟在外面?” “我听说……嘶,成年龙是有亲代本能的,嘶,再恶劣的龙都会把蛋藏在巢穴里,但是那些青年龙可能图一时快活,產卵后直接把蛋隨便丟在能活的地方。” “哈哈哈,这不是那个什么?什么什么,怎么说?” “有一些糊涂的人类学生会把孩子生在厕所里。” 笑声渐歇,贪婪的声音响起来。 “嘶,讚美伟大的暗夜巨蛇,只要我们把这一枚蓝龙蛋带回去,祭司绝对会奖赏我们。” “不知道祭司会拿这一枚蓝龙蛋做什么……孵化出来,然后像是餵食炼金药物创造雏兽护卫一样,创造一个听话的守护者吗?” “那可不是我们管得了的……啊,你这个蠢货干了什么呢?!” 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突然袭来,苏望感觉困住他的罐子在地上滚了起来,然后撞到什么东西上面,脑袋有些嗡嗡的。 “没注意……好像磕到石头了,不会坏吧……我看看,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若是那一枚蓝龙蛋有什么任何损伤,我保证杀了你。嘶。” “你凶我!?” 对话声渐渐消失,苏望却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费力地转动脖颈,隱约察觉到眼前有一道极细的缝隙,透著一点点微弱的光。 他攒了半天力气,艰难地伸出手去够那一条细缝,抠出一个小豁口。 苏望休息了会儿,感觉力气恢復了不少,继续努力,直到整个罐子以那个小豁口为基础裂开,直到脱困。 冷冽的新鲜空气一瞬间涌了进来,驱散了憋闷的浊气。 苏望狠狠地呼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去。 清冷的月光下,一片无垠的夜空铺展开来,繁星像是碎钻一样。 再看看四周,到处是引人注目的砂岩山脉、天然拱门和狭窄的峡谷,沙漠在月光下泛著冷寂的银辉。 苏望突然觉得脑袋沉得厉害,想要摸摸头,偏偏一双手抬不起来。 他低头看去,映入眼帘的不是他熟悉的双手,而是一对覆盖著细密鳞片的小爪子,隨后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那破碎的罐子——哪有什么罐子,只有蛋壳!他刚才,一直被困在一颗龙蛋里! 啊……苏望的脑子彻底空白了,半晌才缓过神,一个荒诞又真实的念头冒了出来,他似乎变成了一头龙? 还是蓝龙。 准確来说是刚刚破壳的雏蓝龙。 如此想著,苏望很快看到睡在他旁边的人……哪有什么人,只有一个蛇头人身的怪物蜷缩在不远处,睡得正沉,而更远处的沙丘旁,还站著一个放哨的怪物,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他想起刚刚听到的那一段对话,眼皮却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无数关於蓝龙的常识,像与生俱来的本能般,硬生生刻进了他的脑海。 在色彩龙的谱系里,蓝龙稳居第二,拥有高度发达的秩序感,重视家庭,几代蓝龙共享一块领地的情况並不罕见,对一条龙造成伤害和侮辱都会被认为是挑战整个家族。 不过这份荣耀註定与他无关,因为他是“意外之喜”,没有巢穴,更没有亲族,为此连孵化后最基本的照料都没有,如今更成了两个……蛇人,那是蛇人!他变成了蛇人的战利品,等著被带走餵食炼金药物,摧毁心智,改造成蛇人的守护者。 不行,他不能接受那样的结局! 这个念头像火种般在苏望心里燃起来,但是他刚刚为了破壳,把力气全部都耗尽了,四肢软得像棉花,根本跑不动。 正急得团团转时,他的鼻尖碰到一块碎蛋壳,几乎是本能驱使,飞快叼起那块蛋壳塞进嘴里。 他不敢太用力咀嚼,只敢小心地使用牙床轻轻磨碎,再小口小口地咽下去,每动一下都要警惕地瞥一眼放哨蛇人的方向。 月光下,小小的身影缩在蛋壳残骸旁,像一只偷食的小兽,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紧张。 没过多久,一股微弱的暖意从腹部蔓延开来,原本酸软的四肢似乎也有了些力气。 他试著动了动爪子,又抖了抖背后那对还没展开的小翅膀,感觉力气恢復了不少。 然而这点力气还不足以支撑他逃跑,尤其是身体不太听指挥,好像刚刚接触到新游戏,作业系统还没有熟悉,走路都不利索。 无奈之下,苏望只能乖乖地趴在原地,轻轻活动关节,先蜷起爪子,再慢慢伸展,又小心翼翼地扇动了两下小翅膀,以便身体儘快適应。 苏望也是突然想起来的,努力挪动尚且完整的蛋壳一面朝向放哨的蛇人,自己则蜷缩在蛋壳里,为身体恢復爭取时间。 思考了一会儿逃跑的路线后,等待著恢復力气,身体完全听从指挥的间隙,他的思绪渐渐飘远。 这真的不是做梦吗? 从现在开始,他就不是人类苏望了,而是蓝龙,必须有个符合身份的名字才行吧? “多利安”这个名字突然跳进他的脑海。 他轻轻念了一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今往后,他就叫多利安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眼前突然闪过无数密密麻麻的绿色代码,紧接著,无数碎片化的画面飞速掠过,像是走马灯,隨后意识猛地抽离,置身於一片朦朧的黑暗之中,周身没有半点光亮,只有前方,静静立著一扇古朴的石门。 多利安疑惑地迈著小碎步走到门前,发现门上刻著精致的浮雕,雕刻著一头刚刚破壳而出的雏蓝龙,雏蓝龙的下半身还坐在蛋壳中。 他努力支起身子,小爪子趴在门上,一点点用力,缓缓推开门。 门后立著一尊石像,赫然是他刚刚见到的两个蛇人,一坐一站,栩栩如生。 石雕底座的铭牌上面好像写著什么——面对绑架你的蛇人,刚刚孵化羸弱的你,是选择拼命杀死他们,还是伺机溜走? 多利安还在疑惑当中,他的意识被拽回了现实,只见原来站在远处放哨的蛇人,不知何时走到他的面前。 那一个女蛇人,长著人类的头颅和身躯,但是长有粗壮的蛇尾取代双脚,身形清瘦,两把弯刀握在手里面,在月光下反射著寒光的弯刀。 恐惧攥紧了多利安的心臟。 他看著女蛇人危险地眯著眼睛,眼底没有温情,只有审视,缓缓提起弯刀,蓄势待发,那两刀砍下来,他的小命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 多利安不想死,骨碌碌转了转眼睛,努力张开小嘴,发出软糯又稚嫩的声音,怯生生地喊道:“妈妈。” 话音落下,他不仅没有逃跑,相反摇摇晃晃跑到女蛇人旁边,抱住她的滑溜溜的大尾巴,大脑袋在她的小腿上面蹭啊蹭。 第二章 第一滴血 鳞片摩擦鳞片发出沙沙的轻响。 女蛇人低著头,盯著脚边那一团小小的身影,刚破壳的雏蓝龙顶著一颗与身子极不合比例的大脑袋在她的尾巴上蹭来蹭去,模样软糯又无害。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脑子里像被狂风席捲过的乱葬岗,一片狼藉。 这是怎么回事? 那一颗被他们半路捡来的蓝龙蛋,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孵化了? 更离谱的是,那一头雏蓝龙,非但没有对他们展露敌意、齜牙咧嘴,反而像一只黏人的小奶狗,死死抱著她的蛇尾不肯松爪,用奶气的声音哼哼唧唧。 “卡利斯!醒醒!出大事了!”女蛇人回过头大喊道。 原本蜷在沙地上休息的强壮男蛇人瞬间惊醒,迅速跳了起来,双手握紧长柄刀,浑身肌肉紧绷。 他丑陋的蛇头高高抬起,很快看到了女蛇人腿边的雏蓝龙。 女蛇人指著腿边黏人的雏蓝龙,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男蛇人同样费解:“嘶,它怎么会叫你妈妈?” “我听说刚刚出生的小鸭子,会把睁眼看见的第一个活物当成自己父母……它破壳第一眼看见的是我,所以把我当成她的妈妈了?”女蛇人蹙起眉头。 “蓝龙不是鸭子!” 男蛇人的瞳孔在夜晚发光,吐著信子继续说道:“我活了这么久,从来没听过,蓝龙会把第一眼看见的人认作是自己父母。” “但是现在现实摆在面前。”女蛇人指著紧紧抱著她尾巴的雏蓝龙,眉头皱得更紧了。 “它才刚刚孵化,脸上、身上还沾著没擦乾净的蛋液,连站都站不稳。” “你不会想说,一头刚破壳的雏龙,就懂得骗人吧?!” 她一边说著,一边慢慢將两把弯刀收回腰间,朝著雏蓝龙张开双臂,脸上费力地挤出一抹僵硬又彆扭的温柔笑意,轻声诱哄:“来,小宝贝,到妈妈这里来。” 雏蓝龙正用小爪子牢牢抓住女蛇人的尾巴,配合地抬起双腿和尾巴,任由她抱著,大脑袋微微歪著,看起来懵懂可爱。 “你看这模样,跟没断奶的小孩子似的,还挺可爱的。”女蛇人將大猫似的雏蓝龙抱在怀中。 “乖哦,我是妈妈。”女蛇人低头蹭了蹭雏蓝龙的大脑袋。 “妈、妈妈。”雏蓝龙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隨即张大嘴,模仿飢饿雏鸟討要食物的样子,“饿。” “饿?” “我想想……”女蛇人抱著雏蓝龙走到散落一地的蛋壳旁,將他放在沙地上,“喏,这是你的蛋壳,你的食物。” 雏蓝龙顺势趴在了蛋壳旁,低下头“吭哧吭哧”地啃起蛋壳,也不怕声音太大。 “你不会真的准备把它当做儿子吧……”男蛇人看著这一幕:“它现在把你错认成妈妈,迟早会反应过来。” 女蛇人贪婪地眯著眼睛:“我会把他交给祭司的……你说有没有可能……祭司会给它餵食炼金药物,那种药物会让生物生出强烈的服从命令的意愿,但是他会把我这个妈妈的命令当做唯一。” “嘶,天真。那是蓝龙,不是人类,又或者地精。” …… …… 一旁埋头啃蛋壳的多利安,看似只顾著进食,实则把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 他心中盘算著,如果孵化他的龙蛋是他们从蓝龙巢穴里偷的,那么敢招惹成年蓝龙的傢伙,绝对是狠角色。 以他现在的状態,绝对没有半点胜算,只能任人宰割。 但是结合他们先前的对话来看,龙蛋是他们意外捡到的,这足以证明他们实力远没有那么强悍,只是运气好捡了漏。 另外看他们的模样,同时具有人类和蛇类混合特徵,毫无疑问属於恶咒蛇人,属於蛇人中的中层阶级,绝对不能小覷,正常情况下最好避其锋芒,但是现在受伤了。 男蛇人暴露的上半身伤痕累累,新旧伤口交错,女蛇人肩膀血肉模糊,小腹部位的皮肤枯萎、皱缩、变黑,明显受到了严重的黯蚀伤害。 多利安耐心十足,保持著乖巧进食的模样。 不管如何,他现在首先要做的是耐心地等到力气完全恢復,尤其是等到身体完全听指挥。 不同於人类婴儿的成长像是一场漫长的“慢步”,雏龙更像是动物,像是小马驹出生后不到一小时內就能站立並尝试行走,多数在出生后的几个小时內就可展现出奔跑能力。 这个时间通常需要超过一个小时,届时他將为飞行和战斗做好充足的准备 不多时,满地蛋壳被多利安吃得乾乾净净。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踉踉蹌蹌走到女蛇人身边,往对方的身上扑,蹭啊蹭,洗面奶。 女蛇人顺手抱住雏蓝龙,瞥了男蛇人一眼,说道:“对对,就是这样。妈妈爱你。” “妈妈。” “妈妈。” 多利安一直喊。 女蛇人抱著雏蓝龙在沙地上坐了下来,翘起尾巴尖逗他,笑道:“妈妈会带你回家的,给你一个新家……你要牢牢记住,必须听妈妈的话,妈妈的话,就是至高无上的指令。” 女蛇人抚摸著雏蓝龙的脑袋,抬头看向男蛇人说道:“我还能撑住,你继续睡吧。我们轮流睡,爭取早点赶回去。” “行吧,我再睡一下。”男蛇人没有推辞。 男蛇人睡了,依旧由女蛇人放哨。 多利安则蜷缩在女蛇人的怀中,自始至终都没有闭眼,而是安静地等待著。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的身体逐渐恢復了力气,但时机还不成熟。 风突然颳了起来,原本安静的沙漠顿时响起“呜呜”的风声,卷著沙粒掠过沙丘。 机会终於来了。 多利安悄咪咪睁开眼睛,看著正在张望的女蛇人纤细的脖颈处光滑的皮肤……幸好她有著人头和人身,若是像那个男蛇人一样长著蛇头,粗壮的脖子由坚硬的鳞片保护著,根本无处下手。 总之,这还用犹豫吗? 他继续蹭,突然张开嘴,口腔中隱隱泛起一丝淡淡的电光,对著女蛇人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隨后上下顎猛地发力,精准地將犬齿刺入喉咙,本能地甩动著大脑袋撕扯起来。 在这个世界,每个职业都有公会,石匠有石匠公会,皮匠有皮匠公会,冒险者自然也有冒险者公会。 冒险者公会给冒险者提供支持和陪伴,为冒险者评级,也为怪物评级,怪物评级则用于衡量怪物的强度,以警示冒险者。 这种情况下,寻常猛虎的挑战等级不过1,而雏蓝龙的挑战等级达到了2,虽然多利安刚刚孵化肯定要弱一点。 反正女蛇人受到攻击,拼了命反抗,长长的蛇尾在沙地上疯狂扭动、拍打,扬起漫天沙粒,双手死死抓著雏蓝龙的身子,拼命想要將他扯开,可一切都是徒劳的。 即便刚刚破壳,多利安的力量还要超过绝大部分野兽,咬合力更大。巨龙天生的强悍体魄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短短时间,女蛇人的挣扎便极速衰弱下去,双手无力垂落,身体软软地瘫倒在沙地上,粗壮的蛇尾无意识地拧成一团。 剧烈的响动,惊醒了熟睡的男蛇人。 又来? 女人就那么容易大惊小怪吗? 他慢悠悠睁开眼睛,坐起来,等到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同伴此时毫无生气地瘫在沙地上,脖颈处被撕开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浸透了身下的黄沙,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在那一具尸体旁,大猫似的雏蓝龙站在那里,月光下放大的瞳孔闪闪发亮,嘴角掛著的血珠滴落在沙粒上,触目惊心。 第三章 无限制格斗术 “嘶——你干了什么?!”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小畜生。” “別以为耍那种阴招就能得逞,我可不会像那个蠢货一样大意,被你偷袭得手!” “也好,少了个分功劳的,功劳可以独吞了。” 男蛇人咬牙切齿,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缓缓握紧长柄刀。 然而不等他迈出脚步、拉开攻势,那一头雏蓝龙在瞥了他一眼后,转身就往空旷的沙漠跑了。 雏蓝龙扑腾著小翅膀,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大尾巴左右摆动,在屁股后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浅浅沙痕。 “想跑?”男蛇人怒喝了一声,拿出大弓,手指飞快地从箭袋里摸出一支破甲箭,搭箭拉弓一气呵成。 可就在他蓄力拉弓、瞄准目標的瞬间,雏蓝龙已经四肢並用刨开柔软的沙子,不过眨眼功夫就钻进了沙层之下。 破甲箭带著凌厉的风声,“噗”地射进小龙消失的地方,只钉起一蓬扬起的沙粒。 就这么……跑了? 男蛇人依然保持著拉弓的姿势,脑子里嗡嗡作响,有些恍惚。 不久前,他还和同伴带著十几个纯血蛇人前往遗蹟寻宝,本以为能满载而归,谁知道居然会在遗蹟受挫,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实力最强的恶咒蛇人侥倖逃生。 本以为这趟旅程血本无归,甚至要葬身沙漠,却在躲藏的地方发现了一颗蓝龙蛋……真真峰迴路转。 当时有多狂喜,现在就有多惊悚—— 那一颗蓝龙蛋当晚就孵出了雏蓝龙,为了让他们放鬆警惕,一度喊他的同伴妈妈,隨后找到机会偷袭了他的同伴,然后乾脆利落地溜了。 只要在沙漠討生活,少不了和蓝龙打交道,为此他对蓝龙的习性有一点了解。 蓝龙喜欢从天空或者沙子下面发起攻击,藉此提高突袭的成功率,甚至还会用腹语和擬態来困惑和分割团体,但是通常只在受到重创时快速脱离战斗,因为所有蓝龙都傲慢地视撤退为懦弱。 按常理来说,这头雏龙不该正面和他搏斗,最后被他生擒吗? 不对!重点根本不在这里! 一头刚破壳的雏蓝龙,凭什么如此狡诈、冷静、步步为营?! “搞什么鬼!?” 男蛇人无能狂怒了一番,很快反应过来,跑到他的同伴身边单膝跪下,检查对方的伤势。 女蛇人的喉咙彻底被咬破了,颈椎说不定都被咬穿了,已经没有救了。 血腥味会引来沙漠里生活的怪物。 同伴已经死了,但是他还要活著。 男蛇人抬头看一眼天空——星星会指引方向——甚至没有功夫处理同伴的尸体,头也不回离开了。 他走得匆忙,完全没注意到。 在他不远处,浅浅的沙坑突然动了动,一颗大脑袋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 …… 其实多利安原本打算直接远走高飞的,但是鬼迷心窍留了下来。 杀了女蛇人不算,他还想要一不做二不休杀了那个男蛇人。 龙在任何照明条件下的视力都极好,天生具有黑暗视觉,可以將微光光照视作明亮光照,並將黑暗环境视作微光光照,仅仅是无法辨別黑暗中的顏色,只能看到灰黑的轮廓。 月光洒在沙漠之上,勾勒出起伏的沙丘轮廓。 考虑到蛇人也有黑暗视觉,贸然靠近极易暴露,多利安只能压低身子,远远跟在男蛇人身后,悄无声息地潜行,一路不知尾隨了多久。 男蛇人也早已经在连续奔命中失去了时间概念,只知道疲惫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不行了……实在走不动了……” “必须找地方歇一会儿。” 他抬手抹了把脸,颤抖著解开包裹,翻出食物和水囊,吃饱喝足后疲惫感愈发浓重,躲到一处背风的岩石后方,蜷缩起身子,打算短暂休整片刻。 刚一闭眼,他的脑海中就闪过同伴被雏蓝龙咬断脖子的恐怖画面。 他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触到坚硬的鳞片,稍稍鬆了口气。 远处沙丘的阴影里,多利安静静蛰伏著。 他盯著男蛇人靠在岩石后面,怀中紧紧抱著长柄刀,看起来好像睡著了,但是並不敢轻举妄动。 沙漠的夜晚风很大,风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席捲而来。 多利安耐著性子,足足等了整整半个小时,等到风再次刮起来,呼啸的风声卷著沙砾掠过沙丘,掩盖了所有声响,这才缓缓挪动身体。 行动之前,他特意用爪子抓了一把细软的沙子,紧紧攥在爪心——若是不小心惊动男蛇人,或是对方压根是装睡,这把沙子就能直接糊向对方双眼,为自己爭取逃跑或是反击的时间。 男蛇人始终没有动静,呼吸沉稳绵长,显然是真的疲惫到极点,陷入了熟睡。 时机到了! “人头人身咬喉咙,蛇头没有脖子怎么办呢?” “打蛇打七寸吗?” 多利安想了想,得意起来,对付人形生物还想难倒我? 他的视线从男蛇人的胯下挪开,缓缓抬起爪子,沙子从他的爪子里漏下来,趁著男蛇人正熟睡中毫无防备,锋利的爪子如利刃般精准又迅疾地朝著那一双眼睛戳去。 这一击就能让敌人失去视力,彻底陷入被动。 “呃啊——!” 剧烈的疼痛瞬间炸开,男蛇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弹跳起来。 他左手捂住双眼,温热的血液顺著指缝汩汩涌出,右手紧紧攥住刀柄,朝著四周疯狂挥舞。 长柄刀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破空声,却连敌人的一片影子都没碰到。 “嘶,是谁?!是谁在暗算我!” 他的声音因剧痛和恐惧而变形,一边挥舞长柄刀,一边踉蹌著后退。 沙漠里的野兽只会撕咬、爪击,绝不可能会如此卑鄙的招式。 他脑海中闪过雏蓝龙的身影,隨即又立刻否定了。 从没听说过哪一头龙会卑鄙地插人眼睛。 就是如此卑鄙的多利安,冷漠地注视著男蛇人贼挥舞著长柄刀,进行徒劳的挣扎,直到动作渐渐迟缓,缓缓停下来,杵著长柄刀当做拐杖。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属於真龙的腺体——基血管立刻开始运转起来。 能量顺著基血管快速流转,源源不断地充入他的肺部,带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隨后猛地张开嘴,一道带著“噼里啪啦”爆响的淡蓝色闪电便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闪电精准地命中双目失明、只能凭感觉挥舞武器的男蛇人。 可惜他还只是一头雏龙,吐息武器的威力有限,不能一下子结果男蛇人,只是电得浑身剧烈颤抖,四肢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出来!有本事出来!” “卑鄙的东西!” “別躲躲藏藏!” 求生的本能仍驱使著男蛇人不断挥舞长柄刀,嘴里发出愤怒又绝望的嘶吼。 多利安始终一言不发,因为失明的敌人很可能凭藉声音辨位,任何多余的声响都可能暴露自己。 他只是后退几步,重新隱入沙丘的阴影中,等待著吐息武器充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男蛇人在雏蓝龙一轮又一轮攻击下,挣扎渐渐微弱,最终再也支撑不住倒下。 直到此刻,多利安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鬆下来。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决定眯一会儿缓一缓。 就这么一下的功夫,熟悉的意识抽离感席捲全身,他发现自己又回到朦朧的黑暗当中。 就在这个时候,先前矗立在黑暗中的蛇人雕像表面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隨后轰然崩塌、碎裂,最终化作漫天飞灰。 飞灰在黑暗中无风自动,朝著远处缓缓飘去,不断旋转、凝聚,最终化作一扇古朴厚重的石门。 石门之上,雕刻著精致的浮雕,是一个敞开的宝箱。 多利安迈步上前,推开门,没有看到金银財宝,只看到三个摆放著雏蓝龙雕像的展台。 第四章 奖励 多利安微微皱了皱眉脊——龙没有眉毛——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到展台前面。 他的视线率先落在正中央的展台上,只见展台上摆放的雏蓝龙雕像,周身缠绕著细碎跳跃的蓝色电弧,电光簌簌作响。 隨著他的注意力渐渐集中,原本静止的雕像骤然活动起来,爪子猛地挥出,打出一团闪电,周身跳动的电弧跟著敛去,归於平静。 短短几秒后,雕像又重复方才的动作,表现得像是游戏中的技能演示。 再看看展台下面的铭牌。 【超负荷】 ——你每次经由基血管施放闪电技能时,都能让基血管的电能超负荷运转,產生一个电荷,在下一次攻击时释放,造成额外的闪电伤害。 多利安把铭牌上面的字全部看完,没有多想,转头便看向左侧的展台。 左侧展台上摆放的雏蓝龙雕像格外强壮,胸膛高高隆起,四肢粗壮。 【健壮】 ——你的身体变得更加健壮,足以承受更多伤害。 多利安的脚步没有停留,很快走到右边第三个展台前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雏蓝龙雕像抬起爪子,指尖凝聚起緋红色的魔力,一枚枚凌厉的魔法箭矢应声飞出。 【法术掌控:魔法飞弹】 ——你可以隨意施展法术魔法飞弹(一环),且无需消耗法术位也无需使用任何法术成分。 多利安在三个展台之间徘徊,没有理由地想起曾经玩过的那些肉鸽游戏。 在那些游戏当中,冒险者每完成一次冒险,都会遇到三个隨机奖励。玩家则靠著一次次的选择,组合出独属於自己的强大套路,让游戏都变得独一无二、无法复製。 难道……他第一次进入这里时遇到的是挑战,隨著他成功干掉那两个蛇人,眼前这三座展台就是对应的通关奖励? 三个展台不是有三个奖励,而是三选一吧? 多利安缓缓呼出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再次看向三座展台的目光已然截然不同。 在一般的肉鸽游戏里可以无数次重来,尝试各种各样的组合挑战敌人,但是如今的他大抵是没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只有一次机会,每一次选择就至关重要。 肉鸽游戏玩的就是组合,像是【健壮】这样简单的数值奖励绝对不是首选。 如果他准备以后走法术路线,肯定是要选择【法术掌控:魔法飞弹】的,无条件地施放魔法飞弹不知道可以让多少法师求而不得。 若是选择【超负荷】的话,他可以使用闪电吐息来触发,就是不知道额外的闪电伤害有多少。 可惜啊,现实终究不是游戏,没有也不可能有准確的数字。 也不会像是游戏里只要生命值没降到零,角色就永远不会死。现实里只要脑袋被砍下来,除了不死生物、元素之类的特殊存在,十有八九死路一条。 “【法术掌控:魔法飞弹】还是【超负荷】?” 多利安没有太纠结,下定决心选择【超负荷】。 原因很简单,选择【法术掌控】,不代表他以后必须走法术路线,无非就是拿一个好用的法术保发育,但是无疑是在浪费他作为蓝龙与生俱来的强悍体魄,浪费他的尖牙利爪和吐息武器。 真遇上敌人,与其站在原地念咒施法浪费时间,不如扑上去啃咬或者挥爪,乾净利落。 做出决定后,多利安不再犹豫。 他走到中央展台前,感觉心跳得厉害,抬起爪子碰触那一座周身缠绕著电光的雏蓝龙雕像。 就在他的指尖碰到雕像的瞬间,雕像陡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嚓”声,表面迅速裂开,紧接著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爭先恐后涌入他的身体。 多利安下意识转头看向其它展台,只见另外两座展台上的雕像,也在同一时间寸寸碎裂,化作灰飞消散在黑暗里。 与此同时,他发现朦朧的黑暗愈发浓稠,视线渐渐变得模糊,意识也被轻轻拉扯……再睁眼时,他已经回到了沙漠当中,耳边是熟悉的风沙呼啸声。 多利安想起关於【超负荷】的介绍,深吸一口气,吐出闪电吐息,隨后感觉浑身一阵异样的麻痒感。 他低头看去,发现他的爪子上隱约流动著电流,皮肤表面还时不时发出“劈啪”声,想了想走向男蛇人的尸体,递出爪子。 啪! 嘶! 噝! 尸体抽搐了一下,像是碰触到高压电短路爆炸。 原来是这个【超负荷】啊,这不是那个什么什么游戏里的技能吗? 接下来是不是要学习【残影】? 这个世界也没有天辉和夜魘啊。 不管如何,多利安搞懂了【超负荷】的使用方法,满是兴奋,然后感觉一股强烈的飢饿感涌上来。 是啊,他自从孵化到现在就吃了一点蛋壳,折腾那么久也该饿了。 他看著眼前的蛇人尸体,虽然长著蛇头,到底是类人生物,內心有点牴触,突然瞥见对方的包裹散落在一旁,露出几大块油光鋥亮的肉乾。 他眼睛一亮,放弃纠结,快步跑过去,用小爪子扒开包裹,叼起一块散发著奇怪味道的肉乾,隨便咀嚼两下就往嘴里咽。 一袋子肉乾全部吃完,水也喝完,吃饱喝足后,浓重的困意立刻涌上来。 多利安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左顾右盼,迈著小短腿跑向一处柔软的沙地,用爪子飞快地刨出一个浅浅的沙坑,然后一头扎进去。 沙粒包裹著他的身体,安全感油然而生,他眨了眨沉重的眼皮,很快就坠入香甜的梦乡。 一觉睡醒的多利安慢悠悠地从沙地里钻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沙粒,发现原本男蛇人死亡的地方一片混乱。 五六条灰褐色的鬣狗正围在男蛇人的尸体撕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粗糙的皮毛上沾满了暗红的血跡。 还有好几只禿鷲鬼鬼祟祟,叼起一块碎肉便跑。 多利安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想到他刚刚获得奖励——眼下不就是一个试验【超负荷】的机会吗? 他齜了齜牙,压低身体,张开小翅膀,用力扑扇著飞起来,居高临下朝著鬣狗群吐出闪电吐息。 可惜他对闪电吐息的运用还不太熟练。 明亮的闪电只是命中两条鬣狗,被雷电击中的鬣狗发出悽厉的惨叫,浑身抽搐著倒地,剩下三四条鬣狗纷纷惨叫著四散奔逃。 多利安瞄准一条逃跑的鬣狗,俯衝而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鬣狗的腰上。 隨著他的爪子落下的,电火花炸响,那一条鬣狗立刻就僵了,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毛髮都因为电流变得焦卷,四肢蹬踹。 多利安看著鬣狗的尸体,通过目视进行简单观察,【超负荷】创造的电荷威力是远远不及闪电吐息的,但是额外伤害实在太香了。 比起额外伤害更香的是,金手指啊金手指,蓝龙的身份搭配金手指,这是要上天啊。 多利安实在忍不住皱起鼻子哼哼。 第五章 筑巢 睡前只吃了一袋子肉乾,醒过来以后又剧烈活动了一番,尤其是频繁地使用闪电吐息是非常消耗能量的行为,多利安自然是又饿了。 作为天生的魔法生物,龙使用超自然能量作为消化过程的一部分,哪怕是金属和矿石都可以消化,些许寄生虫、细菌和病毒何足掛齿。 多利安压根没有去看男蛇人的尸体,那一具尸体也被鬣狗分食得残缺不全,视线落在刚刚杀死的鬣狗尸体上。 他慢悠悠走到鬣狗尸体旁边,无师自通,锋利的牙齿轻而易举地撕开鬣狗坚韧的皮毛,没多久就把鬣狗四条腿上的肉吃得乾乾净净,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微微下垂。 那么,没有生命威胁,也吃饱了,下面该做一些什么呢? 现代社会大抵是回不去了,只能作为一头蓝龙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接下来当然是研究金手指。 首先凭空而来的金手指,真的安全吗?这不是有那么一句话说得好——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早已在暗中標好了价格。 所以说他以前就是一个普通社畜,芸芸眾生,穿越后也就是一头雏蓝龙,值得高高在上的存在费尽心思算计吗?有金手指就用,掉进悬崖捡到秘籍就练,练岔了一了百了,死则死矣。 比起担心金手指的安全,他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能不能再回到那一片朦朧黑暗当中,接受新的挑战获得奖励,从而获得更强的力量。如果只有那一次机会,那就衰了。 想通的多利安找了一块岩石跳上去,闭上眼睛,沉下心去。 那一种感觉难以描述,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总而言之,他又回到了朦朧的黑暗中,顿时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看起来系统没有弃他而去。 前面又是一扇门,一如他初次来到这一片黑暗当中。 多利安走到门前,发现门上的浮雕变了,不再是刚刚破壳的雏蓝龙,而是一头强壮的雏蓝龙。 浮雕为什么会变? 因为他从刚刚孵化的雏蓝龙,变成了真正的雏蓝龙? 胡思乱想了片刻,多利安没有急於推门而入,而是围著那一扇门转圈圈,甚至朝著四周的黑暗前进。 朦朧的黑暗无边无际,无论他朝著哪个方向走多久,始终看不到尽头,而无论何时只要他回头,门都在他身后,说明这里根本没有正常的空间概念。 多利安又尝试脱离这一片黑暗,甩甩头,用力睁开眼睛,下一秒又回到沙漠。 再次闭上眼,朦朧的黑暗又出现了。 一番折腾,多利安终於站在门前,將那一扇门推开。 他看得很仔细,门在被推开后,便缓缓融入周遭黑暗之中,眨眼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回过头,看到黑暗中央摆放著一个酣睡的雏蓝龙雕像,底座上面铭牌上清晰地写著—— 龙的巢穴是一个家,承载著这个词蕴含的所有的情感和魔法共鸣,寻找並建立一个巢穴,然后在该巢穴生活至少一年时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多利安盯著铭牌,微微眯起眼睛。 这就是他接下来的挑战? 挑战没有限定巢穴的规模大小,是不是意味著他隨便刨一个足以容身的土坑就可以了? 不不不。 挑战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看起来只是要求他寻找並建立一个巢穴,但是附加了“在该巢穴生活一年时间”的要求,意味著他一旦中途弃巢,就必须重新开始,意味著这个巢穴不能隨便建立。 哪怕没有亲代照顾,作为一头雏蓝龙,想要活下去不是什么难事,但也不是没有危险的。 大地精、木乃伊、豺狼人、巨蝎、蛇人……每一种都可能成为雏蓝龙的威胁。 他的巢穴必须足够隱蔽,足以避开沙漠游荡的危险生物,否则没有亲族庇护的他,別说在那里生活一年,就那么十天半个月可能都熬不过去。 除此之外,既然要在那里居住一年,巢穴周边必须有充足的食物来源,总不能每天都冒著生命危险长途奔波寻找食物,最好还要可以抵御风沙。 多利安思考著,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鸣叫。 他猛地抬头,周遭的朦朧黑暗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澄澈蓝天,一只羽翼斑斕的巨鸟在天空盘旋。 那是什么? 雏龙继承了充满来自其亲代的实用知识的可观身体,这样继承来的知识往往深埋在雏龙的记忆里,不被注意和使用,直到需要时为止。 此时深埋在血脉中的传承记忆自动甦醒,多利安很快就反应过来,那是鹏鸟! 成年鹏鸟体型巨大,飞行时翼展可以与古龙比肩,也被称为空中泰坦,喜欢巨大、缓慢移动的目標,甚至会捕食巨人和龙,哪怕凶猛的青年红龙都不是它的对手。 虽然鹏鸟很少捕猎敏捷或小型的生物,更喜欢那些巨大、缓慢移动的目標,但是他不敢赌,果断从岩石上跳下去,再次四肢並用往沙地里钻。 鯨鱼可以在水中憋气半个小时甚至两个小时,凭藉的是超大的肺容量与极高的氧气利用率,而龙在呼吸方面的天赋,丝毫不逊色於鯨鱼。 多利安安静地躲在沙层下面,一点不担心呼吸问题,还有閒心继续梳理刚刚遇到的挑战。 既然鹏鸟在这里出现,说明附近应该没有什么大型生物,否则迟早变成鹏鸟的猎物。 附近存在鬣狗群,肯定有绿洲,至少是小型绿洲,食物方面应该不会太缺乏,他完全可以在这附近筑巢。 算算时间有那么十几分钟吧,多利安小心翼翼探出脑袋,警惕地扫视高空。 澄澈的蓝天上连一丝云影都没有,鹏鸟的踪跡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多利安彻底放下心来,四肢发力,像是一只灵活的土拨鼠,从沙地里整个钻了出来,用力抖了抖浑身的鳞片,將沾在身上的细沙尽数抖落。 他已经想好了,就在附近寻找一个合適的隱蔽地点筑巢,当时环顾四周审视起来。 隨处可见起伏的沙丘,还有平坦的沙漠,高耸的岩层、陡峭的悬崖和天然的拱形石架,形成纵横交错的峡谷。 岩石山普遍不是很高,风化的巨大岩石山体风貌各异,整个环境像月球表面一样。 一些岩石山像是破土而出的巨笋,孤零零地立在沙漠中,一些则像连绵的城墙,把一片沙漠圈成了相对封闭的区域,但又互相连在一起。 多利安想要看得更远,下意识扑打著翅膀飞了起来,刚刚飞到半空,回过神来发现他这样的行为太冒险。 就连傲慢的红龙都知道,鲜艷的鳞片使得他们在大多数地形中危险地显眼,在成长到足够强大之前,白天埋伏在地下,只在夜间冒险外出,不能太招摇。 他果断落回到地面,活动了一下四肢,又抖了抖背后的小翅膀,迈著坚定的小短腿,踏上了寻找並建立巢穴的旅程。 第六章 生活 沙漠的白天温度极高,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翻滚,远处的景物都在热浪中模糊成一片。 强烈的光照让水分蒸发速度快得惊人,若是频繁活动,不仅体內水分会快速流失殆尽,暴露在外的皮肤还有可能被高温烫伤。 也正因如此,沙漠里的大多数生物都深諳生存之道。 他们在白天躲在洞穴或地下避暑,任由外面烈日炎炎,等到夜幕降临,温度降低,空气湿度稍稍回升时,才会小心翼翼地出来觅食、活动。 不过多利安作为蓝龙不惧乾旱酷热的环境,眼下这种大多数危险敌人都蛰伏不出的白天,或许是他行动的最佳时机。 只是考虑到他天蓝色的鳞片在金色的沙漠中格外扎眼,很容易吸引敌人的注意,他走得十分小心,时不时东张西望。 眼前的岩石山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吹蚀穴,是岩壁表面受风沙吹蚀和磨蚀作用形成的洞穴。 口小內大的结构姑且不提,这些吹蚀穴直接暴露在岩壁上,这一点就足以他一票否决,果断掉头继续寻找下一处目標。 寻找合適的巢穴之路远比他想像中艰难。 多利安在沙漠里跋涉了大半天,接连探查了好几座岩石山,遇到的洞穴要么是位置不合適,要么是周边环境过於开阔,始终没找到一处能让他满意的筑巢之地。 长时间的跋涉把他累得够呛。 隨著疲惫裹挟著困意袭来,他简单地找了一处背风的沙坑钻进去,刚合上眼,就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夜幕已经悄然降临了,清冷的月光洒在沙漠上,给连绵的沙丘镀上了一层银霜。 与白日的死寂截然不同,夜晚的沙漠反倒是甦醒了过来,处处都透著生机。 体態轻盈的跳鼠从洞穴中探出头,长长的后腿一蹬,在沙地上蹦蹦跳跳,忙著搜寻植物的种子。紧隨其后的耳廓狐则支著大大的耳朵,紧盯著猎物的动向,等待捕猎的最佳时机…… 龙的食量弹性极大,实际需要吃的量与他能吃的量之间差距巨大。 诚然龙可以像是很多野兽一样,饱餐一顿后十天半个月不进食,但是食物充足的情况下,龙每天能轻易消化相当於自身体重的一半的肉,把食物转换为元素能量並储存起来供以后使用。 多利安早上已经吃得饱饱的,但是此时不介意再吃点。 跳鼠动作太过灵活,躥得又快。 耳廓狐和沙漠猫警惕性极高,也不好抓。 所幸雏蓝龙不挑食,大耳沙蜥“咔嚓咔嚓”吃得香喷喷,角蝰也当辣条吃。 吃饱喝足后,困意再次涌上心头。 多利安又睡了过去,等到太阳升起来,继续踏上寻找巢穴的旅程。 这样的日子重复了三天,他终於找到了一处理想的筑巢之地,位於岩石山脚下的裂隙洞穴。 那个洞穴的洞口不小,足以他灵活进出,更妙的是洞口外侧长著一簇低矮的灌木丛,开著星星点点的花,完美地遮挡了洞口。 不仅如此,洞穴的內部別有洞天,足足有十几平方米大,高度也够他舒展身体,尤其是地面是软绵绵的细沙,意味著遇到危险时,他能够隨时掘穴逃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就是这里了。” “不过还不够完美。” 找到心仪巢穴的多利安没有就此閒下来,而是盘算著改造计划,毕竟他要在那里待好长时间。 巢穴的洞口已经足够隱蔽了,但是用碎石和沙子再堵住一部分,能够让隱蔽性更强。 若是再找一块合適的大石头挡在洞口,就像一扇可移动的门,安全性就更有保障了。 改造又花了多利安好几天时间。 但是即便是精心挑选、改造过的巢穴,他在里面睡觉时也丝毫不敢放鬆警惕。 每晚休息前,他都会在洞穴深处的软沙地上,用爪子刨出一个仅容自身蜷缩的浅坑,再缓缓钻进去,直至將整个身体完全掩埋,只留一对小巧的鼻孔露在外面呼吸……还有独角,那个位於平復额顶上的巨大独角是蓝龙最为人所知的特点,根本藏不住。 除此之外,在危机四伏的沙漠里,任何一丝异常气味,都可能引来致命的敌人,所以但凡带有血腥味的猎物,他绝不会带回巢穴存放,更有甚者吃喝拉撒都在外面,以免暴露自己的踪跡。 不过就算他如此谨慎,每天白天蛰伏、夜晚觅食,顺便熟悉著吐息武器和【超负荷】的运用,磨炼著捕猎技巧,同时小心侦查周边环境,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但也不是没有遇到危险。 那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作为蓝龙,多利安天生长著一对独特的褶状耳,可以精准捕捉数公里外的细微声波,就连地面上传来的微弱震动也能清晰感知。 过滤掉背景噪声,一点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伴隨著有节奏的脚步声震动著地面,足以將他从熟睡中惊醒。 惊醒过来一看,昏暗的月光下,只见一个带著虎纹的脑袋正从洞口探进来,圆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闪著绿光。 沙漠里怎么会有老虎? 沙漠里没有老虎,只有虎人! 那是一种能够自由变形的兽化人,可在类人、半人半虎、纯虎三种形態间切换,比恶咒蛇人还要强,远非现在的他所能抗衡的。 没有丝毫犹豫,多利安四肢发力,飞快地朝著洞穴深处的沙地下钻去,最后从洞穴外面的沙层中钻了出去,在外面躲了整整一天时间,这才小心翼翼地返回自己的巢穴。 日子悄然流逝,一年的时间看似漫长,实则不过如此。 这一年里,多利安的体型並没有增长太多,依旧保持著小体型,但是要壮实得多,实力方面有了质的飞跃。 如今的他膘肥体壮,对尖牙利爪、吐息武器以及【超负荷】的运用愈发嫻熟,除了不敢乱飞导致飞行技巧欠缺之外,衝锋、伏击的技巧也在无数次实战中打磨得像模像样。 明明一孵化就有强大的力量,但是相当一部分龙活不到成年,主要是因为作死就会死,以及弱小和无知从来都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而他没有那种问题。 这一年时间对他来说,唯一的问题就是孤单。谁叫他有著人类的灵魂,而人是社会性动物……其实蓝龙也相当社会性。 本来按照正常龙文发展,他应该有一个活泼可爱的龙妹的,没事以欺负妹妹为乐。 事到如今龙妹肯定是没指望的,那么现在筑巢挑战眼看就要完成,希望下一个挑战有一场紧张刺激的冒险。 第七章 深思熟虑 挑战完成的时刻近在眼前。 为此哪怕沙层下的温度温和而恆定,属於最容易入睡的环境,多利安还是罕见地失眠了,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即將到来的挑战奖励。 反正他现在是龙,不用像前世那样必须早起上学,或者骑小电驴上班,睡不著就睡不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想了想乾脆维持著蜷缩的姿態,任由思绪天马行空。 他如今刚满一岁,还是一头稚嫩的雏龙。 按照真龙的成长轨跡,必须等到五岁以后才算是进入幼年阶段。 不过除非他能在后续的挑战中,拿到什么超级强力的奖励一飞冲天,或者是靠著长时间的积累厚积薄发,否则在没有亲族庇护的沙漠里,至少要等到青年阶段以后才敢说高枕无忧。 不说別的,就说鹏鸟,哪怕是青少年蓝龙遇上了,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沦为猎物。 万幸的是,鹏鸟极为罕见,至少他这一年里也没有见过几次。 多利安也不知道胡思乱想了多久,可能有那么几个时辰,或许更久,突然心有所感,立刻收敛起发散的思绪,集中意识,回到逐渐变得熟悉的朦朧黑暗当中。 酣睡的雏蓝龙雕像在他的眼前碎成了漫天飞灰,又旋转著凝聚成一扇门……那一扇门上面的宝箱似乎有些空荡荡的? 多利安没有太关心那些细节,满门心思都是门后的奖励。 他推开门,看到三个展台,快步走到距离他最近的展台前面。 展台上面摆放著一头东张西望的雏蓝龙雕像。 【敏锐感官】 ——你获得敏锐的观察力。 多利安对这个奖励提不起半分兴趣,直接略过,转头看向第二个展台,看见一个蹲在地上缩成一团,两只耳朵竖起来,时不时抖一抖,猫猫祟祟的雏蓝龙雕像。 【隱伏者】 ——你是利用阴影潜伏的专家,可以完美融入黑暗与阴影,不被敌人察觉。 拜託,我是龙,不是那些喜欢躲在暗处的老鼠。多利安嫌弃地挪开视线,决定看看第三个奖励。 多利安快步走向最后一个展台,发现一头奔跑的雏蓝龙雕像。 【运动员】 ——你获得全面的肉体锻炼,倒伏后起身速度更快,熟练掌握攀爬、跳高和跳远技巧。 多利安看著展台上面的介绍,微微眯起眼睛。 儘管他现在只有小体型,但是很快就会长大。对於一头体型庞大的龙来说,很难陷入倒伏状態,但是…… 虽然只是作为蓝龙活了一年有余,但是他太清楚龙飞行的核心难题所在。 只要有机会,龙总会优先选择从高处起飞,藉助初始的下降姿態快速积攒速度,轻鬆展开后续飞行。 若没有高处,那就只能依靠腿部力量纵身跃向空中,凭藉跳跃获得的初始高度和速度,为翅膀振动提供足够的发力空间。 当然这样的起飞方式看似麻烦,但是相较於其他生物,这个飞行能力已经算是强悍了。 不然像是天鹅、大雁这类大型鸟类,起飞前还需要冗长的助跑,靠蹬踏与翅膀扇动共同產生水平推力和升力。诸如信天翁什么的,更是需要依赖高处跃下时的上升气流才能进入飞行状態。 总而言之,【运动员】看似平平无奇,却能够让他更好地起跳,有效弥补起飞的短板,可能比不了【超负荷】【健壮】【法术掌控】,但是绝对比【敏锐感官】和【隱伏者】强得多。 多利安没有犹豫,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爪子,轻轻敲在雕像上。 不久后,回到现实的多利安尝试著活动四肢,没有任何特別的感觉。 他正困惑时,困意突然席捲而来。 既然奖励已经拿到手了,入袋为安,他也不再坚持,蜷了蜷身子,重新埋进温暖的沙层里,很快就陷入了沉睡,做了一个漫长而混乱的梦。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 多利安刚一舒展身体,清晰地感觉到浑身的肌肉都充满了紧实的弹性。 他转头看向巢穴四周粗糙的岩壁,一大堆关於攀爬技巧、发力要点与平衡诀窍,瞬间涌入脑海——这些知识不像从书本上死记硬背下来的,更像与生俱来的本能,不需要刻意记忆,抬手就能运用。 这是【运动员】起作用了? 多利安按捺住內心的兴奋,直挺挺仰面向后倒去,身体重重落在软沙上,隨后就地一滚就站了起来,动作流畅又敏捷。那些灵活的猫科动物翻身的速度恐怕也就这种水平。 简单地尝试过后,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褶状耳仔细捕捉著外界的动静,確认没有任何危险后,从巢穴中钻了出去。 他先是在空地上试著轻轻一跳,身体轻盈地腾空而起,不仅起跳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跳跃高度也有明显的提升,落地时还能稳稳地掌控平衡。 紧接著,他將目標对准巢穴所在的岩石山,四肢发力,爪子精准地扣住岩石的缝隙,掌心的鳞片与岩石摩擦產生恰到好处的摩擦力,攀爬陡峭岩壁,如履平地。 他甚至能够借著跳跃的力量快速切换攀爬点,轻而易举爬上岩石山顶,稳稳地站在最高处。 姑且不论应该踢出色彩龙的白龙,色彩龙各有所长。 黑龙和绿龙水陆两棲,擅长游泳,而蓝龙更擅长掘穴,至於红龙则是擅长攀爬和跳跃……多利安肯定他现在的攀爬能力绝不逊色红龙,说不定还要更胜一筹。 此时他站在山顶的岩石上,任由清晨的凉风吹拂著身体,淡蓝色的鳞片在晨光下泛著光泽,俯瞰著脚下茫茫的沙漠,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动——力量真是好东西。 想要更多力量,必须完成更多挑战。 多利安迫不及待將意识沉入脑海,再次回到黑暗当中,推开新出现的门——那扇门上还是刻著雏蓝龙的浮雕——看到一个趴在宝箱上的雏龙的雕像。 “收集价值一百金幣的財宝,你需要多少时间?一个月,还是要更长时间。” 多利安盯著展台下面的铭牌,默默念叨著。 这个挑战的风格和他遇到的第一个挑战很像,和他上一次挑战完全不同。 多利安突然想起,他完成第一个挑战后出现的门上刻著装满金银財宝的宝箱,远超他最近看到的那扇门上的宝箱,隨后出现的三个可选奖励,不管哪一个都十分强力。 困难模式。 难道说这个挑战和第一个挑战,都是拥有困难模式的挑战? 更困难的挑战,意味著更高的奖励,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想要变强,哪能没有挑战? 那么,如果一直选择安稳的普通挑战,他或许能平平安安地成长,但上限恐怕也就那样了,估摸著到最后,也只是比普通的蓝龙那么强一点。 多利安的目標是在一个月时间內收集价值一百金幣的財宝,哪怕必须为此遇到危险。 相比第一次遇到挑战时,选择杀死那两个蛇人,而不是转身逃跑,完全就是脑袋一热,他这一次选择完全出於深思熟虑。 第八章 谋划 得益於龙之传承,多利安对金幣的价值早有认知。 一头雏龙哪怕从会飞时就开始本能地收集財宝,受限於活动范围和实力,在到达少年甚至青少年阶段以前,很难收集到价值超过几百金幣的財宝和魔法物品。 如今他想要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內,收集价值一百金幣的財宝,毫无疑问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必须展开冒险行动。 这一挑战的难度,或许还要比他刚刚破壳时杀死两个蛇人更棘手。 不过棘手归棘手,並非毫无可能性。 多利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地梳理挑战的核心要求。 挑战只是限定价值一百金幣的財宝,並未明確品类。 如此一来,货幣、闪闪发亮的宝石、贸易货物,或是做工精良的艺术品,理应都算在內。 多利安第一个想到的是,他杀死那两个蛇人后遗留的武器和装备。女蛇人的弯刀应该值几金幣,男蛇人的长柄刀还要贵重一点。 可惜等到他安顿下来,反应过来,想要寻找对方的尸体时,再也找不到了,也不知道是被流动沙丘掩埋了,还是乾脆被谁捡走了。 不然猎杀野兽怎么样? 以他如今的战斗力,猎杀鬣狗、骆驼之类的野兽不在话下,可是那些扒下来的毛皮若是不经过专业处理,在沙漠的烈日与乾燥风中,用不了几天就会风乾、发硬、开裂,最终变得一文不值。 事实上就算是龙鳞,若是不经过特殊处理,最多几个星期就会变得脆弱失去价值。 那么攻略地下城呢?传说中地下城深处往往藏著堆积如山的財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迅速掐灭了。 別说他根本不知道这一片沙漠里哪里存在地下城,就算真的找到了,以他现在的实力,隨隨便便闯入纯属送死。 要知道荒废的沙漠城市与被遗忘的君主陵墓,往往是恶毒的拉米亚的巢穴。 那些墮落的怪物,上半身是勾人心魄的类人躯体,下半身却是覆盖著黄褐色皮毛的狮子身躯,四爪锋利如刀,效忠於恶魔领主格拉茨特,性情残忍又狡诈,属於实打实的大型怪物。 隨便一头拉米亚的挑战等级都远超现在的他,招惹它们无异於自寻死路。 如果你是普通人,没有权力,没有资源,也没有社会关係,还想赚钱,那最赚钱的生意都写在《刑法》里面。 如此想著,多利安的思路变得开阔起来,把主意打到狗头人部落、大地精营地、兽人战车、人类城邦,或是穿梭在沙漠中的过路商队等等上面。 然而现实很快又给了他一记重击。 他那些目標里,也就弱小的狗头人能够让他隨便欺负,但是苦哈哈的狗头人,一个部落里能有什么值钱的?全部加起来恐怕也没有一金幣。 至於大地精营地、兽人战车和人类城市,哪一个不是戒备森严、人多势眾?以他一头雏龙的实力,根本没资格覬覦。 多利安趴在岩石山顶,小爪子无意识地刨著石缝里的沙粒,越想越头疼。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如果他出生在某个蓝龙巢穴里,有亲族庇护,有巢穴里积累的財富打底,想要收集价值一百金幣的財宝应该很容易吧……开什么玩笑! 就算蓝龙重视家庭,最多像是人类父母给孩子零花钱,偶尔丟给他一两个金幣。 价值一百金幣的財宝,那么大一笔財富,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轻易给予。 等等! 想到蓝龙重视家庭的特点,多利安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一瞬间有了主意。 作为尽职尽责的父母,蓝龙展现出了確保族群繁荣存续的强大本能,为了保护雏龙,哪怕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除此之外,蓝龙常常会与其他家庭成员,甚至是成年或远古的同族共享领地——这种紧密的家族联结,在独来独往的色彩龙中堪称绝无仅有。 正因如此,任何踏入蓝龙领地的其他生物都要格外小心。因为对任何一头蓝龙造成的伤害或侮辱,都將被视作对整个蓝龙家族的挑战,届时迎来的,將是整个家族的疯狂报復。 这种情况下,他知道自己是没有亲族的孤儿,其他人谁知道啊? 谁知道他的身后没有站著一对强大的壮年蓝龙父母,甚至可能站著一整个不容招惹的蓝龙家族? 他之前一直畏首畏尾,担心到处都是危险,实际上除了鹏鸟那种缺乏智慧、只凭本能捕猎的怪物,其他有智慧的生物,在不清楚他底细的情况下,恐怕不敢轻易招惹他。 巨大的兴奋感涌上心头,多利安翘起尾巴,兴奋地低吼一声,隨后猛地从岩石山顶一跃而下,背上的小翅膀顺势展开,滑翔了一段距离后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落地后,他甚至来不及抖掉身上的沙粒,就急匆匆地朝著自己的巢穴跑去,准备在安全的巢穴里,细细筹划。 …… …… 苍凉的战角声陡然划破天际,沉闷的轰鸣紧接著从营地深处传来。 数架投石机轰然启动,裹著碎石的巨石呼啸著掠过半空,重重砸在远处的空地上,溅起漫天沙尘。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声响中,大地精军团的行军开始了,成百上千双厚重的战靴踏在坚实的土地上,发出“咚咚咚”的整齐轰鸣。 在文明与蛮荒交界的边缘地带,聚居地的居民们必须常年生活在恐惧之中,时刻绷紧神经,对抗那些贪婪残暴的大地精军团,抵御他们永无止境的征服欲望与掠夺行径。 德格斯有著一身標誌性的橘红色皮肤,肌肉虬结的臂膀上布满了狰狞的疤痕。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一只比所有同族都要硕大的红鼻子——在大地精的族群里,红鼻子是男子气概与绝对力量的象徵。 此时作为大地精军阀的他正站在高台之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列队的大地精士兵。 东边绿洲的氂牛人部落相当强悍,是他征服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为了应对未来的恶战,他最近都在训练新兵,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吶喊都要求极致的整齐。 等到新兵全部成长为合格的士兵,那个时候他將亲自率领军团踏平氂牛人部落,把那些氂牛人全部赶尽杀绝! 那样肥沃的土地、充足的水源,全部都应该属於大地精! 就在他沉浸在征服的幻想中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队列边缘,一个瘦高的大地精正偷偷摸摸地盯著他看,眼神躲躲闪闪。 德格斯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厉声喝道:“看什么看!老子脸上长花了吗?!” 他话音刚落,高台下方的士兵队列里,突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鬨笑,打破了原本严肃的训练氛围。 “笑?笑什么笑!” 德格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怒不可遏地朝著下方怒吼:“谁让你们笑的?” “我们是尊贵的大地精战士,不是那些只会偷鸡摸狗、乱鬨鬨的地精,或者愚蠢迟钝的熊地精!” 在大地精军阀一番呵斥下,鬨笑声总算结束了。 所有大地精都立刻收敛了表情,规规矩矩地站好,低垂著头不敢再看高台,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生怕触怒这一位暴躁的军阀。 然而德格斯不打算就此善罢甘休。 他深知一支无组织无纪律的军队,永远不可能打贏硬仗。 他双手叉腰,目光如同刀子般在士兵们身上扫过,语气冰冷:“无组织无纪律的废物!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兵!” 顿了顿,他加重了语气,厉声下令:“刚刚笑出声的,还有那些没笑但是看热闹的,所有人,统统绕著这个操场跑十圈!” “少跑一圈,老子就打断他的腿!” 大地精新兵闻言,纷纷露出了苦不堪言的表情,却没人敢有半句怨言。 就在这个时候,德格斯突然感觉到头顶有什么从天空飞过。 他缓缓抬起头,朝著天空望去,只见一头蓝龙在天空盘旋。 准確来说,那是一头尚未成年的雏蓝龙。 第九章 骗 大地精营地位於一座废墟里,在断壁残垣间搭起简陋的兽皮帐篷,黑烟从零星的篝火堆里裊裊升起,混杂著油脂与血腥的气味。 那里是多利安以前外出狩猎,顺便侦查周边环境时,无意间发现的。 自从发现大地精营地,他就刻意绕开了那个方向。原因再简单不过,万一那些大地精看见,对他生出歹意怎么办?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只是谁能想到他今天居然会主动跑过去。 正常情况下,但凡在荒漠里討生活的智慧生物都知道蓝龙有多么可怕,不要招惹蓝龙,哪怕是一头尚未成年的雏蓝龙,毕竟谁也赌不起雏蓝龙身后是不是站著一群护短的长辈。 然而多利安素来谨慎,他担心出现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因此不敢大大咧咧涉险闯入,直到围绕著废墟营地转了足足好几圈,仔细观察营地的每一个角落,最终稳稳降落在一座相对完整的屋顶上。 “下面的大地精!把你们的老大叫出来见我!”多利安深吸了一口气,发出充满威慑力的低吼。 营地里正在忙活的大地精听到吼声,纷纷停下动作,抬头望向站在屋顶上的天蓝色身影,脸上满是惊愕与忌惮。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身材魁梧的德格斯在几名大地精亲卫的簇拥下,快步走到屋顶下方的空地上,抬头看向雏蓝龙。 “你就是这里的老大?”多利安微微扬起下巴,胸膛挺得笔直,瞳孔里满是倨傲,尾巴在屋顶上轻轻扫动,带起一阵细沙,刻意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態。 “我是这个军团的军阀。”德格斯纠正道。 多利安不以为意,自顾自哼哼道:“那么你知道我是谁的使者吗?” 德格斯仰头盯著屋顶上的雏蓝龙,眉头微微皱起。 他是精明的大地精军阀,绝非愚蠢的地精,或者迟钝的熊地精。 作为一个在荒漠中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精明军阀,他很清楚蓝龙有多么团结与护短——哪怕只是伤到雏蓝龙,都有可能招致对方长辈的疯狂报復,那些成年蓝龙、壮年蓝龙拥有足以踏平整个大地精军团的毁灭性力量。 “阁下是谁的使者?”德格斯的声音刻意放低了几分。 多利安皱了皱鼻子,愈发傲慢。 他轻轻抬了抬爪子,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傲慢道:“我乃蓝龙军团的缔造者,伟大的织法者玛里苟斯的使者!” 什么蓝龙军团,什么织法者,自然是他信口胡诌的。 德格斯听到这名號,眉头拧成了一团。 他在这一片沙漠活动了十几年,认识不少名號响亮的蓝龙,像是雷爪、日影、风暴、怒雷……还从未听说织法者。 而且织法者也不像蓝龙的头衔,更像是一个法师的头衔,但是一头雏蓝龙实在没有必要欺骗他。 尤其是听雏蓝龙篤定的口气,绝对存在一个头衔是织法者的蓝龙。 德格斯心中疑虑重重,最后还是决定先听听对方的来意再说。 “我没有听说过玛里苟斯。”大地精军阀仰著脖子。 “狗东西。”真龙的脸部肌肉非常发达,各种表情都做得出来,多利安嘴角勾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呵斥道:“你也配直呼织法者的名字?” “记住,你应该称呼伟大的织法者。”他教训道。 “是是是,伟大的织法者。”德格斯连忙低头认错,心里的疑虑反倒消了大半。 雏蓝龙越是傲慢跋扈,他越相信对方背后真有那么一头强大的成年蓝龙,甚至更年长的蓝龙——只有背靠强者的幼崽才敢如此有恃无恐。 “以前没听过,现在听过了,以后记牢了。” 多利安满意地抬了抬爪子,尾巴得意地甩了甩,居高临下扫视著下方噤若寒蝉的大地精们,继续说道:“我不管这片地盘以前是谁的,从今日起,都归伟大的织法者管辖!” 他往前踏了一步,屋顶的沙子纷纷滑落,气势汹汹地补充道:“我不管你们原来的规矩怎么样,往后都得按织法者的规矩来……” “我现在就是过来通知你们的,立刻准备好財物,至少是一百金幣的见面礼!” 说到这里,多利安刻意压低了声音,配合著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三天后,伟大的织法者会亲自驾临。” “若是你们准备不足,惹得他动怒……届时整个营地被踏平、族人被撕碎,可別怪我没提前提醒!” 他话音刚落,整个大地精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吵什么吵!” “安静!都给我安静!” 多利安猛地扯开嗓子大吼,龙类的声线带著天然的威慑力,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声。 多利安看著重归安静的营地,满意地问道:“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虽然雏蓝龙小小的,但是他的身份非同一般,德格斯哪里敢轻视。 他犹豫了许久,硬著头皮抬起头,说道:“使者阁下……一百金幣,是不是太多了些?” “哦?”多利安哼了哼,“这么大一个营地,连一百金幣都拿不出来?” 他顿了顿,说道:“这一百金幣不是我要收的,你跟我说这些没用。这是伟大的织法者的命令。” 既然要装,肯定要装得像一点,使者是不能代表正主隨意做出决断的。 “有什么问题,你们自己留著等伟大的织法者驾临时当面谈吧。”多利安扇动了两下翅膀,姿態倨傲地瞥了大地精军阀一眼,“而且,这只是见面礼,以后每个月还要交税。” “想要在这里居住,就要交税!”多利安张开翅膀,发出一阵“嘎嘎嘎”的得意笑声。 他大笑著,脑子里突然蹦出前世听过的话,顺口就拋了出来:“在这个世界上,有两件事是不可避免的,那就是税收和死亡。” “若是没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说罢,他便要振翅起飞,“我还要去其它地方,没有时间在这里跟你们耽搁。” “使者阁下等等!”德格斯见状,连忙往前跨了一步,仰著头高声喊道,语气里满是急切的討好,“请,还请使者在伟大的织法者面前,为我们营地多美言几句!” 多利安低头俯视著諂媚的大地精军阀,心里忍不住暗笑,这傢伙还真上道,看起来以前没少给蓝龙交税,倒是省得他多费口舌。 他当时收起翅膀,歪著脑袋,语气玩味道:“帮你美言对我有什么好处?” 德格斯鬆了口气,连忙问道:“不知使者阁下想要多少钱?” “我想要一万金幣,你拿得出来吗?”多利安嗤笑一声,故意为难他,隨后话锋一转,语气放缓,“给多给少全看你的心意。” “心诚,哪怕只有一个金幣,我也愿意在伟大的织法者面前为你说句好话。” “心不诚,就算你凑出一百金幣,我也嗤之以鼻,转头就把你们的怠慢告知伟大的织法者。” 多利安静静地看著大地精军阀,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就在德格斯快要绷不住时,缓缓点了点头:“我也不多要,十金幣。” “我也不白拿你们的,这是口舌费。给我十金幣,我和伟大的织法者说,你们营地穷,交不了那么多钱。”他继续说,“但是你们也要配合,三天內把你们营地里值钱的东西全部藏起来。” “要是搞砸了,我最多挨批一顿,你们死定了。” “对了,你还要告诉我这附近还有哪些势力,省得我一个个找。”只骗一家,怎么凑齐一百个金幣,肯定要多跑几个地方。 大概十分钟后,多利安问清楚了附近还有哪些势力,比如东边绿洲生活著一群氂牛人,叼著一个装著十个金幣的皮质钱袋飞走了。 眼看雏蓝龙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德格斯脸上的諂媚瞬间褪去。 他往地上狠狠唾了一口,低声咒骂:“吸血鬼,哪里都少不了你们。” “真的有织法者吗?”大地精亲卫问道。“居然让一头雏蓝龙当使者。” “谁知道……就算没有,无非损失十个金幣。” 第十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叼著沉甸甸的钱袋在空中滑翔时,多利安的脸上写满了得意。钱袋里的金幣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噹叮噹”的清脆声响,像是悦耳的乐曲,听得他心里发痒。 虽然眼下只拿到十金幣,距离一百金幣的目標还有不小距离,但是他心里依旧美滋滋的。 这十金幣,不仅是实打实的財宝,更是证明了他的计划完全可行。 接下来无非就是多跑几个地方,复製那一套流程,凑齐一百金幣不过是时间问题。 唯一让他感到惋惜的是,他还是一头小体型的雏龙,最多冒充使者,赚一点好处费、口舌费和跑路费什么的,拿不到大额保护费,不然攒钱的速度肯定能翻好几倍。 一路盘算著,多利安回到巢穴。 为了防止金幣在他离开巢穴时被偷,他足足挖了十几米深的洞,把钱袋放在那里。 一番折腾,很是辛苦,藏好金幣后的多利安心满意足地小睡了一觉,养精蓄锐,准备为下一次行动谋划。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沙漠的温度降了不少。 多利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翅膀展开又收拢,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隨后趴在柔软的沙地上,开始认真思索下一个目標。 他的下一个目標是氂牛人部落。 那是他从大地精军阀的口中打听来的,据说盘踞在大地精营地东边的绿洲里,头领是一位狡猾的氂牛人祭司,实力强悍,心思縝密。 牛头人大多诞生於凡人国度的恶魔仪式,是野蛮的征服者与嗜血的食肉兽,智力低下,只懂蛮力。 然而氂牛人不是牛头人的亚种,它们热衷学习,尤其痴迷於那些能用於腐化、支配他人的元素魔法与黑暗知识,两者之间的差距,比人类与矮人还要悬殊。 如此想著,多利安用小爪子在地面上划拉著,先是写下“聪明反被聪明误”,又跟著写下“傲慢”“言多必失”。 隨后他在沙地上打了个滚,压出一个浅浅的坑,想起大地精军阀提起氂牛人时,脸上那副不怀好意的表情——这足以证明,大地精与氂牛人之间积怨颇深,关係极差。 “或许,可以从这一点做文章。”多利安低声呢喃著。 他重新趴在沙地上,又细细谋划了足足半个小时,把可能出现的意外、应对的话术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確认没有疏漏后,便不再犹豫,起身朝著巢穴外爬去。 多利安没费多少周折就锁定了目標方向,穿过几片起伏的沙丘和岩石山后,一片浓郁的绿色骤然闯入视野。 那一片绿洲美得像一首田园诗歌,清澈的泉水在林间蜿蜒流淌,岸边开满了不知名的彩色野花,茂密的椰枣树遮天蔽日,枝叶交错,投下大片清凉的树荫。 若不是他从高空瞥见那些在田间劳作、衣衫襤褸的类人奴隶,被手持皮鞭的氂牛人监视著,鞭子落下时的惨叫声隱约传来,他都要相信这里就是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多利安没有畏惧,落在屋顶上,隨后清了清嗓子。 “找到你们了。” “看起来那些大地精没有骗我。” “氂牛人!把你们的祭司叫出来见我!” “你们可知我是谁的使者?” “我乃蓝龙军团缔造者,伟大的织法者玛里苟斯的使者!” “我刚刚从西边的大地精营地过来,它们已经在准备给伟大的织法者的贡品了。” “有意思的是,那些大地精表示,只要能够把你们全部杀光,占领这一片美丽的绿洲,等地盘扩大了,就能给织法者大人交更多税。” “不过伟大的织法者不喜欢看到一方独大,向来乐於见到你们互相竞爭、彼此制衡,这样才能源源不断地为他奉上贡。” 招不在多,管用就行! 多利安用的老一套,只是针对氂牛人与大地精的恩怨,还是做了微小的改动。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织法者。”氂牛人祭司的模样格外醒目。 它的头部酷似神情不悦的氂牛,一对粗壮弯曲的牛角泛著哑光,脸上始终掛著阴沉的神情。 “现在听说了。”多利安凶巴巴地反问,“你的意思是,我在骗你们吗?” “我没有那么说。”氂牛人祭司抓了抓腰,挠痒痒,语气平淡,“我只是说,我没有听说过织法者。” “无所谓。”多利安没有解释,“你爱信不信,等到伟大的织法者降临的时候你就相信了。” “反正我的任务只是通知你们而已。” “那些大地精说得真没错。”多利安皱了皱鼻子:“你们这些氂牛人既野蛮又傲慢,自以为是,一定要狠狠教训一顿才知道天高地厚。” “他们劝我不用过来浪费时间,我还不相信他们。”他冷笑道,“现在我完全相信了。” “等我回去以后,我一定要把你们的傲慢稟告伟大的织法者。你们就等著承受他的怒火吧!”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氂牛人祭司沉默了好久,说道:“等到伟大的织法者降临,我们自然会为它上供金幣的。” “这就对嘛。”多利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大地精只要一百金幣,我看你们要两百金幣,甚至是五百金幣。”他东张西望道,“那些穷酸的大地精只能住在废墟里面,哪里像是你们占有那么大一片绿洲,还有那么多奴隶以供驱使。” “想要少点也不是不可以。”多利安话锋一转暗示道,“就看你们上不上道了。” “好吧。”氂牛人祭司似乎妥协了,“我们可以给你二十金幣,我带你去取。” “我就在这里,你拿过来给我。”多利安纹丝不动,警惕地盯著氂牛人祭司,心里早已警铃大作。 “使者阁下不放心我们吗?”氂牛人祭司看著雏蓝龙,“我们可不敢伤害你,毕竟您的身后站著伟大的织法者。” “我们若是胆敢伤害你,它的雷霆怒火会摧毁我们整个部落。” “谅你们也不敢,但是我不会跟你们走,因为你不配。”多利安可不敢赌,赌贏了无非二十金幣,输了却是一条命,而且他输的机率不小,因为氂牛人是牧师,而牧师有一个法术叫做诚实之域。 诚实之域可以创造一个抵御谎言的魔法领域,而受到诚实之域影响的生物不能故意说谎。 空气突然安静,死一般的寂静。 多利安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一双大腿绷紧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小傢伙,你很会骗,但是你太胆小了。”氂牛人祭司抬起手,用粗壮的手指指著多利安,“哪怕是雏龙,没有一头龙会惧怕跟著氂牛人离开,除非它知道自己无依无靠。” “而且你到底怎么想的,一头雏龙不好好藏著,居然敢跑出来诈骗。” “不知道我的法术能不能奴役一头龙。”氂牛人祭司念念有词,很明显在施法。 多利安见状,一句狠话都不敢丟,一点不敢耽搁,表现得完全不像一头输人不输阵的龙,双腿猛地一蹬,因为【运动员】的关係动作极快,跳到空中,张开翅膀扑腾起来,捲起风飞起来。 他早就想好了逃跑路线,贴著绿洲隨处可见的大树飞,利用茂密的树冠,躲开那些氂牛人的视线和可能出现的攻击。 直到飞出绿洲,他才敢放慢速度,有心思好好思考到底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是啊,大地精军阀也聪明,但是体现在打仗方面,心思不够细腻。 相比之下,氂牛人祭司不仅聪明,作为牧师天生拥有高感知,而高感知意味著高洞悉,更容易辨別他人的真实意图、识破谎言或预测其下一步行动,还擅长一手法术。 一直成功是不可能的,失败就失败,除了浪费口舌也没有任何损失。 多利安如此安慰自己,突然听到几声怪叫,回头一看,只见三只丑陋的怪物正拍打著翅膀追他。 第十一章 鸟妖 那三只怪物长著禿鹰的身体、脚和翅膀,以及人类躯干、四肢和头,眼睛浑浊发黄,毫无疑问是鸟妖! 但是它们从哪来冒出来的呢? 多利安心头一紧,反应过来,那些鸟妖是氂牛人放出来追捕他的。 氂牛人信奉邪恶教义,用铁拳统治著类人生物奴隶,它们掌握的所有知识和文化都使它们成为了极其邪恶的统治者,奴役几个低阶的鸟妖不过举手之劳。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甚至还妄图奴役他这一头真龙! 一念至此,多利安果断加速拍打翅膀,试图甩掉那些追兵,可惜他还是雏龙,飞行速度有限,任凭他如何加速,那三只鸟妖始终紧追不捨。 我打不过那些拥有食人魔体型、手持巨剑的氂牛人,难道还打不过你们几个小小鸟妖?区区挑战等级1的中型怪物。 多利安也是有脾气的,他降落在岩石山顶上,支起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嗡鸣,嘴角微微张开,酝酿著闪电吐息。 鸟妖有几分智力,但是明显不是很高,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居然就这么怪叫著朝著多利安扑了上去。 一只鸟妖冲在最前面,迎接它的是一道刺眼的蓝色闪电。 蓝色的电光瞬间包裹了它的上半身,“滋啦——”声中一大团白烟冒出来,羽毛被烧焦的焦糊味几乎在一瞬间瀰漫开来。 另外两个鸟妖被闪电吐息嚇住了,扑击的动作瞬间停滯,给了多利安机会。 他相信鸟妖比鬣狗更结实,一发闪电吐息恐怕难以致命,於是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扑倒鸟妖。 与此同时,被扑倒的鸟妖也清醒了过来,发出尖锐的嘶鸣,粗壮的爪子胡乱撕扯、蹬踹,捲起阵阵沙尘,但是怎么也挣不脱多利安的强力压制,同样无法阻挡多利安递出脑袋,朝著它的脑袋而去。 因为刚刚用了闪电吐息,【超负荷】產生的电荷让多利安浑身跳动著闪电。 本来就挨一发闪电吐息,现在又被多利安一口咬在颈脖上,那一发啃咬还带著电荷,“啪——”的一声响后,鸟妖连最后一声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便没了动静,留下一具微微冒烟的尸体。 不过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只格外丑陋的鸟妖靠近了多利安。 它手里拿的不是骨棒和木棒,赫然是一把钉头锤,可谓装备精良,毫无疑问是氂牛人给它们武装的,怪叫著朝著多利安的脑袋狠狠地挥去。 多利安没有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脑袋都被打歪了。 剧烈的眩晕如同潮水般袭向他,眼前阵阵发黑,为此喉咙控制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多利安回过神来反击,下意识伸长脖子去咬,但是蓝龙的脖子天生又短又粗,难以够到丑陋鸟妖,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再次举起钉头锤。 又挨了一钉头锤后,多利安迅速支起一对小翅膀,死死护住脑袋——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防御方式。 连续几声闷响。 多利安硬挨了好几下,咬牙扛下来,探出爪子勾住丑陋鸟妖的爪子,用力狠狠一扯,將丑陋鸟妖扯得摔倒在地上。 然而不等他乘胜追击扑倒丑陋鸟妖,又一个看起来稍显年轻的鸟妖扑了上来,拎著钉头锤给了他脑袋来了一下。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在吐息武器充能的情况下,正面肉搏两个鸟妖要吃大亏。 多利安双腿一蹬跳了起来,展开翅膀飞了起来。 得亏龙的骨骼结实,就能够承受的压力而论,比除了精金以外的任何已知非魔法材料都更结实,不然换做人类的骨骼强度,刚刚丑陋鸟妖那几下就足够把他翅骨打断。 两个鸟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它们紧隨其后,追著多利安飞到另外一座岩石山顶,突然发现雏蓝龙站了起来,胸腔微微鼓起。 鸟妖被这架势嚇得魂飞魄散,立刻扑扇著翅膀往后躲。 多利安找不到攻击的机会,自然不会浪费吐息武器,於是双方就这么僵持著。 僵持了片刻,丑陋鸟妖壮著胆子,扑扇著翅膀飞到多利安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弯腰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朝著多利安扔去。 年轻鸟妖则是东张西望了一番,突然仰著布满褶皱的人类头颅,张开嘴,唱起歌。 鸟妖丑陋不堪,但是它们的歌声却是世界最美妙的音乐,带著一种诡异的魔力。 任何听到鸟妖歌声的类人生物必须进行一次感知豁免,豁免失败者將被鸟妖魅惑直至歌声终止。 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屈服於歌声魅惑效应的旅者,亦步亦趋地奔向其源头,越过悬崖,走进沼泽和流沙,或是进入致命的陷坑中,最终沦为鸟妖宣泄愤怒的靶子。 多利安心头一慌,生怕鸟妖的诱惑之歌魅惑他,但是很快便发现年轻鸟妖的歌声对他没有影响。 对啊,他现在是龙,不是什么类人生物。 鸟妖针对类人生物的魅惑歌声,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多利安想笑,但是忍住了,憋著笑装著被魅惑的样子,眼神略显呆滯,脚步踉蹌地朝著年轻鸟妖的方向走去。 年轻鸟妖见他中招,歌声愈发轻快,身体也放鬆了警惕。 就在距离年轻鸟妖只有几步之遥时,多利安眼中的呆滯褪去,一把扑倒年轻鸟妖,隨后深吸一口气,对著年轻鸟妖的脑袋一发闪电吐息,然后吃一堑长一智地转过头去。 果然,丑陋鸟妖再次逼近了他,举起手中的钉头锤。 多利安探出身子,探出爪子。 若是普通的爪击最多在丑陋鸟妖身上留下几道深深的爪痕,难以阻止攻击,但是带有电荷的爪击就不一样了。 啪—— 丑陋鸟妖被电了一下,攻击动作都变形了。 趁著这个机会,多利安再次扑到丑陋鸟妖身上,在地上翻滚起来。 这只鸟妖的力量明显比另外两只都要大,虽然钉头锤在翻滚时脱手,但是锋利的爪子在多利安的背上抓挠,一时间竟让它扯下好几片鳞片。 多利安死死抱住丑陋鸟妖的身子,脑袋被鸟妖死死推著,根本无法啃咬,双方就在地面扭打缠斗。 不过区区鸟妖凭什么和一头龙比拼力量?哪怕只是一头雏龙。 等到多利安的闪电吐息充能完毕,丑陋鸟妖的死期也到了。 干掉三只鸟妖后,多利安总算鬆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真的有些惊险。 如果他没有【超负荷】和【运动员】,不是没有可能翻车,毕竟那些经过氂牛人武装的鸟妖明显比野生鸟妖更强。 虽然要不是为了挑战,他也不会去招惹氂牛人,最后被氂牛人放出奴役的鸟妖追杀。 “贏了就好。” 多利安晃了晃还有些发懵的脑袋,额角被砸中的地方隱隱作痛,隨后低头检查伤势。 不少鳞片在廝打中被鸟妖的钉头锤敲碎、撕扯下来,露出粉嫩的皮肉,深浅不一的伤口,触目惊心。 谁叫他还是雏龙,鳞片还太稚嫩,根本经不住这般激烈的廝打。 脑袋上面的伤休息一会儿就能缓过来,伤口很快就会结痂,但是鳞片怕是要一两个月才能重新长出来。 唉! 多利安轻轻嘆了口气,满是无奈和委屈。 骗也没有那么好骗啊,刚刚成功一次,转头大失败,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呢? 生活不易,龙龙落泪。 第十二章 不留隔夜仇 多利安没有失落太久,很快就振作起精神,休息片刻便慢悠悠地飞回去了。 回到巢穴后,他又检查了一遍伤势,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不过最好不要剧烈活动为好。 和鸟妖的战斗,著实耗费了他不少精力,多利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蜷起身子埋进温暖柔软的沙层里,只是片刻便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已经是大晚上,一轮明月高悬夜空。 白天夜晚对拥有黑暗视觉的多利安来说没有太大区別,无非就是彩色世界变成黑白世界。 他逮了一条沙蟒,喝血吃肉,吃饱喝足后哪里也没有去,而是乖乖待在巢穴里,復盘白天和鸟妖的战斗。 对,龙拥有龙之传承,这源於龙的记忆中枢和本能中枢的交织,使龙一出生就拥有大量刻印在心灵中来自亲代的知识,真正做到了不学有术。 但是即便如此,一头雏龙要想真正掌握自己天生的能力,將传承中的知识化为己用,还需要不断地磨礪与实践,好像一个大学生必须经过大量工作以后,才能把在课堂上学到的知识融会贯通。 “岩石山上全是石头,不能掘穴,是不是把鸟妖引到地面比较好?” “不行。要是在地面,那些氂牛人会追过去。” “关键还是利用好吐息武器。” 多利安仔细復盘著与鸟妖战斗时的每一个细节,琢磨了许久,终於梳理出自己暴露的几个问题。 龙之传承告诉他,鸟妖根本不值一提,殊不知鸟妖也有可能因人而异,只会照本宣科是要不得的。 还有遇到攻击时,他总是习惯挡而不是灵活躲避,这也是一个坏习惯。平时多是他主动狩猎,鲜少遇到攻击,还是经歷得少了。 最后在下定决心开战前,他应该准备好更详细的作战策略。 把和鸟妖战斗的得失总结完毕,多利安伸了个小小的懒腰,又开始復盘欺骗氂牛人祭司的过程。 他在脑海里反覆推演当时的对话,琢磨著哪里的对话不够严谨,哪里的神態不够自然。 如果当时自己表现得更好一些,能不能彻底骗过那个氂牛人祭司? 或者说他就不应该骗那些氂牛人,而是去欺骗那些头脑简单、更容易糊弄的傻瓜。 毕竟骗子也不会谁都骗的,而是优先筛选傻瓜。就像前世听过的电诈,总会优先挑选那些没有工作、自以为是,渴望证明自己,偏偏还管著钱的人。 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总结的多利安,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感觉自己又成长了不少,只是可惜思想和经验上成长再快,身体跟不上也是白搭。 如果他不是雏蓝龙,而是青年蓝龙,甚至只是少年蓝龙,遇到那些氂牛人也不至於那么被动。 挑战限时一个月,现在才过去那么一两天,他已经收集了十金幣的財宝,进度其实並不算慢,没必要那么著急。 接下来的一天,多利安就老老实实待在巢穴里养伤,舔舐伤口。 龙类的恢復能力远超人类,仅仅一天时间,他身上的伤口就结起了厚厚的暗红色血痂,摸起来硬硬的。 等不到新鳞长出来,甚至等不到血痂自然脱落,只是第二天多利安就呆不住了,按捺不住躁动的心,决定再次外出,寻找机会。 夕阳渐渐沉落到沙丘尽头,將漫天云霞染成瑰丽的金红,沙漠的温度也隨之褪去燥热,泛起丝丝凉意。 上天眷顾,合该他好运一次了。多利安正扇动著翅膀在低空滑翔,一道棕褐色的身影突然闯入他的视野。 那身影腰部以上是类人的形態,肌肉虬结,手臂粗壮有力,下半身则是巨大的蝎子躯体,覆盖著坚硬的甲壳,粗壮的蝎尾微微翘起——毫无疑问是蝎人。 多利安打量著蝎人,悄悄收拢翅膀,降低飞行高度,远远地跟了上去。 尾隨了约莫半个时辰,蝎人终於拐进一处隱蔽的山洞。 多利安轻轻落在山洞附近的一块巨石上,四处张望,果然看到一个简陋的蝎人营地。 更让他在意的,是仙人掌丛的阴影里,整齐地摆放著几颗圆滚滚的蝎卵。 “蝎人的智力怎么样?” “蝎人是沙漠游牧者、可怕的绑匪、高傲的猎手,但不是智者。” 多利安跃跃欲试,刚刚展开翅膀,视线不自觉地再次落在那些蝎卵上。 他为什么格外在意那些蝎卵? 偷了那些珍贵的蝎卵威胁蝎人? 蝎卵外壳上覆盖著类似於蝎人尾刺產生的麻痹毒素,贸然行动只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是了。蝎卵意味著新生儿,意味著更多食物,而那个蝎人营地里看不到什么食物,那些蝎人应该很著急。 蝎人不够聪明,容易被蛊惑,然后足够能打,甚至比氂牛人更能打,这不就是绝佳的打手吗? 多利安眯了眯眼睛,想到主意,当即振翅飞起,在蝎人营地的上空盘旋起来,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吼叫,一声接著一声,有意吸引下方蝎人的注意。 营地中的蝎人果然被惊动,纷纷拿起武器,警惕地望向天空,尾尖的毒刺紧绷,做好了战斗准备。 眼看成功吸引了蝎人的注意力,多利安缓缓降落,落在营地附近一块高耸的岩石上。 这个位置恰到好处,以蝎人的身高根本够不到他,而他只要轻轻一跃,就能立刻起飞逃走,牢牢掌握著主动权。 “我是伟大的织法者的使者。”多利安挺起小小的身躯。 他的话音刚落,岩石下面蝎人纷纷发出“嘶嘶咔咔”的奇怪声响,像是在交流,又像是在表达不满。 多利安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些蝎人说的是蝎人语,他听不懂啊。他只是通过龙之传承掌握了龙语和通用语,不懂那些那些小语种。 多利安张了张嘴,喉咙动了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一时间空气中瀰漫起了几分尷尬。 无奈之下,多利安试探著用龙语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身份,眼看蝎人们依旧只是发出奇怪的嘶鸣,没有任何能沟通的跡象,不由得有些失望,尾巴也蔫蔫地垂了下来。 就在他快要放弃时,一个身材格外高大的蝎人缓缓走了过来。 那个傢伙比其他蝎人高出近一个头,外壳的顏色更深,手臂上还缠著几圈带刺的铁链,显然是这一群蝎人的头领。 “我,是沟尾,这里的,头领。”蝎人头领结结巴巴开口,说的略显生硬的通用语,“蓝龙,你来我的营地,有什么事?” 多利安眼睛一亮,立刻收敛了失望的神色,说道:“你叫沟尾吗?很好。我是伟大的蓝龙之王织法者玛里苟斯的使者。” “我现在奉命率领他的眷属——一支精锐、强大的大地精军团,討伐不服的氂牛人部落。”他开始睁著眼睛说瞎话。 “我此次前来,是徵调你们协助我。不协助我,就当你们是氂牛人的同伙。”多利安放慢语速,以便沟尾能听清楚,“只要你们愿意隨军作战,討伐成功后,那个氂牛人部落所有的奴隶和食物都归你们所有,给你们哺育幼崽。” “除此之外,氂牛人的武器也归你们。”他记得蝎人是未开化的种族,不建造城市,不製造服装,也不开採金属,只会捡拾它们需要或想要的东西。 那些氂牛人手中的金属武器,对它们来说,绝对是极具吸引力的诱惑。 多利安说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报仇没有十年不晚,只有从早到晚。他已经等不及长大,变成少年龙、青少年龙再回去报仇,现在就要报復那些氂牛人。 更何况把那个氂牛人部落抢了,收穫肯定不止一百金幣吧,那么一下子就可以完成挑战了。 第十三章 两头骗 蝎人最强大的武器是蛰刺,別的其实不是很重要。 然而蝎卵眼看著就要孵化了,食物却准备得並不充足,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精准地拿捏住蝎人软肋的多利安,没有费多少唇舌就说动了蝎人头领。 敲定合作意向后,他立刻振翅掉头,朝著大地精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使者阁下!您怎么又回来了?” “而且你看起来好像受伤了。” 多利安刚抵达大地精营地的上空,下方就传来了德格斯熟悉的粗糲嗓音。 大地精军阀显然对他的出现颇为意外,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只是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多利安稳稳落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德格斯,毫不客气道:“我此次返回,是向你们传达伟大的织法者的命令!” 他故意顿了顿,看到下方所有大地精都屏息凝神,缓缓说道:“你说的那个氂牛人部落,果然狂妄、傲慢,居然胆敢质疑伟大的织法者,甚至是攻击我——它们这是在自寻死路!” 他这一番话掷地有声,瞬间让营地的氛围凝重起来,因为许多大地精一度怀疑织法者的存在。 多利安扫过眾人紧张的神色,满意地点点头。 “伟大的织法者大人日理万机,不愿浪费一口龙息去摧毁那么一个渺小的氂牛人部落。” “因此,”多利安顿了顿,“他命我率领他的眷属——一支强悍的蝎人部队,即刻討伐那些愚蠢的氂牛人!把它们斩、尽、杀、绝。” “至於我此次前来,是要求你们军团协助我作战!”他不容置疑道。 “等到討伐成功后,氂牛人部落的所有食物和武器装备,全归蝎人所有。” “金银財宝,我要全部带走,上缴给伟大的织法者。” “最后那一片肥沃的绿洲,以及那一片绿洲上的所有资源,全部归你们大地精所有!”多利安嗤笑道,“你们真的赚大了。” “现在,我的军阀,告诉我——你有什么意见吗?”说完,多利安微微俯下身去逼问。 大地精军阀从不会厌倦战斗,但也从不会轻易拿起武器——每一次征战,都必须精准权衡得失。 德格斯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盯著屋顶上的雏蓝龙,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他本就对氂牛人占据的绿洲垂涎三尺,只是一直碍於对方实力强悍,不敢贸然动手。 若是有蓝龙的眷属相助,趁机攻破绿洲简直易如反掌。 可是问题在於食物、武器和財宝全被分走,自己只得到一片绿洲,这买卖似乎有些不划算……好像也蛮赚的。 眼看德格斯迟迟不表態,多利安忍不住吼道:“蠢货!” “你难道看不明白吗?” “你自称军阀,但是你手下就那么几个大地精,你也配?” “但是只要拿下绿洲,你就有了充足的资源和肥沃的土地,足以招募更多人加入军团,势力会越来越壮大,那时你就是真正的军阀了。” 他的语气愈发不耐烦:“还是说,你也想要忤逆伟大的织法者的命令?” “那样一来,不仅氂牛人的绿洲没有你的份,最后还要遭到伟大的织法者的雷霆怒火,死无葬身之地!” “连这一点决断都没有,居然害怕战斗,我看你根本不配做这一支军团的军阀!”多利安一方面激將、威胁,另一方面逼迫,“我现在给你十秒钟时间考虑!” “十、九、八……” 雏蓝龙开始报数了,每一个数字都像重锤般砸在大地精军阀的心上。 “好!”德格斯被这倒计时逼得浑身发紧,猛地抬起头,朝著屋顶上的雏蓝龙大吼一声,“我们愿意为伟大的织法者效命!愿意率领军团,协助使者阁下討伐氂牛人!” “明智的选择。”多利安微微一笑,做戏做全套,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不过,即便你如此忠诚,该上缴的税也一分不能少——这是伟大的织法者的规矩,任何人都不能变。” “那是当然。”德格斯只敢在心中咒骂。 “很好。”多利安满意地点点头,隨后仰头瞥了一眼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我知道你们大地精行事谨慎,但是区区一个氂牛人部落,还不值得大费周章。” “做好准备,明天清晨,我要你集结军团出现在氂牛人的绿洲外围。”多利安说完飞走了,他还要去一趟蝎人的营地,確认蝎人的准备情况。 这个傍晚,多利安就在大地精营地和蝎人营地两头跑,直到天边彻底被夜色笼罩,这才拖著疲惫的身躯返回自己的巢穴。 然而钻进温暖的沙层里的他却迟迟没能入睡,心里始终有些忐忑。 他担心借刀杀人的计划行不通,不过转念一想,就算计划失败,他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损失,无非丟一些面子罢了,大不了换一片区域重新开始。 反正他已经完成了筑巢挑战,巢穴无关紧要,隨时可以捨弃。 困意渐渐涌上心头,多利安蜷起身子,沉沉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得並不安稳,再次醒来时,天依旧黑沉沉的。 等到刺骨的寒夜渐渐消退,东方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多利安胡乱吃了一点东西,不敢耽搁,起身飞出巢穴,早早前往蝎人的营地,生怕那些未开化的怪物临时变卦,坏了他的大计。 好在蝎人没有突然反悔,让多利安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 唯一的问题是蝎人的数量不是很多,还要留下一部分族人保护最重要的蝎蛋,最后算上蝎人头领在內,只有八个蝎人跟著他走。 多利安没有过多计较,带著八个蝎人,朝著氂牛人的绿洲方向赶去。 一个小时后,前方终於出现了绿洲的轮廓。 远远望去,大地精军团已经在绿洲外围列队完毕,德格斯站在最前方,正与绿洲里的氂牛人遥遥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多利安振翅飞到大地精军团的上空,居高临下地喊道:“我把部队带来了!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发起进攻,击溃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氂牛人!” 他也是突然想起来的,一句极具煽动性的话,当时高声喊道:“不胜利,毋寧死!” 德格斯看到了蝎人,放下心来,此时听到口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被点燃了斗志。 他抽出腰间的长剑,敲击著盾牌,朝著身后的大地精军团嘶吼道:“不胜利,毋寧死!” 吼声落下,他抓起掛在脖子上的號角,用尽全身力气吹响—— 呜呜—— 低沉而洪亮的號角声,在沙漠中迴荡,穿透了清晨的静謐。 战斗,一触即发。 第十四章 混战(上) 大地精军团鱼龙混杂,为了填充兵力,时常使用一些易消耗的不可靠部队,包括地精、熊地精、兽人、邪恶的人类、食人魔和巨人。 德格斯手中的號角声尚未消散,大地精长官便扬起手中的皮鞭,狠狠抽向蜷缩的地精群,抽在一个地精的背上,瞬间留下一道血肉模糊的鞭痕。 “冲!都给老子向前冲!” 呵斥声夹杂著皮鞭抽打皮肉的脆响,数不清的地精被大地精长官驱赶著,像一群受惊的老鼠,尖叫著冲向氂牛人的防线。 那些地精只有小体型,身高刚刚够到氂牛人膝盖,瘦骨嶙峋的身子裹著破烂的麻布,手里攥著锈跡斑斑的小刀或木棍,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 它们根本不是什么战士,而是德格斯用来消耗氂牛人战力的傻瓜炮灰,活著只会把米吃贵。 所有人都清楚,大地精军阀真正的杀招,藏在炮灰身后。 当地精群像浑浊的潮水般,密密麻麻涌向氂牛人的防线时,那些身著简陋皮甲、背剑持弓的大地精士兵,纷纷端起长弓,拉满弓弦,隨后密密麻麻的箭矢便呈拋射姿態划过天际,朝著氂牛人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氂牛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面对蜂拥而至的地精和漫天箭雨,氂牛人武者纷纷举起巨剑,发出的怒吼震得空气微微发颤。 他们身形魁梧,动作却毫不迟钝。 巨剑挥舞,每一剑都能砍翻一个地精。 偶尔抬脚一踹,將冲在最前的地精像破布娃娃般踢飞出去,发出悽惨的哀嚎。 不过一个照面,地精群便崩溃了。 倖存的地精哪里还敢往前冲,一个接一个掉头逃跑,可是身后等待他们的,是手持大刀、面无表情的大地精行刑队——这些大地精专门负责斩杀逃兵,每次刀光闪过,便是一颗地精头颅落地。 前后都走不通,地精们只能尖叫著往防线两侧逃窜,场面混乱不堪。 “一群废物。”德格斯站在高高的沙丘上,看著溃散的地精群,忍不住啐了一口。 当然,他从来没有指望过,其他大地精也不认为那些地精能起到多大作用,因此不必担心炮灰溃败会影响其他人的士气。 號角声再次响起来。 拋射了两轮的大地精士兵听到急促的號角声,立刻把长弓收了起来,反手拔出长剑。 “杀!” 伴隨著大地精长官的怒吼,一个个整齐的大地精士兵方阵迈著沉重的步伐,朝著氂牛人武者的防线发起了衝锋。 手持巨剑的氂牛人武者,跟著迎了上去,双方很快便狠狠撞在一起,战场一时间沦为血肉横飞的炼狱。 单论个体战力,氂牛人武者身材魁梧,厚厚的毛髮便是护甲,皮糙肉厚,力量惊人,远胜大地精士兵。 但是受限於绿洲的承载力,能够供养的氂牛人武者数量极少,全部加起来也不过二三十人。 一对一的情况下,大地精士兵恐怕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眨眼间就会被氂牛人劈成两半,但是五六个打一个又是另外一回事。 另外每一支多达三十人的大地精方阵的队长,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战力丝毫不逊於氂牛人武者。 他们精准地找到对应的氂牛人武者缠斗,一瞬间就让战局陷入了胶著。你来我往,谁也无法占据明显优势。 战场上空的號角声骤然变调,不再是衝锋號,而是多了几分低沉。 这声特殊的號角刚落,沙丘后方便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下一秒,一群巨大、多毛的身影如同猫科动物般,悄无声息地从沙丘阴影里钻了出来。 它们是大地精军阀暗藏的杀招——熊地精突击队。 这些熊地精体格嚇人,浑身覆盖著杂乱的棕黑色毛髮,獠牙外露,模样凶悍嚇人,但是行动起来意外地轻巧,脚掌落地时几乎听不到声响,极擅长隱匿突袭。 它们弓著身子,借著沙丘的掩护,一步步朝著氂牛人防线的后方摸去,直到距离氂牛人的屁股几十步才被察觉。 氂牛人祭司默默地看著熊地精突击队,阴沉的脸上没古井无波,缓缓抬起布满褶皱的手掌,掌心对准地面,低声念诵晦涩的咒语。 隨著咒语声渐响,地面沙土开始剧烈翻滚,碎石与尘土不断隆起、匯聚。 片刻之后,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响起,一座由土石构成的巨大身躯爬了起来。 氂牛人信仰被遗忘的神祇,而传说那个被遗忘的神祇在土元素位面旅行时,通过狡诈和欺骗,击败了土巨灵的大可汗。 那次失败的代价是土巨灵被迫为被遗忘的神祇和其僕从服务,並被禁止反击。 时过境迁,这一期限已经过去,氂牛人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召唤土巨灵了,但是仍然保持著召唤土元素的能力。 土元素属於大型元素生物,整个头与身躯都是由紧实的土石凝结而成,表面布满沟壑,如同风化的岩壁。 它挥动球状的石臂,看似笨重,实际上行动相当迅捷,因为它可以像游泳一样在土石中移动,自由穿梭於土石之中。 只见土元素庞大的身躯一晃,便径直沉入沙地,留下一道浅浅的土痕,几秒钟后从一群熊地精的侧面冒出来。 不等熊地精反应过来,它便挥起厚重的石臂,狠狠一记猛击砸在最前方的熊地精身上,將熊地精砸翻。 熊地精的个体战力远比它们的表亲地精强悍,甚至比大地精更强。 它们的问题是士气不堪一击,一旦陷入劣势便会仓皇逃窜,根本打不了硬仗。 巨大的土元素,轻而易举击碎了它们的勇气。 死道友不死贫道。剩下的熊地精纷纷停下衝锋的脚步,一个个缩著脖子往后退,怂了起来。 解决了熊地精的威胁后,氂牛人祭司並未停歇,口中再次念咒。 一柄泛著淡金色光芒的灵体钉头锤凭空出现,朝著最近的大地精士兵砸去。 又一句简短的咒语。 一个大地精长官在氂牛人祭司的命令术下,不受控制地匍匐在地上,被一个氂牛人武者一脚把脑袋踩进沙子下面。 眼看氂牛人祭司亲自下场,凭藉著强大法术进行控制和支援,战局朝著对大地精不利的方向倾斜,站在沙丘上面指挥的德格斯再也坐不住了。 他隨手抄起一根標枪,手臂发力,狠狠朝著氂牛人祭司的方向投掷出去。 隨后也不管是否命中,紧了紧手中的长剑,又拍了拍左手的盾牌,迈开大腿,朝著氂牛人祭司的方向怒吼著冲了上去。 “你们还在等什么?”多利安飞回蝎人阵营,咆哮著催促蝎人。 蝎人头领听到多利安的话,举起手中的长剑,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 蝎人纷纷翘起尾巴,尾尖的毒刺泛著诡异的青黑色光泽,发出“咔咔”的声响,朝著氂牛人衝去。 第十五章 混战(下) 八条带刺的节肢在沙地上快速移动,拖曳出深深的痕跡。 蝎人的数量的確不多,仅有八个而已,但是它们每一个的战力都远超普通氂牛人武者,甚至可能比氂牛人祭司还要强,此时气势汹汹发动衝锋,充满了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侧翼突然出现蝎人,一瞬间就让氂牛人原本稳固的防线乱了阵脚。 与此同时,蝎人的参战,无疑给大地精军团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原本陷入苦战的大地精士兵瞬间士气大振,正和土元素缠斗、且战且退的熊地精,也重新鼓起勇气,嗷嗷叫著再次加入战斗。 就算四散逃窜的地精,眼看战局有了转机,也三三两两地重新集结起来。 “氂牛人个个负伤,但是一个都没有死,相比之下大地精士兵最少死伤了五分之一,还没有崩溃也蛮厉害的。” “现在还没有放出鸟妖,看起来那三个鸟妖就是那些氂牛人全部的空中力量了。” “四个氂牛人隨身携带了標枪,最好不要靠近。” “氂牛人祭司现在展现出来的法术有灵体武器、命令术、人类定身术、庇护术、疗伤术……” 多利安有自知之明,他这个雏龙的小身板经不起折腾,运气不好可能被氂牛人武者两剑就砍死了,自始至终都在高空盘旋,观察战局,然后支援一口闪电吐息。 好像这一次,他发现好几个氂牛人扎堆,又没有携带標枪,果断胸腔微微鼓起,口中酝酿著闪电能量,隨即一道刺眼的蓝色闪电倾泻而下。 几个氂牛人瞬间被电流击中,身体顿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其中还有一个氂牛人手中的武器乾脆掉落在地,只能挥拳迎战。 哪怕只有拳头,面对最多到它们胸膛高、体型小一大圈的大地精,一拳头就可以打倒一个,只是遇到体型更胜一筹的蝎人甩出的带毒蜇刺时毫无招架之力。 原本大地精军团的整体实力逊於氂牛人,但是在蝎人加入战斗后,战力天平瞬间逆转,已然稳稳压制住了氂牛人。 再加上高空有多利安的闪电吐息时不时骚扰一下,不断削弱氂牛人的有生力量,氂牛人不由自主渐渐落入下风,防线被一步步压缩,直接就崩了。 继续死磕下去,氂牛人绝对逃不过全军覆没的命运,虽然大地精军团也必然要付出死伤过半的惨痛代价。 哪怕战死最后一个大地精,也要將氂牛人彻底击垮,多利安在天空嗷嗷叫,直到发现氂牛人祭司死死地盯著他,果断用力拍了拍翅膀,爬升高度。 对大地精来说,怯懦比死亡更可怕,死去的英雄將会化为永恆,为此轻易不会撤退。 然而氂牛人却不会做那种玉石俱焚的傻事。 它们天生缺乏世俗的感情羈绊,没有家庭概念,幼崽一旦断奶,便会被送往部落的公共育儿所统一抚养,同时也不对亲族忠诚的氂牛人,毕生只对信仰的神祇与整个氂牛人种族尽忠。 在氂牛人眼中,种族的延续永远比一场战斗的胜利更重要。只要核心族群得以保全,哪怕捨弃土地、丟失財富,日后也总有重振旗鼓的机会。 察觉到战局已彻底倾斜,再无逆转可能,因为分神吃了大地精军阀一发横扫的氂牛人祭司,捂著腰在另一个氂牛人武者掩护下撤到了后面,思索片刻后用最后的法术位打出一道放逐术。 德格斯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下一秒出现在不知道什么地方,陷入无力状態。 趁著蝎人还没有製造太多伤亡,当断则断。 “哞——呜。” 氂牛人祭司的叫声低沉而悠长,发出撤退的信號。 隨后,它不再恋战,转身就朝著绿洲深处狂奔而去,厚重的皮毛在奔跑中上下晃动,速度比之前战斗时还快了不少。 它径直衝向部落的公共育儿所,推开简陋的木门,目光快速扫过屋內蜷缩的五六头小牛犊,用粗糙的手指快速点了点数量,確认没有遗漏,弯腰抱起一头最小的牛犊,朝著战场另一头撤退。 它一边走,一边通过叫声招呼那些没有参战的雌性和老年氂牛人离开,顺便把俘虏释放了,试图用俘虏製造混乱。 其它收到撤退信號的氂牛人武者们,立刻改变了战术。 它们不再执著於斩杀敌人,而是一找到后撤的空隙,便果断抽身。 至於那些被大地精,尤其是蝎人死死缠住、无法脱身的,则眼神决绝,挥舞著巨剑奋不顾身地发起反扑,用自己的性命死死牵制住敌人,为同伴的撤离爭取每一秒钟。 战场的天平彻底倒向联军。 五分钟后,隨著一声沉闷的轰鸣,氂牛人祭司召唤出来的土元素在熊地精的围攻下,庞大的土石身躯轰然崩裂,化作一堆散落的碎石。 又过了片刻,最后一个负责断后的氂牛人武者浑身浴血地倒下,大地精士兵们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贏了。” “我们贏了!” “讚美伟大的马格鲁比耶!” 虽然有些虎头蛇尾,但是贏了就好。 多利安始终悬在高空,平静地注视著下方狂欢的大地精,內心毫无波澜。 大地精和蝎人联军的实力本就占据优势,这场胜利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此战的真正难点,从来都不是击溃氂牛人,而是如何说服大地精与蝎人联合起来。 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居功至伟。 德格斯看著眼前这片肥沃的绿洲,他想的是,只要拿下绿洲,就有了稳定的木材资源,既能建设坚固的驻地,又能製造攻城器械,甚至还能驯养沙漠中的野兽作为坐骑…… 哪怕日后氂牛人捲土重来,面对的也將是一个强盛数倍的大地精军团。 接下来的问题,是怎么给织法者交税。 蝎人们更是漠不关心,它们是居无定所的游牧种族,谁也不知道下个月会迁徙到哪片沙漠,怕什么报復。 没能把那些氂牛人杀光光,让多利安有些在意,但是他实在没有能力阻止氂牛人逃跑。 不过他是一头蓝龙,只需要给一点成长时间,隨便拿捏那些氂牛人。 等他度过脆弱的雏龙阶段,熬过幼年阶段……別说一群溃败的氂牛人,就算是更强大的敌人,他也有信心应付。 他更关心那个氂牛人部落还剩下多少钱——许多撤退的氂牛人带著包裹——够不够他完成挑战,不然只能再在那些大地精身上想办法。 他的视线落在大地精军阀身上。 兴奋的德格斯不知道为什么感受到一阵寒意,打了一个冷战。 第十六章 一而再 战爭,从来都是政治的延续,它背后反映的是政治目的和利益爭夺。 这场大地精与蝎人联军討伐氂牛人的战爭,自然也不例外。 对德格斯来说,是为了夺取氂牛人的绿洲。 对蝎人来说,是为了获取哺育新生儿的食物与武器。 而对多利安来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復,也是为了金银財宝。 大地精崇尚蛮力与军事实力,重视在战场上展示的技巧与计谋,但也不会拒绝战后的搜刮掠夺。毕竟只有源源不断的战利品,才能更好地武装军团、招募部眾,让军团变得强盛。 总而言之,除了多利安为了维持身份,刻意保持著矜持没有参与搜刮,以及那些地位低下、实力孱弱的地精没有资格染指战利品之外,所有人都陷入了狂欢之中。 蝎人们的目標最为明確,忙著將战死氂牛人的尸体拖拽到一起——对急需食物哺育未来的新生儿的它们而言,这些尸体是最珍贵的宝物。 除此之外,氂牛人遗留的武器也被它们视作珍宝,每一把巨剑都被小心翼翼地收拢起来。 大地精的搜刮则明显更具规划性。 它们是要长期占据这片绿洲的,当然不会破坏绿洲內的房屋、田地这些赖以生存的基础。 但是除此之外,不管粮食、锅碗瓢盆,甚至是奴隶身上还算完整的衣物,都被它们自发翻找出来,堆放在绿洲中央的空地上,由德格斯的亲卫统一看管。 至於熊地精,它们抢东西的速度格外快,一个个窜进氂牛人的房屋,遇到看上眼的东西就往怀里塞,时不时还会因为爭抢一件物件互相推搡嘶吼,不过出门就被大地精士兵要求交出来。 搜刮终於结束了。 荒漠的白昼酷热难耐,深知这一点的蝎人没有耽搁太久。 它们匆匆收拾好了战利品,忍痛拋下一部分实在带不走的氂牛人尸体,只是把大部分氂牛人之前奴役的类人奴隶和牲口带走……那些奴隶和牲口既能当食物储备,也能临时充当苦力运输难以带走的战利品。 “使者阁下,东西都在这里了。” 德格斯现在对织法者的存在深信不疑,完全没想过这一切都是一头雏龙精心编织的骗局,此时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多利安一直站在屋顶上,打死不落地,视线扫过下方大地精们搜刮出来的战利品,目光所及之处不是瓶瓶罐罐,就是铁耙铁铲,以及做工粗糙的祭器,根本看不到几枚钱幣,顿时勃然大怒:“钱呢,我的钱呢?” 他是见到了氂牛人逃跑时带著包裹,但是没有想到一点都不留给他。 我不过是想要完成一个挑战,就那么难吗? “只有这些。”德格斯表情有些尷尬,“那些氂牛人逃跑时把钱全部带走了。” “那么你的意思是,让我带著那些破烂去见伟大的织法者?”多利安反问道。 大地精军阀支支吾吾。 “这些破烂,伟大的织法者看不上,但是你们肯定用得上。”多利安环顾四周道,“我脚下的房屋,这些房屋严格来说也是战利品。” “我做主把这一些东西全部卖给你,作价一百金幣,不算多吧。”他哈了一口气,威胁道,“你总得让我给伟大的织法者一个交代吧。” 德格斯不敢拒绝,但是一百金幣不是小数目。 要知道这里位於偏僻的角落,在所谓的织法者降临之前,甚至没有蓝龙看得上这里,跑到这里筑巢,搞钱委实不是容易的事情。 “你不愿意?”多利安露出森森白牙。 “不是不愿意,实、实在是一百金幣太多了。”德格斯回答,他肯定不甘心白给,虽然他这一战赚大了。 多利安眯著眼睛看著大地精军阀,他相信只要他威胁一下,那个大地精军阀迟早会屈服於他,但是他突然想到一个更好的主意。 德格斯是一个“聪明人”。他完全可以从那个方面下手,让对方拱手献出金幣。 “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也不为难你。”多利安嘆了一口气:“恭喜你们成功夺得绿洲。” 听到雏蓝龙的祝贺,德格斯立刻躬身行礼,满脸堆笑地回应:“全靠使者阁下。若是没有你,我们根本不可能拿下这片绿洲!” “我叫多利安。” 雏蓝龙轻轻皱了皱鼻子,纠正了他的称呼,隨即又板起脸,严肃地补充道:“另外,你说错了。这並非靠我,全靠伟大的织法者。” “是是是。”德格斯连忙改口,態度愈发恭敬,“全靠伟大的织法者。” 眼看大地精军阀態度恭顺,多利安话锋一转,说道:“如今你们的地盘扩大了,以后要上缴给伟大的织法者的税,自然也要相应增加吧。” 德格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雏蓝龙前一秒还在祝贺自己,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措手不及,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猜想这是对方针对他犹豫的报復。 “怎么?你想要拒绝?” 多利安瞳孔微微收缩。“还是说,你的大地精军团,也想落得和那个不识好歹的氂牛人部落一样的下场?” “不不不,绝对没有。”德格斯急得差点跳起来。 他虽然可以轻鬆战胜雏蓝龙,却惹不起对方背后站著的存在,“我们会缴税的,只是希望可以宽限一段时间,等我们消化这一片绿洲。” “我倒是可以体谅你们的难处,给你们一段时间……但是我没有机会了。”多利安嘆气,“谁叫伟大的织法者准备对巫妖王发起进攻,迫切需要钱。” “巫妖王?”德格斯疑惑地重复了一句。 这又是一个他未听过的名號。 “曾经的人类王子墮落成了死亡骑士,自称巫妖王,通过统御头盔控制无数亡灵,手持霜之哀伤杀死了伟大的织法者的配偶辛达苟萨,甚至还將她復活成冰霜巨龙……” 多利安齜了齜牙,摇头道:“我本来有机会的,可惜我搞不来钱,只能让別的龙过来。”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用眼角的余光偷瞄著下方的德格斯,继续呢喃:“本来我是有机会的,如果能够为伟大的织法者献上更多金幣,让他认可我的能力——” “就算我是一头雏龙,也可以拥有一片土地的管理权。” 德格斯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原本茫然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他看似粗莽,其实相当机灵,立刻抓住了关键信息,往前凑了两步,试探著问道:“多利安阁下,你说的这片土地……包括这里?” 鱼儿上鉤了!多利安心中一喜,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说道:“你想说什么?” “如、如果,我能够给多利安大人提供帮助。”德格斯的呼吸瞬间急促了几分,“多利安阁下获得这一片土地的管理权后,能不能减少我们的税?” “一百金幣你都嫌多,一百金幣我也就够交差……我要至少两百金幣,越多越好。如果有五百金幣,那就万无一失了。”多利安说,心想我原来只想要一百金幣完成挑战,现在是你逼我的。 混乱邪恶的红龙的信誉借不来一铜幣,但是蓝龙不一样,蓝龙属於守序阵营。 “砸锅卖铁的话,说不定能够凑出来……只是两百金幣的话。”德格斯摸了摸通红的鼻子,五百金幣他不敢赌,但是两百金幣他想试一试,“这两百金幣不是搜刮出来的,而是我们支援多利安大人的。” 多利安莫名想到一句话——富人的钱好赚不好骗,穷人的钱好骗不好赚。 他没有立刻回答大地精军阀,故意垂下眼瞼,沉默了好久,缓缓开口道:“成交。” 哈哈,他的挑战到此没有问题了。 第十七章 大块头 德格斯得了准信,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兴冲冲派出两个大地精回他们原来的营地取钱。 等待的间隙,多利安也没有閒著,依旧站在屋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陪著德格斯说话,应付这位大地精军阀的热情。 期间德格斯频繁向多利安打听织法者的情报,一会儿询问织法者的实力有多强,一会儿又问蓝龙军团的规模有多大。 “比起打探伟大的织法者,我觉得你更应该多打听我的喜好,好好地討好我,因为以后是我管著你们。” 说是那么一说,多利安也没藏著掖著,把一早编好的情报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在没有拿到钱以前,他都不能大意,还要加深大地精军阀对织法者的印象。 “伟大的织法者统御著魔法,所以被尊称为织法者,居住在一个叫做魔枢的地方,在那里藏著无穷无尽的魔法奥秘……” “伟大的织法者痴迷於魔法研究,他麾下的蓝龙军团也都继承了这份狂热……” “也正因为如此,他和族人大多时间都待在魔枢里搞研究,没有功夫理会外界的琐事,给了我这样的小辈歷练的机会……” “其实伟大的织法者的敌人,除了之前提到的巫妖王,最可怕的还是灭世者死亡之翼!” “吾名死亡之翼,天命之灭世者,万物的终结者,无可阻挡,无可违逆,吾即大灾变。”说到兴起,多利安甚至忍不住模仿死亡之翼的语气。 他也不知道是因为身体变成了雏龙,连带著心理年龄也跟著降低了,还是男人至死是少年。 无论如何,眼看著就能够凑齐金幣完成挑战,多利安的心情格外舒畅,当真言无不尽。 巫妖王、死亡之翼、千喉之兽……一个个光怪陆离的名字和故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听得德格斯一愣一愣的。 他不由得心生感慨,自己一辈子窝在这片沙漠里,平日里想的无非是爭夺地盘,最大的梦想也只是成为附近最强大的军阀,让蓝龙都不敢隨便欺压,见识实在太浅薄。 就在德格斯听得入迷时,远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派出去取钱的大地精回来了。 德格斯还意犹未尽,想让多利安再讲讲故事。 然而多利安拿到沉甸甸的钱袋,哪里还有半分聊天的兴致,隨口敷衍一句,直接从屋顶跳了起来,扇动翅膀,挣脱重力,朝著自己巢穴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一路风驰电掣地飞回巢穴,刚一落地,便迫不及待把钱袋里的钱幣全部倒出来。 伴隨著“哗啦啦”的声音,铜幣、银幣、金幣滚落一地。 铜幣的价值微乎其微。 银幣也没什么好计较的,毕竟按照一般的兑换比例,少说十几银幣才抵得上一金幣,所有银幣加起来,估摸著也就值十几到几十金幣。 最后金幣的数量加起来有近两百,只是种类繁杂,规格、大小参差不齐,有的发行於衰亡的帝国和失落的王国,有的来自遥远的人类城邦,还有不少是残缺不全的,边角被磨得光滑。 但是不管如何,这些钱幣加起来,早已远超他完成挑战所需的数量,他的挑战,毫无疑问已经完成了。 多利安伸出爪子將金幣揽到面前,堆成一小堆,下巴搁在金幣上,意识沉入朦朧的黑暗当中……前面的门上刻著装满了金银財宝的宝箱,他接下来遇到的奖励想必十分丰厚吧? 和之前一样,奖励依旧是三选一,光看名字就知道不简单。 雏蓝龙雕像在他的注视下,反覆释放著一个跳动著闪电的光圈。 【等离子场】 ——你学会通过基血管释放一波威力隨扩张程度递增的等离子能量场,敌人距离你越远,受到的伤害和减速效果越强,且每个单位都会被两次伤害命中。直到你完成一次短休前,不能使用该技能。 “这个技能是通过集血管释放的。” “等离子体是指由电子、离子、原子和中性粒子组成的电离气体,而闪电就是自然界中常见的等离子体现象,那么这个技能绝对属於闪电技能,可以用来触发【超负荷】。” “360度无死角的群体aoe,攻击范围比吐息武器还要大,不管是被杂兵围堵,还是应对小规模的团战,只要释放出来,一瞬间就能扭转局势吧。” “什么都好,唯一的问题是冷却太长,一次战斗基本只能用一次。” 多利安看著雏蓝龙雕像,忍不住舔了舔嘴角,有心抬起爪子,最后还是忍住了。 再看看下一个奖励。 【魔法抗性】 ——你对抗法术和魔法效应时进行的豁免检定具有优势。 多利安皱了皱鼻子,心里快速权衡。 【魔法抗性】无疑也是一个实用的技能。 有了【魔法抗性】以后,他在面对氂牛人祭司那样的施法者时,就不用再担心被命令术、困惑术这类法术轻易控制了,生存能力將会得到大幅提升。 就是以他目前的活动范围,和可能面对的敌人来看——沙漠里到处都是怪物,但是施法者寥寥无几,难得用得上一次。 接下来是最后一个奖励。 展台上面的雏蓝龙雕像,明显比另外两个展台上面的雏龙雕像更大,足足大了一圈。 【大块头】 ——你是蓝龙中的大块头,拥有比同龄蓝龙大一个年龄段的体型。 看到这个奖励的瞬间,多利安嘴角不受控制地扯了扯。 “介绍太少了。” “拥有比同龄蓝龙大一个年龄段的体型,意味著他还是一头雏蓝龙,就拥有幼年蓝龙的中等体型吧,相应的力量和体质也会变得和幼年蓝龙一样吧,不然就是纯负面效果。” “血管、神经和导管可是直接从龙的基血管通向飞行肌,飞行肌也全靠基血管供能。若是体型变大了,基血管依然保持原样,供能不足导致难以飞行就出大事了。” “只有体型比同龄蓝龙大一个年龄段,並不意味著他的尖牙利爪和鳞片变得更加坚硬吧,同样也不影响隨著年龄提高的施法者等级吧,否则就太变態了。” 多利安胡思乱想了一下,对於【大块头】有了新的认识。 那么又到了选择的时候。 “不管哪一个奖励我都很想要怎么办?” “可以锁定一个奖励,等到下次完成挑战再选择吗?” “这一次的奖励明显比上一次更好,不枉费我花费那么多心思,果然有舍有得。” 多利安在【等离子场】和【大块头】之间犹豫了好长时间,想到他拥有吐息武器,暂时不缺清场能力,而一次短休使用一次的技能也很难配合【超负荷】,还是更中意【大块头】。 他不愿意承认的是,除非差距巨大,比起看中使用时机的主动技能,他更喜欢不需要动脑筋的被动技能。 除非迫不得已,谁喜欢整天动脑子啊? “就决定是你了。” 多利安举起爪子,缓缓落下,正好指著【大块头】,隨后往前一靠、一戳。 刚刚选完奖励,周围的黑暗便瞬间褪去,多利安的意识重新回到巢穴,下一秒他便感觉一股温暖的能量席捲全身,从骨骼到肌肉,都在发生著细微的蜕变。 紧接著,强烈的飢饿感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他的感官。 他来不及感受身体的变化,急急忙忙离开巢穴觅食,足足吃了平时三倍的量,才稍稍缓解那一股飢饿感。 飢饿感刚刚退去,浓重的困意便接踵而至。 多利安强撑著精神回到巢穴,將那些钱幣藏好,一头钻进柔软温暖的沙层里,立刻陷入沉沉的睡眠。 第十八章 变化 穿越成蓝龙后,多利安彻底摆脱了上学、上班的桎梏,日子过得隨心所欲,平时都是一觉睡到自然醒,醒了便慢悠悠觅食,或者磨炼技能,好不愜意,难得一次睡得不自在,居然是被饿醒的。 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胃紧紧贴在一起,只能踉踉蹌蹌地往巢穴外面跑,刚刚探出脑袋,就被外面的景象嚇住了。 天地间一片昏黄,狂风卷著黄沙呼啸而过,遮天蔽日,只能隱约看清近处沙丘的轮廓。 这么恶劣的沙暴天气,换做平时,他肯定老老实实缩在巢穴深处消磨时间,但是今天胃里的飢饿感实在太过难熬,逼不得已只能冒著风险外出觅食。 多利安爬出巢穴,顾不上挑挑拣拣,也顾不上口感,只要是能入口的东西,不管甲虫、蝎子、蜘蛛还是蜥蜴……哪怕是仙人掌,几乎是找到什么吃什么。 以前他抓到跳兔,喜欢吃一半留一半,用剩下的跳兔尸体当做诱饵,吸引沙漠狐、鬣狗这类更大的猎物上门,这一次抓到跳兔后,狼吞虎咽,两口就啃得乾乾净净,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恶劣的天气里觅食格外困难,为此多利安足足花了几个小时才填饱肚子,拖著疲惫的身体返回巢穴,又沉沉睡了过去。 不仅如此,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完全陷入了“吃了睡、睡了吃”的循环,反反覆覆,除了觅食和睡觉,几乎什么都不做。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多久,只是渐渐发现,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饿,也不会刚吃饱就犯困,精神好了不少,而他的巢穴变得拥挤起来。 原本宽敞得能让他隨意翻滚的巢穴,现在稍微动一下就容易碰到头。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当然不是他的巢穴突然变小了,而是他在不知不觉中迅速长大了。 新的一天,阳光明媚的上午,温暖的阳光洒在沙漠上,泛著淡淡的金光,微风和煦,多利安就这么爬出了巢穴,站在阳光下低头审视他的身体。 他原来只有小体型,虽说以地球的標准来看,绝对属於中大型猛兽。 现在他的身形足足壮大了一圈,四肢著地站定时,肩高说不定有原来的两倍,足足有一米多。 哪怕他身为蓝龙,脖子天生又短又粗,但是头体长绝对超过了两米五。 若是算上那一条不算短的尾巴,总长足足有四米有余,走动时会在沙地上留下深深的爪印。 这是从猎豹、花豹大小,直接变成了东北虎大小,大了不止一號。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大骨架下瘦到皮包骨了,若是鳞片变成黑色的话,说是黑龙都可以。 多利安心里痒痒的,迫切想要练练,看看获得比同龄蓝龙大一个年龄段的体型后,他的力量等等方面有没有提升,然而他现在皮包骨,最重要的事情是补充营养,没有空做那些事情。 他习惯性地抬眼扫向天空,没有看到令他忌惮的鹏鸟身影后,双腿一蹬沙地,就这么拍打著翅膀踉踉蹌蹌飞了起来。 多利安在天空盘旋了一圈,难得发现一群黄羊低头啃食稀疏的植被,当即微微收拢翅膀,一个俯衝扑倒一头黄羊,利爪深深嵌入对方的脊背,顺势低头咬断了黄羊的脖颈,大快朵颐起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隨著体型暴涨了不少,一头黄羊差点不够他吃。 “吃得好爽。” 吃饱的多利安没有犯困,反而精神抖擞,慢悠悠地飞回巢穴,挤进巢穴里,懒洋洋地趴下,又想起挑战的事情。 唔,比起挑战,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身体养得壮壮的吧? 如此一来,往后的日子里,多利安一天大部分时间耗在觅食方面,疯狂吃东西,每天都要吃超过体重一半的食物。 隨著身体渐渐恢復过来,他终於有机会尝试一些【大块头】带来的提升。 他的力量毫无疑问是大幅提升了的,体质肯定也有提升,尖牙利爪和鳞片感觉不出明显变化,喷吐武器还是老样子,说明基血管没有太大变化,不过提供的能量不影响他飞行,他依然可以灵活地在天空中穿梭。 閒暇之余,他偶尔会想起那些大地精,不知道那个大地精军阀有没有察觉自己被骗,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织法者。 他还会想起那些蝎人,以及那些氂牛人,当初实力不足没能赶尽杀绝,始终是一个隱患,现在有能力做一点什么,也不知道它们跑到哪里去了。 …… …… 那些氂牛人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呢? 在面对大地精军团和蝎人的围攻时,氂牛人祭司果断带著残余的族人离开绿洲,在清晨和黄昏赶路,凭著模糊的记忆花了差不多三天时间又找到了一个绿洲。 它们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只会趁著夜色发动突袭,將盘踞在绿洲里的沙漠强盗杀的杀,俘的俘…… 好不容易清理完绿洲的威胁,將族人安顿妥当,本以为能过上几天安稳日子,谁知道还没几天,一头蓝龙突然找上门来。 那一头蓝龙可不是什么雏蓝龙,而是一头有著超大体型的壮年蓝龙,双翼收拢在脊背两侧,仅凭两条后腿稳稳站在地上,体型庞大得惊人。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壮年蓝龙眯著眼睛,声音低沉而厚重。 “我叫做凯拉斯,是这里的领主。”他抬起一只爪子,隨意按在一个屋顶上,支起半个身子,庞大的身躯瞬间达到了接近三层楼的高度,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將氂牛人完全笼罩其中,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们怎么敢杀害我的手下?”壮年蓝龙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话音未落,按在屋顶上的巨爪猛地发力,“轰隆”一声巨响,整座房屋瞬间坍塌,尘土飞扬。“说!你们准备怎么赔偿我?” “我们愿意成为您的手下,为您效忠。”氂牛人祭司微微躬身,声音颤抖。 它们信仰著被遗忘的神祇,坚守著自己的信念,却也懂得屈服於世俗强权:“我们绝对比那些弱小的强盗更有价值。” “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它说著抬起头,“对了,我有重要的情报告诉您。” “什么情报?”壮年蓝龙被勾起了好奇心。 氂牛人祭司把它遇到雏蓝龙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它本来不相信织法者的存在,但是雏蓝龙居然叫来了蝎人和大地精军阀,现在不得不相信了。 织法者玛里苟斯带著他的蓝龙军团来了,准备霸占这个沙漠? 氂牛人祭司的情报让原本漫不经心的壮年蓝龙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在这一片沙漠盘踞了一百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织法者玛里苟斯,还有什么蓝龙军团,但是氂牛人应该没有胆子骗他吧。 第十九章 调查 氂牛人祭司提过蝎人和大地精军团,双方在织法者的使者一头雏蓝龙的命令下进攻了它们居住的绿洲,为此它们不得已顛沛流离、远走他乡。 蝎人是游牧民族,居无定所,找起来比较麻烦。 壮年蓝龙凯拉斯决定从那一个大地精军团下手,避免直接接触织法者——如果织法者真实存在的话——引发不必要的衝突。 “乱石峡谷吗?” 氂牛人祭司带著族人长途跋涉走好长时间的路,对於一头壮年蓝龙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他只需要展开宽大的翅膀,乘著沙漠中上升的气流飞起来,不到一个小时,轻轻鬆鬆飞了过去。 大地精注重防守自己的驻地,並且会用创新的手段来巩固现有的防御。 此时的德格斯,早已经把大地精军团的营地,从废弃古城搬到原本属於氂牛人的绿洲,藉助绿洲丰富的木材资源,短短时间就带领手下修起了柵栏、大门、哨塔,甚至是简陋的投石机。 然而这些在大地精眼中固若金汤的防守力量,在一头壮年蓝龙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正眼都不看一下。 凯拉斯就这么带著狂风在绿洲中央降落,翅膀扇动的气流捲起漫天沙尘,一度嚇得哨塔上的大地精士兵陷入恐惧当中,手里的长弓都掉在地上,想要提醒大家注意,却发不出声音。 而德格斯一如往常在训练新兵,听到动静转头一看,等到看清楚那一个遮天蔽日的蓝色身影时,嚇得浑身一哆嗦,立刻连滚带爬,一路小跑著迎了上去,脸上堆起諂媚到极致的笑容。 “伟大的织法者!您终於来了!我们在此等候您多时了!”他还以为壮年蓝龙是织法者。 “我不是织法者。”凯拉斯眯著眼睛,居高临下俯视著大地精军阀,“我是他的邻居,听说他的名號,特意过来拜访。” “我想听你说说,关於织法者的一切。不许有丝毫隱瞒,否则,后果自负”壮年蓝龙抬起爪子,轻轻点在了大地精军阀的胸口上。 壮年蓝龙近在咫尺,只需一口龙息或者一爪子挥下,就能將他撕碎,甚至是將整个大地精军团彻底毁灭…… 至於伟大的织法者远在天边,连面都未曾露过,只要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德格斯果断把他知道的一切全部说了出来,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一点都不敢隱瞒。 凯拉斯默默听著。 织法者的使者是一头名叫多利安的雏蓝龙。 织法者的配偶是一头名叫辛达苟萨的蓝龙,被曾经是人类王子的巫妖王杀死並復活了。 巫妖王端坐在寒冷的冰冠堡垒,而他的诞生与某个强大恶魔有关……那个恶魔不会就是不死魔君奥喀斯吧? 死亡之翼扬言要毁灭世界? 清醒的梦境、梦中的怪物、千面的恶魔……那个千喉之兽听起来分明就是那些只存在於远古传说中的上古邪物与神孽。 大地精军阀口中的故事同样是壮年蓝龙从未听闻的,可是细品之下,环环相扣,细节详实得仿佛確有其事,不像是凭空编造的。 犹豫片刻后,凯拉斯双腿一蹬,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振,下定决心寻找他的霸主求证。 蓝龙有著高度发达的秩序感,一个地区最老的蓝龙担当所有生活在附近的较弱的蓝龙的霸主。这个霸主受到其臣民的尊重並解决任何爭议,尤其是涉及配偶或领土边界这类核心问题。 凯拉斯很快就找到了他的霸主,说明情况后,得到了明確的否定答案。 他刚刚进入壮年,没听过那些秘辛尚且正常,但是他的霸主已是活了超过八百年的古龙,见证过无数风雨,也没有听闻过那些故事,那就很奇怪了。 凯拉斯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恼怒,他肯定自己遇到了一场骗局,一头名叫多利安的雏蓝龙编造了一个有趣的故事,欺骗了大地精和氂牛人,一度把他…… 他才没有被骗,他从一开始就怀疑故事的真实性,从头到尾没有一金幣的损失。 不管怎样。 冷静下来后,壮年蓝龙开始梳理起雏蓝龙的身份。 乱石峡谷贫瘠荒凉,不处於任何交通要道,根本吸引不了成年蓝龙筑巢,又因为居住著一只麻烦的鹏鸟,以至於没有青年蓝龙胆敢靠近…… 也没有听说最近有哪两个蓝龙家族发生衝突,既然不是战败流亡过去的,那最有可能的就是被亲生父母拋弃的幼崽。 又不是粗鄙的红龙,或者愚蠢的白龙,哪怕残暴的黑龙也知道稍微保护一下后代,知道提醒后代在他厌烦之前离巢。 养不起就不要生,生下来就好好养,竟然拋弃自己的幼崽,真是丟尽蓝龙的脸面。 他也有女儿,小傢伙每天只知道吃,笨手笨脚的,別说策划那么周密的骗局,就连独自捕猎都做不好,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拋弃。 一番胡思乱想后,閒得没事的凯拉斯突然来了兴致,决定找找那一头狡猾的雏蓝龙。 …… …… 与此同时,多利安不知道有一头壮年蓝龙在找他,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在养好身体后,他发现隨著他的体型变大,巢穴显得有些狭小了,当时跑遍了附近的岩石山,始终没找到比现有巢穴更隱蔽、更安全的新居所,索性把精力都放在扩建旧巢穴上。 凭藉著【大块头】带来的强大力量,他如今刨土挖沙的效率比之前高了不止一倍,短短时间就把巢穴內部拓宽了两倍。 “啊衝破大风雪,我们坐在雪橇上;快奔驰过田野,我们欢笑又歌唱。马儿铃声响叮噹,令人精神多欢畅。我们今晚滑雪真快乐,把滑雪歌儿唱……” 没有同伴陪伴,独自一人的生活相当枯燥。多利安早就练就了自娱自乐的本事,没事就喜欢哼著上辈子听过的歌谣。 今天的运气格外好,居然遇到了一头肥硕的盘羊,用一口闪电吐息將其电死后,捡尸体的路上他又忍不住摇头晃脑唱歌。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从头顶掠过,速度快得惊人,瞬间遮住了大片阳光,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將他完全笼罩其中。 多利安的歌声戛然而止,浑身的鳞片瞬间绷紧,原本放鬆的姿態瞬间变得警觉。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当机立断埋下头去,爪子飞快地刨开脚下的沙土,身体顺势往沙地里钻去。 第二十章 收养 多利安如今的力量因为【大块头】暴涨了不少,然而体型也跟著大了一圈,掘穴时必须挖出更大的洞以容纳身体通过,导致他的掘穴速度实际並没有多少提升。 不过就算是这样,此时求生欲拉满的他拼尽了全力,爪子翻飞间,沙子被源源不断地拋向身后,不到十几秒的时间,就钻进了地下深处。 还没等他喘一口气,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著,便是清晰的刨沙声,很显然黑影的主人正在刨沙,毫无疑问是在找他。 老大,你可是鹏鸟,空中泰坦,超巨型怪物,怎么跟一只鸡似的在地上刨沙子找虫子? 我就一头不起眼的雏龙,值得你费这么大劲穷追不捨吗? 有这个功夫,去抓一头肥硕的骆驼或者鯨鱼不香吗? 如此想著,多利安加快了掘穴的速度,他可不想死在鹏鸟的口中。 身后的刨沙声越来越近,清晰地提醒著他,敌人正在快速逼近。 多利安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飞速运转,终於反应过来,一味地往地下深处钻甩不掉对方,反而会把自己逼进死胡同,不如换个方向迂迴! 他立刻调整了掘穴方向,不再执著於往地下深处钻,而是猛打方向盘,朝著侧面横向甚至是反向挖掘。 这一招果然奏效,身后的刨沙声渐渐变远,最后消失在耳边。 然而多利安不敢有丝毫大意,依旧小心翼翼地往前挖掘,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直到氧气逐渐耗尽,呼吸变得困难,胸口发闷,不得不放缓速度,朝著地面钻去。 他悄悄拨开头顶的沙,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刚刚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身体瞬间僵住了。 天空中一头体型远超他想像的超大型壮年蓝龙,正眯著一双眼睛饶有閒暇看著他。 不是鹏鸟,而是蓝龙? 多利安脑子里一片空白,来不及细想一头蓝龙为什么会追逐他,就见对方猛地一拍翅膀,带著一股狂风朝著他俯衝而去。 他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要往地下钻。 只是他的动作再快,哪里跑得过一头同样擅长掘穴的超大型蓝龙? 还没等他钻进地下,一只巨大的爪子就伸了过来,轻轻一刨一抓,就把他从沙子里像拎小鸡似的拎了出来,隨手丟在地上。 “你跑什么跑?”壮年蓝龙看著老老实实蜷缩成一团、不敢动弹的雏蓝龙,“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以为是鹏鸟。”多利安努力蜷缩著身子,翅膀紧紧贴在身体两侧,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他已经看出来了,面前那一头超大型蓝龙正处於壮年阶段。 在那么一头壮年蓝龙面前,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连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只能任由摆布。 不过也不需要太担心,因为蓝龙属於守序阵营,只要他不主动挑衅,一般不会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您好,尊敬的蓝龙阁下。”多利安微微垂下脑袋,语气恭敬到了极点,心里想的是蓝龙是虚荣的生物,极具领地意识。 只要其他生物充分尊重蓝龙的骄傲和领土声明,蓝龙绝对是色彩龙中最讲道理的存在。他们没有黑龙那样的残忍,绿龙和红龙那样的野心,甚至有可能成为人型生物社区或者別的龙类的和平邻居。 如果说色彩龙之中白龙是最兽性的,那么蓝龙就是最人性的。 说完,他顿了顿,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的沙丘,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我不知道这里是您的领土,我现在立刻离开这里。” 壮年蓝龙看著雏蓝龙小心翼翼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忍不住齜了齜牙,说道:“我叫凯拉斯,怒雷凯拉斯。” “你放心。”他表现出了对氂牛人截然不同的態度,“我没有欺负幼崽的习惯。” “谢谢。”多利安连忙道谢。 “倒是挺有礼貌的。”凯拉斯嗤笑了一声。 “你就是多利安?”他像是大猫似的坐在地上,上上下下打量著雏蓝龙,“就是你编出织法者、巫妖王的故事欺骗了那些大地精,挑起他们和氂牛人战爭的?” 雏蓝龙缩著脖子,耷拉著脑袋,没有狡辩:“是。” “故事很精彩,难得逻辑也很通顺,不怪能够骗过那些大地精,可惜还是被我一眼看穿了……总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不敢想像你居然是一头蓝龙,而不是绿龙。”凯拉斯说著一顿,“你几岁了?” 多里安回忆了片刻,光是完成筑巢的挑战就花了他超过一年时间,回答道:“一岁出头吧。” “你的父母呢?” 雏蓝龙还是摇头:“不知道。” 听了这话,凯拉斯的眼神微微柔和下来,他想的是—— 正常情况下,雏龙的龙之传承会告诉雏龙其父母是谁,除非雏龙的父母不愿意让雏龙知道。 为什么会这样呢? 青年龙能够交配,而且可能由於纯粹的生理衝动,有时甚至是由於爱情而这样做。 然而他们中极少有做好了生育后代的准备的,只会把成窝的蛋拋弃在任何有一定的生存机会的地方。极少有这种蛋倖存下来,而且这样孵出来的龙可能在学会好好照顾自己之前就已经成为猎物了。 凯拉斯沉默了片刻,凑近雏蓝龙,仔细地打量著他,说道:“还好你是蓝龙,不是別的龙,卑鄙的黑龙,或者是超雄红龙。” 说完,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 黑龙毫无亲情的概念,厌烦了养育孩子的父母会吃掉孩子,刚孵化不久的那些雏龙亦有可能袭击自己的同类,以屠戮其无法征服的同胞確立统治。 红龙则是如此强取豪夺、凶猛、报復心重和贪得无厌,对待同类也不例外。 只有蓝龙知恩图报,看重家族与社群的羈绊,同族之间会共享领地资源,也会心甘情愿侍奉年长的同族,井然有序。 多利安听到壮年蓝龙的话,眨了眨眼睛。 听壮年蓝龙话里的意思……壮年蓝龙不会伤害他,甚至不会把他赶走,那么找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凯拉斯没有让多利安等太久,思索了片刻,便开口说道:“你既然没有父母,无依无靠,不如由我收养你吧。” 收养我? 多利安歪了歪脑袋,委实有点懵,然后迅速反应过来。 与大多数色彩龙不同,蓝龙认为与其他生物建立关係是有价值的,不过这些所谓的关係其实都是对龙有利的。 一头成年蓝龙收养一只半蓝龙作为继承人,可能是让半蓝龙成长为一个受他掌控的傀儡统治者,日后替他打理领地事务。 多利安相信壮年蓝龙有意收养他,只是必然有所图谋,绝对不会白养他。 总而言之,他还没有出生就被拋弃了,从此孤苦伶仃,独自生活了一年多时间,刚刚习惯了孤独以后,反而要加入一个蓝龙家族? 第二十一章 父女 多利安並不牴触收养。 在这一片危机四伏的沙漠里,孤身一头雏龙想要活下去不说艰难,绝对不容易就是了。 如果有机会託庇於一头强大的壮年蓝龙之下,绝对是大好事,至少不用再整日提心弔胆。 当然,他也清楚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但是只要利大於弊就值得做。 多利安没有花费什么时间就做出了决定,微微抬起头,说道:“我愿意加入您的家族……我愿意把我从大地精和氂牛人那里骗来的金幣全部献给您。” 凯拉斯注视著雏蓝龙,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因为龙之传承的关係,绝大部分龙自出生起就无师自通很多知识,最基本的龙语、通用语一听就懂,天文地理一看就会,无需像是人类或者精灵那样苦哈哈读书。 然而渊博的知识、出色的智力,並不等同於成熟的心智。 龙的成长周期漫长,心智的成熟也缓慢得惊人。哪怕是一头活了三十年的青少年龙,其行为可能更像儿童而非成人,难以承担责任,更不懂权衡利弊。 这样一看,眼前这头一岁出头的雏龙,委实反常得很——他沉稳、通透,懂得审时度势,甚至懂得主动献上金幣示好,而不是遵循本能把金幣死死护住。 “你这小傢伙,真的一点也不像雏龙。”凯拉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欣赏。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壮年蓝龙自顾自点了点头,和所有龙一样自以为是,“一个没有亲代照顾的孤儿,在沙漠里独自挣扎求生,肯定要比同龄的雏龙早熟得多。” “但是——”他话锋一转,微微低下头,將巨大的脑袋凑近多利安,语气里带著一丝戏謔,“你觉得我想要你加入我的家族,是为了你那点可怜的金幣?你能有几个金幣,值得我那么费心?” 他当然也是想要金幣的,没有一头龙能够拒绝那些闪闪发光的玩意儿。 他之所以拒绝,当然是因为他知道一旦接受了雏蓝龙的金幣,那么他们的关係就止步於交易,钱货两讫,而他真的看中那一头雏蓝龙,想让他真正融入家族。 凯拉斯思索了片刻:“我是一个父亲,只有一个女儿,整日孤零零的,需要一个玩伴。” “就这样吗?”不怪多利安怀疑,这一件事情过於简单。 “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凯拉斯扑打了一下翅膀,捲起一阵强风,语气恢復了几分威严,“没有织法者,但是有怒雷凯拉斯。”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使者,我需要你帮我传达指令,帮我收取保护费,替我打理各种事务。” 说到这里,凯拉斯也有些无奈。 他有很多手下,每一个都比雏蓝龙更强,但是没有几个比这一头雏蓝龙聪明,小小年纪就把大地精、蝎人和氂牛人耍得团团转,难以完成打打杀杀之外的事情。 “当然,你帮我做事情,我也会庇护你,给你准备食物,还会教你一些龙之传承之外的知识——那些都是我活了这么多年积攒的经验,对你的成长大有裨益。” 凯拉斯围著雏蓝龙转了一圈,带著几分欣赏道:“你看起来很不凡。等到你长大以后,可以脱离家族,我也不会阻拦,只要你记得我曾经培养你的恩情就好了。” 多利安听到这里,心里瞬间有了计较。 他立刻收敛了心神,语气诚恳道:“多利安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阁下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凯拉斯闻言,眼睛一亮,欣然点头。 “义父。”多利安毫不犹豫喊道,心中却忍不住想:红龙喜欢单打独斗,而绿龙热衷玩弄阴谋诡计,蓝龙就是典型的黑手党做派,没事就喜欢收义子,家族至上。 “好好好。”壮年蓝龙看著雏蓝龙,感觉他的家族又壮大了一分,不过他的心中为什么会感觉不安呢? 那一头雏蓝龙太过特別,不会等到成长起来以后反客为主,霸占他的领地、权力甚至是女儿吧,好像人类社会中发生了许多类似的事情。 哈,开什么玩笑?他可不会惧怕一头雏蓝龙。 如果那一头雏蓝龙胆敢有什么坏心思,他有的是雷霆手段。 “就这样了。”凯拉斯没有多想,甩了甩尾巴,“我们走吧。” “去哪里?”多利安问。 “我的领地,你的新家。”凯拉斯说著,展开巨大的翅膀,轻轻扇动了两下,便腾空而起。 他特意放慢了飞行速度,显然是在刻意迁就雏蓝龙。 多利安立刻展开翅膀,紧紧跟在凯拉斯身后,朝著远方飞去。至於他原先的那座巢穴,还有埋在沙层深处的满满一袋子財宝,以后有的是时间回来处理。 两头龙飞了有那么一点时间,一座被沙丘吞没的残破巨大城市轮廓,渐渐出现在地平线上。 “这里曾经是一座巨人的城市。”凯拉斯降落到地面,得意地介绍道。 多利安紧隨其后降落在一块倒塌的石柱上,东张西望,只见周围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陷坑。 还有那是气元素吧? 多利安第一次看到气元素,那些气元素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有著模糊面孔的漏斗状螺旋气流云,在地面上缓缓地移动,所过之处捲起大量尘土与碎石碎屑。 而在这些普通气元素之中,还有几个格外显眼的气元素侍从。 它们相较於普通气元素,不仅体型更庞大,还装备了实打实的武器与鎧甲。一个个套著厚重的板甲,板甲缝隙中不断有气流溢出,手里则握著布满尖刺的连枷。 “主人您回来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建筑內钻了出来,居然是一个魁梧的云巨人。 “这是我的管家摩摩尔,他是一个云巨人。”蓝龙是如此贪求那些有能力有天赋的生物来为其服务,並以此提升自己的优越感。“想不到我居然有一个云巨人管家吧。” “您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蓝龙。”多利安面不改色。 “摩摩尔,这是多里安。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的家人了,也是你的小主人。”壮年蓝龙哈哈大笑著给云巨人介绍雏蓝龙,“你替我安顿一下,把家族里的规矩都好好跟他交代清楚。” “麻烦管家了。”多里安没有丝毫倨傲。 傲慢的壮年蓝龙也是尊敬云巨人的,更何况是他。 “小主人不用客气。”云巨人摩摩尔微微躬身,朝著多里安行了一个標准的礼仪,声音沉稳而温和,“小主人这边请,让我带你去看看你的住处,我打赌你一定十分喜欢。” 凯拉斯向云巨人摩摩尔交代完安顿多里安的事宜后,没有耽搁,立刻转身离开了。 他没有在巨人城废墟的地面区域多做停留,而是径直朝著城中央一座矗立著石像鬼雕像,气势恢宏的大殿飞去——他住的地方,还要藏在地下深处。 凯拉斯穿过大殿,径直走到殿宇中央,只见那里裂开一个巨大的洞口,隨后一头钻进洞口,直达地下深处。 那里是他真正的巢穴所在,放著他的宝物,住著他真正的家人。 “爸爸你回来了。”有著蓝宝石般剔透鳞片的小母龙跑了出来。 “塞拉菲娜,小菲娜。”凯拉斯看著小母龙,露出宠溺的表情,“我给你带了礼物。” “什么礼物?”小母龙立刻停下蹭蹭的动作,仰著小脑袋,好奇地歪了歪脖子。“我想要蓝宝石。” 凯拉斯看著女儿期待的小模样,忍不住轻笑起来,说道:“傻孩子,没有蓝宝石给你。不过爸爸给你带了一个玩伴,一个弟弟,以后可以陪你玩。” 第二十二章 弟弟 凯拉斯愜意地伸了个懒腰,像是大猫似的转了一圈后慢悠悠趴下,把他近期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小母龙塞拉菲娜乖巧地父亲脚边,大脑袋隨著讲述一点一点,听得入神。 听到雏蓝龙费尽心机欺骗大地精和蝎人,只是为了攻打氂牛人绿洲敛財时,她忍不住眨巴著大眼睛:“他费那么大劲,冒那么大风险,就是为了那么一点钱吗?” “怎么,我的小宝贝不喜欢钱?”壮年蓝龙凯拉斯低头看著脚边娇憨的女儿。 “喜欢!”小母龙想都没想,用力点了点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小缝, “虽然不理解他为什么为了金幣那么拼命……他真的挺厉害的。”塞拉菲娜不反感雏蓝龙的行径,原因她根本没有把大地精什么的当做平等的存在,如此自然谈不上物伤其类,相反语气里的佩服毫不掩饰,“他真的只有一岁吗?” “他是那么说的。”凯拉斯缓缓点了点头。 “不管他再怎么厉害,只要一岁就是我的弟弟。”小母龙兴奋得蹦蹦跳跳。 这便是蓝龙与其他龙类的不同之处。 大部分龙天性孤僻,喜欢独来独往,不喜欢突然冒出来的兄弟姐妹,但是蓝龙不反感群居,他们甚至会將偽龙认作弟妹,不过最好是自己当老大,尽情地享受支配弟弟妹妹的感觉。 此时塞拉菲娜打从心底里高兴。 多了一个弟弟,这就意味著她多了一个隨时可以差遣的跟班小弟。 平时没事能可以让弟弟跑腿,要是觉得无聊,还能欺负一下……光是想想那样的场景,她就忍不住咯咯直笑,像是一只小母鸡。 至於继承財產的问题,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要知道她的父亲刚刚进入壮年,蓝龙漫长的寿命意味著对方不出意外还可以活上千年,那么遥远的事情,犯不著现在就去担心。 更何况,她很清楚,父亲的財宝只属於父亲自己,就算是亲生女儿也不能覬覦。 “他现在在哪里呀?”塞拉菲娜已经迫不及待了,“我要去看看他。” 说完,她左顾右盼起来,有些纠结道:“我要给他带礼物吗?” …… …… 就在塞拉菲娜兴致勃勃给她的未来弟弟准备礼物时,多利安已经跟著云巨人摩摩尔,穿过巨人城废墟的断壁残垣,来到了一座被黄沙掩埋了半截的巨人房屋前。 “你以后可以住在这里,也可以搬出去。只要在主人的领地里,你可以自由筑巢,但是我並不推荐你进入青少年以前搬出去。” 云巨人摩摩尔相当健谈,继续说道:“经常有人类冒险者出入这一片沙漠,他们贪婪又大胆,一旦发现幼崽,绝对不会错过屠龙的机会。” “对他们而言,龙鳞、龙牙、龙血都是价值连城的材料。” “我打赌你並不想遇到那种事情。” 多利安没怎么听云巨人的话,正仰头望著巨人房屋嘖嘖咋舌。 最高的风暴巨人身高可达八米以上,即便是最矮的山岭巨人,也有五米左右的个头。 面前的这座巨人房屋是按照巨人的体型建造的,墙体高大厚实,门窗宽敞得如同山洞,哪怕他日后长成壮年蓝龙,在里面活动也绝不会拥挤。 更不用说他现在还只是一头雏蓝龙,住进这座房屋,就像猫猫狗狗钻进人类的大房子。 多利安足足花了一分钟回过神来。 摩摩尔並不在意雏蓝龙的表现,继续侃侃而谈,將家族的各项规矩和注意事项一一告知多利安。 诸如在没有得到允许之前,谁都不得擅自闯入凯拉斯的地下巢穴,还有凯拉斯的领土范围具体东至哪片沙丘、西至哪处戈壁,哪里生活著与凯拉斯不对付的蓝龙家族,没事最好不要擅自闯入,以免引发不必要的衝突…… 多利安认真地听著,时不时点一点头,將那些重要信息牢牢记在心里。 交代完所有事情后,摩摩尔又叮嘱了几句“有事可以隨时找我”,便转身离开。 现在巨大的房屋內只剩下多利安,他窝在空旷的房屋中央,抱著尾巴,认真思考起自己的未来。 他先是认真琢磨了一下凯拉斯的性格,隨后想起那位云巨人管家摩摩尔。 云巨人会给蓝龙当管家是罕见的,而且云巨人普遍奢侈成性,热衷於积累財富,还喜欢炫耀,但是摩摩尔既没有穿华贵的丝绸衣服,十根粗壮的手指上面一个戒指都没有,委实低调地可怕。 传闻里,云巨人还格外痴迷高风险高回报的赌博,输得倾家荡產的不在少数,那么摩摩尔会不会就是因为赌博输光了所有財富,走投无路才被迫卖身给蓝龙当管家的? 反正那个傢伙说话时一口一个“我打赌”,感觉不是很靠谱。 多利安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因为之前发生了许多事情,很快便有些困意。 虽然知道这里是凯拉斯的巢穴,不会有不开眼的傢伙胆敢闯入壮年蓝龙的地盘,但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改不了,还是习惯钻进沙子里睡觉。 他闭上眼睛准备好好休息一会儿,没过几秒,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传来。 多利安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房门口站著一头小母龙,体型约莫有雌狮大小,鳞片像打磨过的蓝宝石般剔透……那是凯拉斯口中的女儿吧? “你就是多利安吧。”小母龙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沙堆里的多利安,“我叫做塞拉菲娜,从现在开始就是你的姐姐。” 她高高举起一只爪子,爪子里拎著一只毛茸茸的可怜跳兔:“看,我给你带了礼物。我们现在就一起玩,等玩累了,还可以当成点心吃掉……很好吃的。” 多利安委实有些困,脑袋昏昏沉沉的,只想继续埋头睡觉。 不等他打起精神,塞拉菲娜就已经不耐烦地丟下跳兔,小短腿一蹬,朝著他所在的沙堆扑了过去:“睡什么睡,起来嗨。” 小母龙蹲在沙堆旁,小爪子飞快地刨著沙子,挖啊挖。 没一会儿,她就把藏在沙子里的多利安给挖了出来。 不久前被父亲从沙子里拎出来,现在又被女儿挖出来,真是奇妙的缘分……多利安被小母龙拽得没办法,眯著眼睛,睡眼惺忪地晃了晃脑袋,为了恢復精神,打算舒展一下身体,伸一个懒腰。 然后,塞拉菲娜就看到了,一头比她还要大上一圈的雏蓝龙甩著脑袋,抖了抖身上的沙尘,缓缓站了起来,前肢粗壮有力,堪比她的后腿,后腿比她尾巴更粗,扑打著翅膀,眼睛危险地眯著,居高临下俯视著她…… 对於拥有超大体型的凯拉斯来说,不管塞拉菲娜还是多利安都是小不点,看不出什么明显差距。 但是对於塞拉菲娜来说,面前那一头雏蓝龙足足比她大了一號,和她预想中的“跟班小弟”完全不一样。 “你到底几岁?”小母龙喉咙滚了滚。 多利安回答:“一岁。” 塞拉菲娜认真打量雏蓝龙,头和脚明显有些大,这种比例只会出现在未完全长开的雏龙身上,確实不像是年纪更大幼龙。 “你他妈怎么能一岁?”她跳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 多利安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怎么就不能一岁? 第二十三章 姐姐 多利安轻轻甩了甩脑袋,感觉昏沉的睡意消散大半,精神稍微恢復了些。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看著眼前气鼓鼓的小母龙,声音中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塞拉菲娜仰著圆滚滚的大脑袋,死死地盯著雏蓝龙的身形。 雏蓝龙坐在鬆软的沙堆上,脊背挺得笔直,四肢微微向內收拢,长长的尾巴轻轻缠绕,搭在身前,像是一座敦实的小山。 “你、你怎么这么大?”小母龙憋了半天,终於憋出一句话,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 多利安闻言,微微眯了眯眼睛,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小母龙。 小母龙看起来也是雏蓝龙,年龄和他相差不大,属於標准的蓝龙,还是没有摆脱小体型,圆圆的胳膊圆圆的腿,看起来软乎乎的。 相比之下,他因为【大块头】的关係,拥有比同龄蓝龙大一个年龄段的体型,已经有著中等体型。 双方差距悬殊,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问我也不知道。”多利安打了一个哈欠,“天生就那么大。” 塞拉菲娜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时间竟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毕竟她事先没有想过面前的情况,委实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既怕兄弟活得惨,又怕兄弟当老板。 她是想要一个弱小的弟弟,在弟弟面前摆姐姐的架子,然后教弟弟战斗技巧,遇到事情时帮弟弟出头,享受崇拜和憧憬,但不想要压她一头的弟弟……小小年龄居然比她长得还要壮实,看起来比她更强,简直岂有此理。 多利安等了好久,眼看小母龙只是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忍不住再次开口:“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所以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吗?” 塞拉菲娜回过神来,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闭上了。 “我不喜欢你,我要走了。”她突然感觉很不开心,飞快地东张西望了一圈,不忘叼起自己带来的跳兔,转身就跑。 多利安看著小母龙翘著尾巴,扬长而去的背影,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到对方,怎么说生气就生气,女人真是不可理喻,琢磨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决定继续睡觉。 塞拉菲娜则气鼓鼓地一路跑回自己的巢穴。 “你见到多利安了吗?”凯拉斯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睛看了女儿一眼。 小母龙猛地停下脚步,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像是往常那样扑到父亲身上撒娇,更没有提半句在多利安那里的遭遇。 她居然因为体型差距,有些“怕”弟弟,那种“懦弱”的事怎么有脸跟父亲说? 塞拉菲娜不愿意说,凯拉斯也不在意,他疼爱女儿,但是和大多数龙,甚至是大多数生灵一样,只管为孩子提供充足的物质条件,其它方面从不放在心上。 殊不知他这种行为会导致什么可怕的后果,缺爱的女儿一旦遇到懂得关心的黄毛,转头就会被骗走,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这一边,多利安不知道睡了多久,一觉睡醒,感觉胃里空荡荡的。 好在云巨人摩摩尔早就把一切都交代清楚了,他知道应该到哪里找吃的。 多里安舒展了一下身体,拍著翅膀飞向巨人城废墟外面的绿洲,刚落地就看到云巨人摩摩尔在打理绿洲,他的魔法可以让绿洲的作物长得格外茁壮奇异。 话说那些苹果大的葡萄,南瓜大的苹果,马车一样的南瓜,有关种下魔法豌豆,长出通往云层的藤蔓,攀爬藤蔓后进入巨人的国度的传说,正是出自云巨人,云巨人格外擅长那样的事情。 “你来了?”摩摩尔看到雏蓝龙,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我饿了。”多里安直截了当说,目光看向位於绿洲一角的兽栏,主要养育著骆驼,但也不乏羚羊与野马。 “看中什么就吃什么,隨意就好。”摩摩尔笑了笑,“我打赌你肯定会挑选骆驼,但是我要提醒你,三天也好,一周也好,必须把你挑选的骆驼吃完,不允许浪费。” 多里安爽快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多里安委实过了一段神仙日子,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他的心里都开始泛起不安。 壮年蓝龙凯拉斯自始至终没有给他安排任何事,小母龙塞拉菲娜也再也没来找过他,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做,这样真的好吗? 多利安也不是没想过主动找一些事情做,但是心里忍不住嘀咕,主动找活干,是不是太贱了? 纠结再三,他打定主意开启新的挑战。 因为见过限时的困难挑战,他早就想明白了,在没把身边的琐事处理妥当、没有充足准备的情况下,贸然开启挑战只会自討苦吃。如今身边没有什么事情,正是合適的时机。 说干就干,多利安不再犹豫,回到自己位於巨人城废墟新的巢穴,沉下心神,再次置身於熟悉的朦朧黑暗之中。 前面还是熟悉的刻著雏蓝龙的浮雕大门。 门后有一座石雕,昂首挺胸、趾高气扬的雏蓝龙旁边,跟著一头低眉顺眼的雏蓝龙。 再看看下面的铭牌——建立对同窝龙崽塞拉菲娜的领导地位。 看到这里,多利安忍不住抬起爪子挠了挠脑袋。 之前塞拉菲娜找上门时,他没太在意,现在小母龙一直不来找他,他反而要主动凑上去,建立所谓的领导地位? 除此之外,想要获得对方认可很容易,但是想要获得一头骄傲自负的龙——哪怕是雏龙——的领导地位,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再说这个挑战和前面那些挑战又有一些不一样,这个挑战好像只有困难难度,没有简单难度,简单难度应该是获得塞拉菲娜认可……所以这是打boss了? 如果真的是打boss,完成挑战以后奖励会不会更丰厚一些? 多利安胡思乱想著离开朦朧的黑暗,刚刚准备寻找小母龙,又冷静下来。 他不应该那么冒冒失失,而是应该好好谋划。 大概一天后。 多利安在绿洲里见到玩耍的小母龙,后者正用爪子拨弄著一只小虫子,玩得不亦乐乎。 “你来这里干什么?”塞拉菲娜发现雏蓝龙,原本带著笑意的小脸瞬间沉了下来。 多利安早就准备好了,张开嘴就喊:“塞拉菲娜姐姐大人。”他的语气恭敬又诚恳,给足了小母龙面子。 “我可不是你的姐姐。”小母龙傲娇地扭过头,尾巴尖轻轻摆动。 “你当然是我的姐姐大人。”多利安往前凑了两步,“因为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第二十四章 断章 塞拉菲娜支著大脑袋,看著多利安侃侃而谈,搞不懂对方为什么突然找她玩。 多利安全然不在意小母龙眼底的疑惑,热情说道:“我们来玩游戏吧。” 塞拉菲娜盯著多利安看了好久,脑袋里转了半天,还是没琢磨明白他的心思,问道:“我为什么要陪你玩?” “因为我们是姐弟啊。”多利安蹦蹦跳跳,语气理所当然。 “求求你了,塞拉菲娜姐姐大人。”他摇头晃脑,“姐姐大人绝对不会那么小气拒绝弟弟小小的请求吧。” 一声声“姐姐大人”听得塞拉菲娜浑身舒坦,骨头都快轻了半截,什么都不想了,什么疑惑、什么防备,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一个口口声声“姐姐大人”的弟弟,能够有什么坏心眼呢? 她强压著上扬的嘴角,板起一张小脸,说道:“好吧,我就勉为其难答应陪你玩一会儿吧。” “我最喜欢玩接飞盘的游戏。”塞拉菲娜仰头看了看澄澈的天空,“就是朝著天上扔一块飞盘,然后谁在它落地之前接住就算贏。” “我先扔,你接。之后再换你扔,我来接。谁接不住的就算输!” 多利安皱了皱耳朵。 就算塞拉菲娜年纪比他大,拥有【大块头】和【运动员】的他,有十足的把握在摔跤、赛跑这类比拼力量、体能的游戏中贏过塞拉菲娜。 然而飞行不一样。 他从小独居,没有亲族庇护,在危险四伏的沙漠里根本不敢肆意飞行,平时飞行的机会少得可怜,飞行技术自然生疏。 反观塞拉菲娜,不仅有亲族庇护,岁数也更大,飞行机会更多,飞行技术绝对嫻熟,再加上平时就爱玩扔飞盘的游戏,简直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他找塞拉菲娜玩游戏,本意是想在游戏中表现自己,展现自己的强大,慢慢建立领导地位,不是来当输家的。 要是连游戏都贏不了,还怎么建立领导地位,完成挑战? 多利安的脑子飞快地转著,很快就有了主意,说道:“接飞盘……感觉很有趣的样子,但是我们手头没有飞盘,不如赛跑吧?” “赛跑有什么意思?”塞拉菲娜撇了撇嘴。 下一秒,她的眼睛突然睁大,兴奋得跳起来,说道:“我们比赛从父亲的宝库里偷东西吧?谁偷的东西价值更高,谁就贏。” 多利安闻言,忍不住瞥了塞拉菲娜一眼,心想你是你爸的好女儿,就算偷东西被抓最多挨一顿毒打,我偷东西被抓了,谁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请恕我拒绝。”多利安义正言辞,“义父好心邀请我加入他的家族,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更不会去偷他的东西。” “切,没劲。”塞拉菲娜被拒绝后,兴致瞬间跌落到谷底,不满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趴在了柔软的沙地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著沙子,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眼看塞拉菲娜兴致缺缺地趴在沙地上,多利安琢磨了片刻,眼前一亮,说道:“我们来下棋吧?” “下棋?”小母龙歪了歪头,“什么棋?” “五子棋。”多利安抬起爪子在柔软的地面划出方格棋盘,然后简单地將规矩讲了一遍。 “有点意思。”塞拉菲娜嘟囔道。 她並不抗拒下棋,事实上大多数龙都热衷於益智游戏,其中解谜是最受欢迎的活动,直接导致金属龙喜欢寻找良性的挑战性谜题,而色彩龙偏爱谋划阴谋,尤其是绿龙没事就喜欢算计,享受博弈的乐趣。 就这样,多利安陪著塞拉菲娜下起了五子棋。 不过几局下来,他渐渐发现不对劲,自己居然有些下不过对方。 也是,龙可不是人,真龙一出生就拥有远超普通生命的智力。塞拉菲娜虽然是雏蓝龙,但是智力恐怕已经超过许多成年人,只是有些孩童心態而已。 更何况五子棋又简单,本身没有太多套路可言,主要也是他没有研究过什么套路,根本无法形成碾压之势,输贏全看临场发挥。 有贏有输还怎么建立领导地位? 多利安不想玩五子棋了,又一局结束后,嚷嚷道:“我玩累了,五子棋也没有什么意思,我们换一个游戏吧。” “换什么?”塞拉菲娜正玩得兴起,有些不情不愿。 “九宫棋。”多利安又用爪子在地面画出九宫格棋盘,隨后讲解规则,先完成横向、纵向、对角线三点连线者获胜。 九宫棋比五子棋还要简单,套路更少,结局也是有输有贏。 “你知道什么是猜枚划拳吗?”多利安决定再换一个游戏,“我们俩同时伸出手指,並报出一个数字,报出的数字与双方手指相加总数一致者胜出。” 即便是猜枚划拳,多利安还是难以贏过塞拉菲娜。 一番折腾下来,太阳已经西斜。 塞拉菲娜被一个个新鲜的游戏勾得兴致盎然,精神头十足。 多利安却是感觉有些心累,甚至忍不住怀疑自己,他居然应付不了一个小孩子? “我们继续玩游戏吧。”塞拉菲娜活力十足。 “我累了。”多利安垂著脑袋。 “怎么就累了?”塞拉菲娜早已经把之前的小彆扭拋到了九霄云外,彻底把多利安当做好弟弟,“我还没有玩够呢。你再陪我玩一会儿。” 多利安一动不动,说道:“我给你讲故事吧。” “讲故事?”塞拉菲娜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满是期待地看著他,“好啊,我要听故事。” 多利安想了想,坐起来,清了清嗓子,组织语言,慢悠悠开口。 “挑战等级:3!” “望著测验魔力的水晶球上那一道闪亮得近乎刺眼的数字,雏蓝龙菲尔娜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唇角却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自嘲……” “挑战等级3?” “嘿嘿,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个天才这一年又是在原地踏步!” “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不屑嘲笑,还有几声惋惜的轻嘆。这些声音落在如木桩般僵立的菲尔娜耳中,恍如一根根冰冷的利刺,狠狠扎在心臟上,让她呼吸都跟著发紧……” 塞拉菲娜听得入了迷,不知不觉间往前挪了挪,小爪子紧紧攥在一起。 多利安看了她一眼,继续往下讲。 “这些家族,都如此刻薄势利吗?菲尔娜苦涩一笑,心想当初的她可是家族的天才,小小年纪就熟练掌握多种施法技巧,然而天才的道路,总是曲折的。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的力量在一夜之间,彻底化为乌有……” “就在菲尔娜心灰意冷的时候,她胸前佩戴的古老吊坠忽然亮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诡异光芒。” “紧接著,一个威严又神秘的声音直接在她耳边响起——我是阿斯格拉斯、九面龙神、森罗谐和之龙、永恆巨轮、一切诸龙之造主。” 多利安一口气说完故事,满意地露出微笑。 “然后呢?”塞拉菲娜傻乎乎地追问,“菲尔娜后来怎么样了?龙神又是怎么回事?” 她听过很多故事,那些故事里全都是古老的勇士和狡诈的盗贼,睿智的冒险者击败了强大的邪恶,找到了真爱和財富,或者伟大的英雄成就了举世的伟业,贏得了流芳百世的荣耀与威名…… 天啊,第一次听到那么有趣的故事。 “没了。”多利安摊了摊爪子。 “没了?什么没了?!”塞拉菲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给我说清楚!” 我听得正上头,你告诉我没了? 第二十五章 断章狗该打 “没了就是没了。”多利安浑不在意四仰八叉往沙地上一趴,肚皮贴著温热的细沙,姿態慵懒。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吐了吐分叉的舌头,明摆著就是要吊塞拉菲娜的胃口。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听后续!”塞拉菲娜急得直跺脚,“你要是不说,我以后再也不跟你玩了。” 多利安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心里暗笑,但是表面上故作勉强,嘆气道:“最多……再给你讲一章,不能再多了。” “一章就一章。”塞拉菲娜立刻点头答应,生怕多利安反悔。 她真的好奇,故事里主角佩戴的古老吊坠里发出的声音为什么会自称阿斯格拉斯,又想做什么事情…… “我答应给你讲,就给你讲,绝不反悔……但是我讲了那么久,有点饿了。”多利安笑眯眯说,“我想吃骆驼腿。” “我去去就来。”塞拉菲娜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迈开腿朝著绿洲角落的兽栏狂奔而去,没过多久就叼著一只鲜血淋漓的骆驼腿跑了回来,放在多利安面前。 “你就这么拿给我吃?” 多利安瞥了一眼还在渗血的骆驼腿,抬眼看向塞拉菲娜,拿捏著姿態问道:“你平时就吃这种生肉?” “我知道了!”塞拉菲娜愣了楞,隨即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对著地上的骆驼腿微微张开嘴,一道细碎的蓝色闪电“噼啪”作响地喷吐而出,精准地落在骆驼腿上。 转眼间,原本鲜血淋漓的骆驼腿就被电得表皮焦黑,冒著淡淡的热气,內里却依旧鲜嫩——这正是蓝龙最爱的吃法,烧焦却未完全熟透,被他们亲昵地称为“被闪电轻轻吻过的美味”。 多利安看著殷勤的小母龙,满意地点点头,大快朵颐起来,鲜嫩的肉汁在嘴里爆开。 塞拉菲娜蹲在一旁,明明早上吃过东西一点都不饿,可是看著雏蓝龙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喉咙却忍不住上下滚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只骆驼腿,口水快流出来了。 “喏,剩下这一点给你。”多利安眼角的余光瞥见塞拉菲娜嘴角的口水,把吃剩下的一块骆驼腿推到了她面前。 塞拉菲娜立刻把剩下的骆驼腿扒拉到自己跟前,迫不及待地啃了起来。 “你应该说谢谢。”多利安摆出长辈的架子,“我给肉,你要说谢谢。我给你讲故事,你也要说谢谢。” “谢谢。”塞拉菲娜此时满心满眼都是肉和故事,根本没有留意到多利安的小动作,察觉到自己被潜移默化地影响著,渐渐习惯了听从安排。 吃饱喝足就容易犯困。多利安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定了定神,沉思片刻梳理好后续情节,又清了清嗓子,继续讲故事。 “嘿嘿,小傢伙,看来你需要帮助啊?”多利安压低了声音,模仿出苍老又带著几分神秘的腔调。 “什么声音?菲尔娜心头一紧,猛地抬起头,警惕地四处张望,但是没有看到半个影子。就在她惊疑不定时,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嘿嘿,別找了,我就在你的胸口。”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吊坠之中?你想干什么?菲尔娜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恐,努力让自己声音平静下来,口齿清晰地拋出一连串关键问题——你怎么可能是那一位陛下!” “菲尔娜话音刚落,她胸前的吊坠自行飞了起来,悬停在她眼前,亮起柔和的金光。光芒中一头身形縹緲、周身縈绕著神圣气息的巨龙虚影缓缓浮现,开口道:你可以不相信我,反正不会害你便是,甚至我还会帮助你……” “什么叫做感谢你的魔力把我从沉睡中唤醒?菲尔娜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暴跳如雷道:就是你这个混蛋,把我的魔力全部吸走?你知道你吸走我的魔力,给我带来了多少嘲骂吧?” “可是在这几年的嘲骂中,你成长了不是吗?神圣巨龙的虚影不为所动,继续说,而且作为感谢,我会帮助你成为诸天万界最强的巨龙。拳打红龙,脚踢金龙,天上地下,惟我独尊。” 多利安讲到这里,看了塞拉菲娜一眼,发现后者已经完全沉浸在故事里,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神圣巨龙的虚影凝视著菲尔娜,郑重开口: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你想要进阶血鳞狂暴吗?” “如果不想进阶血鳞狂暴,我还可以帮助你进阶元素大师,或是雕琢鳞片刻下神圣防护,成为雕皮之龙。甚至是踏上封神之路,最伟大的封神之龙……” “菲尔娜想要力量,坚定地选择进阶封神之龙,为了成为封神之龙开始锻炼,她的力量在神圣巨龙的悉心指点下突飞猛进,这时突然听到不可思议的情报……曾经和她的家族定下娃娃亲的蓝龙家族,竟然打算退婚!” “岂有此理!要退婚也是我来退婚。菲尔娜勃然大怒,飞到退婚现场,面对眾多蓝龙,怒吼了起来——”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讲到这里,多利安猛地站起身,胸膛一挺,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 塞拉菲娜还沉浸在故事的激昂结尾里,大气都不敢喘,等了好久没有声音,如梦初醒道:“又、又没了?” “没了。”多利安坦然点头。 “不行!再说一章!”塞拉菲娜有点热血上头了,她要听进阶了封神之龙的菲尔娜大杀四方的故事。 “我们刚刚说好的,就讲一章。”多利安真的感觉有些困了,“现在我要回去睡觉了。” “不准走。”小母龙眼疾手快,抱住雏蓝龙的尾巴,耍赖道:“我要听。” “放开我。”多利安被拽得一个趔趄,努力抽出尾巴。 塞拉菲娜不松爪,反而抱得更紧了,甚至一把將多利安扑倒在地上。 作为蓝龙、色彩龙、恶龙,她的骨子里透著凶戾,顿时齜牙咧嘴,凶狠狠地说道:“少废话!今天你必须继续讲,讲到我满意为止。” “我看你是想要打架。”多利安被压得闷哼一声。 “就是想打架。”塞拉菲娜梗著脖子。 她本来就对之前的“退缩”十分在意,事后想一想她其实没有必要惧怕对方,傻大个並不代表实力强,今天就要把之前丟的场子找回来:“我打贏了,你就继续给我故事。” 多利安在地上一滚,轻鬆摆脱塞拉菲娜的压制,说道:“你想打架,我奉陪到底。” 他用强壮后腿稳稳站了起来,长尾在身后笔直地支棱著,像一根坚固的支柱稳住身形,隨后缓缓张开双翼,齜出锋利的獠牙,亮出爪子,摆出战斗姿態。 “你打贏了,我讲故事,但要是我打贏了——”多利安沉声道,“你以后都要听我的!” 塞拉菲娜看著站起来的雏蓝龙,背对著光,夕阳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把他本就庞大的身形衬得愈发威严可怖。 那一瞬间,她之前的亢奋和强硬瞬间消散,隱隱有些后悔,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第二十六章 养成 好不容易当上姐姐,若是就这么输给弟弟,以后还有什么脸面摆姐姐架子?塞拉菲娜有些后悔,她不应该那么衝动的,但是多利安不会给她后悔的机会。 多利安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竖瞳骤然收缩,身形一动,果断朝著学著他站起来的塞拉菲娜挥出爪子。 得益於【大块头】,多利安虽然是雏蓝龙,但是在力量方面和幼年蓝龙差不多,这一爪子拍在塞拉菲娜肩头,仅仅一下,就把她拍得一个趔趄,重心不稳地摔在柔软的沙地上。 塞拉菲娜自然不会就那么认输,一扭身子就爬了起来,站在不远处看著他。 可惜龙虽然可以站起来,但是还没有办法像是人一样双足行走,又或者兔子跳,多利安只能重新趴了下来,四肢著地,缓缓地逼近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已经真切地感受到了雏蓝龙的力量,眼看多利安不断靠近,低沉的呼嚕声从喉间溢出,不自觉地连连后退。 她退了足足四五步,这才下定决心,重新站起身,双爪高高抬起。 多利安见状,也跟著站起来,隨后双方几乎同时挥出爪子拍在一起,又不约而同地重新趴低身体,小心翼翼地寻找著彼此的破绽。 多利安趁著塞拉菲娜身形未稳,给了她脑袋一下。 塞拉菲娜还击的力量也不小。 又是一番打斗,塞拉菲娜利用后腿站起来时,踉蹌地后退途中一不小心摔在地上,乾脆躺在地上,將肚皮露出来。 这不是她示弱投降了,而是一种防守反击的方式。 那么做可以让她原本撑地的后腿彻底解放出来,隨时参与攻击,届时手脚並用,又抓又踹。 猫科动物面对体型相近的对手时常用的地面技巧,谁能想到龙类竟也深諳此道。 此时两头龙打架,真就像是两虎相爭。 不过话说回来,儘管有鳞和翼,但龙的身体特徵更贴近猫科动物,而不是爬行动物,平时像猫那样移动,和猫一样每一步都把后脚放在相应的前脚的位置,新陈代谢方面也是恆温动物。 其中蓝龙和別的龙不一样,脖子又短又粗,真就是一只大猫,只不过在大猫基础上长出鳞片、翅膀和大尾巴。 反正面对躺地上、摆出防御姿態的塞拉菲娜,多利安一时间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他每次扑上去,都被塞拉菲娜用爪子死死地抱住脑袋,然后使用一双粗壮的后腿快速用力蹬,蹬在他的胸腹之间真的有些痛。 如果塞拉菲娜不是免疫闪电伤害的蓝龙,他倒是可以使用闪电吐息,现在只能喷人家一脸口水。 多利安围著躺地上的小母龙转了一圈,委实有些犯难,不过很快就有了主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你翻肚皮了,你输了。” “我没有。”塞拉菲娜立刻反驳。 “你看,我站得稳稳的,你却躺在地上。难道不是躺著的输了,反倒是站著的输了?”多利安补充道,“我听说在人类的比赛里,躺在地上十秒站不起来的人就算输。” “不过你非要耍赖也可以。”多利安甩了甩脑袋,“就是我会把你耍赖的事情告诉所有人,看看別人怎么评价你。” 蓝龙本来就自负,无法容忍任何明示或暗示其低弱的评价,再加上小孩子的自尊心往往特別强,非常看重面子,因此小学里的攀比现象最为严重。 塞拉菲娜一下子就从地面弹了起来,说道:“我站起来了。” “站起来就好,我们继续吧。”多利安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低吼了一声,再次扑向塞拉菲娜。 两头雏龙,都是拥有闪电免疫的蓝龙,吐息武器没有任何用处,施法能力都没有,打起来几乎全看力量、体型和经验。 论力量、体型,塞拉菲娜哪里比得上拥有【大块头】的多利安。 论经验,一个从小有亲代庇护、吃喝不愁、从未经歷过危险,一个自出生起就独自生存、在无数次实战中磨练技巧,两者也没有什么可比性。 战斗持续了大概十分钟,期间塞拉菲娜虽然拼尽全力反抗,但是始终被多利安牢牢压制。 最后,多利安找准机会,一记精准的扑击將塞拉菲娜死死按在地上,粗壮的前爪按在她脑袋上,脑袋微微低下,说道:“你输了。” “我没输!”塞拉菲娜被按在地面,脑袋还倔强地昂著。 她哪里甘心输给一头比自己晚出生的雏蓝龙?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认输的,四肢还在徒劳地挣扎著,爪子在沙地上刨出深深的印痕,沙粒被她扒拉得四处飞溅 “失败並不可怕。”多利安微微鬆了点力道,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循循善诱,“你没听过吗?失败是成功之母。这次输了,下次再贏回来就是了。” “失败並不可怕,失败是成功之母。这次输了,下次贏回来就好了。”多利安嘴巴最会说了,“不承认失败,不敢面对失败,是自欺欺人,最懦弱的行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是不承认失败,连面对失败的勇气都没有,那就是自欺欺人,是最懦弱的行为。”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亢奋的塞拉菲娜头上。 她挣扎的动作猛地一顿,傻乎乎地愣住了,心里反覆琢磨,好像……有点道理的样子? 谁能一辈子都贏呢?就算是恶龙女王,也做不到常胜不败吧? 她纠结了片刻,终於泄了气,肩膀垮了下来,说道:“好吧,我认输。” 说著,她又抬起头,眼里带著不服输的倔强:“这一次是你贏了,但下次我绝不会输。我一定会贏回来的。” “这才对嘛。”多利安满意地点点头,缓缓鬆开了塞拉菲娜,“既然你承认输了,那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你以后就要听我的话。” “我说话算数。”蓝龙属於守序阵营,塞拉菲娜没有反悔,“但是总有一个期限吧。不能让我一辈子都听你的。” 多利安皱了皱鼻子,故作大方地说道:“我相信你很快就可以贏回来,等你贏了我就不用听我的话了。” “一言为定。”塞拉菲娜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我很快就会贏你的。明天我就能贏回来。” 多利安心里暗笑,他早就料到这小傢伙不会这么容易服气。 不过没关係,多打几次,让她彻底认清双方的差距,自然就会服气了。 最后话说回来,领导地位光靠压制不太行吧,最好是大棒加胡萝卜,恩威並施吧。 “那就这么约定了。” “只要你老实听话,我不会亏待你的。”多利安语气缓和了许多,“我可以教你玩很多你从来没听过的新鲜游戏,我还有很多故事。” “爸爸说你很擅长编故事。”塞拉菲娜用力点了点头。 之前的困意被打斗驱散了大半,多利安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对塞拉菲娜抬了抬下巴:“你刚刚说听我的话,对吧?那现在,给我按摩。” 塞拉菲娜愣了一下,隨即噘了噘嘴,还是乖乖走上前,伸出小爪子轻轻捏著多利安的胳膊。 她一边捏,一边忍不住畅想起来,眼神里满是期待:“等我贏了你的时候,我也要你给我按摩,还要给我讲故事。” 塞拉菲娜的按摩手法实在算不上好,力道忽轻忽重,捏得有些生硬。 然而多利安却闭著眼睛,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谁叫他享受的不是按摩本身,而是这种凌驾於他人之上的感觉。 多利安有预感,用不了太长时间,那一头骄傲的小母龙就会彻底屈服於他。 第二十七章 成果 龙的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深入骨髓,为此多利安没有因为塞拉菲娜认输就得寸进尺,只是让她给自己按摩十分钟就结束了。 温水煮青蛙,只有適可而止,才能更好地维繫刚刚建立起来的主导关係。 “承蒙款待。” 按摩结束后,积压的困意再次汹涌袭来。多利安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对著塞拉菲娜摆了摆手告別,转头飞回他在巨人城废墟的巢穴睡觉。 一夜无话,夜色褪去,金色的朝阳缓缓升起,洒在巨人城废墟的断壁残垣上。 多利安平时不管什么白天黑夜,困了就睡,每天睡到自然醒,但是这一天没能享受到这份慵懒和愜意,还没有睡够就被重物压在身上,硬生生吵醒了,睁开眼睛一看,小母龙塞拉菲娜正骑在身上。 这熟悉的情节……所以他这是多了一个,每天不请自来叫他起床的青梅竹马吗? 然而多利安一点也不想要那样“惊喜”,他努力翻了一个身,一脸嫌弃道:“你不睡觉,我还要睡觉呢。” 塞拉菲娜不依不饶,声音清亮:“我都睡醒好久了,你怎么还在睡?” “你真的是雏龙吗?” “我当然是雏龙了。”多利安闭著眼睛,语气理直气壮,“正因为是雏龙,才需要睡那么久,不然怎么长身体?” 话说出口,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现在是龙,不是人类。 人类年龄越大,每天睡眠时间越短,老年人经常一天下来只睡五六个小时。而龙恰恰相反,每天的活动时间会隨著年龄增长而不断减少。 雏龙在生理上处於成长期,身体新陈代谢旺盛,精力也格外充沛,每天都要活动好长时间,用於狩猎和探索等等,睡眠更多是用於恢復体力。 等到进入幼年阶段,每天活动的时间会缩短,等到成年以后——龙不需要像是人那样每天睡觉——常常睡上几天,再醒过来活动一天,补充食物与能量。 至於那些活了几百上千年早已进入传奇的龙,长时间睡眠並非单纯的生理休息,更像是某种冥想,通过漫长的睡眠沉淀魔力。而其在沉睡期间逸散的魔力还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周边的环境,比如传奇蓝龙的巢穴周边会肆虐著雷暴。 话说要不是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中度过,天知道一头上了年纪的龙会折腾出多少事情。 最后,凡事都有例外。好像人类会因为加班、追剧、打游戏等等熬夜不睡觉一样,龙在策划什么重大阴谋时,也会主动减少睡眠时间,甚至很长时间不眠不休,全神贯注地投入其中。 “我从来没听说过睡觉能够长身体。”塞拉菲娜的声音打断了多利安的思绪。 “你没听说过,不代表不存在。”多利安睁开眼睛,“体型大小和很多因素有关,但是睡眠绝对会影响生长发育。” 他顿了顿:“尤其是在深度睡眠阶段,会大量分泌生长激素,帮助骨骼、肌肉、器官发育,同时修復组织、增强免疫力。” “所以……你长得这么大,是因为每天睡得多?”塞拉菲娜歪著脑袋,上下打量著多利安的体型,像是在验证他的话。 虽然没有睡到自然醒,但也睡得差不多了。多利安伸了一个懒腰,舒展四肢,骨头节发出一阵“咔咔”的轻响,说道:“我长得那么大主要是因为天赋。” 他想了想,又武断地补充道:“我只能说,如果我睡得少,现在肯定长不了那么大。” 塞拉菲娜半信半疑道:“那我以后也要多睡一点。” 多利安不置可否,缓了缓,稍微精神了一点,说道:“说起来,你跑过来吵醒我,到底有什么事?” “你忘了?你答应过我的,每天都要给我讲一章故事,”塞拉菲娜立刻往前凑了两步,仰著脑袋,眼睛亮晶晶地提醒他。 多利安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开口:“讲故事可以,不过我现在饿了。还是和昨天一样的骆驼腿,要肥嫩一点的,然后可以烤得再焦一点。” “好。”塞拉菲娜爽快地答应下来,转身就往外跑。 她跑飞快,跑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多利安:“对了,我今天还要和你打一场。我贏了就不用听你的话,变成你听我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去吧去吧。”多利安摆了摆爪子,语气敷衍。 塞拉菲娜行动力极强,没过多久就叼著骆驼腿跑了回来,然后用闪电吐息进行处理。 多利安也不客气,低下头大口啃咬起来,吃饱喝足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因为答应了塞拉菲娜的挑战,陪著她在巢穴外的空地上又打了一场。 【大块头】带来的体型优势摆在那里,结果自然是塞拉菲娜拼尽全力,张牙舞爪,又抓又踹,也没能扭转战局,多利安轻鬆取胜,不过还是要给她讲故事。 接下来的日子,多利安每天都要陪著塞拉菲娜打一场,有时候甚至是好几场,权当锻炼,再给她讲一章故事,教她玩各种各样新鲜的游戏,什么躲避球、跳房子、呼啦圈、相扑,然后差使她做这样那样的事情。 多利安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塞拉菲娜已经渐渐习惯听他的话了。 很多时候他不用多说什么,只要递个眼神、抬抬爪子,小母龙就知道该做什么,也没有抗拒。 確定领导地位,然后完成挑战、收穫奖励,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吧?或者还需要一个契机? “用力一点。” “力气那么小,你没有吃肉吗?” 多利安今天也舒服地眯著眼睛,四肢摊开趴在石头上晒太阳,温热的阳光洒在鳞片上,暖得人昏昏欲睡,催促著塞拉菲娜帮他按摩。 “我让你陪我女儿玩,你就这么陪她?” 太阳突然消失。 低沉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嚇了多利安一跳。 他睁开眼睛,抬头看去,只见超大型蓝龙站在他的面前齜牙咧嘴。 “我真是看错你了。”凯拉斯张开血盆大口,腥臭味扑面而来,“我决定吃了你。” 多利安一瞬间清醒过来,大脑飞速运转,还没来得及想出辩解的话,就见一道蓝色身影猛地跳了出来,挡在他面前。 塞拉菲娜支起身子,张开翅膀,双臂也张开,仰著脑袋瞪著凯拉斯,大声喊道:“爸爸,你不要嚇唬多利安!” 凯拉斯看著女儿,眼皮跳了跳,说道:“我的女儿,我这是帮你,你怎么反倒为那个傢伙说话?” “我不需要你帮忙。”塞拉菲娜梗著脖子,“我能够打贏他,然后他就要听我的了。” “要是一直打不贏呢?”凯拉斯目光扫过多利安,雏蓝龙比他上次见到时又壮实了不少。 “不可能,我肯定能贏。”塞拉菲娜想都没想就反驳,像所有蓝龙一样自负。 凯拉斯欲言又止,最后轻轻摇了摇头。 多利安也想通了,凯拉斯不可能小气,因为小孩子那点小事为难他,问道:“义父找我有什么事情吧?” 终於有事情让他做了,整天閒著也没劲。 第二十八章 收税 凯拉斯笑了笑,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果然没有再纠结之前的事,小孩子过家家他才不在乎。 他斜睨了多利安一眼,带著长辈对晚辈的关切:“你来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吧?” “在这里生活得怎么样?” “很好。”多利安微微低下头,姿態放得恭敬,语气诚恳地回答。 事实也確实如此——他在这里吃喝不愁,也不用再担心野外的危险,甚至还有塞拉菲娜给他按摩、听他差遣,日子委实过得轻鬆、愜意。 “那就好。”凯拉斯缓缓点了点头,隨后开口道:“今天又到了收税的日子了。” “又要收税了?”塞拉菲娜插嘴,伸出小爪子下意识地挠了挠脑袋,“我记得上一次收税好像没有多久啊……怎么这么快又到时间了?” “你天天不著家,除了知道找多利安玩,还记得什么?”凯拉斯嫌弃道。 小母龙被说得哑口无言,脑袋微微耷拉下来,只能站在一旁哼哼唧唧。 凯拉斯没有理会女儿的小情绪,目光重新落回多利安身上,上下仔细打量著他。 按常理来说,雏龙正处於需要精心照料、积蓄力量成长的阶段,根本轮不到让他们承担领地事务。 然而眼前这一头雏蓝龙不一样,实在不能用常理衡量。 明明是雏蓝龙,难得的是心思縝密,仅凭一己之力,人小鬼大把大地精军团、氂牛人和蝎人骗得团团转,这份心智和算计,许多成年龙都未必具备。 既然如此,放著不用可惜了……小辈就是要多经歷、多锻炼,才能快速成长,將来才能独当一面。 思忖片刻,凯拉斯点了点头,说道:“多利安,我想要你陪著塞拉菲娜去收税。” “你年纪更小,但是更成熟,多看著她。” “好的,没问题。交给我吧。”多利安没有犹豫,立刻痛快地点头应下。 每天白吃白喝,他是真的有一些不安。 凯拉斯的身影刚刚消失,塞拉菲娜立刻蹦蹦跳跳了起来,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我们快走吧,去收税了!”她衝到多利安身边,急切地催促,很显然对收税十分热衷。 “去吧。”多利安也没有耽搁。 凯拉斯作为壮年蓝龙,统领的领地极为广袤。 对那些只能靠双脚丈量土地的生命来说,光是翻越一座座连绵的沙丘就是天大的难事,但是对於两头会飞的龙来说……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诚然龙很有飞行天赋,懂得如何借力飞行。为了在飞行中保存能量,许多龙会利用上升气流,条件合適的情况下,能够毫不费力地翱翔几个小时。 然而年幼的龙的翅膀尚未完全长成,翼展短小,根本没法像成年龙那样从容飞行,只能拼尽全力猛烈拍打翅膀,勉强维持在空中的姿態。 总而言之,在飞了那么二十分钟后,两头龙总算来到第一处目的地。 那是一个强盗营地,坐落在一处遗蹟,十几顶简陋的帐篷围绕著一口水井杂乱排列,远远地就能听到粗獷的吆喝声和兵器碰撞的脆响。 魁梧的强盗头领披著厚重的皮甲,腰间挎一把弯刀,气势汹汹,丝毫不输大地精军阀德格斯。再加上营地內外几十名强盗,还有弩炮,即便要制服一头落地的少年甚至青少年蓝龙恐怕都不在话下。 不等多利安多想,塞拉菲娜已经迫不及待俯衝下去,完全没把那些强盗放在眼里。 她径直落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翅膀一收,昂首挺胸站著,颐指气使地朝著强盗头领喊道:“钱呢?我来收税了。” 强盗头领见到她,陪著笑脸从帐篷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皮袋,双手奉上。 塞拉菲娜不客气地收下了皮袋,从嘴里吐出一个次元袋,往次元袋里一塞,再把次元袋藏在颊囊里,目光突然被桌上一颗漂亮石头吸引,爪子一伸就顺走了。 到此为止,多利安总算知道塞拉菲娜为什么那么热衷收税了,原来喜欢当恶吏顺手牵羊。 一路辗转,兽人部落、大地精营地、沙鬼婆小屋都去过以后,现在他们又来到一个氂牛人部落。 “这个氂牛人部落是因为你搬迁到父亲领地的。”塞拉菲娜咯咯笑。 “我知道,义父和我说过。”多利安说著看向那些氂牛人。 他没有看到氂牛人祭司,因为对方已经被凯拉斯杀掉了……就算投降,就算提供情报,不付出代价是不行的。合格的统治者都知道杀掉小团伙的领头人,另外扶持一个新人,更利於统治。 “你放心,它们认不出我的,不会引发不必要的衝突。”多利安说,自从获得【大块头】后,他身上的变化极大,小体型变成了中等体型,仅仅见过几面的氂牛人决计认不出他。 至於他此时的心情,罪魁祸首氂牛人祭司死了,报復过一次氂牛人部落的他对剩下那些氂牛人没有太多恨意,不过最重要的是氂牛人现在是凯拉斯的手下,容不得他提出异议。 “什么不必要的衝突?我就是隨口说一句而已。”塞拉菲娜没有多想。 她落到地面,看著氂牛人部落新的头领,一个强壮的氂牛人武者,笑眯眯地指著多利安,说道:“喂,傻大个,你们认识他吗?” 没等氂牛人有什么回应,她就吆喝了起来:“他就是织法者的使者……你们要报復他吗?” 氂牛人武者的目光在多利安身上来回打量了好几圈,根本认不出多利安。 看著氂牛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塞拉菲娜顿时觉得无趣,嘟囔了一句:“没劲。” “反正他就是织法者的使者,不过现在加入了我们家族,所以你们最好老实点。” “不敢。”氂牛人惶恐道。 多利安站在一旁,看著小母龙站在一堆氂牛人面前威胁、恐嚇、勒索,毫不畏惧那些氂牛人可以轻易將她撕碎。 他觉得他行骗时已经表现得有够傲慢了,现在来看还是差远了。 说到底他的傲慢是装出来的,难免流於表面,而塞拉菲娜的傲慢,是刻在骨子里的——她根本没把这些氂牛人当成平等的存在,只当是可以隨意驱使的畜生。 再下一站是窝在一片小型绿洲里的食人魔团伙,此时正三三两两地躺在树荫下歇息。 塞拉菲娜轻盈地落在一棵大树的粗壮枝干上。 多利安紧隨其后,落在小母龙身边,感觉脚下的树枝下垂得厉害,连忙扑打翅膀调整身体。 也得亏他们都是雏龙,而且龙的骨骼虽然极其牢固,但是反常地极为轻盈,完全是中空的,比看起来要轻得多,树枝只是晃了晃,没有折断。 “你小心一点,別把树枝压断了。”塞拉菲娜瞥了多利安一眼,居高临下注视著树下歇息的食人魔:“你知道食人魔吗?” 不等多利安回答,她眉飞色舞地解释起来:“那些傢伙有著传奇般的愚蠢。就算把两只手都放在眼前,也很少有谁能数到十。” “那些强盗、沙鬼婆……不管我再怎么捉弄他们,他们只会小心翼翼地討好我。”她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但是这些食人魔不一样!” “它们愚蠢又脾气暴躁,稍微逗弄一下就会被激怒,真敢衝上来攻击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多利安问道。 “我们来比赛吧。”塞拉菲娜跃跃欲试道:“看看我们谁能够更快制服一个食人魔。” “我们不能內斗內行,外斗外行。”她瞥了多利安一眼,“一头蓝龙的能力不是体现在內斗上,而是看谁能够带领家族发展壮大。” 第二十九章 我们不一样 屡败屡战,屡战屡败,屡屡输给多利安的塞拉菲娜心底是憋著一股气的。 那一股气,那一股不甘像是藤蔓似的缠在她的心上,连睡觉都在琢磨怎么贏回来——只要贏了,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摆出姐姐的架子,把之前受的“委屈”全都还回去。 塞拉菲娜甩了甩尾巴,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自顾自开口道:“你知道一头龙最强大的武器是什么吗?” “不是强壮的身体,也不是锋利的尖牙利爪,更不是坚硬的鳞片!”她说著突然一顿,“我事先申明,我这么说,不是因为你比我强壮,而是事实如此。” “我完全相信你。”多利安敷衍道,纯逗小朋友。 得到认可,塞拉菲娜的神色缓和了许多。 她歪著大脑袋想了想,感觉刚刚的表述不够严谨,补充道:“当然了,强壮的身体、尖牙利爪和鳞片,也是我们巨龙能够傲然凌驾於所有生物之上的资本,只是算不上最强大的武器而已。” “那最强大的武器到底是什么?”多利安顺著她的话追问。 “吐息武器!”塞拉菲娜哈了一口气,“红龙的火焰吐息、蓝龙的闪电吐息、绿龙的毒性吐息……” 她齜了齜牙,继续说道:“一群凡人手持长矛,可以凭藉人多势眾杀死一头狂暴的巨型条纹蜥,但面对龙的吐息武器,人多势眾毫无作用!一口火焰、闪电喷出去,足以在一瞬间杀死几十上百人。”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多利安给出了不太精准的总结,因为没有谁家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威力那么小。 “对对对,就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塞拉菲娜却是眼睛一亮,格外认可多利安提出的名词,感觉特別形象和贴切。 兴奋过后,她收敛了神色,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胸口:“吐息武器的关键,在於真龙独有的腺体——基血管。它附属於心臟,是我们体內的元素活动的中心。” “基血管能把我们消化的大部分食物,都转化成有用的元素能量。所有从心臟泵出的血液,在运往身体各处之前,都必须先经过基血管,带走巨大的能量……”她讲得头头是道。 多利安也没有扫兴,露出惊讶的神色:“原来如此,你懂得真多。” 塞拉菲娜哼哼了两声,好不得意,忍不住扬起下巴,继续说道:“总而言之,对元素能量的运用,熟练使用吐息武器,决定了一头龙的强弱!” “你对元素力量的运用掌握得如何?”她歪著脑袋,掰著爪子,“喷吐附著、喷吐增远、喷吐加强……你掌握几个超喷吐专长?” “一个也没有。”多利安坦然地摇了摇头,反问道,“难道你已经掌握了那些超喷吐专长?” 塞拉菲娜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良久才梗著脖子,硬邦邦地说道:“暂、暂时还没有。不过我已经摸到门道了,很快就可以掌握了。” 小母龙明显有点掛不住面子,她飞快地移开视线,岔开话题:“別、別扯这个了。比赛的事,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我先来吧。”多利安爽快地应下,跃跃欲试。 虽然平时没少和塞拉菲娜打架,但是仅限於同伴之间嬉闹,点到即止,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对战。 自从完成挑战获得【大块头】到现在,他还没有好好打过一场,今天正好借著这个机会,好好检验一下自身的实力。 打定主意,多利安当仁不让纵身一跃,从树上跳了下去。 “我是伟大的蓝龙——怒雷凯拉斯的使者。”他昂首挺胸,朝著树下横七竖八的食人魔们喊道,“今天是过来收税的。” 原本还算安静的食人魔瞬间骚动起来。 它们纷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著多利安,发出“呜呜嗷嗷”的低吼,有的还笨拙地抓起身边的武器,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片刻后,一个身材格外肥胖的光头食人魔从群体里挤了出来。 它浑身肥肉隨著走动晃悠,腰间胡乱缠了块破布,手里拎著一根巨棒,瓮声瓮气地开口,说话结结巴巴:“你、你是巨龙的使者……我、我们交税……税,闪亮亮的金幣。” “就是你了。”多利安目光锁定光头食人魔,“只要你打贏我,你们的税金就全免了。” “我,打贏雏龙……免税?”光头食人魔愣了愣,憨厚地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 隨后不等多利安把规则讲清楚,它就拎著巨棒,迈开粗短的双腿,朝著多利安直衝冲冲了过去,嘴里还发出“嗬嗬”的嘶吼。 它並非有意搞突袭,纯粹是因为它那杏仁大小的脑瓜不知道什么是决斗礼仪。 近三米的身高,配上肥胖的无毛棕熊般的壮硕身躯,光头食人魔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在鬆软的沙地上踩出深深的足印。 它手中那根巨棒更是骇人,本就粗大的棒身缠绕著密密麻麻的尖锐铁钉,掛著风乾的碎肉与血痂,不是鸟妖手里的钉头锤能比的,一旦实打实砸中,绝对是骨断筋折的下场。 多利安不敢大意,强壮有力的后腿猛地一蹬地面,沙粒四溅,借著【运动员】带来的强悍弹跳力,身体骤然腾空。 紧接著,他快速扑打翅膀,升至半空,避开这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他嘴里开始飞速聚集能量,蓝色的电弧在齿间跳跃、噼啪作响,不过眨眼间,一道粗壮的闪电吐息便呼啸而出,精准命中了光头食人魔的胸膛。 “嗷——” 光头食人魔被电流击中,浑身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不过它的皮厚肉糙,生命力更是顽强,只是踉蹌了两步就恢復了过来,死死盯著半空中的多利安,东张西望看了看,捡起一块石头,就朝著多利安狠狠扔了过去。 多利安翅膀轻轻一振,迅速爬升高度,石头擦著他的鳞片飞了过去。 闪电吐息需要时间充能,短时间內无法再次使用。若是一直停留在天空,靠著飞行优势耍无赖,就算贏了,恐怕折服不了好胜的塞拉菲娜,更达不到检验实力的目的。 多利安围绕著光头食人魔转了三圈,不指望绕晕对方,只求干扰,隨后翅膀一收,俯衝而下,但是並没有直接冲向光头食人魔,而是朝著对方身侧的地面扑去。 光头食人魔果然上当,以为他要发动俯衝攻击,当即怒吼一声,双手紧握巨棒,使出全身力气朝著雏蓝龙俯衝的方向狠狠地挥出全垒打。 巨棒打了一团空气,强大的惯性让光头食人魔控制不住地往前踉蹌了好几步,肥硕的身躯险些摔倒,后背彻底暴露在多利安面前。 就是现在! 多利安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落地转身,高高跃起,通过闪电吐息触发【超负荷】,带著电荷的爪子狠狠拍在光头食人魔的后背上。 一声闷响,伴隨著剧烈的电火花炸响,光头食人魔吃痛地闷哼一声,身体晃得更厉害。 接下来没等它稳住身形,多利安已经骑在它的肩膀上面,顺势低下头,咬住它的喉咙,直到它的挣扎逐渐消失这才缓缓鬆开嘴,抬起头,环顾四周。 那些对上他视线的食人魔纷纷往后退,一个个缩著脖子,不敢有丝毫异动。 威慑完食人魔,多利安转头看向树上的塞拉菲娜。 此时站在树上的小母龙塞拉菲娜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诚然她也能战胜食人魔,但是—— 她站在树上看得真切,刚刚光头食人魔向雏蓝龙突袭时,换做她绝对没办法像雏蓝龙跳得那么高,再从容扇动翅膀升空——多半要慌手慌脚,连滚带爬。 还有,那一头雏蓝龙的爪子为什么会带电? 他们好像真的不一样。 第三十章 家人 多利安没有沉迷於胜利。 对一头龙而言,哪怕是尚未成年的雏龙,打贏一个愚蠢的食人魔,实在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他踩在光头食人魔身上,一跃而起,翅膀用力扑扇了两下飞起来,稳稳落在树上,正好停在塞拉菲娜的身边。 “怎么样,我的表现还看得过去吧?”他侧过头,语气带著几分隨意地询问。 “不错。”塞拉菲娜轻轻点了点头,刻意板著脸,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我掌握”的淡定模样。 “只是不错吗?”多利安挑了挑眉脊,他对刚刚那一战相当满意的,无论是节奏把控还是招式衔接都堪称乾脆利落,感觉很难做得更好。 不过他也没有反驳,因为接下来就轮到塞拉菲娜了,到时候孰优孰劣,事实自会胜於雄辩。 於是他勾了勾嘴角,说道:“好了,现在轮到你了。” “我相信以你的本事,肯定能做得比我更好。” “等等,不著急。”塞拉菲娜没有接话,而是询问:“你刚刚最后那一招是怎么回事?” “你说这个?”多利安哈了一缕细小的闪电,周身顿时跳起蓝色的电弧。 他心念一动,淡蓝色的电弧便在他的爪尖聚集,噼啪作响。 “就是这个!”塞拉菲娜伸长了脖子凑到多利安的爪子前面,“这是什么招数?为什么以前跟你打架的时候,从来没见你用过。” “你觉得呢?”多利安反问道,突然抬起爪子,拍在了塞拉菲娜的肩头。 蓝色的电弧一瞬间在她光滑的天蓝色鳞片上散开,像细碎的蓝色光点,一闪而逝,没造成任何伤害。 “你忘了?我们都是蓝龙,天生免疫闪电伤害。这一招对你没用,我费那个劲做什么。”他收回爪子,慢悠悠地解释。 “哦……是啊,你是蓝龙,我也是蓝龙,两头蓝龙打架不会使用任何带有闪电属性的攻击……”塞拉菲娜恍然大悟,下意识地点点头,隨即又猛地摇摇头,“不对不对。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她往前探著身子,死死盯著多利安的爪子,说道:“我想问的是,为什么我做不到。” “不仅我做不到,爸爸也做不到。” 系统的秘密不方便解释。多利安乾咳了两声,含糊其辞地敷衍道:“你问我也不知道,自然而然就会了……大概是我比较特殊吧。”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连忙转移话题,说道:“这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还是说回比赛吧,现在轮到你上场了。”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她也觉得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在爪子上弄出一点闪电吗? 那些真正强大的蓝龙,都是凝聚出闪电灵光,周身环绕著雷电,不断伤害周围所有敌人……那才是真的厉害。 不过一想到比赛,她的心情就沉了下去。 她本以为平时经常欺负食人魔,可以凭藉丰富的经验压多利安一头,谁知道那傢伙居然掌握著奇怪的技能,几下就打倒了食人魔。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她主动邀请的比赛,要是最后输了,岂不是太没面子了?那种事情不要啊。 “我、我肚子突然有点痛。”塞拉菲娜眼神躲闪,东张西望地不敢直视多利安。 “哦?”多利安应了一声,皱了皱鼻子,慢悠悠地开口,“是真的肚子痛,还是怕输了没面子,故意找藉口说肚子痛啊?” “我记得我早就说过了吧……输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对失败,只会找藉口逃避。”他看著小母龙,“你当时也认可的。怎么,那么快就忘了?” 塞拉菲娜脑袋微微耷拉下来,嘴里嘟嘟囔囔地小声嘀咕著什么,心里却在反驳。 当时认可不代表现在也认可,更不代表明天还认可。 她就是不想输,输了就会不开心,不想被谁压一头。 “我知道你想要贏我。”雏蓝龙的身体里藏著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多利安一眼就看穿了旁边小母龙的心思,“但是不要痴心妄想了。” “你现在都贏不了我,还指望以后能贏我?”他嗤笑一声,挺了挺胸膛。 “我会努力超过你的!”塞拉菲娜猛地抬起头,不服气说。 “你会努力,我也会努力啊。”多利安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角,姿態慵懒又欠揍,“而且,我本来就比你更有天赋,我努力的效果只会比你更好。” “你比我有天赋又怎么样?”塞拉菲娜急得有些口不择言,“我会比你更加努力。如果十倍努力不够,那我就比你努力一百倍、两百倍。” “一百倍、两百倍?”多利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一天还能有两千个、两万个小时?不管是你还是我,每天都只有二十四个小时,你再怎么努力,时间也是有限的。”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塞拉菲娜的激昂情绪。 她紧紧抿著嘴,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多利安打量著闷闷不乐的小母龙,没有闭嘴。 “你看,我现在还只是雏龙,就已经长到中等体型了。” “而你,至少要等到幼龙阶段才能做到。” “你会的那些本事,我全部都会。”多利安大笑起来,“但我会的,你却不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却带著强大的说服力:“未来我会掌握越来越多的专长、法术和技能,我们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隨著多利安的话一句句落下,塞拉菲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猛地跺了跺脚,大吼了一声,破罐子破摔地喊道:“好!好!你最厉害!我不如你!你天下第一行了吧!” 多利安斜著眼睛瞥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放缓了些:“我天下第一,你不开心吗?” “我为什么要开心?”塞拉菲娜转过头,冷笑反问。 “你厉害又跟我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关係啊。”多利安变得温柔,不再有之前的炫耀与强势,“因为我们是家人啊。” 就是现在,成败在此一举。 第三十一章 反客为主 “家人?”塞拉菲娜重复了一遍,满脸疑惑。 多利安见状,眼底漾起一抹微笑,轻声说道:“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啊,我们不是竞爭对手,而是家人呀。” “家、家人……”塞拉菲娜喃喃地重复著,感觉脑袋有些乱糟糟的,良久带著一点不確定反问道,“家人又怎么样?” “你说呢?”多利安没有直接回答。 接下来不等塞拉菲娜开口,他的眼神变得严肃、郑重起来。 “红龙天性贪婪而傲慢,痴迷於绝对的霸权与纯粹的力量,唯我独尊,家庭关係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雏龙破壳便意味著亲代养育责任的终结,兄弟姐妹冷漠相待,甚至是自相残杀也不罕见。” 多利安组织了一下言语。 “再说绿龙,绿龙狡诈阴险,扭曲的价值观导致绿龙家族往往內斗频繁。即便在龙类社会里,他们也因粗鄙难缠的性情而鲜有盟友,甚至连表面礼仪都懒得维持……” “当你有追隨者时,谁还需要亲友?”多利嗤笑道,“绿龙是如此蔑视亲情羈绊,不暗地里算计伤害便是重视家族了。” “但是我们是蓝龙。”多利安陡然提高音量,挺起胸膛,“所有龙类当中,只有蓝龙对家族有著惊人的强烈羈绊……父母会拼命守护孩子,孩子会侍奉长者,得罪一头蓝龙就是得罪一整个蓝龙家族。” “你是蓝龙,我也是蓝龙。”多利安看向塞拉菲娜,声音里充满了真诚,“你是我的家人,等到我成长起来,我自然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绝对会把他撕成碎片,让他付出最惨痛的代价。”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现在你还觉得,我强大对你来说没有用处吗?” 塞拉菲娜不语,只是若有所思。 多利安笑了笑,继续说道:“说真的,我是真不知道你到底跟我爭什么。” “换做是我,有这么一个强大又有天赋的家人在身边,我绝对不会想著一爭高低,只会乖乖追隨他的脚步。” “安安心心等著他功成名就,到时候稍微拉我一把,就能跟著享福,多好的事啊。” 说著,他微微低下头,用自己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小母龙的脑袋,循循善诱:“塞拉菲娜,小菲娜,你不用那么事事爭强好胜的……以后啊,跟著我的脚步走就好。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他的声音又放慢了几分,一字一句都敲在塞拉菲娜心上:“等到我成长起来,独当一面,你作为我的家人……有我一口肉,就绝对有你一口,我的领地、我的荣耀都有你的一份。” 阳光透过树隙洒在雏蓝龙的身上,为天蓝色的鳞片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塞拉菲娜怔怔地看著多利安,一时间有些痴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身边那个傢伙,雏龙阶段就可以把那些大地精、蝎人骗得团团转,据说足足骗了好几百金幣,体型远超同龄龙,手段层出不穷……这何止未来可期,简直註定光芒万丈。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悄然升起,渐渐扎根……又不是输给那些弱小凡人,输给优秀的同胞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可是——”塞拉菲娜还是犹豫,期期艾艾说,“我们说是家人,但是你是被爸爸捡回来的,我们之间並没有血缘关係,不是真正的家人。” “没有血缘关係又怎么样?”多利安眼神依旧温和,再次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小母龙的脑袋。 “血缘从来都不是衡量家人的唯一標准……我们一起生活,一起成长,互相扶持。你愿意把我当成家人,那我永远是你的家人。” “不可靠,我还是觉得不可靠。”塞拉菲娜顿了顿,眼神闪烁,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除非……” “除非什么?”多利安追问。 他实在猜不透那头小母龙又在琢磨什么,毕竟小母龙不像是他有著成年人的灵魂,小母龙还属於孩子,孩子天性跳脱。 “有一种关係,比家人更可靠。”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气。 “什么关係?”多利安被她勾起了好奇心。 “婚姻关係。”塞拉菲娜挺起小胸脯,一脸“我超懂”的模样,“只有夫妻比家人更亲近,也更牢固。” “你说的故事里,主角不就和其他龙订了娃娃亲吗?”她眼巴巴看著多利安,尾巴兴奋地甩著:“我们也订一个娃娃亲吧!等到长大了,我要当你的配偶。” 多利安闻言傻眼了。 他只是想要完成挑战,不想要什么娃娃亲,而且让那个女儿控凯拉斯知道他打塞拉菲娜的主意,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娃娃亲不可靠。”多利安说,“我给你讲的故事里,主角不就被退婚了吗?” “那么被退婚是不是就能遇到老爷爷了?”塞拉菲娜眨著亮晶晶的眼睛。 “当初的我,你爱答不理;如今的我,你高攀不起。”她还处於中二的年纪,喜欢中二的台词。 “那是故事啦。不要当真。”多利安哭笑不得。 “我不管。”塞拉菲娜突然扑到多利安身上,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他的脸,“而且你刚刚说,我会的你都会……有一样我会的,你肯定不会。” 由於大家站在树上,空间狭小,多利安根本没有地方闪躲小母龙,被她舔得脸颊发痒,忍不住偏了偏头,含糊地问道:“什么啊?” “生蛋。”塞拉菲娜停下动作,“你会生蛋吗?” 这句话让多利安瞬间语塞,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冷静一点。你还太小了,不知道结婚这个词的意义,等你长大再说吧。”多利安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挑战已经完成了,但是现在无暇顾及其它东西。 与此同时,树下的一群食人魔正仰著脑袋,傻乎乎地看著树上的动静。 一头龙把另一头龙按在树枝上,还不停地用舌头舔来舔去。 “他、他们是在交配吗?”一个食人魔挠了挠脑袋,瓮声瓮气地问道。 它们理解不了什么叫做亲昵的互动,只能想到某种最原始的行为。 “我想我的小甜心了。”女食人魔有著和男食人魔一样健硕的身体。 又一个食人魔插嘴:“那个小、小个子熊地精,它、它怎么拉得动你?它明明那么小。” 女食人魔被问得愣了愣,隨即恼羞成怒起来:“我、我要打死你!” 第三十二章 硬化鳞片 什么娃娃亲,小孩子过家家而已,不可能真的发生什么,正常情况下至少青年龙才会进入发情期。 上午出门,等到完成收税任务回到巨人城废墟,已经是傍晚的事情了。 此时天边早已被晚霞染成橘红,傍晚的风裹挟著沙漠白日残留的余温。 一回到巨人城废墟,塞拉菲娜便兴冲冲跑去找凯拉斯邀功了。 多利安心中记掛著挑战奖励,没有跟著凑热闹,告別塞拉菲娜后,迫不及待回到居住的地方。 一闭上眼睛,他的意识便沉入无边的朦朧黑暗当中。 飞灰聚集而成的门上刻著装满金银財宝的宝箱浮雕,看起来这个奖励和之前差不多,还是丰厚,没有更进一步。 多利安也没有太在意,三步並作两步地走到三个逐渐变得清晰的展台前。 他定了定神,目光投向第一个展台。 展台上的雏蓝龙雕像长著两对翅膀,隨著他的注视飞了起来。 【四翼】 ——你额外长出一对翅膀,你的飞行动作变得更灵活。 多利安盯著铭牌,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的,是地球上的飞行王牌——蜻蜓。 不同於蚊子、蜜蜂都可以悬停,但是必须依靠不停调整翅膀的频率和角度,来勉强维持平衡,蜻蜓的悬停就像是“钉”在空中一样。 除了这逆天的悬停能力,静止的蜻蜓还能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內,骤然爆发,化作一道残影冲向猎物,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而真正让其他飞行动物望尘莫及的,是蜻蜓那匪夷所思的空中机动能力。它们的飞行完全没有“前方”的概念,可以隨时朝著任何方向飞,包括倒著飞和高速飞行中的直角转弯。 多利安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想像著自己拥有四翼后的画面。 空战中,他可以凭藉极致的灵活性轻鬆躲避敌人的攻击,又能以爆发速度瞬间拉近与猎物的距离……空战能力必將得到质的飞跃。 不过念头一转,他又有些犹豫。 拥有两对翅膀,他是觉得相当帅气,但是会不会太奇怪了? 唔,想什么呢? 神话传说中,四翼天使比比皆是,更不用说恶龙女王提亚马特还长著五个脑袋,也没有谁说祂是怪胎、畸形,只有喊帅气的,相比之下只是多了一对翅膀根本不值一提。 多利安认可【四翼】的价值,但是並没有做出选择,肯定要看完所有奖励权衡利弊后再做决定。 打定主意后,他转身走向第二个展台。 刚刚靠近,迎面感受到一股暴戾气息,只见展台中央的雏蓝龙雕像双目赤红如血,鳞片倒竖,嘴角咧开露出锋利的獠牙,四肢紧绷,浑身都透著一股失控的狂暴感。 【龙之狂怒】 ——你学会狂暴,你的狂暴变得更可怕。 多利安在展台前徘徊了一下,他对【龙之狂怒】委实相当感兴趣。 野蛮人带著原初的狂怒作战,可以隨时进入狂暴,只要未著装重甲就能获得各种增益,比如力量检定和豁免具有优势,还能获得额外伤害和各类抗性。 这个【龙之狂怒】的狂暴比野蛮人的狂暴更可怕,根本就是巨龙进阶职业里血鳞狂暴的狂暴吧。 一旦选择【龙之狂怒】,进入狂暴状態,届时他的战斗力会飆升到难以想像的地步。 不过弊端是什么呢? 狂暴持续期间无法施法。 一旦陷入昏迷,或者长时间没有进行攻击、受到伤害,狂暴便会立刻结束。 总而言之,如果他选择【龙之狂怒】,他的战斗风格必须进行大幅度改变,必须莽起来。 反正又是一个好奖励。多利安按捺下激动的心情,迈开脚步走向最后展台。 展台中央的雏蓝龙雕像除了鳞片更加厚重外,並无其他特別之处。 【硬化鳞片】 ——你的鳞片变得更加坚硬。 看到这里,多利安眨了眨眼,心中微微有些失望。这个奖励就是简单粗暴的提高防御能力了,完全没有值得深究的亮点。 不管如何,三个奖励全部看过了,到了该做最终决定的时刻。 多利安站在三个展台中间,视线在三者间来回扫视,逐一分析起来。 【四翼】的核心是提高机动能力……机动能力的提升,其实在侧面强化了战斗力。 更灵活的飞行、更快的爆发速度,能够让他在战斗中更轻鬆地躲避攻击、寻找破绽,游刃有余。 多利安的目光转向【龙之狂怒】,眼神一瞬间变得复杂。 【龙之狂怒】很强,但是並不適合他的战斗风格。 他不喜欢正面莽,不喜欢至死方休的战斗,不喜欢逞一时之勇,而是坚信活著才有输出。 思绪流转,他忍不住回顾起过去的选择。 他已经有了【超负荷】和【大块头】,伤害端不差了,而【运动员】提高了他的机动能力…… 这么算下来,攻击和机动都有了,唯独防御端有一些欠缺,上次还被鸟妖的钉头锤把鳞片都敲坏了。 根据木桶原理,最短的那一块木板决定了木桶的容积,他似乎应该选择【硬化鳞片】补全短板? 但是又有一种说法,样样都行等於样样不行,样样通样样松。 多利安思索了好久,抬起爪子狠狠握成拳头。 他决定了,两个都要,在拥有一技之长的基础上,兼顾全面发展。 机动能力很重要,但是不是他想深耕的“一技之长”,毕竟龙很难在敏捷、机动方面有太高的建树,那么【四翼】就可以排除了,剩下的只有【硬化鳞片】,原来最不看好的奖励。 下定决心后,多利安不再犹豫,隨后因为做出选择,心中的纠结与压力消散无踪,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彻底放鬆下来。 然后,从这一天开始—— 正常情况下,龙是居於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最喜欢肉,在没有肉的情况下也会吃植物作为应急措施,除非迫不得已不会吃没有营养的无机物,甚至將其视为耻辱。 但是自从选择【硬化鳞片】以后,多利安发现他的身体出现了奇妙的变化。 他竟然开始对那些原本嗤之以鼻的无机物產生了莫名的兴趣,隨著那种渴望越来越强烈,一度舔了一口沙子。 沙子入口,粗糙乾涩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糟糕的口感让他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 所幸,他很快发现了替代品——骨头。 骨头主要由有机物和无机物组成,既可以满足他的口味,又能满足身体对无机物的特殊需求。 如今,多利安除了正常吃肉,还多了一个啃骨头的爱好。 一根硕大的骆驼腿骨,他能抱著啃上大半天,锋利的牙齿將骨渣咬得粉碎咽下,既补充了“营养”,啃完骨头吮吸骨髓又享受美味,简直一举两得。 第三十三章 好女儿 炽阳与沙海对蓝龙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烈阳高照的正午,金色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无垠的沙海之上,將岩石晒得暖融融的。 多利安一如既往四肢摊开,懒洋洋地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一边愜意地眯著眼睛享受著阳光浴,一边抱著大骨头吭哧吭哧地啃,毫无形象。 “你怎么又在啃骨头啊?” 塞拉菲娜扑扇著翅膀,稳稳落在多利安身边的岩石上。 “你是狗吗?这么喜欢啃骨头。” “在这一片沙漠里,除了脏兮兮的鬣狗,我就没见过谁像你这样天天抱著骨头啃的。” 自从成功確立了对塞拉菲娜的领导地位,完成挑战以后,多利安就对塞拉菲娜的兴趣大减,但是架不住小母龙每天像是牛皮糖似的主动找他,缠著他,还要鄙视他的新爱好。 “你居然敢嘲讽我,我决定今天不给你讲故事了。”多利安眼皮都没抬一下。 编故事本就是一件极其伤脑筋的事情,还要每天更新,更是折磨,他早就想找机会偷懒了。 以前是为了哄骗塞拉菲娜不得不硬著头皮讲,现在目的达成,只要有半点藉口,他就琢磨把这一件事赖掉。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如今的塞拉菲娜对多利安也早有对策,她一点也不慌,反而得意地扬起小脑袋,说道:“你不给我讲故事,我就一直缠著你。你去哪我去哪,你做什么我都跟著,看你烦不烦。” “你这一招又是从哪里学来的?”多利安无奈地嘆了口气,放下怀里的骨头,认命似的看著小母龙。 “我只是把用在爸爸身上的招数用在你身上。”塞拉菲娜笑得眼睛都弯了,尾巴轻轻晃著,“爸爸就怕我缠著他、烦他,每次我一纠缠他,他就什么都答应我了……想不到你也和他一样。” 多利安摇了摇头,心里暗自腹誹。 他虽然有著雏龙的身体,但是內心已经成熟。 天底下的成年男人,面对一个娇蛮又执著的孩子,尤其是女孩的死缠烂打,大抵也就只有一种应对方式——妥协。 没有办法,多利安只能给小母龙讲一章故事。只有一章故事,打死不加更。 “我也想要多给你讲两章的,但是没有思路,卡文。”这是他的理由。 “那要怎么样才有思路?”塞拉菲娜不疑有它。 “如果有几本书可以看就好了……看別人的书,方便寻找灵感。”以前的多利安手机不离手,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后手机肯定指望不上,但是几本书还是有机会吧。 “你想看书?”塞拉菲娜说,“那还不简单?” “你有书?”多利安本来只是隨口一说,他想不到茫茫沙漠哪里找得出书。 “我没有书,但是爸爸有啊,我帮你偷几本。”塞拉菲娜骄傲地挺起胸膛,笑得一脸狡黠。 “什么叫做偷?”多利安说,“那是借吧。” “就是偷。”小母龙梗著脖子纠正道:“知识就是財富。你不给钱,谁平白无故借书给你看?既然不给钱,那就只能偷了。” 多利安沉默了片刻,说道:“窃书不能算偷……窃书……读书人的事,能算偷么?” 小母龙不置可否,一溜烟跑掉了,很快又回来了,带回来几本书,丟到多利安面前,说道:“你看可以,但是不能把书弄坏了,特別是不能把封面弄坏了,因为爸爸用这些书做装饰。” “你放心,我会很小心的。”多利安认真说著,小心翼翼地把书捡起来,轻轻拂去封面上的少许沙粒。 多利安简单翻阅了一下,重新趴在岩石上,把书放在地上,下巴轻轻搁在併拢的前爪上,还没来得及翻开书页,突然发现头顶一暗,抬头一看,发现凯拉斯垂下的巨大脑袋,心臟猛地一沉。 “多利安,你居然指使我的女儿帮你偷东西?”壮年蓝龙咆哮了起来。 那么快就被发现了? 多利安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解释,塞拉菲娜再次跳了出来。 “是我偷的,不关多利安的事情。” “而且那不是偷,而是借!”她认真纠正,浑然忘记不久前怎么纠正多利安,“多利安帮你做那么多事情,借你几本书看看又怎么样?” 凯拉斯闻言,齜牙咧嘴道:“我就是让他每个月帮忙收收税,偶尔代替我巡视一下领地而已……” 塞拉菲娜继续耍赖:“看完了就还给你,弄坏了就赔你,你那么小气做什么?” “你现在对他好,以后他也会对你好的。”小母龙认真说。 “我对他还不好吗?”凯拉斯不服气说,也就是面对女儿了,换做其他人,早就一爪子挥上去了,“我庇护他免於危险,我给他提供食物,还要怎么样?” “好啦好啦,做了一点事情整天掛在嘴上,真有你的。”塞拉菲娜揶揄道。 凯拉斯欲言又止,恨恨地磨了磨牙齿,眼底满是无奈。 多利安也忍不住看塞拉菲娜,就算他是既得利益者,还是忍不住在心中誹谤,这算不算胳膊肘往外拐,以后绝对不要生这样的女儿,属实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那个眼神什么意思?”塞拉菲娜相当敏锐。 多利安连忙收敛神色,面无表情说道:“什么意思也没有。你不要多疑。” “好吧好吧,不要再说了。”壮年蓝龙说不过女儿,终究还是妥协了,视线掠过一脸得意的小母龙,落在多利安身上,决定折腾他,“你想看书,我给你看书,但是你要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又是收税吗?”塞拉菲娜问,她喜欢收税。 “义父但说无妨。”多利安是真想要看看书。 “一个狗头人部落被屠杀了。”凯拉斯顿了顿,“我要你调查一下怎么回事。” 塞拉菲娜不以为意:“你什么时候那么在乎狗头人了?” “那些狗头人会为我挖矿,比你有用多了。”凯拉斯把任务简单地描述了一下,隨后掉头回了巢穴,也没有把书带走。 第三十四章 豺狼人 “我猜肯定是那些冒险者乾的。”塞拉菲娜目送壮年蓝龙远去,武断地做出了判断。谁叫占山为王的色彩龙在某种方面属於怪物,属於冒险者骚扰的对象,一直深受其扰。 多利安轻轻摇了摇头,提出反对意见,原因他在穿越前在某种意义上属於冒险者一员,说道:“你这是偏见……冒险者无利不起早,不会没事深入沙漠找一窝狗头人的麻烦。” “就算那些狗头人会挖矿,还能挖出黄金、宝石等著他们去抢吗?” 多利安期待著早点完成凯拉斯的任务,然后安安静静看书,到时候也不需要塞拉菲娜帮他偷书了,堂堂正正借书就好了,说道:“是谁干的,现在说这些还太早,现场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我独自去,还是……你要去吗?”他看了塞拉菲娜一眼。 “我当然要去了。”小母龙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白龙纯野兽,黑龙只会爭夺配偶,红龙极少为配偶战斗,绿龙夫妻会有一部分共享的领地,蓝龙夫妻乾脆和人类差不多,其婚姻遵守涉及食物和財宝的交换、霸主的同意,以及对其他蓝龙的公告的复杂的求爱和交配仪式。 多利安想说什么,又闭嘴了,何必和一个小孩子计较,等到她稍微长大一点就不会再提那一件事情了,无奈地摆了摆手,招呼著塞拉菲娜朝著狗头人的营地出发。 不多时,一座低矮的岩石山就出现在视野中。 狗头人的营地坐落於岩石山脚下,大的是矿洞,洞口还散落著些许碎石与矿渣,小的地洞则是它们的巢穴所在。 多利安和塞拉菲娜一前一后降落在地面。 刚刚靠近营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立刻扑面而来。 此时整个狗头人营地一片狼藉,地面上隨处可见暗红髮黑的血跡,散落著简陋的矿锄、锈跡斑斑的匕首、磨损的藤绳和破裂的木桶,却连一具狗头人的尸体都看不到。 多利安想要钻进地洞看看,然而狗头人的巢穴被设计成足以容纳狗头人轻鬆穿梭,而又能阻碍更大的类人生物通过的低矮地道,以他如今的体型根本钻不进去,只能伸一个脑袋进去,根本找不到什么线索。 多利安打算在营地外围寻找线索,然后进矿洞看一看,视线突然被一撮棕黄色的毛髮吸引了。 “你发现什么了?”塞拉菲娜凑到多利安的身边。 多利安用爪子尖端轻轻將毛髮挑了起来,说道:“这是鬣狗的毛。” “鬣狗?”立刻来了精神,盯著那撮毛髮看了半天:“你是说,是鬣狗屠杀了这些狗头人?这不可能啊!凭什么?” 狗头人属於穴居的爬行类类人生物,名字来源於它们的叫声汪汪汪的像是狗叫,崇拜色彩龙,只有小体型,还不如地精,但是胜在人多势眾,还会使用武器,不是寻常的鬣狗群可以欺负的。 “单独的鬣狗不行,但是一个豺狼人战团就不一样了。”多利安將毛髮扔在地上,“鬣狗是会追隨豺狼人战团行动的。” “豺狼人战团为什么会袭击狗头人呢?”在塞拉菲娜看来,狗头人根本没有任何值得豺狼人覬覦的东西。 “无尽的狂怒和飢饿。”多利安呼了一口气:“豺狼人寻求杀戮,热衷袭击一切弱小、容易对付的目標,而且从不留活口,更不会留下一点肉或者骨头,哪怕是战斗中死去的豺狼人同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狼藉的狗头人营地,补充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看不到一具尸体的原因吧。不管是狗头人,还是死去的鬣狗、豺狼人,都被它们当成食物吃光了。” “那现在怎么办?”塞拉菲娜下意识问道。 经过那么长时间相处,她早已习惯了听从多利安的安排。 “豺狼人和恶魔一样混乱邪恶,没有任何良知可言,也不会接受任何能使其放下破坏倾向的教导或逼迫,就算当手下都不合格。” 多利安缓缓张开翅膀,活动了一下颈脖,说道:“很简单,速战速决,找到它们,然后杀光它们……如果可以的话。” 荒漠的视野开阔,除了寥寥几个绿洲点缀著成片树木,其余地方只有耐旱的仙人掌、低矮的灌木和零星草丛散落其间,光禿禿的沙地上根本没有能遮挡视线的障碍物。 这对多利安和塞拉菲娜来说,只要他们飞到高空,就能將地面的动静一览无余,想要发现豺狼人战团的踪跡,毫不费力。 没过多久,他们便在一个小型绿洲附近,找到了目標,只见一群身形粗壮、面目狰狞的豺狼人,围著一个小小的地精部落,狞笑著大肆屠杀,场面惨烈至极,地精的惨叫声、豺狼人的嘶吼声,远远地传到高空。 “我看到它们了!就在那里!”塞拉菲娜说,“赶紧杀了它们然后回去吧。” “你急什么?”多利安拦住了小母龙。 “一开始明明是你急,怎么又变成我急了?”塞拉菲娜不服气。 “因为我不想死。”多利安没有贸然衝下去,自然是有理由的。 他轻轻扇动翅膀,带著塞拉菲娜在战场上空缓缓盘旋,清点豺狼人的数量,观察它们的装备,核心目的是摸清那一个豺狼人战团的强度。 要知道豺狼人战团中极有可能出现弗林德豺狼人。 那玩意儿的实力可不一般,挥舞著一把由恶魔领主耶诺古亲自灌入了强大魔力的连枷,挑战等级高达9,配合一个豺狼人战团,云巨人摩摩尔都难以应付,非得壮年蓝龙凯拉斯出面不可。 就算没有弗林德豺狼人,一个豺狼人战团也有可能伴隨巴古拉魔、狂战魔、苏苏瓦魔这类恶魔协同作战,不是现阶段的他们能处理的。 在天空盘旋两圈,仔细观察后,多利安稍稍鬆了口气。 很幸运,地面那一个豺狼人战团里既没有弗林德豺狼人的身影,也没有掺杂著任何恶魔,全都是普通的豺狼人和鬣狗。 不幸的是,一个普通豺狼人战团,实在不好找藉口摇人求助,只能硬著头皮亲自下场。 早就做好了准备,凯拉斯的任务没有那么简单,没有想到要面对豺狼人战团。就算是一个普通的豺狼人战团,对两头雏蓝龙来说也算是不小的挑战。 “我有一个计划。”多利安转头朝著塞拉菲娜点了点头,把他的计划全部说出来。 第三十五章 配合 塞拉菲娜没有什么想法,无论多利安说什么她都点头。 眼看小母龙绷紧了翅膀,做好了衝锋的准备,多利安翅膀一收,如离弦之箭般朝著地面豺狼人最密集的区域俯衝而下。 他嘴里早已凝聚好的蓝色电弧骤然爆发,一道粗壮的闪电吐息带著噼啪的炸响,狠狠砸向地面的豺狼人。 紧接著的是塞拉菲娜的闪电吐息,两道耀眼的蓝色闪电接连轰在豺狼人间,瞬间照亮了整片战场。 现实不分伤害和友军伤害,被闪电吐息击中的豺狼人,包括那些正被豺狼人屠杀的可怜地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在电流中剧烈抽搐,毛髮根根倒竖,皮肤迅速焦黑碳化,最后浑身冒著黑烟,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只是可惜豺狼人战团足足有几十號成员,此前因分散屠杀地精,阵型拉得极为鬆散,三三两两聚集在绿洲各处。 两道闪电吐息虽然威力惊人,却也只当场击杀了七八个豺狼人,剩余的豺狼人还保持著相当可观的战力。 多利安朝著塞拉菲娜打了一个信號,隨后猛地振动翅膀,强劲的气流托著他的身体瞬间拔高,飞速撤离了低空区域,打一波就走。 一个握著沾满血跡的长柄刀、身材比普通豺狼人壮硕一圈的傢伙显然是头领。 它看到同伴遇袭,抬头一看发现空中盘旋的两头幼年蓝龙,立刻挥舞著长柄刀,用沙哑刺耳的声音嘶吼著,指挥剩余的豺狼人调转方向,准备反击。 不过等到那些豺狼人慌乱地举起手中简陋的弓箭,瞄准高空时,多利安和塞拉菲娜早已飞到了几百米的高空。 这个高度远超弓箭的有效射程,射出的箭矢刚飞到一半便失去了力量,就无力地坠落在地,於是豺狼人们只能仰著脑袋,对著空中徒劳地咆哮。 豺狼人把怒火发泄到地精身上,不过就是一点地精死光了就死光了,要挟不了多利安和塞拉菲娜,他们根本没放在心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头龙就这么在天空盘旋,静静等待闪电吐息重新充能,目光则牢牢锁定下方的豺狼人。 没过多久,基血管便做好了准备,闪电吐息充能完毕。 多利安望向塞拉菲娜,后者点了点头,再次一前一后朝著地面俯衝而下,准备再来一轮闪电打击。 然而这一次豺狼人早有准备。 眼看两头幼年蓝龙的身影再次飞来,分散在各处的豺狼人立刻嘶吼著举起手中的长弓,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飞蝗般朝著空中射去。 雏龙的鳞片只有锁甲般坚韧,必须经过几十年沉淀,变得越来越厚越来越硬,以至於在成年之前就比那些骑士的全身甲还要坚硬,同时和人类被塑形的甲冑一样可以偏移打击。 要是以前,多利安肯定没有那个胆子,谁叫他如今啃了好长时间大骨头,一度主动迎上那些箭矢。 只听见“叮叮噹噹”一阵密集的脆响,那些射来的箭矢纷纷撞在他的鳞片上,全部都被弹飞了,根本无法穿透半分,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 借著多利安吸引火力的间隙,塞拉菲娜迅速从侧面穿插而过。 此时豺狼人的箭矢大多已经射空,剩余的几根零星箭矢对她根本构不成威胁。 两头雏蓝龙默契十足,几乎在同一时间抵达攻击位置,两道耀眼的蓝色闪电再次轰然落下。 又是几声悽厉的惨叫,好几个来不及躲闪的豺狼人被电流吞噬,没了生机。 所以说,在与龙战斗之前,必须做好万全的研究,永远不要在龙能充分发挥飞行优势的开阔区域与之对决,因为天空是龙的主场,居高临下的突袭几乎无解。 豺狼人並不蠢,在接连挨了两轮从天而降的打击后,终於意识到硬拼只会送死。 它们嘶吼著四散奔逃,纷纷寻找遮蔽物躲了起来,有的钻进绿洲边缘稀疏的大树下,有的挤进地精居住的低矮棚屋里。 地精是小型类人生物,它们居住的小屋狭小低矮,也亏那些豺狼人硬生生挤进去。 总而言之,隨著豺狼人四散躲藏,多利安和塞拉菲娜居高临下的闪电吐息效果大幅削弱,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大面积击杀敌人。 “我们就在外面守著,我不信它们可以躲著不出来。” 塞拉菲娜的耐心极好,或者说蓝龙的耐心都好,喜欢从远处发动闪电扫射攻击,然后飞出伤害范围等待下一次进攻机会,为此不惜將战斗拖上数小时甚至数天。 反而是多利安的耐心没有那么好。 “你就待在这里,我下去吸引仇恨,然后你看准机会……向我开炮。”他看得很清楚,之前挡箭时他就亲自体验过了,这些豺狼人的武器相当简陋粗劣。 就这样,多利安稳稳噹噹地降落在一个地精棚屋旁。 不等屋里的豺狼人反应,一道蓝色电弧便精准地轰向棚屋木门。 “砰”的一声闷响,木门被轰得粉碎,电弧顺势钻进屋內,传来豺狼人痛苦的嘶吼。 几乎在闪电轰出的同时,一声尖锐的嚎叫划破战场。 数个身材壮硕的豺狼人嘶吼著从藏身处衝出来,狠狠扑到多利安身上,试图用蛮力將他按倒。 也就是在这时,塞拉菲娜的闪电吐息如期从天而降。 耀眼的蓝色闪电精准地笼罩了多利安,但是伤不到他,毕竟蓝龙天生免疫闪电,但是那些死死扒在他身上的豺狼人就惨了,一个个在电流下身体剧烈抽搐,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掉落在地。 只有一道闪电吐息杀不死那些豺狼人,必须进行追击,追击则意味著更多敌人,偏偏塞拉菲娜的闪电吐息只有一发。 多利安没有恋战,双腿猛地一蹬,再次飞了起来,与塞拉菲娜匯合,继续在天空盘旋等待下一轮吐息充能。 如此往復几次,豺狼人战团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原本凶戾的嘶吼声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零星的惨叫。 直到地面再也没有能组织起反击的豺狼人,两头雏蓝龙才缓缓落地,在战场上游走,仔细扫视著每一处藏身处,搜寻著还没死去的豺狼人。 “还躲呢?” 多利安找到了一个豺狼人猎手,轻而易举將它杀死,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鬼鬼祟祟的豺狼人头领。 他眼神一凝,还没有做好准备,塞拉菲娜从天而降,狠狠砸在豺狼人头领身上。 伴隨著一声惨叫,豺狼人头领飞了出去,长柄刀也摔了出去。 豺狼人头领还没有爬起来,多利安已经扑了上去,锋利的牙齿死死咬住它的颈脖,脑袋猛地甩动,將豺狼人头领像个破布娃娃似的甩来甩去,最后狠狠砸在地上。 “听得懂我说话吗?”多利安走上前,一只爪子牢牢按在豺狼人头领的脖子上,力道逐渐加大。 豺狼人头领只是发出痛苦的呜咽,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恐惧,没有任何回应。 “看起来,你似乎听不懂。”多利安也不废话,爪子微微用力,在“咔嚓”声中拧断了它的脖子。 塞拉菲娜走到多利安的身边,说道:“我们贏了。” “贏了。”多利安嘴角上扬。 那可是一个豺狼人战团,居然那么容易就消灭了。塞拉菲娜不免有些得意,说道:“我们还行吧?” “那当然!”多利安大笑了起来,难以想像他在几个月前面对三个鸟妖都难以招架,在大地精、蝎人、氂牛人混战时不敢落地,如今搭配一头雏蓝龙就可以团灭一个豺狼人战团。 “不过你那些战术都从哪里学的?”塞拉菲娜突然说,“简直像是那些冒险者一样喜欢玩弄阴谋诡计。” 多利安只是笑。 “还有你的鳞片——”小母龙凑近了多利安,“怎么感觉比我的鳞片更硬,我看到一个豺狼人拿著短剑戳你,但是你的鳞片看起来一丝划痕都没有。” 多利安闻言別过头,朝著鳞片吹了一口气,心想这骨头得吃。 第三十六章 幼龙 “不要抢我们的钱。” 几个侥倖存活的地精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声音细若蚊蚋,双手紧紧护著怀里仅剩的几枚铜幣,眼神里满是恐惧。 “我没有抢你们的钱,是豺狼人抢你们的钱,我现在拿的是豺狼人的钱……对了,我们帮你们消灭了豺狼人,你们的钱也要给我们。我帮了你们,肯定要报酬。” 塞拉菲娜见钱眼开,正收集战利品,突然瞄到地精怀中抱著铜幣,毫不客气地伸出爪子去掏。 可怜的地精刚刚遇到豺狼人,以为蓝龙来了,救世主就来了,没想到转眼就遇上二次洗劫。当然小母龙並不认为她在抢劫,蓝龙不是暴徒红龙,拿走赃物、索要报酬,一切都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的。 多利安小有积蓄,对豺狼人抢的那些破烂没有什么兴趣,还在关心他的鳞片。 想当初他的鳞片能被鸟妖的钉头锤敲碎,现在面对力量还要超过鸟妖的豺狼人的攻击,却依然完完整整,绝对是【硬化鳞片】起作用了,大大强化了他的防御端。 塞拉菲娜动作麻利,很快就收集完了战利品。 “我要一半。”有钱归有钱,没有谁会討厌钱,多利安自然不会忘记提醒小母龙。 就这样,太阳还没有落山,两头雏蓝龙迅速完成了凯拉斯交代的任务,开启了返程之旅。 不过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豺狼人战团捣乱而已,全部消灭了,事情就结束了,向凯拉斯復命的事情一如既往交给塞拉菲娜。 多利安则回到自己住的地方,迫不及待拿出那些好不容易才爭取来的书,津津有味地翻阅起来。匯报结束的塞拉菲娜邀他去玩耍,都被他敷衍著拒绝了。 多利安花了接近一周时间把那些书看完,这期间对大骨头的兴趣日益减少,还是更钟情肉,想来他的【硬化鳞片】已经完美收官了,身体对於无机物的特殊需求也就消失了。 既然【硬化鳞片】到手了,最近又没有什么事情,是不是又可以开始新的挑战? 多利安充满了期待,意识沉入无边的朦朧黑暗当中。 这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一扇雕刻著一头幼年蓝龙浮雕的大门。 “变了。” 门上面的浮雕从雏蓝龙变成幼年蓝龙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多利安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难道说,属於雏蓝龙的挑战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针对幼年蓝龙的挑战?” 雏蓝龙的实力与幼年蓝龙相差不大。 雏蓝龙的挑战等级是2,幼年蓝龙的挑战等级也就是3而已。 这种情况下,他拥有【超负荷】【运动员】【大块头】和【硬化鳞片】,绝对属於超规格雏蓝龙,挑战等级绝对有3以上,比普通幼年蓝龙更强,应付幼年蓝龙的挑战理应也不在话下。 “不!” 多利安冷静了下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相信系统不会按照普通幼年蓝龙的强度来设定挑战。 普通的幼年蓝龙的挑战对如今的他来说,根本算不上挑战。 如此权衡再三后,多利安决定再等等,等到进入幼年阶段再考虑继续挑战。 无非几年时间的等待而已,万一真遇到限时挑战无法完成,反而得不偿失。 打定主意,多利安也不纠结,不再考虑挑战的事情。 没有挑战,又生活在壮年蓝龙凯拉斯的庇护下,吃喝不愁,生活无忧,还有小母龙塞拉菲娜每天陪他玩耍,还有书看消磨时间,虽然偶尔需要替凯拉斯工作,基本也都是一些简单的工作,事实上那也是学习的机会,多利安的生活有滋有味。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之间,几年的时间便悄然过去了,曾经的雏蓝龙多利安,已然顺利成长,正式步入幼年蓝龙的行列。 在色彩龙中排行第一的红龙,雏龙阶段就有中等体型,幼年阶段就有大体型,可惜蓝龙不如红龙,必须等到青少年阶段才有大体型。 哪怕拥有【大块头】,进入幼年阶段的多利安还是只有中等体型,不过是接近大体型的中等体型。 他现在四肢著地,肩高接近一个成年人身高。 若是用强壮的后腿站起来,更是足足有一层楼那么高。 头体长要超过四米,把修长有力的尾巴算上足足有六七米……唯独头和脚仍然有些大,稚气未脱,没有完全长开。 其中必须一提的是,隨著他进入幼年阶段,基血管也跟著成长,这不仅让吐息武器变得更强,似乎【超负荷】產生的电荷也变得更强了,而电荷的威力明显是基於基血管的。 除此之外,他还在成长过程中,凭藉蓝龙的天赋掌握了两个法术,腐水术和造水术,前者可以將水腐化变得无法饮用,后者可以凭空创造出水。 总而言之,隨著进入幼年阶段,多利安有信心轻鬆战胜当初的氂牛人祭司或蝎人,甚至从略胜一筹到碾压塞拉菲娜,今天他就把她压在身上欺负。 “不堪一击。”多利安晃著脑袋,他的前肢比塞拉菲娜的大腿还要粗,轻轻一按,就让小母龙动弹不得。 塞拉菲娜承认多利安的领导地位,並不意味著她要面对多利安的嘲讽依然委屈巴巴的听之任之。 “你那么厉害,有本事去挑战我爸爸,或者是摩摩尔。”小母龙输人不输阵。 “等我一百年。”多利安有信心进入成年阶段后,战胜壮年蓝龙凯拉斯,更不要说区区一个云巨人。 “哈,你居然一直惦记著打贏我爸爸取而代之吗?真是狼子野心。”塞拉菲娜牙尖嘴利,“我要告诉他,把你赶走。” 多利安可不会受到威胁,打了小母龙一下,说道:“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打杀了。” “你不会的,因为我是你的未婚妻。”塞拉菲娜哼哼著抱住多利安。 “我可没有承认,你爸爸也没有承认。”多利安这一次倒是真怕了,一把推开小母龙,“还有若是让你爸爸再听到你那么说,我会被他折腾的。” 凯拉斯是一个女儿控,不敢对塞拉菲娜做什么,但是折腾他没问题,他是真认识到了的。 多利安放开小母龙,趴在一边晒太阳。 塞拉菲娜则趴在他旁边,嘟嘟嚷嚷道:“我不是嚇唬你,你真的要变强,如果你贏不了爸爸,他不会允许我承认你的配偶的。” “如果实在打不贏也没有关係,我可以跟你私奔。我们跑远一点,他不会拋弃领地来追我们的。”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的话?” “在的在的。” 多利安敷衍著,心想女孩子比男孩子早熟,但也不能那么早熟吧,又想他有金手指在,他怎么可能贏不了凯拉斯。 隨著他进入幼年阶段,差不多可以开始新的挑战,这次是真的可以开始挑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