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能掠夺劣迹艺人运气》 第1章 你好,韩国 3,2,1。 红绿灯换了顏色,林朴志隨著人潮,扶著一位腿脚不便的老人缓缓走过斑马线。 他来到这个世界三天了。 三天前,他一觉醒来,变成了这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韩国青年。原身的记忆像一部漫长的电影,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而他自己——一个来自平行世界的灵魂——还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这个世界和他前世有许多相似之处,但他並没有找到自己生活过的痕跡。既然如此,回不回国,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一个没有家人、朋友的故土,算不算故土? 每个人或许都有不同答案,但林朴志不想触景生情。 原身是个中韩混血,母亲在他小学三年级时离家出走,父亲很快另娶——据说是个大財阀的女儿。他被送回釜山由奶奶抚养,上个月奶奶去世,他在葬礼上和父亲大吵了一架。 父亲要他读延世大学法律系,毕业后当法官、进检察院。他偏不。他跑到首尔,住进八平米的地下室,一边在咖啡店打工,一边找进入演艺圈的机会。 然后,三天前,他一觉醒来,变成了林朴志。 而真正的林朴志去了哪里,他不知道。 “小伙子,谢谢你。” 老奶奶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马路对面。 “不用客气。” 话音刚落,一个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他视野右下角: 【行善值+1】 【当前行善值:16】 这是三天前隨他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系统”。规则很简单:做善事得行善值,消耗行善值可以抢坏人的好运,或者把自己的厄运转给坏人。 系统有三个能力:鑑定(识別好人坏人)、夺运(抢走坏人的好运)、转厄(把自己或他人的厄运转给坏人)。 三个能力都要消耗行善值。 三天攒了16点,不多,但至少证明——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 林朴志心情不错,朝打工的咖啡店走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咖啡店名叫【村上】,老板是位文艺女青年,店內装修是日式风格。墙上贴著禁止打牌抽菸的警告,顾客可以隨意阅读店內的书籍。村上春树的全套在这里都能找到——林朴志怀疑老板娘是村上春树的粉丝,店名也由此而来。 店內还有只三花猫叫冬瓜,毛髮柔顺,娇俏可爱,很多顾客因它而来。 “朴志xi,今天迟到了哦。” 林朴志刚换好制服走到柜檯,老板娘就双手撑在木台上,笑眼盈盈地看著他。 是真的笑眼盈盈,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跟上辈子那个叫李依桐的明星很像。 “抱歉,帮一位老奶奶过马路……” 老板娘明显不相信这个说法,嘟囔道:“不想说就算了,你怎么不说是迷失在人生的十字路口。” 林朴志手上动作一顿,“这么说也没错。” “匹诺曹。” 老板娘没再追问。林朴志快手快脚完成前期工作,店里暂时没有顾客,便拿起手机翻看起来。 啪。 一本书敲在他脑袋上。 “休息时能不能看看书,天天玩手机,店里的读书氛围都被你破坏了。” “是,是,是。” 林朴志知道老板娘並不在意他看不看书,她只是无聊想找人聊天。 “是还看!” 老板娘拿起书又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这次明显带著怨气。 林朴志放下手机,趁她不注意一把夺过“凶器”,下意识看了一眼封面。 村上春树的《去中国的船》。 “你还真是喜欢村上春树。” “要你管!” 老板娘张牙舞爪想要抢回书,林朴志把书高高举起,她跳起来去够,身子不自觉往他身上贴。 淡淡的女子清香,偶尔有柔软从他手臂上滑过。林朴志无奈把书还给她。 再不还,起反应就尷尬了。 老板娘似乎没有发现刚才的曖昧,林朴志无法从她笑成月牙的眼睛里看出內心的想法。 他正想说什么,余光突然瞥见角落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那男人低头看手机,屏幕上却是一张照片——是老板娘。 『那个男的偷拍老板娘要做什么?,系统鑑定一下。』 【滴!是否消耗5点行善值获取详细信息。】 『是。』 那个男人的头顶浮现出一行字:【金成宇|恶人·拉客猎人|好运值38%】 林朴志的笑容收了几分。 “怎么了?”老板娘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没什么。”他收回视线。 拉客猎人,这可不是一个好標籤。』 林朴志在前世记忆里搜到了这个词——burning sun事件中,专门在街头物色猎物、偷拍照片、供vip“选妃”的夜店打手,就叫“拉客猎人”。 被选中的猎物,会被设计、下药、硬拉进夜店地下室。受害者事后报警也没用——因为警察局长也是他们的人。 『他偷拍老板娘……』林朴志心里一沉,『不会是盯上她了吧。』 『不论是不是,既然系统识別是恶人,那就算你偷拍照片只是当作晚上施法材料,那我也不算冤枉你。』 『系统,掠夺对方好运,並毁掉对方手机数据。』 【滴!当前行善值余额:11点。是否消耗10点发动夺运?】 林朴志看了一眼余额——11点,用掉10点只剩1点。 有点心疼,但值得。 『是。』 金成宇头上的文字变了。 【金成宇|恶人·拉客猎人|厄运值30%|倒计时3分钟结束】 金成宇喝了口冰水,把手机塞进包里,起身离开。脸上还掛著一丝得意的笑——像猎人看著猎物走进陷阱时的笑。 刚出大门,一辆机车飞奔而来。 机车上的两人都带著头盔,看不清面容。 金正宇正要后退避让,机车后座的小伙却伸出右手,十分熟练的抓住金正宇的包。 机车的速度所带来的勒住手臂的疼痛感,让金正宇下意识放开手中的包。 等他回过神来,他的包已经“扬长而去”。 只留下金正宇在原地“西巴,西巴”骂个不停。 而这一幕,全被店內的林朴志和老板娘看在眼里。 “那个人,好可怜啊。”老板娘说道。 “是啊,我好心疼他。”林朴志回道。 --- 入夜,林朴志跟晚班同事交接完工作,换下制服离开咖啡馆。 出了门,老板娘正坐在外面擼猫。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装作看到陌生人一般收回目光。 林朴志也没理,走上前擼了两把冬瓜的猫猫头。 爪子被老板娘拍开,还被她瞪了一眼,好像他擼的是她一样。 “扣你半天工资!” “擼猫?” “不是!” “早上迟到?”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是匹诺曹。” 林朴志笑了笑,趁著老板娘不注意,伸手摸了一把她的头,把髮型打乱,然后迅速开溜—— “林·朴·志!”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喊声。 “你明天是不活了吗!老娘的头髮!有种以后都不来上班!” 半天工资摸了一把老板娘的头,值了。 --- 回出租屋的路上,林朴志顺路在超市买了降价饭盒和一瓶饮料。 他住在大约八平方米的地下室——韩国的地下室,大部分是由冷战时期由防空洞改建。房东將整个空间分割成七个臥室和两个卫生间,洗澡要去附近的健身房。 这些都是原身为了来首尔追寻梦想所作出的妥协。 林朴志拆开饭盒包装,拿出一次性筷子,先吃了一口西兰花。 水煮的,或许加点盐会更好吃。 另一只手翻开一本绿色素皮笔记本,封面上的第一句话是:我要成为家喻户晓的国际巨星! 字写得板板正正,明显是小学时期写下的。 这是原身的日记,也是演技学习笔记。记录了从小到大的学习过程和日常,越翻到后面字跡越潦草,日常內容越少。从六年级起,原身每天晚上完成作业后,就会看著电影里的角色进行模仿,把零花钱用来买演技相关的书籍。七年如一日,是学校里有名的孤僻怪胎。 吃完饭,林朴志將笔记本盖在桌上,收拾垃圾和衣服下楼。 顺著拋物线將垃圾扔进垃圾箱,他背著运动挎包来到健身房。简单冲洗后换上泳裤,戴上泳帽和泳镜——这家健身房有室內游泳馆,他前世就是个游泳爱好者。 游了半小时,冲洗乾净,换上衣服,离开。 顺便拒绝了几个上来搭訕的女生,虽然身材都挺好。 回到出租屋,吹乾头髮,把衣服塞进洗衣机,从冰箱拿出一个苹果咬上一口。 汁水很足,酸甜酸甜的。 林朴志坐在床上,拿起笔记本继续研究。他和原身不同,他没有什么梦想,在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羈绊。当一辈子服务员可以,去上个名牌大学也可以。 但既然占用了別人的身体,他愿意尽全力一次,帮对方实现梦想。 苹果啃完了,一个三分正中角落的垃圾桶——但垃圾桶没套垃圾袋。 明天再戴套吧。 他低头继续翻阅笔记,翻到最后只剩空白纸时,下意识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有一段文字。 【这样妈妈想回来,就不会找不到我了。】 那板板正正的字跡,明显是和开头那句一起写的。 窗外的风扯忽扯忽地闯入,和记忆中那个男人一样野蛮。但这间小小的、连光脚走路都能听到声音的出租屋里,只剩风喧囂的声音。 林朴志盯著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行。”他合上笔记本,声音很轻,像是说给那个已经不在了的少年听,“我帮你。” 不是“愿意尽全力”,而是“我帮你”。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个占用了別人身体的旁观者。 他把笔记本放进书包,拿出手机,搜索了两个字—— 选秀。 “oh oh a i a i a~” 电话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林朴志看了眼手机,没有备註名字,接起。 “餵?” “延世大学我帮你休学一年了,还帮你开了个人工作室,你的经纪人会帮你找好资源!”电话那头是原身父亲的声音,不容置疑,没有寒暄,“一年之內混不出来,就给我好好回延世大学读书。就算成名了,延世大学也要给我毕业——我可不想让別人笑话我有一个高中毕业的儿子。” 嘟,嘟,嘟。 电话掛了。 林朴志看著手机屏幕,愣了几秒。 个人工作室?休学一年? 他不知道父亲在想什么。是控制,还是另一种方式的“支持”?也许都有。 他把手机扔到床上,躺下来盯著天花板。 或许,他能成为一个韩国演员。 那么——你好,韩国。 第2章 圣诞节会下雪吗 第二天,一个陌生男人的来电吵醒了睡梦中的林朴志。 “林朴志先生?我是您父亲安排的个人工作室经纪人,姓崔。三天后去sbs炭峴製作中心,《圣诞节会雪吗》剧组。剧本围读和选角定妆10月就结束了,但您父亲打了招呼,给您安排了一个角色。戏份不多,十几分钟,但毕竟是sbs的剧。” 电话掛了。 林朴志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十几分钟的客串角色。靠关係塞进去的。 他翻了个身,心里没什么波澜。靠关係上位不是他的本意,但既然机会来了,他也不会矫情地拒绝。 问题是——三天后就要进组了。 他看了一眼行善值余额。 【当前行善值:1点】 昨天对付金成宇,鑑定5点、夺运10点,直接把家底掏空了。现在这点余额,连再看一次“恶人”的详细信息都不够。 他需要行善值,而且需要很多。 林朴志翻身坐起来,拿出手机翻了翻日历。11月12日,距离圣诞节还有一个月半。首尔的街头已经开始掛上彩灯,空气里瀰漫著冬天將至的乾燥寒意。 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孤儿院。 他在网上搜了一圈,找到了一家位於jb区的儿童福利院——“星光之家”。 网上信息不多,只有一条三年前的新闻报导:某位匿名捐赠者给孩子们捐了一批过冬物资,配图是一群孩子围著圣诞树笑的照片。 林朴志裹著原身那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坐了四十分钟地铁,又转了二十分钟公交,才在一条偏僻的巷子口找到了地方。 孤儿院比他想像的要旧。 三层红砖小楼,外墙的漆面斑驳脱落,铁柵栏门上掛著一块手写的牌子:“欢迎光临”。院子里有一棵光禿禿的银杏树,树下摆著几个塑料滑梯,顏色已经褪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推开门,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从传达室里探出头来。 “请问您是……” “您好,我叫林朴志,想来做义工。”他鞠了一躬,“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女人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温和。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洗得发白的羽绒服,乾净的长相,不像坏人。 “义工啊……”她推开门让他进来,“我们这儿好久没人来了。你是学生?” “是的,刚来首尔没多久。” “进来吧,外面冷。” 女人自我介绍姓崔,是这里的副院长,在这家孤儿院工作了十几年。 崔副院长领著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絮叨:“现在社会上都愿意捐钱,但愿意花时间陪孩子的人越来越少。特別是年轻人,都忙著赚钱、追星、用赚来的钱整容成喜欢的明星,谁还记得这些……” 林朴志默默听著。 崔副院长把他带进活动室。 门一推开,一股暖气混著孩子们的笑声扑面而来。活动室不大,摆著几张矮桌和彩色塑料椅,墙上贴满了蜡笔画——上面画著歪歪扭扭的房子、太阳、一家人手牵手。 十几个孩子围坐在一起,最大的看起来十来岁,最小的可能刚上幼儿园。他们正在画画,桌上散落著蜡笔和彩纸。 “孩子们,这位是来陪你们玩的哥哥。”崔副院长拍了拍手,“大家打招呼。” “哥哥好——” 参差不齐的声音,像一群小麻雀。 林朴志有点不自在。他前世没怎么接触过小孩,更別说一次性面对十几个。但孩子们的眼睛亮亮的,盯著他看,像一群好奇的小动物。 “那个……”他蹲下来,拿起一支红色蜡笔,“我画画还不错,要不要教你们?” “真的吗?” “哥哥你会画恐龙吗?” “我会画兔子!” 孩子们一下子围了上来。 林朴志在纸上画了一只小猪佩奇,这是他前世唯一会的简笔画。 因为简单。 歪歪扭扭的,鼻子画大了,眼睛画歪了,但孩子们看得很认真。 “好丑。”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诚实地说。 “……谢谢。” “但是我喜欢。”小女孩补充道,伸手摸了摸纸上的猪鼻子,“它看起来很快乐。” 【行善值+1】 陪一个孩子画画,+1。 帮另一个孩子捡起掉落的蜡笔,+1。 给最小的那个孩子擦鼻涕,+1。 系统提示像雨点一样跳出来。 陪著这些孩子,林朴志心里却有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攒点数”的功利,而是一种……他也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大冬天喝了口参鸡汤。 “哥哥。”那个扎马尾的小女孩拽了拽他的袖子,“我的这个玩偶坏了,你能帮我补补吗。” 林朴志接过小女孩手中的兔子玩偶,发现手臂处因为拉扯露出了棉絮。 原身的记忆里,奶奶教过他缝补衣服。虽然手艺不精,但补个玩偶应该没问题。 “行,我帮你补。” “真的吗?” “真的。”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两颗星星。 【行善值+5】 林朴志楞了一下,这么高? 【真诚的善意,比机械的行善更有价值。当行善行为触动他人內心时,將触发额外奖励。】 下午三点多,林朴志正在帮崔副院长修理仓库的一些旧玩具,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今天真是稀奇,一年到头来不了几个人,今天来了两个。” 崔副院长擦了擦手,走出去迎接。 林朴志没在意,继续蹲在地上修理一个缺了轮子的玩具卡车。 “您好,我是来……” 一个女声从门口传来,声音很温柔,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朴志抬头。 门口站著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围著浅灰色围巾,长发披在肩上,怀里抱著一个巨大的礼物盒。雪花落在她的头髮上,还没来得及化,像撒了一把碎钻。 他认出她了。 张娜拉。 她比电视上瘦,脸小得只有巴掌大,但眼睛很大,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微微往一边翘。 “你好,我是张娜拉。”她朝崔副院长鞠了一躬,声音有点紧张,“我想来……做义工。可以吗?” 崔副院长愣了一下,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但没多想,热情地招呼道:“进来进来,外面冷。” 她进了门,突然看到蹲在角落里修玩具的林朴志,愣了一下。 “你也是来做义工的?” “嗯。”林朴志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林朴志,大学生。” 张娜拉歪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確认他不是记者或私生饭。 “你好。”她伸出手,“一起加油吧。” 林朴志握了握她的手。指尖冰凉,看来在外面站了挺久。 “你的手好冷。” “啊……我有点紧张。”她不好意思地缩回手,“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知道该做什么。” “很简单。”林朴志指了指活动室,“陪孩子玩就行。他们不挑人,只要你真心对他们好。” 张娜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抱著礼物盒走向活动室。 林朴志跟在她后面,看著她的背影。 『系统,鑑定一下张娜拉。』 【是否消耗5点行善值获取详细信息。】 『是。』 【张娜拉|好人·困境者|厄运值:65%】 林朴志看完鑑定结果,若有所思。 65%的厄运值——比被他使用【夺运】后的那个金成宇还高。 圈钱门,他知道这件事。2009年韩国娱乐圈的两大热点之一——另一个是年初的张紫妍自杀事件。 这几天他在网上看到过新闻。 张娜拉在综艺节目上说了一句“每次製作费紧张就去中国活动”,被韩国网民骂成“卖国贼”、“只认钱的女人”。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观眾相信什么。 …… 活动室里,张娜拉已经被孩子们包围了。 “你是那个!那个唱歌的姐姐!” “我看过你的电视剧!《红豆女之恋》!” “姐姐你好漂亮!” 张娜拉蹲下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拆开带来的礼物盒,里面是满满一盒彩色铅笔和图画本。 “来,每人选一支。” 孩子们欢呼起来,挤在一起挑选自己喜欢的顏色。张娜拉被挤得东倒西歪,头髮都乱了,但她笑得很开心——不是电视上那种標准的、练习过无数遍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內心的大笑。 林朴志靠在门框上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行善值+2】 【系统说明:见证他人行善,且內心產生正向共鸣,亦可获得少量行善值。】 这也可以? 【善行具有感染力。当一个人的善意影响另一个人去行善时,原点和传播者都会获得回报。】 林朴志若有所思。他走过去,在张娜拉身边蹲下。 “你画得真好。”他看了一眼她画的圣诞树——金色的星星、绿色的树枝、红色的装饰球。 林朴志不得不承认,比他的小猪佩奇强点。 “谢谢。”张娜拉头也没抬,专注地给星星涂色,“我以前压力大的时候就画画。画画的时候,脑子会安静下来。” “你最近压力很大?” 她的手顿了一下。 “有点。”她轻声说,“最近网上很多人骂我。” 林朴志没有追问。他安静地坐在旁边,拿起一支蓝色蜡笔,在纸上画了一片天空。 张娜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来: “他们说我……只认钱。”她的声音很轻,“说我去中国捞金,不把韩国粉丝当回事。” “那不是真的,对吧?” “当然不是。”她的声音有点闷,“我是去中国活动,但那是因为……父亲事业出了问题,需要钱。而且我对中国粉丝也是真心的,他们对我很好……” “那就够了。” “什么?” “你知道自己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就够了。”林朴志放下蜡笔,看著她,“別人的嘴你管不了,但你自己的心,你可以管。” 张娜拉看著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说话好像个老爷爷。” “……谢谢。” “是我谢谢你。”她轻声说。 【行善值+3】 …… 下午五点,天色暗了下来。雪花越飘越大,院子里那棵银杏树掛上了一层白。 林朴志和张娜拉一起帮崔副院长收拾活动室。孩子们依依不捨地拽著他们的衣角,问下次什么时候来。 “圣诞节一定来。”张娜拉蹲下来,和每个孩子击掌,“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林朴志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林朴志看向张娜拉头顶的文字。 只要【鑑定】一次,终身保障查看。 【当前厄运值:62%,下降3%。】 【原因:今日的义工活动缓解了她的焦虑情绪,略微改变她的厄运。】 林朴志看了一眼行善值余额:35点。 --- 孤儿院门口,张娜拉裹紧了围巾,呵出一口白气。 “林朴志。” “嗯?” “你今天……为什么会来孤儿院?” 林朴志想了想,说了句实话:“因为我需要做好事。” 张娜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好诚实。” “不,我是匹诺曹。” “什么?” “没什么。”林朴志笑了笑,“那你呢?为什么来?” 张娜拉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想证明自己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你已经证明了。”林朴志说,“至少在我面前。” 她看著他,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像小小的星星。 “我和孩子们约定好,圣诞节一定过来。”她陈述道,声音有点小,“你也要来吗?” 林朴志愣了一下,回道: “好啊。” “那……圣诞节见?”她抬起头,笑盈盈的。 “圣诞节见。” 张娜拉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保姆车。林朴志看著她的背影,直到车子消失在巷子尽头。 林朴志把双手揣进口袋,朝地铁站走去。 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凉凉的。 一个月后,圣诞节会下雪吗? 就像今天。 第3章你的名字 当天晚上,林朴志回到出租屋,发现门口躺著一个牛皮纸信封。 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他的名字,字跡工整得像印刷体。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沓装订整齐的a4纸——剧本。封面上印著:《圣诞节会下雪吗》第1-2集剧本,角色:韩智勇。 还有一张便条: “这是你所有的戏份,三天后背熟,片场不等人。——崔经纪” 林朴志翻开剧本。 韩智勇,女主角韩智婉的哥哥,考上首尔大学的大学生。 父母的最骄傲的儿子,村里最天才的学生,妹妹最喜欢的哥哥。 为了帮女主找到男主父亲唯一的遗物,跳进冰冷的河水中,永远留在了那里。 “要是今天找不到吊坠,我就不从水里出来。” 这就是韩智勇的遗言。 林朴志翻看前两集剧本,他没有只翻自己的部分。 他先把剧本从头读到尾,理解整个故事,而不是只盯著自己的台词。 他盘腿坐在床上,一页一页地翻。灯光昏黄,剧本的纸张在指尖沙沙作响。 故事不复杂。男主角车康镇是一个背负著家庭痛苦的天才建筑师,女主角韩智婉是他的初恋。圣诞节前夕,两人重逢,过去的误会和伤痛被一点点揭开。 前两集,是他们的高中篇。 林朴志看完剧本,嘆了口气。李庆熙编剧不愧是“悲剧女王”,再加上虐恋大师崔文锡导演——这剧不火才怪。 而且韩智勇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有自己的高光,一定会深受很多韩国小女生喜欢。 当然,以他一个穿越者的眼光来看,这剧情挺狗血的。但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口味,现在的韩国小女生就吃这一套。 林朴志记性很好。 读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甚至能把其他角色的台词背下来了。 不是刻意去背的。原身的脑子就像一块海绵,对文字和台词有天然的吸附力。七年如一日地模仿电影角色、抄写台词,早就把这种“记台词”的能力刻进了肌肉记忆。 他合上剧本,站起来,把床当作河岸,把枕头当作妹妹韩智婉。 “谁又惹我的笨蛋妹妹哭了?” 他蹲下来,像是在河边搂住妹妹的肩膀。语气要宠溺,但不能太腻——韩智勇是哥哥,不是男朋友。 原身的记忆里有这种分寸感:小时候在釜山,邻居家姐姐这样哄过自己的弟弟。 “你知道哥哥学过潜水吧?” 他站起来,脱掉虚擬的外套,踢掉虚擬的鞋子,对著空气比了个耶。 “今天找不到项炼,我就不从水里出来。”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后跳下床,在地板上游泳,像是在憋气下水,然后一动不动。 三秒。 五秒。 十秒。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气。 不行。最后那句“我就不从水里出来”语气不对。剧本里写的是遗言,但韩智勇说这句话的时候並不知道自己会死。他只是在哄妹妹开心,顺便逞个能。 应该是轻鬆的、自信的,甚至带点“你看哥多厉害”的炫耀。 而不是沉重的、悲壮的。 林朴志又重新来了一遍。 这一次,他说“我就不从水里出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了弯——就像老板娘平时笑的样子。 --- 第二天一早,林朴志去了咖啡店。 不是去上班——他今天轮休——而是去辞职。 推开【村上】的玻璃门,风铃叮噹作响。店里还没有客人,老板娘正蹲在地上给冬瓜梳毛。三花猫四仰八叉地躺著,露出毛茸茸的肚皮,一脸享受。 “来了?”老板娘头也没抬,“今天不是你休息吗?” “来辞职的。” 老板娘的手顿了一下。 冬瓜不满地“喵”了一声,翻了个身,用屁股对著她。 “辞职?”老板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猫毛,笑眼盈盈地看著他——但林朴志注意到,她的笑容没有平时那么自然,“怎么,怕我报復你前天的事,你让我摸回来,我就原谅你。” “不是,”林朴志说,“我要去拍戏了。” “拍戏?” “sbs的剧,《圣诞节会下雪吗》。客串,戏份不多。” 老板娘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睛弯成月牙:“哟,匹诺曹要当大明星了?那以后是不是不能叫你匹诺曹了,得叫『林演员』?” “……你还是叫我匹诺曹吧。” “怎么突然要去当演员了?” “因为梦想,林朴志的梦想就是成为国际巨星。” “少来,我平时可看不出你是个喜欢追求名气的人,平时在店里像个小透明,恨不得除了发工资,老板都不记得你。” “好吧,我跟你说实话。” 林朴志嘆了口气,表情突然变得很认真,认真到老板娘都停下了擼猫的手。 我叫林朴志,我要开始说谎了。 “我其实不是地球人。” “哦?”老板娘挑了挑眉。 “我是来自来自十万光年外、m78星云的光之国战士,”他顿了顿,“来地球的任务是观察人类文明。” 老板娘没笑。她歪著头,像在看一个精神病人。 “而当演员,是最好的观察方式。” “你想想,当医生一辈子就体验一种人生。当演员呢?这周是杀人犯,下周是皇帝,下个月是路边摊老板。每一部戏都是一次投胎,我能近距离看你们哭、笑、撒谎、逞强、爱一个人爱到发疯。” “所以別问我为什么去试镜,问就是——工作需要。” “说完了?”老板娘问。 “说完了。” “那你变身给我看看。” “……变身器忘带了。” “m78星云没有快递?” “星际快递,太贵。” 老板娘终於笑了。不是那种“你真好笑”的笑,是那种“我放弃理解你了”的笑。她摇了摇头,把冬瓜抱起来,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行,奥特曼先生,”她说,“那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你能说出来,我就相信你是奥特曼来地球观察人类。” “问吧!“ 林朴志开始好奇,难道是数学七大猜想,可控核聚变,从海水中变出黄金? “很简单,”老板娘清了清嗓子,问道: “我的名字是?” “你的名字是?” 林朴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没有在原身的记忆中找到名字。 老板娘把冬瓜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猫毛,用一种“你连这都不知道还敢说自己来地球观察人类”的表情看著他。 “连自己老板的名字都不在意,会在意人类吗?匹诺曹先生。” 说完,老板娘转身上楼。 “喵。”冬瓜向林朴志告別一声后,跟著老板娘上楼。 林朴志只好离开。 当林朴志走出咖啡店,站在门口,风铃叮噹作响。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都怪原身。 第4章 奥特曼只会打怪兽 三天后,sbs炭峴製作中心。 林朴志站在门口,抬头看著那栋灰色建筑。比想像中大,比想像中冷。冬天的风从旷野灌进来,吹得他羽绒服领子翻飞。 他推门进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推著道具车匆匆经过,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他一路询问,找到了《圣诞节会下雪吗》的剧组拍摄地。 有个保安看到林朴志过来,上前拦截。 “你好,这里正在拍摄,不能进入。” “我是新来的演员,饰演韩智勇的。”林朴志解释一句。 保安拿出对讲机询问,確认真有此事后,认真打量林朴志一阵,放他过去。 导演崔文锡坐在监视器后面,四十出头,戴著黑框眼镜,面无表情。旁边是副导演、摄影导演、编剧助理,一排人坐得整整齐齐。 演员那边,他看到了金秀贤——比电视上瘦,下巴尖尖的,正低头看剧本,偶尔抬头和旁边的韩艺瑟说两句话。韩艺瑟笑了一下,很礼貌的那种。 饰演成年后的车康镇的男主高修不在。 “你就是林朴志?”副导演申景秀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韩智勇?” “是的。” “台词背熟没。” “背熟了。” “坐那边,等会儿来一段试下戏。” 林朴志走到角落坐下,把剧本放在膝盖上。他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不是恶意的,只是好奇。 一个靠关係塞进来的新人,普通人都会先敬三分,不敢有恶意。 但导演崔文锡是个例外,他是个偏执的完美主义者。 对於资方塞人进来,他心中有怨气。 或许在资方看来,一个十几分钟的小角色,不会影响整部剧的水平。 但韩智勇是个非常重要的角色,是他的死,才造成男女主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一旦在一起,女主就会感到愧对自己哥哥。 如果这个角色演不好,观眾带入不进去,后面故事的“因”就不成立了。 观眾只会觉得死就死了,又不是男主杀的,这两个顛公顛婆快给我在一起。 “好了,人都到齐了。”崔文锡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今天不围读,先走一遍戏,从第三场开始。” 第三场,韩智勇和妹妹在河边的戏,也是韩智勇最重要的戏。 林朴志站起来,走到镜头前。对面是演韩智婉高中时期的演员南志炫,和金秀贤一样是童星出身,不过演技可比金秀贤好得多得多得多。 “开始。”崔文锡说。 “谁又惹我的笨蛋妹妹哭了?”林朴志蹲下来,搂住南志炫的肩膀。 语气很轻,带著宠溺,但不是那种刻意的甜。 对面的女演员愣了一下,然后接上了:“哥,我……” “行了,別哭了。”他站起来,脱掉自己的外套,踢掉自己的鞋子,对著镜头比了个耶,“你知道哥哥学过潜水吧?今天找不到项炼,我就不从水里出来。” “停。”崔文锡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过来。 林朴志看嚮导演。 崔文锡盯著监视器屏幕,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抬起头,看著林朴志,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再来一遍。这次,笑得更让人心疼点,我要的,是一个国民哥哥形象。” “好。” 林朴志回到原位,重新开始。 这一次,台词还是一样,但他语气变了——不是宠溺,是心疼。他知道妹妹在哭,知道妹妹喜欢一个人却不敢说,知道妹妹把那个人的遗物弄丟了。他不是在哄她开心,他是在告诉她:没关係,哥帮你。 “你知道哥哥学过潜水吧?今天找不到项炼,我就不从水里出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著前方,没有看妹妹,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停。”崔文锡又喊停了。 林朴志看著他。 崔文锡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然后他看向副导演,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眼神戏不错,比台词功底好。”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副导演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確实。” 金秀贤抬起头,看了林朴志一眼,没什么表情。 “继续。”崔文锡说,“下一场。”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林朴志把韩智勇的所有戏份都走了一遍。 崔文锡每次都会喊停,每次都会挑毛病——“语气不对”“走位偏了”“节奏快了”——但每次挑完毛病,他都会加一句:“再来一遍。” 他的要求很高。每一句台词,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走位,都要卡在他心里的那个刻度上。 林朴志一遍一遍地改。 到第五遍的时候,崔文锡终於没喊停。 他盯著监视器,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行,过几天正式拍摄你的戏份,一切都要按你今天的表现来。” 林朴志一愣,问道:“刚才都没在拍摄吗?” 崔文锡回答道:“当然,要是你演的特別差,我岂不是要浪费胶片,肯定要先让你试试戏。” 林朴志点点头,没想到他刚才那么多媚眼都拋给瞎子,人家导演根本没开机,就把摄像机当望远镜用。 他回到角落坐下,拿起水瓶润润嗓子。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行善值:35点】 那天去孤儿院赚的,这三天没怎么用,不过,也许今天能用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金秀贤。 金秀贤正和经纪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林朴志离得近,能听到几个词——“那个新人”“谁的关係”“查一下”。 林朴志收回目光。 金秀贤,他前世有印象,火遍整个亚洲的都教授,当然,那是三年后,现在的他,也只是一个童星正在转型期。 在他穿越前,金秀贤因为金赛纶事件被定性为劣跡艺人,16家品牌找他解约。 而现在,他还没做出那种事情,会被系统鑑定为恶人吗? 『系统,鑑定金秀贤。』 【是否消耗5点行善值获取详细信息。】 『是。』 金秀贤的头上出现一行文字。 【金秀贤|恶人·名利操控者|厄运值:8%】 金秀贤现在是厄运,看来【夺运】是用不了,只能用【转厄】了。 『系统,使用【转厄】,將我的厄运转移给他。』 【转厄:將宿主自身的厄运转移至目標身上。消耗视厄运严重程度而定。当前宿主厄运值:13%。转移13%厄运需消耗13点行善值。】 【效果:目標將在短期內遭遇一次小型厄运。不会造成严重伤害,但足以打乱其计划。】 13点,够了。 林朴志没有犹豫。 『执行,把我厄运转移给他。』 【滴!消耗13点行善值,启动厄运转移。】 【目標:金秀贤】 【效果:宿主厄运值归零。目標厄运值上升至21%。预计24小时內触发一次小型厄运事件。】 【当前行善值:17点。】 林朴志看了一眼面板,然后把水瓶放下,重新拿起剧本。 --- 下午,剧组正式拍摄,没有像早上那样骗人。 但並没有林朴志的戏。 今天,崔文锡看著镜头前金秀贤的表演,总感觉到不满意。 倒不是他的表演有什么问题,而是觉得缺少某些东西。 他喊来副导演申景秀一起观看镜头,问道:“怎么样?” 申景秀摸著下巴想了想,说道:“眼神太空洞了,跟长大后的车康镇完全不同,而且姿態太端著了,像个爱豆,而不是学生。” 是的。崔文锡终於发觉今天为何觉得金秀贤不对劲了,因为早上刚看完林朴志的表演,现在看金秀贤,就会觉得他不適合。 要知道,扮演成年后车康镇的高修,可是眼神戏大师,高修和金秀贤可以长得不像,但不能连这最明显的特徵都不一样。 崔文锡嘆了口气,喊了声“休息”。 林朴志去走廊接水,路过道具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那个新人的资料查到了?谁的?” 是金秀贤的声音。 “查到了,姓林的,他爸是……”另一个声音,应该是经纪人。 “谁?” “林正洙,一家医疗器材企业老板。” “很厉害吗?” “势头很猛,不过他老婆更猛!” “他老婆是谁?” “具体信息查不出,我只能查到姓李,三星集团掌门人李建熙的李!” “斯——那这小子岂不是……” “放心,他只是林正洙和他前妻生的,不然哪会来这种剧组,那种太子爷要拍戏,安圣基、李敏镐都要给他作配。” “这倒也是,不过蛟龙再小也是蛟龙,翻个身就足够在我们这个小池塘折腾了,一定要想办法搭上路子。” 林朴志倒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在其他人口中得知自己父亲新家庭的信息。 --- 下午五点,排练继续。 今天最后一场戏,车康镇的独白。灯光打在他脸上,金秀贤全身湿透,说台词的时候表情没啥变化,发泄情绪只会大喊大叫。 “还给我!把我的吊坠还给我!” 林朴志坐在角落看著,心里想:他还真是只会演这种面瘫帅哥。 金秀贤说完最后一句台词,崔文锡正要喊“再来一次”,突然—— “砰!” 一声闷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秀贤捂著手腕,脸色煞白。头顶的灯架——那个看起来固定得很牢固的灯架——掉了下来,砸在他手腕上。 “秀贤!”经纪人第一个衝上去。 “没事……”金秀贤咬著牙,但手腕已经肿了,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 “叫医生!快叫医生!” 房间里乱成一团。工作人员跑来跑去,副导演打电话叫救护车,崔文锡站起来,走到灯架旁边,蹲下来检查。 “这个灯架谁固定的?”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没人回答。 “我问,谁固定的?” 一个年轻的道具师举了手,声音发抖:“崔……崔导,是我。我早上检查过,螺丝都拧紧了……” 崔文锡没说话。他盯著灯架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送医院。”他说,“今天的排练到此为止。” --- 二十分钟后,消息传回来了:金秀贤右手腕骨裂,至少需要休息三周。 三周。 剧组的拍摄计划是十一月中旬开机,十二月初电视播放,边拍边播。 电视台每周两集,他们剧组也要每周拍两集。 这是韩剧的基本操作,可以根据收视率和口碑隨时更改剧情。 而金秀贤的戏份,全在前两集,他拍不了,电视剧就无法上映。 崔文锡坐在监视器后面,一言不发。所有人都看著他,等他开口。 副导演小心翼翼地说:“崔导,要不要联繫一下其他演员?朴有天?俞承豪?看看能不能……” “不用。”崔文锡打断了他。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角落里的林朴志身上。 “你过来。” 林朴志站起来,走过去。 崔文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件商品,评估它的价值。 “你多大了?” “十八。” “演过什么?” “没有,这是第一次。”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有人小声嘀咕:“没演过?那刚才的演技……” 崔文锡没理那些声音,他盯著林朴志的眼睛,看了足足五秒钟。 “你的眼睛很有情绪。”他说。 林朴志没说话。 “车康镇的高中篇,戏份不多,但很重要。”崔文锡说,“原本高修演成年版,高中篇金秀贤出演……” 他停顿了一下。 “你来演车康镇。” 房间里炸开了锅。 “崔导,他是新人,没演过……” “金秀贤后方的keyeast娱乐那边怎么交代……” 崔文锡拍了拍手,所有人闭嘴。 “keyeast娱乐那边,我去说。”他看著林朴志,“你有三天时间,把车康镇的所有戏份背熟。三天后,试镜。过了,就是你的。” 林朴志看著崔文锡的眼睛。 他没说“好”,也没说“谢谢”,更没说“台词我早就全记住了”。 他说:“三天后,我会让你忘记金秀贤。” 崔文锡嘴角动了一下,他喜欢年轻人的自信。 “行,”他说,“那就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在吹牛。” --- 林朴志走出製作中心,天已经黑了。 冷风灌进领口,他裹紧羽绒服,朝地铁站走去。 手机震了一下。 是cyworld上老板娘发来的消息: “奥特曼先生,今天怎么样?被导演骂了吗?” 林朴志想了想,回覆: “没被骂,导演让我三天后演男主角高中时期。” 几秒钟后,老板娘回了一个字: “?” 又过了几秒: “你不是说你演的是个十几分钟的配角吗?” 林朴志笑了笑,回覆: “男主角高中时期的扮演者受伤了,我顶替。” “你把他弄伤的?” “我是奥特曼,只欺负怪兽,不欺负好人。” “那你怎么顶替的?” “因为演技好。” 老板娘发来一个翻白眼的顏文字,又发了一句: “匹诺曹。” 林朴志把手机揣进口袋,走进地铁站。 一天是怪兽,一辈子都是怪兽。 小怪兽,我照打。 除非绘梨衣。 第5章木头不会流泪 三天。 林朴志把车康镇的剧本翻烂了。 不是夸张。第1-2集的车康镇,四十七场戏,二百五十句台词,他每天早上起来对著镜子练,晚上睡觉前在床上默念。原身的肌肉记忆在疯狂运转,七年模仿电影角色的训练,全用来消化这个自卑又自傲的天才少年。 他练得最多的是眼神。 一是因为成年后车康镇的扮演者,高修。他那会传递情绪的眼睛是他的標誌性標籤,作为他的高中时期扮演者,肯定也要有他的那种灵动与情绪传递。 二是高中时期车康镇,大部分戏份情绪都很“平”,只有少数如在河边丟失父亲遗物那场戏,才有情绪的爆发。 其他像母亲被混蛋客人调戏那场戏,更多是“忍”,是那种还没长出爪子的老虎那种“忍”。 渐渐的,林朴志忘记了台词。 他不是林朴志,他就是车康镇。 我为什么要记台词,那就是我车康镇本来就会说的话。 我要用肢体,用眼神去表达我车康镇的情绪。 夜深,“车康镇”抱著剧本入睡。 …… 三天后,sbs炭峴製作中心,拍摄地。 今天的人比上次多。 林朴志推门进去,看到崔文锡坐在监视器后面,旁边多了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短髮,戴眼镜,手里捏著一支笔,不停地在剧本上写写画画。 李庆熙,悲剧女王,本剧编剧。 她旁边坐著韩艺瑟,正在和李庆熙討论角色。 这是韩艺瑟首次演悲情女主,压力巨大,所以前几天,对於经常来搭话的金秀贤总是爱答不理。 角落里还坐著一个人——高修。 成年车康镇的扮演者。他穿著一件黑色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墙上,像一尊雕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在打量林朴志。 “来了?”申景秀副导演走过来,“剧本背熟了?” “背熟了。” “车康镇的全部台词?” “其实在我拿到韩智勇这个角色时,车康镇这个角色的台词我早就顺便都记住了,这三天,我是在想如何演得更好。” 申景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头对崔文锡点了点头。 “好。”崔文锡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今天不是正式开机,是走一遍。南志鉉,你和他搭戏。第二十三场,马路。” 南志鉉站起来,走到镜头前,看了林朴志一眼:“加油。” 林朴志点点头,走过去。 “开始。”崔文锡说。 第十三场戏,韩智婉在路上看到车康镇母亲高跟鞋坏了,主动上前帮忙修理,结果好心办坏事,鞋跟直接被韩智婉弄坏了。 韩智婉只好跟车康镇母亲母亲交换鞋子,自己穿著坏掉的高跟鞋回去。 而康镇在不远处目睹一切。 他和母亲交换韩智婉的鞋子,慢慢跟在韩智婉后面,等韩智婉摔倒后,把韩智婉的鞋子放在她身边,拿走母亲的高跟鞋,光著脚离去。 这场戏台词不多,更多的是肢体语言。 抢走母亲脚上韩智婉的鞋,提著高跟鞋光脚离去的背影。 如何让所有人忘了金秀贤,那就是演出一个比他更好,却又大不相同的车康镇。 那么,结果如何? “停。”崔文锡喊了。 林朴志看嚮导演。 崔文锡没说话,转头看向李庆熙。 李庆熙放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然后她抬起头,看著林朴志,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像是车康镇从我笔下活了,你是哪个电影学院毕业的?” 林朴志回道:“没上过大学。” 作为悲剧女王的李庆熙,听到这话,脑补了一出“单身父亲抚养孩子长大,孩子为了家庭,放弃读大学,出来娱乐圈闯荡”的剧情。 她忍不住擦了擦眼角,不让眼泪掉下来。 剧组的其他人听到李庆熙的评价,安静了一秒。 高修站在角落,面无表情,像个石佛。 “继续。”崔文锡说,“下一场。” --- 第二十场,车康镇父亲的遗物掉入河中,他在河岸吶喊。 这场戏也是三天前金秀贤被道具砸伤的那一场,很明显,崔文锡希望全剧组做裁判,判断他能不能替代、甚至超越金秀贤饰演这个角色。 这场戏需要情绪爆发。车康镇从河中央走到岸边,躺上河岸不停的吸入空气,起来后,吶喊著不公的命运,吶喊著河水把他父亲的吊坠还回来。 车康镇是在河里憋气好久,找不到吊坠才走上岸,所以才有上岸后的大喘气。 可三天前的金秀贤没有。 他只是在河里泡湿衣服就上了岸,所以他上岸后求生般的吸气就很假。 林朴志不想造这种假。 身体求生的本能是很难演出来的,至少林朴志现在做不到,他想要自己亲自体验一番。 他跟崔文锡说了这个建议。 崔文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转头让工作人员在水边准备了浴巾和薑茶,又让水性好的道具师站在岸边隨时准备下水。 林朴志像个自杀的人儿,慢慢走入河中央。 这里剧情中,车康镇是从桥上跳下,但这条河很浅,石头又很多,后期上岸和跳桥会用剪辑在一起。 剧组的人看著河水淹没林朴志身体,只剩平静的河水。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副导演申景秀有些害怕,这就像看一个人在自己面前割腕自杀,他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多久,但他知道剧组可不能死人。 他凑到导演崔文锡耳边,说道:“快找个人下去看看,要是……” 话没说完,林朴志从河中央窜出。 他先是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等身体逐渐恢復些力气,才慢慢向河岸走去。 他因为供氧不足而感到乏力。 河水的阻力、下降的体温、沉重的衣物——每一个都在阻止他前进。 全剧组的人都忍不住向前探去,深怕他突然栽进河里。 韩艺瑟攥紧了手里的剧本,指节发白。 林朴志终於踉踉蹌蹌上了岸,然后整个人就躺在岸边。 躺了很久很久。 按照剧本,这时他应该站起来,吶喊“快把我的项炼还我!” 但导演崔文锡没有喊“ng”,剧组其他人自然不会多嘴。 林朴志终於站了起来。 他想起来到这里后桩桩件件——“母亲骗他还是开起茶馆”“母亲被村里的流氓骚扰”“母亲被学校的校霸言语侮辱”“父亲的遗物不小心掉入河中” 这一刻,之前所有事情压抑的情绪,都在此刻爆发。 或许连天空也在为他哭泣,小雨恰到好处地落了下来。 雨水混著林朴志的泪水,让人分不清是他在哭泣还是天空在哭泣。 这场戏结束。 崔文锡看了一圈剧组人被震撼到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开口道:“少年车康镇,定了。韩智勇那个角色,重新找人。” 副导演申景秀回过神来,翻了翻名单:“宋仲基怎么样?他最近在《拜託小姐》里客串过,反响不错,而且他形象阳光,適合韩智勇。” “联繫他。”崔文锡说,“三天內確认。” 林朴志站在旁边,听到“宋仲基”三个字,心里动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前世听过——后来火遍亚洲的柳大尉。 不过《太阳的后裔》这部作品,他前世並没有看过,倒是宋仲基的出道作《霜花店》,他大学时艺术鑑赏过,而宋仲基在那部剧扮演无能の侍卫。 “还有,”崔文锡看向林朴志,“金秀贤的事,你不用担心。keyeast那边我来处理,你只管把戏演好。” “明白。” …… 今天拍戏结束,林朴志走出製作中心。 手机震了一下。 是cyworld上老板娘的消息: “奥特曼先生,今天又去拯救地球了?” 林朴志笑了笑,回覆: “今天没打怪兽,今天演了一个会哭的男人。” “你会哭?我不信,匹诺曹是木头,木头不会流泪。” “演员的眼泪確实不可信,我的电视剧12月初播,记得要看。” 老板娘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猫翻了个身,露出肚皮,上面写著“考虑一下”。 第6章 无能の系统 拍摄第二天,片场来了俩客人。 一个是找韩艺瑟的,一个是找他的。 林朴志刚拍完一场教室戏,正裹著羽绒服看演技相关的书籍,就听到一阵笑声——不是工作人员那种礼貌的笑,是女人之间那种“好久不见”的热闹。 他抬头。 韩艺瑟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向门口,和进来的女人拥抱了一下。 那女人摘掉墨镜,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长发,五官精致,笑起来有种清冷的甜。 朴寒星。 林朴志认出了她。yg旗下的演员,演过《梦幻情侣》,也是和韩艺瑟在那部剧认识,更是靠著那部剧两人事业开始有些热度。 “你怎么来了?”韩艺瑟拉著她的手,声音里带著惊喜。 “来探班啊,顺便看看你有没有被导演骂哭。”朴寒星笑著打量她,“嗯,没哭,看来状態不错。” “我是谁!导演哪敢骂我!” 两个女人笑成一团。 林朴志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看剧本。 朴寒星这个名字,他前世有点印象。不是因为她演过什么,而是因为她后来捲入过burning sun事件。 她的老公,据说是burning sun事件的幕后黑手之一,而当这件事情曝光后,她的粉丝劝她离婚,远离渣男。她居然在推特上替自己老公道歉,还说要和他共度难关。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也不知道她现在和她未来老公遇到没? …… 下午两点,找林朴志的人来了。 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製作中心门口,下来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身后跟著两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像保鏢,又像助理。 “崔导演在吗?”男人走进片场,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著一种“我是来谈正事”的压迫感。 申景秀副导演迎上去:“请问您是……” “keyeast娱乐,金部长的助理,我姓郑。”男人递上一张名片,“关於金秀贤先生被换角的事,我们想和崔导演谈谈。” 片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崔文锡。 崔文锡坐在监视器后面,没动,也没抬头。他翻了一页剧本,声音平淡:“我在工作,有什么事,等收工再说。” 郑助理笑了笑,笑容很標准,像是练过很多遍:“崔导演,这事等不了,金秀贤先生的合同还在,单方面换角,我们有权追究。” 崔文锡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金秀贤受伤了,拍不了。我换人,是为了剧组能按时播出,你要追究,找sbs电视台,別在这耽误我时间。” sbs电视台是这部剧的播出方和投资方,金秀贤受伤不换人的话,会耽误这部剧上映,这种事应该两个资本去扯皮。 郑助理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冷了一点。 他转头,目光扫过片场,最后落在角落里裹著羽绒服的林朴志身上。 “这位就是新来的车康镇?” 林朴志没动。 郑助理朝他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他走到林朴志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打开手里的牛皮纸信封,抽出一张纸。 “林朴志先生,这是金秀贤先生的律师函副本,我们不是针对你,但你的角色来源存在爭议,在问题解决之前,剧组不能继续使用你。” 林朴志看著他,没说话。 『系统,鑑定这个人。』 【是否消耗5点行善值获取详细信息。】 『是。』 郑助理头顶浮现出一行字: 【郑宇镇|中立·糊弄了事者|厄运值:15%】 林朴志看到【中立】,心里一愣。 因为他拥有系统以来,只鑑定过三个人,那三人不是好人就是坏人,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中立】。 『系统,【中立】是什么意思?』 【中立,代表这个人没有大坏也没有大善,是个世俗意义上的不违法违规的普通人。】 是了,人是矛盾的,怎么可能不是坏人就是好人呢。 一个好人在某个人眼里,可能是坏人;一个坏人在某个人眼里,也可以是好人。 人类,就是这么复杂啊。 『系统,那一个人上面的標籤,会发生变化吗?』 【会,上面的標籤,会时刻根据他的所作作为和社会普世价值观评判,发生变化。】 『那中立单位,我是不是用不了【夺运】和【转厄】了?』 【中立单位,你可以转移他的厄运,但无法夺运和转移他的幸运】 用不了【夺运】和【转厄】,那就只能用人的办法。 既然他是来糊弄了事的,那就让他有个藉口能应付背后keyeast娱乐即可。 他站起来,比郑助理高出半个头。 “郑助理,”他说,“你手里那份文件,我能不能看看?” 郑助理犹豫了一下,把律师函递给他。 林朴志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內容和他猜的差不多——keyeast认为剧组单方面终止金秀贤的合同属於违约,要求剧组恢復金秀贤的角色,否则將索赔。 他把律师函还给郑助理。 “郑助理,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说。” “第一,金秀贤的手腕骨裂,医生说要休息三周,剧组十二月初就要播,等不了三周。这点你承认吗?” 郑助理没说话。 “第二,剧组换人,不是因为金秀贤演技不好,是因为他受伤了,这在合同里属於不可抗力,还是属於违约,你可以回去查。” 郑助理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第三,”林朴志顿了顿,“你今天是来解决问题的,还是来吵架的?” 郑助理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 “解决问题。” “那好。”林朴志说,“我给你一个方案。” 他走到崔文锡旁边,低声说了几句。崔文锡皱了皱眉,然后点了点头。 林朴志回到郑助理面前:“金秀贤的戏份被换,剧组愿意在片尾字幕中保留他的名字,列为『特別鸣谢』。同时,剧组会在媒体通稿中说明,金秀贤因受伤无法继续拍摄,角色由新人接替。这样,他的粉丝不会觉得他被拋弃了,媒体也不会写他被换角。” 第7章 老大哥会一直看著你 郑助理沉默了。 他盯著林朴志看了好几秒,然后收起律师函,放回信封里。 “我会回去匯报的。”他说,“但我不保证公司会接受。” “我知道。”林朴志说,“但你至少不用回去交白卷。” 郑助理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笑。 他转身,带著两个黑衣人走了。 片场重新恢復了呼吸。 郑助理走后,崔文锡对林朴志说道: “抱歉。” “?” 林朴志一愣,崔导为什么要道歉。 “当初答应你,我会解决这个事情,我以为sbs电视台已经解决了,没想到keyeast娱乐公司的人今天会来剧组闹事。” 林朴志摆摆手:“没事,不是解决了吗?” 崔文锡拍了拍林朴志的肩膀:“总之,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明年3月份,我一朋友那边有个好项目,我推荐你去面试角色,算是赔礼了。” “那就提前谢谢崔导了!” …… 虽然高修和韩艺瑟是男女主角,但在前两集,两人只有八年后,在订婚宴上再次相遇这场戏。 不得不说,崔文锡的画面调控能力是真的强。 高修一身黑色西装,韩艺瑟身著纯白婚纱。背景是道具组花三天布置的红杏树,粉色的花瓣落了一地,和粉红的桌椅相映。 每一帧都能截成壁纸。 拍完这场戏,高修和韩艺瑟都没有走。 韩艺瑟是和闺蜜朴寒星在那聊天,而高修则是找上林朴志。 他换下西装,穿著一件黑色卫衣,走到角落,在他旁边坐下。 不是那种“聊两句”的坐法,是真的坐下了——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像一尊被搬过来的石像。 “刚才的事,”高修开口了,像一个老大哥关心道,“需要帮忙吗?” 林朴志愣了一下,高修很少主动和人说话,剧组里的人都知道。 “不用了,谢谢前辈。”林朴志打哈哈接过这个话题,“对方估计也只是有枣没枣打三竿而已,他们有律师团队,肯定知道自己不占理。我只不过是他们资本博弈的棋子罢了。” 高修看向林朴志的眼睛。 “听说你没有加入经纪公司,而是家里人给你开了个人工作室?” “是的。” “那你有没有考虑加入一个经纪公司?有个靠山。” “什么公司?”林朴志问。 “bh娱乐。”高修说,“刚成立没多久,老板李秉宪是我朋友,公司虽小,但背景很乾净。没有潜规则,没有压榨合同,分成也很合理。” bh娱乐公司,林朴志没听过,但李秉宪这个名字他听过。 几天前,李炳宪的前女友权美妍向媒体宣称李炳宪以结婚为诱饵,诱惑自己上床,並因此提出高达1亿韩元的索赔要求。 现在他和前女友权美妍正在闹官司呢。 “我会考虑的。”林朴志说。 高修点点头,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你演的车康镇,很好,但在娱乐圈,单靠单打独斗,是走不远的。” 是的,单打独斗是走不远的,但我想要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走。 高修走了。 像来的时候一样安静。 林朴志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林朴志收回目光,站起来,朝韩艺瑟走去。 朴寒星去上卫生间,林朴志上前搭话道: “前辈,你今天穿婚纱真美。” 韩艺瑟抬起头来,看到是剧组演技很好的年轻后辈,微笑道: “谢谢。” 韩艺瑟心想:不愧是我,穿上婚纱,轻而易举把片场的年轻后辈迷得神魂顛倒。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吧。” 是想找我拿联繫方式吗?毕竟是后辈,直接拒绝太伤人,但给了又怕麻烦。 韩艺瑟陷入苦恼。 “朴寒星前辈,现在有男朋友吗?” 韩艺瑟的笑容凝固了。 她盯著林朴志看了两秒钟,表情从“果然如此”变成了“你在逗我”,最后定格在一种微妙的警惕上。 “你问她干嘛?” “就是……好奇。”林朴志挠了挠头,“我觉得她人挺好的。” “人挺好的?”韩艺瑟重复了一遍,声音提高了半度,“我穿婚纱在你面前站了半天,你说我闺蜜人挺好的?” “前辈你也很好……” “少来。”韩艺瑟打断他,双手抱胸,“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林朴志张了张嘴,没说话。 韩艺瑟嘆了口气,用一种“我看透你了”的语气说道:“你都不看娱乐新闻的吗?前几个月,她和她男友崔东旭约会被狗仔拍到,向媒体公开恋情了。” 几个月前?那时我还没来呢?不过……崔东旭?没听过。 看来她还没遇到她的未来老公刘仁锡。 “那真是太好了!” “?” 韩艺瑟一脸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表情。 “不是,”林朴志连忙解释,“我只是祝福朴前辈的感情而已。” “祝福?”韩艺瑟眯起眼睛,“你不会想去翘墙角吧?” “听说有一种男人,专喜欢追有男朋友的女人。他们觉得,追单身的有无数对手,追有主的就只有一个——干掉那个男友就行。” “你不会就是那种人吧?” 林朴志决定闭嘴。 “我告诉你,”韩艺瑟顿了顿,表情突然变得认真,“你要是真的对她有意思,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她和她男友是高中同学,互为初恋,爱情长跑9年了,感情十分稳定。” “我记住了。”林朴志说。 “最好记住。”韩艺瑟看了他一眼,语气软了下来,“你不是坏人,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说完,朴寒星从卫生间出来了。 “聊什么呢?”她走过来,挽住韩艺瑟的胳膊。 “没什么。”韩艺瑟瞪了林朴志一眼,然后拽著朴寒星往外走,“走吧,我请你吃饭,我们片场的盒饭不好吃。” 韩艺瑟拽著朴寒星离开的同时,还时不时回头看了林朴志一眼。 那种“你最好说的是真的,我会一直盯著你”的眼神。 林朴志没在意,回到常坐的座位坐下。 手机震了一下。 是老板娘的消息: “匹诺曹先生,听说你今天在片场有人找你麻烦?” 林朴志转头,四处看了看,但却没有看到熟悉的倩影。 林朴志收回目光,低头回覆: “你听谁说的?” “我有线人。” “谁?” “不告诉你。反正你別怕得罪人,我在娱乐圈还是有点人脉的。” 林朴志笑了笑,回覆: “那谢谢你,我背后的女人。” 老板娘发来一个得意的表情。 林朴志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演技相关书籍。 但在看到老板娘那道消息后,总感觉在这个剧组,有一道视线。 一直在看著他。 第8章 爱鞠躬的宋仲基同学 朴寒星走后第二天,剧组又来个了人。 个子不高,穿著灰色羽绒服,背著双肩包,脸上带著一种新人特有的紧张——那种“我想打招呼但不知道该叫前辈还是老师”的紧张。 宋仲基。 林朴志认出他了。比电视上瘦,脸更小,皮肤白得发光。 他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像一只误闯领地的兔子。 “你好,我是来……演韩智勇的。”他对著拦截的保安说道。 这个保安是林朴志第一次来,拦截他的那个。 保安嘀嘀咕咕著“怎么又来个演韩智勇的”“这句话难道是个暗號”一些让宋仲基听不懂的话,一边拿出对讲机告诉保安队长。 在得到队长指示后,放人进去。 宋仲基找到一个工作人员,说明来意,对方指了指申景秀副导演。 “去找申导演,他负责角色面试。” “谢谢。”宋仲基对工作人员鞠了一躬。 照著工作人员手指的方向,宋仲基走过去,又鞠了一躬:“申导演,您好,我是宋仲基。” 申景秀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剧本看过了?” “看过了。” “那你去找林朴志,让他教你如何演韩智勇这个角色。” “林朴志?”宋仲基问,“是哪位前辈?” “片场最安静的角落,一个人坐著的就是。” 宋仲基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目標。 “林朴志前辈!”他走过去,又是一个標准的九十度鞠躬。 林朴志站起来,还了个浅躬:“你是……宋仲基?” “申导演让我跟您学戏……” 林朴志看向申景秀。对方双手合十,做了个“拜託了”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正在拍摄的剧组,意思是自己忙不过来。 林朴志嘆了口气。 一人打两份工,连工资都不加。 【行善值+2】 行吧,起码系统有发工资。 他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坐,你对韩智勇这个角色怎么看?” 宋仲基坐下来,想了想:“他是一个很温暖的人,虽然戏份不多,但他对妹妹的爱,是整部剧的底色。如果没有他,韩智婉不会那么痛苦,车康镇也不会那么愧疚。” 林朴志看了他一眼。 这个理解,已经很不错了,宋仲基是真的研究过角色。 “那你打算怎么演?” 宋仲基犹豫了一下:“我想……演出那种『明明自己也怕水,但为了妹妹可以跳下去』的感觉,不是英雄,是普通人。” 林朴志点了点头。 “那你试一下第三场戏,河边那段。” 宋仲基站起来,走到红杏树下,深吸一口气。他开始演——蹲下来,搂住空气里的“妹妹”,笑著说:“谁又惹我的笨蛋妹妹哭了?” 他的笑容很乾净,不是演出来的乾净,是真的乾净。 “停。”林朴志说,“你的笑没问题,但眼神不对。” 宋仲基愣了一下。 “你是在看妹妹,而不是在看空气,你要有情绪。”林朴志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你看著我的眼睛,现在我是韩智婉,你跟我说台词。” 宋仲基看著他,重新说了一遍台词。 这一次,他的眼神对了——有了心疼,有了宠溺,有了那种“我想保护你”的衝动。 “对,就是这样。”林朴志说,“记住这个感觉。” 三个小时,林朴志带著宋仲基把韩智勇的戏份全部过一遍。 “很好,你过关了,可以正式上岗了!” 宋仲基鬆了口气,又鞠了一躬:“谢谢前辈!” 【行善值+6】 六点行善值,三个小时的工资,还行。 “不用叫我前辈,这是我第一部戏,我叫你前辈才是,我看过你演的戏” “誒——”宋仲基惊讶道,“可是前辈看起来很专业。” “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林朴志拍了拍宋仲基的肩膀,“做到这些,你也迟早也能和我一样专业。” “那前辈看过我哪部剧?”小宋同学好奇道。 小宋同学心想:难道是今年7月上映的《五感图》? “嗯……霜花店。”林朴志说这名字时,有些没底气。 有种在床上欣赏艺术时,被舍友抓包的尷尬。 小宋同学也是同理。 两人掠过这个话题没有再聊。 午饭时间,宋仲基说为了感谢林朴志教他演戏,打算自掏腰包,请他在外面吃饭。 两人找了附近一家烤肉店。店面不大,暖气开得很足,墙上的抽风机嗡嗡作响,炭火还没上来,宋仲基已经熟练地摆好了小菜碟。 “你常来这种地方?”林朴志问。 “嗯。”宋仲基把泡菜碟往前推了推,“以前在学校,和朋友们经常去,后来开始拍戏,就很少了。” 炭火端上来了,肉片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进炭火里,窜起一阵白烟。 宋仲基拿起夹子,翻肉的动作很认真,像是在处理一场戏的走位。 “前辈——不,朴志哥。”他改了口,“你怎么对韩智勇这个角色这么熟悉?” 林朴志夹起一片烤牛五花,蘸了酱,包进生菜里,一口塞进去。 嚼完,他才说:“因为那个角色,原本是我的。” “啊?!”宋仲基手里的夹子差点掉了。 他猛地站起来,又是一个九十度鞠躬:“对不起前辈!我不知道——” 林朴志怀疑小宋同学祖上有日本血统,不然怎么动不动就鞠躬道歉。 建议韩国政府严查! “坐下。”林朴志按住他,“我有更好的角色了。” “更好的?” “嗯,车康镇,高中时期。”林朴志笑了笑,“到时候我们会有对手戏,別让我失望。” 宋仲基愣了两秒,然后用力点头:“是!” 宋仲基好奇问道:“那原本饰演车康镇高中时期的演员……” “手受伤,拍不了。” “这样啊,前……朴志哥真是幸运!” “叫我朴志就行,我比你年龄还小,进入娱乐圈也比你晚。” “是!” …… 出了烤肉店,林朴志下意识拿出手机,却没有老板娘的消息。 明明之前每天老板娘都主动会发消息。 算了,今天就由我主动吧。 林朴志打开cyworld,点击老板娘聊天框,发送出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主动发出的第一条消息—— 要不要打个赌。 第9章 杀青 两周转眼就过去了。 林朴志的最后一场戏,是车康镇跟韩智婉表白被拒。 车康镇不知不觉中喜欢上这个敢爱敢恨的少女,他在一天晚上,拿著韩智婉最喜欢的牛奶和鸡蛋跟她表白。 但他却不知,那天是她哥哥韩智勇的葬礼。 面对车康镇的表白,心里对哥哥的死十分愧疚的韩智婉说根本不爱他,追他只是为了报復校花。 甚至说出那句:你妈妈还是只会勾引男人的茶坊老板娘。 两人似乎无法再回头了。 当崔文锡喊“cut”的时候,片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申景秀带头鼓了掌——这在崔文锡的片场是很少见的事。 “辛苦了。”崔文锡走过来,拍了拍林朴志的肩膀,“你的戏份,杀青了。” 林朴志鞠了一躬,心里说不上是轻鬆还是失落,自己的第一部剧就这样结束了,他似乎有些喜欢上演戏。 宋仲基从旁边跑过来,手里拿著一束花。 不是那种正式的花束,是路边花店隨手包的,几朵白色雏菊,用报纸裹著。 “朴志哥,恭喜杀青!”他把花塞过来,耳根被寒风冻得有点红,“我不知道该送什么,就……” “谢谢。”林朴志接过花,闻了闻,“你下部剧杀青,我也送你。” “说定了。” 高修远远地看著,没有过来。但林朴志注意到,他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製作中心。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建筑,冷风灌进领口,他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 两星期,他演完了车康镇。 接下来,就是等成绩,和下一部剧的机会。 十二月初,首尔下了细雪。 《圣诞节会下雪吗》是在sbs首播的水木剧。 而水木剧,特指每周三、周四晚间播出的剧集。 《圣诞节会下雪吗》接档的是《原来是美男》,那部剧以实际生活中的偶像组合成员作为剧集的主演,拍摄前,甚至让偶像组合去进行一场迷你演唱会。 《原来是美男》的编剧还是《梦幻情侣》的洪氏姊妹。 收视率也不错,首集收视率为10.8%,第二集收视率为9.6%。 作为接档这部剧的《圣诞节会下雪吗》,sbs电视台也颇为重视。 2009年12月2日晚上,剧组成员,sbs电视台,还有那些演员粉丝,都在电视机前等待。 老板娘提前关了店门,把冬瓜抱到沙发上,自己窝进毯子里,打开了电视。 “喵。”冬瓜叫了一声,像是在问“今天提前关店”。 她揉了揉冬瓜的肚子,“喵喵喵”地回应。 冬瓜当然听不懂人类的猫语,只会在老板娘的腿上伸著懒腰。 电视机亮起来,sbs的台標闪过。 片头曲响起的时候,她看到屏幕上出现“少年车康镇:林朴志”几个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一集60分钟,老板娘却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直到这一集结束,字幕滚动,她才发觉似乎忘了什么,拿起手机。 她给林朴志发了一条消息: “匹诺曹,我看了,演得不错。”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 “比我预期的好。” 再过了几秒,又一条: “也就比我预期的好一点点。” 过了几秒,林朴志回了消息: “你不要忘了我们的赌约就行。” 老板娘盯著那那一句,回忆起那天的聊天记录,发消息问道: “你为什么要我亲自告诉你名字,你直接去问店里的其他人不就行了。” 这次,要久一些,林朴志那边才回覆: “因为我的妈妈说过,要记住对方的名字,因为名字对一个人来说是世界上最悦耳和最重要的声音,所以我想听到你亲口告诉我。” 这一次,老板娘沉默了一会。 回復了一句: “你的母亲是不是叫卡耐基我不知道,但你的名字肯定叫匹诺曹!” 而住在地下室出租屋的林朴志,看著手机屏幕无奈露出苦笑。 刚才那句话出自《人性的弱点》,作者名字是卡耐基。 “可恶,怎么这个文艺女青年连这种书都看,这还让我怎么说出文艺的话。” …… 网上比老板娘和林朴志的对话热闹得多。 《圣诞节会下雪吗》首播当晚,收视率出来了——tns全国8.6,agb全国9.3,同档第二。 算是平稳落地了。 而评论铺天盖地。 “金秀贤受伤换人,我还以为要完蛋了,结果这个新人演得也太好了吧” “河边那场戏我看哭了,感觉就算是石头,也会感到痛” “少年车康镇是谁演的?林朴志?没听过,新演员吗” “崔文锡导演的眼光真的毒,从哪挖来的这种新人?” 也有质疑的声音: “金秀贤的粉丝呢?你们不觉得这个新人抢了你们哥哥的角色吗?” 下面有人回覆: “我是金秀贤粉丝,但这个新人演得確实好,我不服不行。” 还有人挖出了林朴志的背景: “听说他是sbs高层塞进来的,背景很深。” “背景不背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比金秀贤帅。” 更有意思的是,一个自称“剧组工作人员”的匿名帐號发了一条帖子: “我在片场亲眼看他拍河边的戏,他真的一口气在水下憋了將近一分钟,不是剪辑,上岸后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导演没喊停,他就继续演。” 帖子下面,点讚数破了五千。 林朴志看著这些帖子,正要放下手机,老板娘又发来一条消息: “网上都在夸你,开心吗?” 林朴志想了想,回覆: “开心。” “就两个字?” “四个字:非常开心。” 老板娘发来一个翻白眼顏文字。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 “杀青了,明天要不要回咖啡店坐坐。” 林朴志笑了。 “某人想我了?” “……” “你工资还没发呢,不要了吗?” 林朴志立马发了个鞠躬道歉的表情。 “而且我和你打赌,不是输了吗?” 两周前,林朴志和老板娘打赌,要是他演的车康镇,被大部分观眾认可,就要告诉他,她的名字。 “那我明天就过去,正好明天我经纪人约我见面,地点正好定在你的咖啡店,给你增加点业绩。” 第10章 南梁要北朝 第二天上午9点,林朴志提前半小时到了【村上】。 店里没有客人。他推开玻璃门,风铃叮噹作响,但老板娘不在。只有冬瓜趴在柜檯上,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 “你妈呢?”林朴志擼了一把冬瓜的猫头。 冬瓜不理他。 林朴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翻了翻。网上关於《圣诞节会下雪吗》的討论还在继续,他的搜索量比上周涨了三倍。有不少人在问“少年车康镇是谁”,还有人扒出了他之前在咖啡店打工的照片——不知道是谁拍的,画质很糊,但能看出来是他。 林朴志划了几下,正要放下手机,门铃响了。 他抬起头。 门口站著一个人。 他穿著一件酒红色的洛丽塔连衣裙,裙摆蓬鬆,蕾丝花边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袖口。腰间繫著一条黑色缎带蝴蝶结,系法很讲究,两边的长度刚好对称。黑色的长袜包裹著纤细的小腿,脚上是一双圆头玛丽珍鞋,鞋面上各有一个小巧的蝴蝶结。 他的头髮是黑色的,长髮及腰,发尾微微捲曲,別著一个珍珠发卡。脸上的妆很精致,底妆清透,眼线微微上挑,嘴唇涂著豆沙色的唇釉。 精致漂亮。 看到来人他並不认识,林朴志低头继续玩手机。 但他却主动坐在林朴志对面。 林朴志正猜测对方是不是看上他的美色,前来索要他的联繫方式,但没想到他一张口,却是男人的声音。 “你好,林朴志先生,第一次见面,我是崔浩,你的经纪人”他开口了。 声音偏低,偏厚,但咬字很清楚,带著一种刻意的轻柔。 林朴志站起来:“是我,您是……崔经纪?!” 站起来不是害怕他的经纪人身份,而是害怕他利用他的经纪人身份。 他可不想和一个男人抵足而眠。 “是我,”他走过来,伸出手,“您父亲安排的个人工作室经纪人,之前在电话里联繫过。” “您好您好!” 林朴志忍不住用上敬语。 “请坐。”林朴志说,“您喝什么?” “冰美式,谢谢。” 林朴志转身去吧檯。 吧檯没人在,林朴志自己打开咖啡机。 “您自己动手?”崔浩坐在窗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態优雅。 “老板娘不在。”林朴志一边磨豆一边说,“我打工的时候学过。” “你在这家店打过工?”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两个月。” 崔浩环顾了一下店內,目光在村上春树的书架上停了一秒:“环境不错,老板娘是个有品位的人。” 林朴志端著咖啡走过来,放在他面前。 “谢谢。”崔浩喝了一口,然后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那个手提包也是洛丽塔风格——兔熊,一个非常可爱的玩偶包包。 “两件事。”他说,语气变得正式起来,“第一,这是《圣诞节会下雪吗》剧组的工资。” 他推过来一个信封,林朴志打开看了一眼,是一叠韩元大钞,数字比他预期的多。 “第二,关於下一步的戏。” 林朴志放下信封,认真听。 “目前没有太好的项目。”崔浩说得很直接,“我帮你问了几家,要么角色不合適,要么档期对不上,电视剧的选角通常提前两三个月,你进《圣诞节会下雪吗》是特殊情况,你父亲在资方那边有认识的人,韩智勇这个角色又刚好还没定下来,虽然后面你去饰演车康镇高中时期了。” 林朴志点点头。他早就知道,他並不是资本,不能指望每次都靠关係进组。 “不过有一个客串。”崔浩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sbs的月火剧,《oh my lady》,蔡琳和崔始源主演,你客串一个偶像角色,戏份不多,大概几分钟。” “几分钟?” “一场戏,大概五分钟出头。”崔浩看著他的表情,“我知道不多,但你毕竟刚出道,资源肯定不会太好。而这部剧主角崔始源是super junior成员,自带粉丝基础,你去露个脸,对知名度有帮助。” 林朴志想了想:“什么时候拍?” “具体时间我手机上发你,拍摄地点在京畿道高阳市日山。” “不用面试吗?” “客串角色,不需要。sm公司到时候也会叫几个偶像过去,和你一样客串露露面。” “好。” 正事谈完了。 崔浩合上文件,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他喝咖啡的样子很优雅,小拇指微微翘起,像是在参加下午茶会。 如果这么优雅的动作,不是一个男人做的就更好了。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崔浩放下杯子,嘴角带著一丝笑意,“你从刚才就一直盯著我看。” 林朴志被噎了一下。 “不是……我就是……” “就是好奇?”崔浩替他说完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又抬起头,“我喜欢穿女装。从小就喜欢,但我的性別认知是男性,性取向也是女性。”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朴志暗自鬆了口气。 “你不用说什么。”崔浩笑了笑,“大部分人第一次见我都这样,习惯就好。” “我能冒昧问你个问题吗?”林朴志组织了一下语言,“你平时上公共卫生间,是去男厕还是女厕,会不会做……” 在男厕小便池站著掀开裙子,日漫《別当欧尼酱了》那种剧情。 “第三卫生间,或者回家上。”崔浩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这样啊!那还有如果……” 两人聊得正欢,咖啡店门口的风铃响了。 林朴志转头,看到老板娘推门进来,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围著浅灰色围巾,手里拎著两袋东西。 一袋是猫粮,一袋是一些甜品。 “你回来了。”林朴志站起来。 “別说得好像老夫老妻似的。” 老板娘一边脱下大衣一边回道。 不过,当她看到了窗边坐著的崔浩时,脱衣服的动作一顿。 但林朴志没有注意到,他问道:“今天怎么没有人看店啊?” “平时这个时候都没人,我寻思去拿吃的,很快就回来。” “这位是?”她把甜点放在柜檯上,语气很平淡。 第11章 枯木逢春 “我的经纪人,崔浩。”林朴志说。 “经纪人?”老板娘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崔浩一眼,“真漂亮啊。” 崔浩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加上点头示意。 老板娘也点头打个招呼,转身去吧檯,“你们喝什么?我给你们做。” “不用了,我喝过了。”林朴志指了指桌上的空杯,“我自己做的。” 老板娘看了一眼吧檯上的咖啡机,又看了看他:“你没把我机器弄坏吧?” “我是你教出来的,你对自己的教学水平没信心?” 老板娘没理他,从柜子里拿出一袋咖啡豆,开始磨豆。 崔浩坐在椅子上,目光在老板娘和林朴志之间来迴转了两圈,然后脑袋靠近林朴志,低声问道: “你女朋友?” “不是。”林朴志说。 老板娘从吧檯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脑袋凑得很近的两人。 她听不到声音。 做完两杯拿铁,老板娘端著两杯咖啡走过来,一杯放在崔浩面前,一杯放在自己面前,然后她拉开椅子,坐在林朴志旁边。 “我的呢?”林朴志问道。 “枯木也要浇水?”老板娘抿了口咖啡,眼神没往林朴志身上看上一眼。 『匹诺曹是木头身体,这是在暗讽我爱撒谎,不配喝她的咖啡吗?』 林朴志心想。 他回答道:“正因为是枯木,所以更需要浇水,这样才能枯木逢春!” “哦,你不需要我浇水,就已经逢春了吧。” 老板娘语气隨意,但林朴志却感觉酸溜溜的。 他看向崔浩,眼神示意他说句话解释一下。 崔浩却也不说话,回了个眼神。 林朴志没看懂,又回了个眼神,表示什么意思。 老板娘见没人说话,才发觉两人正在眉来眼去,没人搭理她。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而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她站起来,准备离开。 “如果你们是来谈恋爱,可以去情侣餐厅,我这咖啡店不適合约会。” “约会?” “难道不是吗?” “男的和男的怎么约会?” “男的和男的怎么就不能……不对!男的?!” 老板娘指著崔浩,惊讶地看向林朴志,意思很明显: 这tm男的?! 比我还精致,还更会化妆打扮。 “你好。”崔浩终於开口。 声音偏低,偏厚,带著一种刻意的轻柔,但能听得出是男声。 他把桌上的拿铁喝完,站起来说道: “工作的事情已经说清楚,那我先走了。” 他走了,只留下两个空的咖啡杯。 “所以,崔经纪人是来谈工作的?” 崔浩一走,老板娘似乎就不走了,重新坐下问道。 “嗯。”林朴志说,“有个客串。” “几分钟的戏?” “几分钟。” 老板娘点了点头,没再问。 她低头喝咖啡,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穿那个……挺好看的。” “他说他是直男,只是喜欢穿女装。” 老板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我懂了”的笑,是那种“这个世界真奇妙”的笑。 “有意思。”她说。 “你不觉得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老板娘站起来,收拾桌上的杯子,“有人喜欢画画,有人喜欢唱歌,有人喜欢穿裙子,只要不伤害別人,喜欢什么都是他的自由。” 林朴志看著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的有意思得多。 “对了,”老板娘端著杯子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见经纪人?”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林朴志站起来,走到吧檯边,靠在那里。 “上次的赌约,我贏了。” 店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咖啡机嗡嗡的声音、水龙头滴水的声音和冬瓜翻身的动静。 老板娘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她的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任何顏色。 “河珠熙。” 三个字,说得很慢,像是在確认什么。 “河水的河,珍珠的珠,光熙的熙。” 林朴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河珠熙。 河水的河,珍珠的珠,光熙的熙。 像是一条河流里,有一颗珍珠在发光。 “河珠熙。”他说出来。 “嗯。” “你看过《电锯人》?” “那是什么?” “一部日本动漫。” “没听过。” “我知道。” 因为藤本树还没开始画呢。 河珠熙假装生气地打了林朴志一下,又说道: “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那部动漫有个角色叫光熙。” 河珠熙莫名其妙看著他,说道:“韩国男子演唱组合帝国之子成员黄光熙,你不认识吗?” “有我帅吗?” 河珠熙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 “他没有你那么爱撒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朴志表示不信,“偶像不就是整天对著粉丝撒谎的职业吗?” “你这话要是在光化广场说出来,路过的一半韩国人要把你撕成八片。” 林朴志摸著下巴思考道:“没那么少吧。” “噗——”河珠熙忍不住被逗笑。 冬瓜从柜檯上跳下来,蹭了蹭林朴志的腿,然后转身走向猫粮盆,尾巴翘得高高的。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一片一片,落在玻璃上,很快就化了。 林朴志要走了。 老板娘站在吧檯后面,双手撑著台面,歪著头看他。 “河珠熙。”他突然说。 “又叫我名字干嘛?”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的工资。” …… 拍完《圣诞节会下雪吗》之后,林朴志有了一段难得的空閒。 没有通告,没有试镜,只有一个下周才开拍的几分钟客串。他在出租屋里躺了三天休息,终於决定出去做点好事。 行善值太少了。 他给河珠熙发了条消息:“今天有事吗?陪我去个地方。” 河珠熙回覆:“没空。” 问了宋仲基也说没空。 他只好自己去了jb区的“星光之家”。 十二月,首尔的雪下下停停。林朴志裹著那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坐了四十分钟地铁,又转了二十分钟公交,在巷子口买了三大袋零食——饼乾、糖果、巧克力,把超市收银员嚇了一跳。 第12章 错位的感谢 “暴风雪要来了,你要囤货?”收银员问。 “是的。” 收银员问了个愚蠢的问题,谁囤货会囤这些零食,又不顶饿。 他拎著袋子走过孤儿院外的转角,一个女人走了过来,两人差点撞上。 她穿著米白色羽绒服,围著浅灰色围巾,怀里抱著一个巨大的礼物盒。 “对不起——”对方先开口,然后愣住了。 林朴志也愣住了。 张娜拉。 她比上次见到时瘦了一点,但精神好了不少。眼睛还是很大,笑起来嘴角还是会往一边翘。 “林朴志xi?”她认出了他,“你怎么来了?” “来做义工。”林朴志举了举手里的零食袋,“你呢?” “我也是。”张娜拉笑了,“我每周都来。” 每周都来,要是系统在她身上,估计行善值早突破三位数了。 林朴志看了她头上的文字一眼。上次鑑定时她的厄运值是62%,现在降到50%,看来好心情对於一个人运气確实有些影响。 “你演的戏,我看了。”张娜拉走在前面,推开孤儿院的铁门,“少年车康镇,演得很好。” “谢谢前辈。” “不用叫我前辈,我都说不定不能再当演员和歌手了,”张娜拉的眼神里充满了落寞,“毕竟我这种劣跡艺人……想要復出是很难的。” 你要是劣跡艺人,我早发动【夺运】了。 两人按下门铃,齐步走进孤儿院。 崔副院长从传达室里探出头来,看到张娜拉,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娜拉来了!快进来,孩子们都想你了。” 然后她看到林朴志,愣了一下:“你是……上次那个小伙子?林朴志,欢迎欢迎!” “是的,阿姨,您记性真好!” “每一个来过这里的人,我都不会忘记,”崔副院长热情地招呼,“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活动室还是老样子。矮桌、彩色塑料椅、贴满蜡笔画的墙。十几个孩子围坐在一起,有的在画画,有的在搭积木。 看到张娜拉,孩子们一下子炸开了锅。 “娜拉姐姐!” “姐姐你终於来了!” “姐姐上次说带格林童话书,带了吗?” “带了。” 张娜拉蹲下身子,摸了摸提问小女孩的脑袋。 林朴志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零食袋放到桌上。 看到一个小女孩鞋带掉了,他怕有危险,便蹲下来帮她繫鞋带。 “哥哥,你是娜拉姐姐的男朋友吗?”小女孩眨著眼睛问。 “不是。” “那你怎么和她一起来的?” “碰巧。” “哦。”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指著他的脸,“哥哥,我在电视上见过你。” 林朴志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前几天晚上,崔院长给我们放电视,里面有个哥哥在哭,哭得很伤心那个哥哥是你吗?” 那是车康镇在河边吶喊的那场戏。 怎么崔院长给孩子看这种虐情片,就不能放点动画片之类的吗。 “是我。”林朴志说。 “哥哥为什么哭?” “因为……找不到爸爸的东西了。” 小女孩想了想,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那哥哥別哭了。我妈妈说过,找不到的东西,就不找了。” “你还有妈妈?” 林朴志下意识说出口后,忍不住想打自己一巴掌。 但小女孩天真浪漫地说:“崔院长是我们共同的妈妈。” 张娜拉从孩子堆里探出头来,头髮上別著一个小女孩给她夹的粉色发卡,看起来有点滑稽。 “林朴志xi,你不来画画吗?” “我不想打击你自信心。” “是吗。那好吧。” 张娜拉这个天真的孩子似乎信了。 “你每周都来?”林朴志问。 “嗯。上次之后,觉得这里挺好的。”张娜拉正抓著一个小女孩的手,教她画画,“孩子们不关心你是谁,不关心你上了什么新闻,他们只关心你下次来带不带零食和彩色铅笔。” 林朴志点了点头。 “你呢?”她问,“你上次说来做义工,是因为『需要做好事』?” “嗯。” “现在呢?还是因为需要?” 林朴志想了想,回答道: “不全是了。” 张娜拉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下午两点,孩子们开始打哈欠了。 崔副院长拍了拍手:“孩子们,该午睡了,跟哥哥姐姐说再见。” “不要——” “娜拉姐姐下周还来吗?” “小林哥哥呢?” 张娜拉蹲下来,和每个孩子击掌:“来,都来,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你也来!”张娜拉指了指林朴志。 林朴志站在那里,手指指向自己,表示“我下周也要来吗?” “快过来!”张娜拉被孩子们包围著,招著手让他过去。 这一刻,林朴志怀疑,就算张娜拉叫他去死,他都会犹豫片刻后拒绝。 …… 孩子们去午睡,张娜拉和崔院长聊著天。 林朴志趁著他们聊天的功夫,拿著一封信封,放在孤儿院院长的房间。 里面装著他剧组拍戏和咖啡店打工获得的大部分工资。 本来他是只打算捐一半的,但想到今天自己不小心恶语中伤的小女孩,內心的愧疚迫使自己把大部分钱都捐了。 至於为什么要偷偷捐,是因为张娜拉刚才和他说,上次她想捐钱给孤儿院,但被院长给拒绝了。 原因是院长后来在网上查了张娜拉的信息,知道她父亲投资失败,亏了不少钱,而自己又深陷舆论风波。 所以没拿她的钱。 虽然林朴志自认为自己没啥困难,也就只是大学肄业,单亲家庭,离家出走,存款很少,没有工作,居无定所而已。 但还是偷偷给钱更方便,免得被拒绝。 放下钱,林朴志溜出房间,和张娜拉一起离开孤儿院。 两人出了门口,张娜拉看向林朴志,问道:“朴志xi,你刚才偷偷溜走,去做什么了?” “去做坏事了。” “誒!那不可以哦。” …… 晚上,崔院长回到房间,看到桌上有一个信封,被桌上的砚台压住。 说是砚台,实际上只是一个规整长方形石头,那是一个孤儿院孩子捡来送给崔院长的。 崔院长拿开砚台,打开信封,发现里面是一叠叠韩元大钞。 她的眼神不禁变得更加温和,喃喃道:“傻孩子,明明都说先过好自身难关,不用捐钱给孤儿院,没想到还给这么多。” “真是好孩子啊,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黑她。” 这个误会,直到下周张娜拉再去孤儿院时,才被解开。 而我们的主角林朴志,因为今天孩子们和刚才崔院长送的【行善值】,甜美地进入了梦乡。 第13章 致真理(一) 林朴志裹著洗得发白的羽绒服,在sbs日山製作中心门口站定。十二月的首尔,风里带著汉江的水汽,和炭峴的冬天一样,冷得毫不留情。 和炭峴差不多,一样的冷,一样的忙碌,一样的没人多看他一眼。 今天是《oh my lady》第一集拍摄的日子。 他的戏份很简单,客串一个模特。 换几套高级一点的衣服,站在舞台上走一走,摆几个造型,露个脸。 没有台词。 崔浩说得没错,几分钟的事。 此时,他和一女孩坐在一个空房间里,等待导演的安排。 那女孩穿著白色紧身毛衣,围著粉色围巾,因为进门不久,脸被冻得有点红,但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 崔雪莉。 他认出她了。f(x)的成员,今年才十六岁,比他还小两岁。个子已经长得很高,但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乾净,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今年9月份出道,是sm主推的新人,被称作sm“小公主”。 林朴志看了眼她身后——没有经纪人,没有助理,就她一个人。 “你一个人来的?”林朴志有些坐蜡,主动搭话道。 “不是,经纪人去找导演了,一会过来。”崔雪莉有些害羞地笑道。 这笑容,让他想起南朝梁代诗人何思澄的《南苑逢美人》。 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 可惜,红顏薄命。 有人主动开口,便逐渐有了话题,两人聊著聊著,崔雪莉谈到这是自己第一次拍戏。 “紧张吗?第一次拍戏。”林朴志问。 崔雪莉搓了搓冻红的手指,“有一点。” 她隨即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不过sm的前辈说,就当是在练习室对著镜子跳一遍舞。” 话匣子一打开,她就像只找到同伴的麻雀,嘰嘰喳喳地说起第一次上舞台的趣事。林朴志听著,偶尔应和一句,房间里的冷空气似乎都被她话里的热气驱散了一些。 “我今天就是来露露面,看看效果,如果效果好,后面第七集会让少女时代来客串呢。” “那我第七集还能客串吗?”林朴志开玩笑说了一句。 “想什么呢?!sm那么多偶像,一人一集都不够分。” 咚咚—— 外面有人敲了两下门,然后直接推门而入。 分別是这部剧的导演朴英洙,男主角崔始源,还有崔雪莉的女经纪人。 “看来你们聊得很开心,”导演朴英洙笑道,“不过我们要开拍了,你们先去化妆间换下衣服,化个妆,等拍完戏,你们可以加个联繫方式好好聊。” 崔雪莉的女经纪人却脸色不太好,作为爱豆的经纪人,她要防范所有异性。 林朴志这种长相帅气,年龄又和崔雪莉相近的男人更要警惕。 男主角崔始源却是始终保持温和的笑,像个和善的前辈。 两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来到化妆间。 林朴志换好衣服,化完妆,从化妆间出来。 林朴志是单独走秀,很快就结束了。 之后,他便无聊地看著剧组拍摄。 林朴志看著这台词和剧本,心里吐槽道:“这剧情……不愧是韩剧,领先內娱十几年,当红偶像爱上三十岁离异带一娃的我,这种戏码现在就有了。” 其精神状態起码领先中国十几年。 崔雪莉也换好衣服,但她是要和男主崔始源一起走秀。 他们要穿著各种服饰走t台,有韩国的传统服饰,也有婚纱之类的。 前面,崔始源和崔雪莉都拍摄顺利,直到要拍摄最后的婚纱走秀时,崔始源提了意见。 “朴导,我觉得拍婚纱,不应该只是挽手,作为夫妻,应该脸贴脸,甚至接吻才算是夫妻。” 朴英洙对崔始源很是信任,甚至这部剧都是他力排眾议选定崔始源出演男主角。 他思考了一下崔始源的建议,说道:“亲嘴就不用了,不过可以最后摆造型的时候,双方贴得近一点,脸贴脸那种。” 崔雪莉听到不用亲嘴明显鬆了口气,但要和一个陌生男人脸贴著脸,对於一个刚进入娱乐圈的小女孩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而她的经纪人听到只是脸贴脸,並没有在意什么。 偶像只是商品,和同公司前辈拍戏,脸贴著脸,不会损害到商品的价值,甚至可以互相炒作,提高价值。 高价值商品带动低价值商品,先“高”带动后“高”。 至於小女孩的情绪,那不是她该考虑的。 而林朴志,看到这个情况后,正在思考一个人生至理哲学——崔始源是谁? 他记得前世,崔雪莉跟一个叫“崔子”的男的谈过恋爱,应该就是这个。 我一发系统鑑定下去,看看你是不是好人。 『系统,鑑定崔始源。』 【是否消耗5点行善值获取详细信息。】 『是。』 崔始源头顶浮现出一行字: 【崔始源|恶人·特权失格者|幸运值:32%】 林朴志认错人了。2014年跟崔雪莉公开恋爱的崔子,叫崔宰豪,是韩国知名嘻哈组合dynamic duo成员。 但他也没冤枉崔始源,这个崔始源也不是好人。 2017年,崔始源家的宠物斗牛犬在未戴牵引绳和嘴套的情况下咬伤邻居,后者因败血症去世;2025年,韩国前总统尹锡悦被判无期徒刑当日发布疑似声援的“不义必亡”言论…… 除此之外,不一而足。 林朴志在心中对系统下令:“发动【夺运】,给他点小教训。” 【滴!当前行善值余额:88点。是否消耗15点发动夺运?】 『是。』 崔始源头上的文字变了。 【崔始源|恶人·特权失格者|厄运值:22%(倒计时5分钟)】 到了崔始源和崔雪莉拍摄婚纱走秀的贴脸镜头。 就在他们距离最近的一刻,崔始源脚下t台上的木板突然鬆动掉落,崔始源整个人直接掉进坑里,只剩下崔雪莉一脸无助地站在那里。 “快去救人!” “始源xi,你没事吧!” 导演还有其他工作人员都放下手头的事情,跑上台查看情况。 t台距离地面有半米高,而下面是厚厚的水泥地。 第14章 致真理(二) 导演朴英洙第一个衝上t台,其他人也慌忙放下手头的事围了过去。 林朴志也围上去看热闹。 他看著崔始源摊在地板上的狼狈模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效果——他原本只是想给这人添点小麻烦,比如脚滑一下,摔下台。 没想到【夺运】这么实在,直接把人送进坑里了。 工作人员七手八脚地把他拉上来,崔始源脸上维持著体面的微笑,嘴里说著“没事没事”,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快叫医护人员过来看看!”朴英洙指挥道。 剧组常备的医护人员小跑过来,蹲下检查了一会儿,抬头说:“表面没有外伤,但膝盖肿起来了,最好去医院拍个片子。” 朴英洙脸色不太好。 崔始源是男主角,他的戏份排得很满,耽误一天就是一天的钱。但人都这样了,总不能让人瘸著腿继续拍。 “始源,你先去医院检查。”朴英洙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先休息。” 崔始源被助理搀扶著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向工作人员鞠躬致歉。 林朴志和工作人员站一块,也收到了他的鞠躬道歉。 系统面板上,崔始源的信息再次浮现。 【崔始源|恶人·特权失格者|厄运值:19%(倒计时3分12秒)】 『这厄运值还在呢。』林朴志心想。 【夺运效果仍在持续。剩余时间內,目標仍可能遭遇小型厄运事件。】 『那他现在去医院,路上会不会出事?』 系统没有回答。 林朴志也不在意。他收回目光,发现t台边上还站著一个人。 崔雪莉。 她还穿著那套婚纱,粉色的围巾早就摘掉了,露出白皙的锁骨和纤细的脖颈。化妆师给她画了淡妆,嘴唇是水蜜桃色,衬得那张还有些婴儿肥的脸更加清透。 但她现在的表情不是“人间水蜜桃”。 而是一只受惊的小鸟。 她站在那里,手指攥著婚纱的裙摆,指节都有些发白。周围的工作人员忙著收拾残局,没人注意到她。 “没事吧?” 林朴志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崔雪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嚇了一跳。”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有点抖。 “始源前辈他……”她犹豫了一下,“应该没事吧?” “摔一下而已,死不了。”林朴志说得很隨意。 崔雪莉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適,只好抿住嘴唇,酒窝却已经藏不住了。 “你怎么这样说话。”她小声说,“被人听到会骂你的。” “我又不是你们公司的,谁骂我?” 崔雪莉歪头想了想,好像確实是这个道理。 这时候,她的经纪人急匆匆地跑过来,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確认商品没有受损,才鬆了口气,然后拉著她就要走。 “等一下。”崔雪莉挣开经纪人的手,快步走到林朴志面前。 她从经纪人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低著头按了几下,然后递到林朴志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cyworld帐户名。 “加个好友吧。”她说得很快,眼睛往经纪人那边瞟了一眼,“这是小號,经纪人不知道的。” 林朴志没有犹豫,掏出手机加了好友。 【对方已添加您为好友】 “林……朴……志。”崔雪莉看著他的备註,念了一遍,“好,我记住啦。” 她把手机收起来,朝他挥了挥手,被经纪人拉著走了。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朝他比了个“联繫我”的口型。 林朴志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化妆间门口。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cyworld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桃子:今天谢谢你陪我聊天~\(≥▽≤)/~】 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口袋。 崔雪莉这场走秀戏,因为崔始源受伤提前结束。 林朴志换回自己的衣服,正准备离开,却在走廊里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朴韩星。 她穿著一件驼色大衣,手里端著一杯热美式,正靠在墙边看剧本。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愣了一下。 “林朴志?” “你好。”林朴志点头打招呼。 两人之前在《圣诞节会下雪吗》的片场见过,她去探望韩艺瑟。 属於点头之交。 “你怎么在这儿?”朴韩星有些意外。 “客串个模特,走几步路就完事了。”林朴志说,“你呢?” “我是女二。”朴韩星晃了晃手里的剧本,“演男主角的前女友,下集出场。” “你刚才也在片场?”朴韩星问,“听说崔始源摔了?” “嗯,t台的木板鬆了,掉坑里了。” “严重吗?” “膝盖肿了,去医院了。” 朴韩星“嘖”了一声,摇了摇头:“那今天的拍摄算是废了,朴导肯定心疼死了,他本来就超预算了。” 两人聊了没几句,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一个女人正朝这边走来。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即使这样,林朴志还是认出了她。 韩艺瑟。 韩艺瑟走到近前,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精致到有攻击性的脸。 她先是朝朴韩星笑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林朴志身上。 “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你不该来这里。” 林朴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韩星啊。”韩艺瑟歪了歪头,视线依然钉在林朴志身上,“你和你男友最近关係怎么样。” “问这个干吗,我和我男友感情和以前一样,挺好的。”朴韩星回答道。 “听到没有。” 林朴志:“……” 他好像被人误会了。 “听到了。” “行吧。”韩艺瑟耸耸肩,但那个表情分明在说“我懂,我不说”。 韩艺瑟走到朴韩星身边,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走,陪我去喝咖啡,外面冷死了。” 说完,她拉著朴韩星就走。 走的时候,还时不时回头,盯著林朴志。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最好说的是真的,我会一直盯著你的。 林朴志笑了笑没有辩解什么。 时间会证明一切。 我不是曹贼。 第15章 致真理(三) 地铁上,刚从《oh my lady》剧组出来林朴志,正在和系统交流。 『系统,为什么【夺运】我没有感觉到运气提升了。』 【本系统童叟无欺,宿主运气在【夺运】发动期间,有明显上涨。】 『可我没感觉到有什么好运啊?要不我去买张彩票试试。』林朴志暗想。 就在林朴志神游天际之时,cyworld上有人发来新消息,林朴志掏出手机一看,是崔雪莉。 【桃子:在车上,经纪人欧尼一直在瞪我e(┬┬﹏┬┬)3】 【桃子:估计回去要挨训了】 【林朴志:为什么?】 【桃子:因为她看到我加你联繫方式了】 【桃子:她说我现在是爱豆,不能隨便加陌生男人的cyworld】 【林朴志:那你打算刪掉我吗?】 【桃子:当然不!】 【桃子:[图片]】 图片是一只白色的小狗,瞪著圆溜溜的眼睛,嘴巴紧紧闭著,配文是“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林朴志笑出声来。 【林朴志:地铁到站了,等我回去再聊。】 【桃子:(≧?≦)ゞ】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出地铁站,走进十二月凛冽的寒风里。 外面正在飘雪。 细小的雪花落在他的头髮上、羽绒服上,很快就化成了水渍。他缩了缩脖子,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桃子。 【桃子:对了,刚才忘记说了】 【桃子:你今天走秀的样子,比崔始源前辈帅】 【桃子:?(?????)?..°?】 林朴志站在飘雪的街头,低头看著这条消息。 他想起今天见面时,桃子脸上那两个浅浅的酒窝,想起她被冻红的脸颊,想起她说“紧张吗”时搓著手指的样子。 也想起她站在t台上,穿著婚纱,一脸无助的样子。 还有他知道的那些事。 那些他从前世的新闻里看到的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些他还没有来得及阻止的事。 【林朴志:谢谢】 【林朴志:下次见面,请你喝热可可】 【桃子:真的吗!】 【桃子:说好了!】 【桃子:~\(≥▽≤)/~】 林朴志关掉手机,继续往前走。 雪越下越大了,但他已不觉得冷。 …… 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 林朴志是被cyworld的消息提示音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桃子:圣诞快乐!!!】 【桃子:[图片]】 是一棵歪歪扭扭的圣诞树,装饰著彩色的纸条和廉价的亮片,看起来像是练习室里的即兴布置。树下蹲著一只白色的玩具贵宾犬,脖子上繫著红色的蝴蝶结,一脸不情愿地瞪著镜头。 林朴志笑了一下。 他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十二分。 这姑娘是不用睡觉的吗。 【林朴志:圣诞快乐。这么早?】 【桃子:今天有练习,六点就起来了(′?︵?`)】 【桃子:你呢?今天有什么安排?】 林朴志想了想,打字回復。 【林朴志:去孤儿院,之前约好的。】 【桃子:哇……】 【桃子:你经常去吗?】 【林朴志:偶尔。做好事,攒人品。】 【桃子:kkkkk演员也要攒人品吗】 【桃子:那我也要多做好事了】 【桃子:爭取明年多拿几个一位!】 林朴志看著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他想到这个女孩最后的结局,想说点什么,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最后他只打了两个字。 【林朴志:加油。】 【桃子:└( ̄ ̄└)(┘ ̄ ̄)┘】 【桃子:不打扰你啦,我去练习跳舞了】 林朴志关掉桃子的聊天页面,发现河珠熙也有发来消息。 【春天的熊:圣诞快乐!】 【春天的熊:今天要不要来村上坐坐,店里为了圣诞节推出几个新品,你来试吃评价评价】 时间是昨晚0点整,当时林朴志已经睡著了。 【林朴志:也祝你圣诞快乐!】 【林朴志:是试吃员,还是想拉我做免费壮丁?圣诞节店里人可是很多的】 【林朴志:晚点过去,白天人不多】 消息没回,夜行动物上午都在补觉。 他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套上一件厚卫衣和羽绒服,推开出租屋的门。 外面是圣诞节的首尔。 昨夜的雪已经停了,路边的积雪被铲到两旁,堆成灰扑扑的小山。便利店的玻璃门上贴著圣诞老人的贴纸,音响里放著玛丽亚·凯莉的《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 圣诞节经典曲目,就像中国春节到处都在放华仔的《恭喜发財》。 之前和崔院长还有张娜拉约好了,圣诞节要去“星光之家”帮忙布置圣诞派对,张娜拉还要教孩子们烤饼乾。 教一群不满十岁左右的孩子烤饼乾,林朴志感觉有点悬。 林朴志走到公交站,等著去jb区的车。 街上的人不多。圣诞节在韩国是法定假日,大部分人都在家里陪家人,或者和恋人约会。或许只有像他这样的“异乡人”,才会在这种日子往孤儿院跑。 还有张娜拉这种异类。 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车头的电子屏显示著终点站的名字。 林朴志正准备上车,一个小小的人影,忽然抱住他的大腿,软糯糯喊道: “哥哥!” 那是一个小女孩。 穿著红色的牛角扣大衣,头上戴著一顶白色的毛线帽,帽顶有一颗毛茸茸的绒球。 林朴志上公交车的脚步被迫停住了。 他蹲下身子,看著这个小女孩的双眼,温柔说道: “小朋友,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哥哥。” 女孩那双眼睛很大,很黑,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 她坚定说道:“不!你就是我哥哥,你是圣诞老人送我的圣诞节礼物!” 这时,公交车门在他面前打开。 司机看了他俩一眼:“要上车吗?” 林朴志看了看那个小女孩,又看了看公交车。 “不好意思。” 林朴志向公交车司机道歉,表示自己不上车。 “小朋友。”林朴志继续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爸爸妈妈呢?他们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看著他,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林朴志愣在原地的话。 “我的爸爸妈妈在家里睡觉,我自己搭车偷跑出来。” “我的爸爸叫林正洙,妈妈叫李美央。” 第16章 月亮奔你而来(一) “我叫李月希。” 她的声音很轻,咬字却很清晰。 『林正洙,不就是原身父亲吗,至於李美央,应该就是原身的后妈了。』 他在原身的记忆中並没有找到后妈的名字和样貌,甚至今天是第一次知晓,他们还有一个女儿。 林朴志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想要在联繫人里找到原身父亲,才想起原身没有存父亲的电话,只好在通话记录里往下翻。 “你等一下啊,我这就联繫你爸爸。”林朴志摸了摸李月希的头,说道。 小女孩点点头,眼睛一直盯著他的脸。 似乎怕他跑掉。 电话通了。 “喂,你女儿李月希在我手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朴志发觉自己说的话似乎有些歧义,补充道: “她不知道从哪知道我的地址,还一个人跑我这来了,你派个人过来接她吧。” 这次,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最后,原身父亲回话道: “知道了,你陪她玩一天吧。” 说完,就直接掛断,不给林朴志拒绝的机会。 『不是,老登!我还要去孤儿院呢,哪有时间带孩子去玩。』 林朴志被打出沉默了。 他蹲在小女孩面前,冬日的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起她帽顶的绒球。公交站台的gg牌上,一个当红女团成员正举著化妆品,露出標准的八颗牙微笑。 “你几岁了?”林朴志问。 “八岁。” 老登真是老当益壮。 原身的记忆像一本被水泡过的书,很多页面都粘连在一起,模糊不清。奶奶的脸是清晰的,原身母亲却是一个背影,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父亲再婚是母亲走后没几年前的事。婚礼那天,原身没有去。 也没被邀请。 “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的?”林朴志问。 “坐公交车。”李月希说,“我问路边的阿姨怎么坐车,她帮我写了路线。我坐了……坐了两次车,然后就到这里了。” 她说著,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 上面確实写著公交路线,字跡是成年人的,很工整。从江南区到他家的换乘路线,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但林朴志第一次希望好人少点。 八岁的孩子,独自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在圣诞节的早晨,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蹲守一个从未谋面的哥哥。 “走吧,我带你去孤儿院怎么样?那里有许多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可以和你一起玩游戏。” “好!”李月希开心回应道。 林朴志站起来,朝她伸出手。 “走吧。” 林朴志的大手包裹住李月希的小手。 李月希的手很小,很凉,像一块在雪地里放了太久的石头。 这个年纪的孩子確实不適合在外面待太久,容易感冒生病之类的。 林朴志犹豫片刻,决定奢侈一把,打车去孤儿院。 在等计程车时,林朴志低头问道: “饿不饿?” 李月希摸了摸肚子,仰头说道:“饿,我还没吃早餐。” “那我带你去蹭別人做的饼乾,別人的东西最好吃了!” “嗯!”李月希乖乖点头。 两人运气很好,一辆空閒的计程车正好经过,林朴志伸手拦住。 林朴志牵著她上了车,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李月希趴在窗边,看著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鼻尖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呼出的热气晕开一小片白雾。 她用指尖在那片白雾上画了一个笑脸。 然后转过头,看著林朴志。 “哥哥。” “嗯。” “圣诞节快乐。” 林朴志看著她,看著那个玻璃上的笑脸。 “圣诞节快乐。” 他说。 车窗外,首尔的雪越下越大。 jb区的“星光之家”门口,一棵歪歪扭扭的圣诞树已经立起来了。 崔院长站在梯子上,正往树顶掛星星。她看到林朴志牵著一个穿红大衣的小女孩从计程车下来,愣了一下,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 “朴志?”她稳住身子,“这是谁家的孩子?” 林朴志低头看了李月希一眼。 李月希也在看他。 她握著他的手,安静地等待著。 “我妹妹。”林朴志说。 “我还以为你在路上捡到孤儿,要带来这里让我照顾。”崔院长笑道。 “那这圣诞礼物,就太贵重了,我可送不起。” “快进来吧,外面冷。”崔院长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可以带你妹妹和孤儿院的大家一起玩。” “我也是这么想的,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崔院长哈哈一笑,將目光投向李月希。 小女孩躲在林朴志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抓著林朴志衣角的手指不放。 “叫崔奶奶。”林朴志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崔奶奶好。” 崔院长弯下腰,笑道:“好孩子,等下奶奶教你做饼乾。” 三人走入孤儿院大门,来到活动室。 她推开门,温暖的空气裹著奶油的甜香扑面而来。 林朴志愣了一下。 这个味道太香了,香得不像孤儿院。 他牵著李月希走进去。 活动室的布置比往常热闹了许多。墙上掛满了彩色的纸条和气球,窗户上贴著雪花形状的剪纸。几张长桌拼在一起,铺著红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麵团、模具和花花绿绿的糖霜瓶子。 而在这片热闹的中心,站著一个繫著围裙的女人。 张娜拉。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头髮隨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袖子挽到手肘。围裙上沾满了麵粉,脸上也蹭了一道白印子,看起来像只偷吃奶油的花猫。 完全没有女明星的样子。 “朴志xi来了?今天这么早。”张娜拉抬起头,手里还捏著一个成型的饼乾坯,“来得正好,帮我尝尝这个——” 她话说到一半,看到了林朴志身后的小尾巴。 “哎呀。”张娜拉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是谁家的小朋友?” 李月希又缩回了林朴志身后。 “我妹妹。”林朴志说,“今天跟我一起过来。” “妹妹?”张娜拉歪了歪头,“之前没听你说过。”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第17章 月亮奔你而来(二) 张娜拉没有追问。她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最懂的就是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她蹲下身,视线和李月希齐平。 “你叫什么名字呀?” “……李月希。” “月希。”张娜拉念了一遍,笑起来,“真好听。谁给你起的?” “外公。” “外公很会起名字呢。” 李月希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张娜拉站起来,走到长桌边拿了一个小碟子,上面摆著几块星星形状的饼乾。饼乾的边缘烤得微微焦黄,表面撒著彩色的糖粒,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尝尝看。”她把碟子递到李月希面前,“姐姐昨天刚烤的。” 李月希看著饼乾,又抬头看林朴志。 “吃吧。”林朴志说,“別人的东西最好吃了。” 李月希这才伸手拿了一块,小小地咬了一口。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好吃吗?”张娜拉期待地问。 李月希用力点头,直接把整个饼乾塞嘴里。 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仓鼠。 张娜拉笑得眉眼弯弯,伸手轻轻拍了拍李月希的头:“慢点吃,还有很多呢。” “张娜拉,”林朴志说,“你脸上有麵粉。” “哪里?”张娜拉用手背蹭了蹭脸,结果蹭上去更多麵粉。 “另一边。” 她又蹭了蹭另一边,还是没蹭对地方。 林朴志嘆了口气,说道:“算了,別擦了,反正待会儿还要沾上。” 张娜拉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林朴志,笑了一声:“要不你帮我擦吧。” 这位“刁蛮公主”笑顏如花、一动不动站在他面前,似乎任由他施为。 林朴志一愣,接过纸巾,擦去她脸上的麵粉。 “谢啦!” 擦掉麵粉后,张娜拉转身继续忙活,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活动室里的孩子们早就注意到了李月希。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来,手里举著一个兔子形状的饼乾模具:“你要不要一起做饼乾?” 李月希看了看那个兔子模具,又看了看林朴志。 “去吧。”林朴志鬆开她的手。 李月希犹豫了两秒,然后被羊角辫小女孩拉走了。 崔院长站在长桌尽头,拍了拍手:“好啦,想做饼乾的小朋友都过来,奶奶教你们怎么做。” 几个孩子呼啦啦围了过去。 林朴志靠在墙边,看著李月希被一群孩子簇拥著走到桌前。她个子小,被挤在中间,只能踮起脚尖才能看到桌面。 张娜拉走到他旁边,也靠在墙上。 “真的是你妹妹?” “算是。”林朴志说,“我父亲再婚对象的女儿。” “同父异母?” “嗯,估计是向我父亲许愿想要一个哥哥,父亲就隨口说了我,然后不知道从哪搞到我的地址,居然自己一个人坐公交转了好几路来找我,还说我是圣诞老人送她的圣诞节礼物。” 长桌那边,崔院长正在教孩子们揉麵团。她把提前醒好的麵团分成小块,一人一块。孩子们学著她的手势,把麵团按扁,再用模具压出形状。 李月希分到了一块星星形状的模具。 她学著崔院长的样子,把模具按进麵团里,小心翼翼地掀起来。星星的形状歪了一点,边缘不太整齐,但她看著那块饼乾坯,眼睛亮亮的。 “哥哥。”她举起来,朝林朴志的方向晃了晃,“你看。” “看到了。”林朴志说,“很厉害。” 李月希满意地把饼乾坯放到烤盘上,又拿了一块新的麵团。 张娜拉看著这一幕,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 “没什么。”她说,“只是觉得,你妹妹和你挺不同的。” “哪里不同?” “你妹妹,为了自己的渴望,可以自己搭公交车来找你,”张娜拉歪头看他,“而你,似乎对谁都好,但和谁都不亲近,像是……” 她想了想,找到一个合適的比喻。 “像一只流浪猫,谁餵你你就让谁摸一下,但不会跟任何人回家。” 林朴志没有说话。 张娜拉也没有继续说。 她从桌上拿了一块刚烤好的饼乾,塞进林朴志手里。 “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林朴志咬了一口。 黄油和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著一点点焦香。 “怎么样?” “还行。” “就还行?”张娜拉瞪大眼睛,“我可是烤了三盘才烤出这一盘最好吃的,另外两盘我都给我哥哥,说是圣诞礼物。” “你也有个哥哥?” “是啊。” “他……”林朴志组织一下语言,问道:“作为哥哥怎么样?” “嗯……”张娜拉食指点著下巴,思考道: “小时候,我俩关係挺好的,他经常替妈妈照顾我,还陪我玩。而现在……” “对你不好了?” “不,是经常被我整蛊。” 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不过这些代价都是张娜拉哥哥一人承担。 长桌那边,李月希已经做好了第三块饼乾。这次的星星比第一块整齐了很多,五个角都压得分明。她专注地盯著手里的模具,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微微皱著。 认真的样子,像在完成什么了不起的作品。 羊角辫小女孩凑过来看:“哇,好好看。你怎么做到的?” “慢慢按。”李月希小声说,“不能急。” “你教教我嘛。” 李月希点点头,拿起羊角辫小女孩的模具,手把手地教她怎么用力。 林朴志远远看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妹妹很有耐心。”张娜拉说。 “嗯。” “这点倒是像你。” 林朴志转头看她。 “我可没什么耐心。” 张娜拉说:“这我可不同意,你陪那些孩子玩的时候,从来不著急。” 林朴志没有说话。 也许是需要行善值,也许是因为孤儿院的孩子和他一样,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独自一人。 崔院长的声音从长桌那边传来:“好啦,大家把做好的饼乾放到烤盘上,奶奶帮你们烤。” 林朴志看向张娜拉,问道:“不是说你要教吗?怎么都是院长在忙活。” 张娜拉看向他,看著他的眼睛说道:“因为这里也有一个孩子需要人照顾。” 林朴志沉默了两秒,问道:“你要泡我吗?” 第18章 月亮奔你而来(三) “说的这么粗鲁,是怕我靠太近吗。” 孩子们七手八脚地把饼乾坯摆到烤盘上,有星星、兔子、圣诞树,还有几个形状太过抽象、完全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或许因为是客人,或许因为是李月希的饼乾形状最好。 她的星星饼乾被摆在正中间。 她盯著自己的作品被送进烤箱,眼睛一眨不眨。 “崔奶奶,要等多久?”她问崔院长。 “十五分钟。” 李月希点点头,搬了把小椅子坐在烤箱前面,像一只守著鱼缸的猫。 孤儿院的孩子们跟著她搬了把椅子坐在烤箱前。 他们的小脑袋凑在一起,隔著烤箱的玻璃门,看著里面的饼乾一点点膨胀、变色、变得金黄。 张娜拉看著这一幕,忽然说:“你说,人为什么要过圣诞节?” 林朴志愣了一下。 “因为耶穌?” 张娜拉笑了一声:“我不是问这个。” 她靠在墙上,围裙上的麵粉蹭到了墙壁。 “我是说,为什么人需要一个节日,才能对別人好。送礼物,说祝福的话,陪家人吃饭。这些事平时也可以做,但只有到了节日,大家才做得理所当然。” 林朴志想了想。 “因为平时做,会显得很奇怪。” “对。”张娜拉点头,“平时忽然对人好,別人会觉得你有目的,但节日不一样,节日是一个藉口,一个让人觉得『可以这样做』的藉口。” 她看著烤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扁扁的小盒子。 “给你。” “这是?” “看不懂吗?圣诞节礼物。” 林朴志顺手接过,问道:“我可以拆开吗?”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然。” 林朴志拆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部电影剧本。 《战国》 翻开演员表信息: 男一男二是孙红雷和吴镇宇,女一女二是景甜和金喜善。 真是大咖云集,可惜如果没有景甜就好了。 有了这个票房毒药,他已经能猜到这部剧的结局。 “怎么样,”张娜拉有些骄傲地说,“这部剧可是中方大投资,大製作,后面会在中国和北美同步上映的大作!” “我可是卖了不少人情才给你爭了个田忌的角色。” “谢谢。”林朴志合上剧本说道。 虽然他觉得这部剧估计会赔得连演员的片酬都付不起,但张娜拉在这样一部“大作”中,能把他塞进去,肯定交换了不少人情甚至资源。 他是真心感激。 “就只有感谢吗?”张娜拉伸出白净的小手,放在林朴志面前。 林朴志把手放在上面。 两人掌心相对,林朴志通过手掌感知对方身体的温度。 张娜拉把林朴志的手拍开,她假装生气道: “装傻?” “什么?你伸手不是要我把手放上去吗?” “我圣诞礼物呢?” 张娜拉再次伸出小手。 “你不会没准备吧。” 林朴志当然没准备,但他不想女孩子伤心。 这时候就需要一些善意的谎言。 “哦——”林朴志假装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想要圣诞礼物啊,我还以为是想要我当圣诞礼物呢。” 林朴志指向不远处正坐在小板凳上的李月希。 张娜拉的目光隨著林朴志手指的方向看去。 “孩子是我送你的礼物,”林朴志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凭藉这个圣诞礼物,你可以去三星集团总部许任何愿望。” “呵。”张娜拉冷笑一声。 这时,烤箱也发出“叮”的一声。 崔院长戴上手套,打开烤箱门。 浓郁的奶香瞬间充满了整个活动室,孩子们眼巴巴地围著崔院长移动。 “別挤別挤。”崔院长把烤盘放在桌上,“刚烤好的,烫,等凉了再吃。” 李月希踮著脚尖,从人缝里往里看。 她的星星饼乾被烤成了漂亮的焦黄色,五个角的边缘微微加深,像镶了一圈金边。 “哥哥。”她转过头,朝林朴志喊,“我的星星好了。” 林朴志走过去。 他从人群里把她抱起来,让她能看到烤盘上的饼乾。 李月希指著那几颗星星:“这些是我的。” “看到了。” “是不是很好看?” “嗯。” 李月希满意地笑了。 张娜拉走过来,用夹子把星星饼乾夹到小碟子里,递给李月希。 “小心烫。” 李月希接过来,鼓起腮帮子吹了吹。 然后她把饼乾掰成两半,一半递到林朴志嘴里。 “哥哥吃。” 饼乾还热著,边角有点烫手。 “好吃吗?”李月希看著他。 黄油和糖的甜味,麵粉烤熟后的麦香。 “好吃。”他说。 李月希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又掰了一块,递给张娜拉:“姐姐也吃。” 张娜拉接过来,咬了一口。 “月希真乖,”她一边吃著李月希投餵的饼乾,一边说道:“你要不要来我家当我妹妹,刚才你哥哥把你送我了。” “真的吗?哥哥。”李月希那黑曜石般的眼睛看著林朴志。 “没有的事!”林朴志立马说道,“月希这么可爱,我怎么捨得送人呢,那是你张娜拉姐姐开玩笑呢。” “抱歉,张娜拉姐姐,我这次圣诞节只许愿要一个哥哥,等下次圣诞节,我再许愿你来当我姐姐。”李月希转过头,小脸一脸严肃地对张娜拉说道。 “好啊!”张娜拉满脸笑容回应。 而在孩子们看不到的角落,张娜拉的左手死死“钳住”林朴志腰间的软肉。 林朴志因为双手抱著李月希,无法反抗。 “哥哥,你的脸色怎么有点不好。” 李月希两只小手放在林朴志的脸上,关心问道。 “没什么……哥哥早上没吃饭,有点低血糖而已。” “那我餵哥哥吃饼乾,啊——” “啊——” 张娜拉听到林朴志这话,像个偷吃糖果的孩子笑了。 她先是瞄了有苦说不出的林朴志一眼,意有所指地对李月希说: “月希,以后长大可不能像某些人,是个爱撒谎的大人,撒谎是会有报应的。” “好的,张娜拉姐姐,虽然月希不知道姐姐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不过月希知道了!” “错!”林朴志突然插上一句。 “你张娜拉阿姨只说对了一半,应该是不要对两个女人撒两个不同的谎……” “斯……” 林朴志感觉腰间的小手,更加用力。 而在不远处崔院长看著这“温馨”的一幕,露出姨母笑。 第19章 月亮奔你而来(四) 圣诞节下午,星光之家福利院。 孩子们都在午睡,崔院长也找了张床给李月希。 不过老板娘醒了,给林朴志回了个消息。 【春天的熊:算你有良心。】 【春天的熊:晚上早点过来。】 林朴志点开崔雪莉的聊天记录,复製,点回和老板娘的聊天框,粘贴。 【林朴志:( ̄^ ̄)ゞ】 崔雪莉,你的顏表情真是太好用了! 张娜拉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著雪的寒气。她看了一圈正在午睡的孩子们,压低声音说:“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林朴志点头,没有多问。 张娜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午睡结束的孩子们正在活动室里揉眼睛,李月希也醒了,坐在林朴志腿上发呆。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孩子们齐刷刷地抬起头。 然后他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 张娜拉站在门口。 她穿著一身圣诞老人的衣服——红色的绒面外套,白色的毛边,腰间繫著黑色皮带,头上戴著尖顶的圣诞帽。帽尖那颗白色的绒球歪在一边,让她看起来不像圣诞老人,倒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调皮精灵。 但孩子们不在乎这些,他们只看到了圣诞老人。 “圣诞老人!” “是圣诞老人!”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几个小的已经扑过去了,抱著张娜拉的腿不肯撒手。大一点的孩子也围上去,眼睛里全是期待。 张娜拉笑著摸了摸他们的头,然后从背后拎出另一个袋子,朝林朴志扔过来。 “你的。” 林朴志接住袋子,打开。 然后他的脸黑了,里面居然是一套麋鹿装。 棕色的连体服,白色的肚皮,还有一顶带鹿角的帽子。 最离谱的是,鹿角上还掛著两个金色的小铃鐺。 “这是什么?” “麋鹿装。”张娜拉理直气壮,“圣诞老人要发礼物,总得有麋鹿拉车吧。” “我也可以当圣诞老人。” “圣诞老人一个就够了。” 张娜拉微笑著看他。 那个笑容林朴志很熟悉。今天上午,这个笑容出现之后,他腰间的软肉被拧了整整三十秒。 “公主殿下真是英明。”他学著宫里的太监的腔调回道,“您在《刁蛮公主》这部剧不会是本色出演吧。” 张娜拉“呵呵”两声,表示不满也给我憋著。 林朴志拎著麋鹿装走进卫生间,换好之后对著镜子看了看自己。 『还挺合身的,张娜拉从哪里知道他的三维。』 当林朴志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李月希的眼睛亮了。 “哥哥是麋鹿!” 她跑过来,踮起脚尖去摸他帽子上的鹿角。 林朴志低下头让她摸,铃鐺叮叮噹噹地响。 “哥哥,你弯腰的时候铃鐺会响。” “我知道。” “很好听。” “……谢谢。” 张娜拉也凑了过来,脸上是憋不住的笑意。 “很可爱哦!” 林朴志咬牙切齿道:“我·真·是·谢·谢·你。” 张娜拉走到在活动室中央,拍了拍手:“好啦,小朋友们排好队,圣诞老人要发礼物了。” 孩子们立刻在她面前排成一列,眼睛亮晶晶的。 崔院长从外面拉来两大袋子。 张娜拉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每个孩子接过礼物的时候,她都会说一句“圣诞快乐”,然后摸摸他们的头。 圣诞礼物盒上都写有孩子的姓名,林朴志站在张娜拉旁边,负责找礼物和递礼物。 他每递一个,帽子上的铃鐺就响一下。 叮噹,一个礼物,【行善值+2】 叮噹,又一个礼物,【行善值+1】 叮噹,再一个礼物,【行善值+3】 【滴,宿主行善值达到100,系统將解锁新技能!】 【解锁过程需要24小时,期间系统无法使用。】 『系统居然会升级?!』 林朴志有些开心,他早觉得这系统实在太弱了,严重拖了他的后腿。 要是什么神豪系统,修仙系统,他早统治整个蓝星了。 要是能交换系统,他早拿去换了。 你总不能阻止我奔向更好的系统吧。 孩子们拿到礼物后捨不得拆,抱在怀里,互相猜测里面是什么。有的说是机器人,有的说是芭比娃娃,有的说是新的蜡笔。 李月希也分到了一个,她抱著礼物盒,没有拆。 “不拆开看看?”林朴志问。 “等回家再拆。”她说,“现在拆了,回家就没有惊喜了。” 发完礼物,张娜拉提议玩躲猫猫。 孩子们当然同意。 三个大人把活动室的桌椅都推到一边,开始游戏。 第一局,崔院长主动说要当鬼。 她拿一块黑布绑住眼睛,开始抓人。 林朴志穿著麋鹿装,铃鐺叮叮噹噹地响,根本藏不住。 “啊——哥哥不要跟著我们,你的铃鐺太响了!” “林朴志,不要躲在我背后,这不是老鹰捉小鸡。” 林朴志人憎狗厌,最后被孩子们推向崔院长那边,当第二局的鬼。 林朴志没有拿黑布,直接把麋鹿装的拉链拉到最上面,这样就看不到了。 但实际上,麋鹿装的衣服针线不够密,如果衣服和眼睛靠得够近,林朴志可以模糊看到前面的人影。 鬼睁开了眼睛。 但林朴志假装看不到,仍旧扮演著瞎眼的鬼。 他伸直双手,在“黑暗”中摸索著躲藏的人。 张娜拉带领著孩子们躲避林朴志的搜捕,而福利院最调皮的孩子脱离大部队,扯了一下林朴志的鹿角。 月希跟著孩子们躲避他的搜捕,小脸跑得红彤彤的,很是开心。 林朴志抓了四五分钟,都没有抓到人。 但其实只要他想,他隨时可以贏。 十年后,《魷鱼游戏》成为全球爆款。 当记者询问导演兼编剧的黄东赫,《魷鱼游戏》的躲猫猫,为什么设计成鬼实际上可以看到人,只有参与者发现鬼作弊,才能结束游戏。 他回答道: “这是男一號林朴志的创意。” “躲藏者以为『不被找到』就是安全,却不知自己看到的『公平游戏』只是假象。” “就像这个韩国社会,所有人都在按照一套失效的规则努力,最终走向必然的失败。” 第20章 月亮奔你而来(五) 张娜拉压低声音指挥:“往左边,左边——不对,他过来了,蹲下蹲下——” 她半蹲在孩子们前面,双手张开,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圣诞老人的红衣裳和她的气质完全不搭,但她玩得比孩子们还投入。 林朴志朝她的方向摸过去。 张娜拉往右闪,林朴志也跟著往右。 张娜拉往左闪,林朴志也跟著往左。 但林朴志总是差一点才能抓到张娜拉。 此时,不知道是谁从旁边伸出手,在张娜拉背上轻轻一推。 张娜拉没站稳,整个人朝前扑过去。 林朴志下意识伸手去接。 麋鹿装的棕色绒毛和圣诞老人的红色绒面撞在一起,铃鐺叮叮噹噹响了很长一串,像圣诞的钟声被人按下了快进键。 张娜拉的脸埋在林朴志的胸口,鹿角上的铃鐺在她的头上响个不停,她的手抓著他的手臂,他的手扶著她的腰。 时间好像停了两三秒。 然后,刚才扯林朴志鹿角的男孩第一个反应过来: “哦——哥哥姐姐抱在一起了!” 孩子们开始起鬨。 “羞羞脸!” “圣诞老人和麋鹿结婚了!” “不是结婚,是抱抱!” 崔院长站在人群里,脸上掛著她那种招牌式的姨母笑。 林朴志怀疑,刚才就是崔院长推的。 他把麋鹿装的拉链拉下来,露出一张无辜的脸。 张娜拉从林朴志怀里挣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她把圣诞帽往下拉了拉,帽尖的绒球弹了一下,遮住了半张脸,但遮不住耳朵。 她的耳朵尖红得像桌上那些糖霜草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让张娜拉有理由逃离现场。 她说道:“我去开门。” 张娜拉打开门,发现门口站著三个人。 最前面是位女管家,深色正装,领口別著徽章,站姿笔直。 她身后站著两个人,一个是早上的计程车司机,另一个林朴志就不认识了。 三个人的身上都落著雪。 张娜拉有些警惕地问道:“你们是?” 女管家向前走了一步,朝林朴志微微躬身。 “打扰了,我来接小姐回家。” 李月希从孩子们里跑出来,跑向最前面的女管家。 “安阿姨!你来找我了!” 女管家蹲下身子,抱住跑过来的李月希。 李月希这时也看到刚才被女管家挡住的后面两人。 “啊!还有早上好心指路的阿姨和计程车司机大叔,你们怎么也来了。” 女管家打量著李月希的上上下下,確认没有受伤之类后,解释道: “他们是路上保护你安全的保鏢,不然会长先生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门。” 李月希听到这话,有些生气地鼓起嘴,“爸爸真是多管閒事,月希明明不需要保护。” “会长先生也是为了你好。” 原来从一开始,李月希的“出走”就在他们的视线之內,这是一场父母允许她完成的冒险。 林朴志这时才明白: 『怪不得我说你女儿跑到我这来时,那老登一点都不惊讶,还让我陪月希玩一天。』 『原来是暗处早就跟踪了不少保鏢。』 女管家摸著李月希的脑袋,轻声说道:“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会长和夫人等你回去吃晚饭呢。” “那我要把今天我做的饼乾带回去,给爸爸妈妈吃。” 李月希跑到桌子旁,拿起自己早用透明塑胶袋装好的饼乾,再跑回女管家旁边。 回头,笑著对林朴志和孤儿院的大家说道: “哥哥,张娜拉姐姐,崔奶奶,还有福利院的大家。” “我回家吃饭了,下次月希再来找你们玩。” …… 李月希离开了,只剩下雪地上留下的车辙和大家的记忆,证明她来过。 林朴志站在活动室中央。麋鹿装还穿在身上,鹿角上的铃鐺安静地垂著,没有声响。 他掏出手机,对著自己拍了一张。 麋鹿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和他自己的眼睛一样,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把照片发给崔雪莉。 【林朴志:[图片]】 【林朴志:麋鹿。】 几秒钟后。 【崔雪莉:kkkkkkkkkkk!】 【崔雪莉:真的是麋鹿!】 【崔雪莉:好可爱!!!】 【崔雪莉:鹿角上还有铃鐺!】 【林朴志:这张照片是我送你的圣诞礼物,你的呢?】 【崔雪莉:???】 【崔雪莉:哪有这种强买强卖的!!】 过了几分钟,崔雪莉发来一张图片。 是她穿著舞蹈服的照片。 林朴志心满意足,又把照片发给河珠熙。 【林朴志:[图片]】 【春天的熊:……】 【春天的熊:这是什么。】 【林朴志:麋鹿装,圣诞老人的坐骑。】 【春天的熊:谁是圣诞老人。】 【林朴志:圣诞老人就是圣诞老人。】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春天的熊:晚上来店里,就穿这身。】 【林朴志:?】 【春天的熊:圣诞夜,店里缺个吉祥物。】 【春天的熊:三倍工资。】 【林朴志:[图片]】 图片上是一只“呦呦”叫的麋鹿。 …… 入夜,林朴志要赶今天的最后一场。 他又奢侈了一把,打了辆计程车。 林朴志看著坐在驾驶位的年轻女司机,暗想: 『这次,应该不是老登的保鏢了吧。』 车窗外,首尔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明洞的百货商场掛著巨大的圣诞灯饰,弘大的街头艺人抱著吉他唱圣诞歌,江南的写字楼里加班的人透过玻璃幕墙看著外面的雪。 圣诞节的首尔,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灯,到处都是开心的脸。 车子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林朴志忽然开口。 “师傅,前面停一下。” 司机靠边停车。 林朴志下了车,走进路边一家精品店。 店里堆满了圣诞节的商品——雪花球、麋鹿发箍、圣诞老人玩偶、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天花板上的音响放著《last christmas》,wham!的老歌,每年圣诞节都要循环播放的那种。 他转了一圈,最后拿起一个雪花玻璃球。 透明的玻璃球里,有一棵歪歪扭扭的圣诞树,树下站著一个小小的人偶,围著红色的围巾。 摇一摇,雪花就会飘起来,落在树上,落在人偶的肩上。 他把雪花球拿到收银台。 “麻烦帮我包起来。” 林朴志拿著礼物回到计程车上。 又过10分钟,【村上】咖啡厅到了。 他推开店门,铃鐺叮叮噹噹地响。 林朴志分不清是鹿角的铃鐺,还是店里的门铃。 “欢迎光临!” “不,是你回来了!” 林朴志纠正道。 河珠熙抬起头,看到门口穿著麋鹿装的林朴志,擦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嘴角先弯,眼睛再弯,最后连眉毛都变柔和了的笑。 河珠熙放下杯子。 “来了?” “嗯。” “外面冷吗。” “还行。” “那就站门口吧。” “?”林朴志缓缓打出一个问號。 “吉祥物揽客当然要站在门口,不然三倍工资那么好拿吗?” 河珠熙从吧檯后面绕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算了。”她说,“进来吧,外面冷。” 林朴志进门,走到吧檯。 他从麋鹿装的胸前口袋里拿出那个包装好的礼物盒,放在吧檯上。 河珠熙看了一眼。 “什么东西。” “圣诞礼物。” “你什么时候学会送礼物了。” “今天。” “跟谁学的。” “……自己悟的。” “行……”河珠熙笑了一下,“我就当你去圣诞老人那练技术了。” 林朴志忍不住擦了一下冷汗。 『女人的直觉,真可怕。』 第21章田忌赛马(一) 一月的bj,乾冷得像一把刀子。 林朴志从首都机场t3航站楼出来的时候,风裹著沙尘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眯起眼睛。 鼻腔里是北方冬天特有的味道——煤烟、乾燥的泥土、还有远处飘来的烤红薯香气。 接机的举著写有“战国剧组”的牌子,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场务,戴著个名牌,姓刘。 小刘接过林朴志的行李箱,用蹩脚的韩语打招呼。 林朴志直接用中文说道: “说中文就行,我听得懂。” 小刘的嘴惊讶得变成“o”字型。 “你中文这么好?!” “中韩混血。” 林朴志没有多解释。原身的中文確实是母语水平,这是那个离开的女人留给原身唯一有用的东西。 剧组的车是一辆半旧不新的金杯麵包车,座椅上蒙著一层薄灰。小刘一边开车一边介绍,说剧组已经在涿州影视城拍了一周,今天拍的是战爭戏,孙红雷和吴镇宇都在。 林朴志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一闪而过的白杨树和灰扑扑的农田,忽然想起临走前在咖啡店的告別。 “我要去中国拍戏,大概一个月左右。” “什么戏?” “电影《战国》,据说投资高达200亿韩元。”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还能接到这种戏?” “別人送的圣诞礼物。” 河珠熙没有再说话,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车子从高速下来,穿过一片光禿禿的果园,拐进涿州影视城的大门。 仿古的城墙、夯土的宫殿、木头搭一半的攻城器械从车窗外掠过,像穿越到了某个时空错乱的片场。 光是搭建这个就烧了2000万人民幣。 “田忌的演员到了。”小刘领著林朴志走到导演面前。 导演金琛是个四十多岁的瘦高男人,戴一副黑框眼镜,脸上带著熬夜过度的倦色。 他上下打量林朴志,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会说中文吗?” “会。” “好,剧本看了吗?” “看了。” “田忌戏份很重要,是关键角色,你到时候別掉链子。”金琛顿了顿,“你之前拍过什么?” “《圣诞节会下雪吗》。” “电影?” “电视剧。” “还有呢?” “没了。” “没了?!” 金琛心里已经把林朴志发配到和景甜坐一桌。 他无奈指向一旁的化妆间,让林朴志先去化妆。 林朴志走入化妆间时,发现里面已经坐著一个人。 金喜善。 她穿著一身紫色的宫装,裙裾拖在地板上,旁边跟著两个助理。 產后的金喜善比荧幕上圆润了一些,颧骨的线条柔和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亮得惊人。 这部剧是她结婚生子后的第一部作品。 她看到林朴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用蹩脚的中文说道:“你好!” “你好,前辈。”林朴志用韩语回道。 金喜善的眼睛亮了一下。在异国的片场听到母语,就像在沙漠里看到水源。她站起来,声音里带著不加掩饰的欣喜:“韩国人?我怎么没见过你?” “今天刚到。” 林朴志避开第一个问题。 金喜善却是很开心,她自认为作为来中国拍过电影的前辈,一定要好好照顾一下来自韩国的后辈。 她跟林朴志说了很多中国剧组这边要注意的事项,还有《战国》剧组的八卦,其他主演的信息。 “女一號景甜,那可是资方力捧的女星,你可千万不能得罪。” “孙红雷人很有趣,还教我中文,但都是一些奇怪的话——饿了困了,就喝东鹏特饮;恭喜发財,红包拿来;我要验牌……” “吴镇宇很尊重老婆,所以基本上会和我保持一定距离。” 在《战国》片场,除了金喜善和林朴志,就只有后面两个助理会韩语。 金喜善说著韩语,毫无保留地分享她所知道的一切。 吴镇宇掀开门帘,看到说话的两人,说道: “在说什么鸟话,我怎么都听不懂。”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麻布长袍,头髮乱糟糟地扎在脑后,看起来像个刚从菜市场回来的道士。 旁边的助理低头,在金喜善的耳旁翻译道:“吴镇宇老师问你们在聊什么?” “我在给这个新人介绍剧组情况。” 金喜善站起来,正要叫旁边的助理,让她帮忙介绍一下林朴志。 林朴志就自己开口了:“吴老师,你好,我是饰演田忌的林朴志,拍戏这个月多多关照。” “你这口音……”吴镇宇在旁边的马扎上坐下来,说道:“福建的?” “我妈妈是福建的。” “这样啊,”吴镇宇拍了拍林朴志肩膀,“那你算半个中国人。” 林朴志笑笑没有回话。 …… 第一天林朴志戏份不多。 他拍完自己的部分,就搬了张小板凳,坐在旁边“看戏”。 他看著景甜跟吴镇宇比狠,跟金喜善比舞,跟孙红雷比演技,不由得佩服起景甜背后的资本。 这得多厚的滤镜,才能对大甜甜那么有自信。 哪有刚出新手村就直接打boss的。 懂不懂什么叫田忌赛马,你要是让景甜跟吴镇宇比可爱,跟金喜善比年轻,跟孙红雷比身材,景甜还会被喷吗? 天色渐晚,场务小刘跑过来,说剧组晚上在影视城外面的饭店聚餐,金导演请客。 林朴志跟著人流往外走,金喜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走在他旁边。 “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 饭店是影视城外的一家东北菜馆,包间里摆了三桌。 导演和主演们坐一桌,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分坐另外两桌。 林朴志本来想往角落坐,被金喜善拽著胳膊拉到主桌旁边。 “坐这儿,你明天要跟孙红雷对戏,先混个脸熟。” 金喜善按著林朴志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坐在他旁边。 主桌上已经坐了孙红雷、吴镇宇、金琛、中井贵一,还有景甜。 菜陆续端上来。 锅包肉、地三鲜、酱骨架、酸菜燉粉条。吴镇宇用筷子不太利索,夹锅包肉夹了三次才夹起来。孙红雷笑话他,吴镇宇用粤语回了一句什么,孙红雷没听懂,但大家都笑了。 吃饱喝足,孙红雷忽然问道: “光吃没意思,要不要来娱乐?” 第22章 田忌赛马(二) 金喜善听懂了这句中文,立马站起来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不要再唱歌了!” 桌上的人都哈哈大笑。 金喜善见自己行为过激被笑话,有些羞红了脸,便坐了下来。 那少女姿態,完全不像是刚生完孩子的少妇。 林朴志有些没搞懂,凑近金喜善旁边问他们在笑什么。 金喜善小声用韩语和林朴志解释。 原来,他们剧组经常吃完饭,然后去ktv唱歌。 孙红雷每次都会拉著金喜善唱《美丽的神话》,他用他跑调的嗓音唱成龙大哥部分,而金喜善唱韩语部分。 眾所周知,一个东西再喜欢吃,也不喜欢天天吃。 一首歌再喜欢唱,也不喜欢天天唱。 金喜善就是这个心理。 景甜为金喜善解围道:“我也觉得天天唱歌都腻了,我们今天不去了吧。” “那我们去做什么?” 桌上陷入了沉默。 这时,场务小刘解了围。 “我包里有一副《三国杀》,你们要玩吗?” 孙红雷问道:“这是什么?” 场务小刘解释道:“这是今年大学里十分风靡的桌游,我今天刚买的,都还没有拆。” “那试试?”孙红雷问桌上的人。 导演金琛表示自己老了,玩不了。 金喜善和中井贵一中文不太行,玩不了。 吴镇宇和景甜点头表示答应。 最后是林朴志,孙红雷看下他,问道: “你呢?” “杀。” “那四个人。”孙红雷边看规则,边开始发牌,“那就主公、忠臣、反贼、內奸各一个。你是韩国人对吧?中文能看懂吗?” “能。” 孙红雷按照规则,先发身份牌。 孙红雷开心说道:“我是主公,忠臣护驾!” 林朴志看了眼身份牌——“反贼”。 翻面盖上,说道:“主公,我是忠臣!” 景甜愣了一下,急忙说道:“主公,我才是忠臣!” 吴镇宇看了林朴志一眼,笑道:“主公,我才是忠臣。” 孙红雷被三忠臣给逗笑了。 接下来是发武將牌。 孙红雷发的第一张武將牌落在林朴志面前,他翻起来看了一眼——田忌。 林朴志也被逗笑了。 三国杀里没有田忌这张武將牌。田忌是春秋战国的人,和三国隔著几百年。 这副牌估计是哪家盗版厂商瞎印的,把田忌塞进三国杀里,歷史老师看了得气死。 但他没有说什么,游戏而已,开心最重要。 第一局,孙红雷选了孙臏,吴镇宇选了曹操,景甜选了甄姬。 林朴志看著武將牌上田忌的技能。 上面写著:“赛马:出牌阶段,你可以弃一张牌,然后与一名角色拼点。若你贏,对方要给你一张牌。 他看著那个技能,忽然觉得这个瞎编的田忌还挺有意思。 游戏开始。 孙红雷先摸牌。他看了一眼手牌,抬手就给吴镇宇贴了一张“乐不思蜀”。 “老吴,先把你关起来,你这人看著就像內奸。” 然后他看了一圈,实在分辨不出谁忠谁奸,只好弃掉一张牌。 轮到景甜。她摸了两张牌,发动甄姬的“洛神”——翻牌堆顶,黑桃,收走。再翻,梅花,收走。连翻三张黑牌,手牌一下子厚了起来。 “这角色怎么可以摸那么多张牌?”孙红雷说。 “角色技能。”景甜笑道。 笑完,抬手给吴镇宇贴了一张“兵粮寸断”。 “怎么又是我?”吴镇宇想到等下自己要摸两张判定牌,就觉得胜利无望。 “兵粮寸断”后,景甜杀了一下林朴志,被他用闪躲过。 轮到林朴志。 他摸了两张牌。低头一看,一张“杀”,一张“无中生有”。 他先用一张“无中生有”,再摸两张牌。 一张“杀”,一张“诸葛连弩”。 『三张杀,一张诸葛连弩,一张万箭齐发,一张进攻马,还有技能赛马。』 『有机会把主公一轮秒掉,但如果主公或忠臣有桃的话,主公还是会有活著的风险。』 『赌一把!』 “主公,我要发动赛马!”林朴说道。 “呵呵,反贼已经跳出来了。”孙红雷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开心跳出一位奸臣。 “红桃k。” “黑桃q,可恶只差一点!” 孙红雷把三张牌摆在林朴志面前,让他挑选。 林朴隨意抽了一张,翻开一看,是张桃。 “嘿嘿!”林朴志得意一笑,“万箭齐发。” “闪。” “闪。” “闪。” 三个人都有备著一张闪,没有人扣血。 这时,孙红雷只剩一张牌了。 “主公,真正的攻击要来了!感受我的真正的万箭齐发吧!” 林朴志先装备上进攻马,攻击距离+1,確保能打到孙红雷。 再装备上诸葛连弩这把可以无限出杀的武器。 他直接摆出三张杀,然后对其他三人说道:“你们谁有桃吗?没有我就贏了。” 三人下意识看了眼手牌,都没有。 第一局就这样结束了。 “可恶!再来一局,我都还没使用技能呢!”孙红雷不服气道。 “我连牌都没出,就输了!”吴镇宇更不服气。 “再来再来。” 第二局,开始。 这次,林朴志抽到的身份是主公,武將是甄姬。 甄姬的技能“洛神”,只要摸牌阶段摸到的是黑牌,就可以无限摸下去。 林朴志突然想起前几天系统更新,新增加的技能。 【被动技·强运:开启后,每分钟消耗1点行善值,將大幅度提升运气。註:如果开启时间过长,关闭后,將会收到厄运反噬,开启时间越久,反噬厄运越大。】 『让我试看看新技能效果如何。』 『系统,开启技能【强运】。』 【滴!开启技能强运,行善值消耗中。】 【当前行善值:110】 主公先摸牌,他先摸第一张——黑桃的诸葛连弩。 机关枪又摸到了。 第二张黑色,第三张又是黑色,第四张又又是黑色,第五张…… 一直摸到第二十张,才停止摸牌。 其他三人已经目瞪口呆。 孙红雷直接把牌合上,“我世世代代都是忠臣啊,主公。” 吴镇宇也把牌盖桌上,“我觉得这轮我也出不了牌了。” 景甜大拍桌子,“我要验牌!” 第23章 田忌赛马(三) 时间在涿州影视城过得很快。 林朴志来《战国》剧组只办三件事——拍戏,看戏,还有三国杀。 那晚,林朴志只“开掛”了一局就关了,后面又杀了好几把。 孙红雷已经完全迷上三国杀了,天天拍完戏有机会,就拉著他、吴镇宇和景甜开杀。 林朴志也靠著三国杀和剧组其他人混熟了,甚至比金喜善还熟。 金喜善也发现了这点。 那天下午没有她的戏。她在宾馆房间背台词,中文的声调像一座翻不过去的山,念了十遍,舌头还是打结。她把剧本扔到床上,决定去活动室转转。 推开门的时候,就听到这段奇怪的对话。 孙红雷:“杀?” 林朴志:“杀。” 吴镇宇无奈道:“还杀?” 景甜一脸兴奋喊道:“杀杀杀!” 金喜善一头问號。她模仿著他们说话的语调,但舌头卷不起来,说了个: “啥?” 活动室的四人哈哈大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金喜善羞愤地躲回房间。她靠著门捂住脸,內心懊悔道: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第一次有了需要照顾的后辈,可以扮演一个可靠的前辈。』 『但我却一次次在后辈面前丟脸。』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自己老公朴周永的电话號码,拨打过去。 电话没接。 她又翻找著通讯录,然后找到宋慧乔的电话號码,拨打过去。 这次通了。 “餵?喜善,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传来知性、成熟的声音。 金喜善开始对宋慧乔大聊特聊这几天丟脸的事。 她哭诉道:“我和剧组其他人的交流还停留在『你好』『吃了没』『今天拍哪场』,而朴志xi已经和他们有了一套『暗號』,我都听不懂!” “现在剧组主演里,就我和另一个日本演员中井贵一格格不入。” 总之就是传达一个意思,其他主演把她和中井贵一排除在外。 把她当日本人整。 而电话那头,宋慧乔则好声安慰著这个已经当妈,却还像个孩子一样的闺蜜。 …… 活动室这边,林朴志四人已经开杀,边杀边聊剧组的事。 孙红雷:“今天景甜演技进步很大。” 景甜:“谢谢红雷哥,不过我还是要杀你,杀。” 孙红雷扣一滴血。 林朴志笑道:“为了不被杀,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吗?” 景甜听到这话,立马瞪了林朴志一眼,“对你使用火攻。” “喂喂喂,”林朴志连忙说道,“我可是忠臣啊,主公。” 林朴志打出一张梅花。 景甜:“哪有忠臣会说这种话。” 然后从手牌中弃掉一张梅花,林朴志扣一滴血。 林朴志:“忠言逆耳啊,主公!” “別听他的,主公。”一旁的孙红雷看自己不被攻击,连忙討好道,“景甜你的演技真的是日新月异。” 景甜听得心花怒放。 谁说忠言逆耳的,这忠言可听得太舒服了。 吴镇宇则是吐槽道:“日新月异不是这么用的吧。” 林朴志:“主公如此荒淫无道、偏信谗言,岂能匡扶汉室啊!” 景甜直接站起来,颇有气势地甩出一张牌,指向林朴志:“谁忠谁奸,我自有定论!” “昏君啊!昏君!” 这局最后,主公景甜被內奸孙红雷背刺而死。 “为什么你会是忠臣啊?” 景甜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林朴志的身份牌。 林朴志用问题回答问题,“为什么你会相信红雷哥说你演技进步大,我怀疑他的片酬有一半都是精神损失费。” “噗——”*2 孙红雷和吴镇宇忍不住笑出声来。 景甜直接扑向林朴志,双手打算掐住林朴志的脖子。 “我要杀了你!” 林朴志双手架住景甜的手。 “忠言逆耳啊,主公!” “闭嘴,你这个逆党。” 景甜手打不到,只好用腿去踢林朴志。 她这辈子都没收到过这么恶毒的评论。 景甜折腾了半天,发现打也打不到,踢也只能让林朴志的裤子沾点灰尘。 只好放弃。 她靠在椅背上,忽然问道:“说到片酬,你们片酬多少?” 孙红雷看了景甜一眼,“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嘛,”景甜的语气很隨意,“我听说这次投资挺大的,据说有1.2亿,阵容也强,所以好奇大家片酬。” 吴镇宇先开口了,他说道:“600万。” 吴镇宇是香港人,香港演员的片酬体系和內地不同,经纪公司抽成比例也不一样。 但吴镇宇的市场价才100万,剧组直接开到600万。 然后是孙红雷。 “我比老吴高点,1200万。” 这也高了。即便孙红雷是內地一线的电视演员,这几年电视片酬水涨船高,他的身价也不该这么高。 应该除以三才对。 孙红雷看向这部剧力捧的女一,“那你呢?” 景甜有些不好意思,说道:“1100万。” 比孙红雷低点。 孙红雷问道: “那金喜善那边呢?” 景甜想了想,回答道:“应该是1000万,比我低点。” 这里只剩一个人不知道片酬了,然后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林朴志身上。 林朴志正在喝水。 “別看我。”他把水杯放下。 “你是压轴的。”孙红雷说,“说吧,多少。” “0片酬。” “多少?!” 活动室的其他三人以为自己中文听力出了问题,或是这孩子是不是被人骗了。 孙红雷皱起眉头,“你经纪人怎么谈的。” 这几天他和林朴志有过对戏,了解林朴志的演技。 虽然肯定比不上他,但还是实力在线的。 林朴志摸了摸脑袋,苦笑道: “我之前就拍过一部电视剧,还是男三,没有什么名气。这部大製作能参演,还是靠我朋友交换资源塞进来的。” 一个毫无名气的演员,就是0价值吗? 甚至是负价值,需要花钱才能演戏? 在《战国》这个剧组背后的资本看来,就是这样。 活动室一时沉默无言。 孙红雷嘆了口气,说道: “我觉得我不值得这么多片酬,我打算捐800万给中国慈善基金会。” 吴镇宇用他的港普说道:“我最近家里有些困难,才接了这部剧,但我也捐个300万。” 最后是景甜。她咬咬牙,一发狠,说道: “我全捐了!我的演技比林朴志还差,凭什么拿比他高的工资。” 说完后,活动室的四人哈哈大笑。 “希望这部电影,能死得其所。” 第24章 一个真正的男人 在《战国》拍戏的一个月匆匆而过。 林朴志和孙红雷、吴镇宇和景甜都交换了联繫方式。 林朴志对他们说,要是下次来韩国拍戏或旅游,记得找我。 孙红雷、吴镇宇和景甜也这样说,来中国记得联繫。 还有金喜善。 那天之后,林朴志感觉金喜善对他態度就变得怪怪的。 当然,这不是爱慕的眼神,林朴志自认没有这个魅力,能够一个月就迷倒一位已经结婚、且家庭美满的人妻。 两人也交换了联繫方式。 回国后第三天,崔导的电话打过来了。 “林朴志,我这边有个新角色。sbs的新剧《坏男人》,导演李亨民是我朋友。” 崔导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隨意,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但林朴志知道,这位崔导当初说要给他找个好项目,那这个电视剧分量不会轻。 “什么角色?” “男二號洪泰成,饰演一个从小到大没感受过亲情的集团私生子。”崔导顿了顿,“这部剧女一是復出后韩佳人的第一部作品,热度会不小。” 电话掛断了。 林朴志拿著手机,沉默了几秒。 关於李亨民导演,原身的记忆有印象。 拍过《对不起,我爱你》《雪之女王》,以虐恋和极致的情感表达著称。 他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行善值余额:434点】 在他回到韩国之前,行善值只有130点。 这系统多出来的304点,是孙红雷、吴镇宇和景甜的片酬捐款到帐后,系统自动结算的。 当林朴志的言行影响另一个人去行善时,他的系统也会增加行善值。 …… 第二天面试,sbs日山製作中心。林朴志站在门口,抬头看著那栋灰色建筑。 这还是他第一次要面试,跟其他人竞爭角色。 第一个角色靠原身父亲,第二个角色靠张娜拉。 一个真正的男人,就得在家靠父母,在外靠女人。 面试在三楼的小会议室。走廊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清一色二十出头的男演员,有的在翻剧本,有的戴著耳机闭目养神,有的在反覆调整坐姿。 林朴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旁边的年轻演员侧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辨认他的脸,最终没有认出来,便鬆了口气。 林朴志也不在意。他掏出剧本——崔导昨晚发到他邮箱的,只有三页,洪泰成的一段独白戏。 他並没有拿到完整剧本。 虽然他已经拍了两部剧,还是“海归人才”,但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演员面试角色,是不会拿到完整剧本的,说是要保护版权。 他看著这段独白,分析洪泰成这个角色。 一个孤独的人,一个用放纵来掩盖孤独的人,一个在最不该动心的时候动了心的人。 “下一个,林朴志。” 他站起来,有些犹豫。 他在犹豫要不要使用【强运】。 这个技能確实好用,但他害怕面试时间太长,自己后面要是承受不住厄运怎么办。 想了想,他还是使用了这个技能。 『系统,使用【强运】』 【滴!开启技能强运,行善值消耗中。】 【当前行善值:434】 林朴志推开门,发现会议室不大。 长桌后面坐著三个人——导演李亨民,编剧金在恩,还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应该是製片方的人。 李亨民比照片上更瘦,颧骨很高,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青黑。 他面前的桌上摊著一沓简歷,最上面那张是林朴志的,他看了林朴志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低头翻简歷。 “林朴志,十九岁。之前在《圣诞节会下雪吗》演少年车康镇,《战国》演田忌。”他念完,抬起头,“《战国》这部作品,我怎么没听说过。” “中国电影,投资200亿韩元,明年才会上映。”林朴志解释道,“金喜善是女二,我演男三號。” 林朴志儘量把那些嚇人的词汇都说出来。 而面试的三人確实都被嚇到了。 李亨民去年拍摄的电影《天国的邮递员》,投资额才几十亿韩元。 《战国》这部电影的投资额,將近他那部电影的十倍。 三人不自觉坐直身子。 李亨民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面试男二,你这履歷,面试男一是有可能的。” 『因为崔文锡导演不知道啊。』 谁能想到一个月过去,林朴志的履歷光鲜了那么多。 “因为……” 林朴志正要隨口瞎编找个藉口,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哥哥!” 一个小小的身体朝他飞奔而来,抱住了他。 “月希好想你。” 林朴志有些惊讶地低头,发现居然是月希。 “月希,你怎么来这里?” “外公带我来这里玩,我刚才在走廊上远远看到哥哥,便跑过来。”月希解释道,“来了后发现哥哥你不见了,就推门进来了。” “这样啊,”林朴志摸摸李月希的脑袋,说道:“哥哥现在正在面试,等面试完再陪月希玩,月希先去外面等哥哥。” “好!” 月希乖乖答应。 “小朋友,不用走,你要不要看你哥哥面试啊?” 那个戴眼镜、应该是製片方的中年男人开口道。 月希开心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难道你不想看你哥哥是怎么面试的吗?” “谢谢大叔。” 月希乖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可爱地晃著双腿。 导演李亨民和编剧金在恩则是一脸惊讶地看著中年男人。 编剧金在恩凑到中年男人的耳边说道:“老林,你今天发什么疯,刚才那女孩跑进来,你没叫人把她叫走就算了,怎么还留她在这看戏,这不是胡闹吗?!” 中年男人则是一副眾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他说道: “那个女孩,背景大得很!” 导演李亨民也凑过来,问道: “你认识?” “不认识。”中年男人先是摇摇头说道,然后又补充一句: “但是,我见到过sbs台长背著她,给她骑大马玩。” “斯——”*2 李亨民和金在恩倒吸一口凉气。 能让台长这样陪她玩,那她外公会是谁? 李亨民和金在恩不敢细想。 李亨民忽然想到:“那这女孩叫林朴志哥哥,岂不是……” 李亨民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们都理解他的意思。 而这时,编剧金在恩说道:“要不让这位林朴志试戏一下男一,他有演过大製作电影的经验,虽然因为还没上映,在韩国知名度不高。” 李亨民和製作方的中年男子都沉默了一会。 他们听懂了编剧金在恩的潜台词:把这个男一给这位公子哥,討好他,他有过参演《战国》的履歷,在韩国媒体上说得过去。 李亨民陷入了纠结。 红与黑。两种顏色之间的灰色地带,才是所有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