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谎(1v1强制)》 一、网恋对象 S市中心顶层公寓。 键盘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室内回响,夹杂着女孩清脆的叫骂,用词颇有些粗俗,半点也不像是一个妙龄少女能说出来的话。 陈瑗刚和人骂完架,被对方气得七窍生烟口干舌燥,抓起放在桌旁的可乐猛灌一大口,又开始继续和对方激情互喷。 她讲话语速极快,小嘴跟机关枪似的叭叭个不停,对方见喷不过她,便嘲讽起陈瑗身上穿的那套价值六元的破衣服,挖苦她肯定买不起自己身上穿的价值两千的套装。 陈瑗一听,勾唇嗤一声笑了。下一刻,她操纵的角色腾空而起,屁股下面幻化出一只四足踏火、通体覆着流转的鎏金焰纹的麒麟,头顶显现出一段华丽的称号,可见此物价值不菲。 原本聚在二人身边围观吵架的玩家也发出阵阵惊呼,一眼便认出那是游戏累充到六十万才会送的坐骑“镇霄”。 陈瑗坐在镇宵上,得意地低头往下看,语气可谓嚣张至极:“叫?继续叫?” 对方沉默了片刻,随后头像一灰,下了线。 这个游戏里有钱人并不算少,但累充能达到六十万的却也是屈指可数。陈瑗这回也算是出了口恶气,狠狠打了那个敢和她吵架的人的脸。 住在一线城市的市中心顶级公寓内,在游戏里有几十万的充值,怎么想陈瑗都该是个家里有钱有势的富家小姐。 然而事实却是,直到两年前,她都还是个连学费都快交不上的穷学生。 能有今日这个财力,不靠爹妈,也不靠自己,全靠她两年前在游戏里谈上的网恋对象库库爆米。 // 陈瑗长相普通,家境也不算好。她父母都是普通的二线城市工厂工人,家里还有个在上小学的弟弟,一家四口蜗居在不到90平米的老房子里度日。 虽说家境不算好,却也没能激起陈瑗用知识改变命运的决心。 高中毕业之后,她好不容易考上了隔壁S市的一个普通二本学校。她自己倒还算满意,可父母却为学费发了愁。 这几年经济下行,工厂生意也不景气,工人被大量裁员,她的母亲也是被裁掉的一员。母亲丢了工作,一家人生活的重担就尽数压在了父亲肩上。 一年五万的学费,再加上每个月一千块的生活费,对于她的父母而言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就连第一年的学费都是父亲去找遍了亲戚东拼西凑借出来的。 陈瑗省吃俭用读完了大一,平日里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更别提用的化妆品,从来都是买最便宜的,也幸好她皮肤好,否则不知道会长多少痘痘。 等到回了家,她想向父母提一提涨生活费的事,可视线落在父亲花白的两鬓和母亲皱纹炸开的眼角,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想着暑假是个打工的好机会,能挣一点是一点,在距离家两百米的网吧找了个网管的工作。这家网吧不算大,来的客人也不多,工作清闲。陈瑗就是在这时候迷上了一款新出的开放世界仙侠游戏——“云荒封神录”。 她每天除了上班就是打游戏,打本跑图做任务,二十四小时几乎有十小时都花费在游戏上。 她本以为自己的时间就要这么荒废在游戏上,却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她在一次多人副本任务中遇到了季淮。 那个副本任务很难打通关,陈瑗至少试了十次,每次都以失败告终,那天不过随手点进一个随机匹配的队伍,没想到居然成功了,靠的是队伍里一个沉默寡言的男生。对方不爱说话,操作却是赏心悦目,轻轻松松就带领着队伍打赢了副本。 对方操作厉害,身上的那些装备和衣服更是顶级,光是一套装备都能卖出个几万的价格。队伍里女孩子不算少,在队伍麦里七嘴八舌地夸他厉害,结果对方愣是连句号都没打一个,干脆利落地退掉队伍下了线。 陈瑗后来点开人主页一看,发现对方居然和自己在一个门派。后来问过了才知道,那人在他们这个服已经算是出名的程度,游戏打得好又有钱,但是实在高冷,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已经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即便是有不少人想要加他和他拉拢关系,这种冷淡的态度就已经让人望而却步了。 但陈瑗可不是一般人。 她自打知道对方或许非常富有之后,就想尽一切办法来接近他,和他套近乎。 对方不加她好友?没关系,都是同一个门派的,对方随时上线她都知道,只要看见头像亮起就凑到人身边,跟个跟屁虫似的,走到哪她跟到哪,一张嘴就叭叭个没完。 这种情况,换其他人早就拉黑或者换门派躲着了,可他既不拉黑也不退门派,就这么硬生生让陈瑗缠了他整整一个月,这才终于开口和陈瑗说了第一句话:“你到底要干嘛?” 音色低沉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磁性,尾音透着几分还未褪去稚气的少年感,倒是有些勾人。 感觉很像网上说的那种脂肪压迫声带才会有的极品青年音,这人该不会是个大胖子吧? 陈瑗暗自在内心腹诽,却没表现出来,在对方身边叭叭得更起劲。 “交友呀大佬!” “你好帅呀,求求你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吧。” “你叫什么呀?认识一下呗。” 对方沉默下来,似乎也是头一回碰见陈瑗这种死皮赖脸缠着人不放的,有些震惊。 半晌,他通过了好友申请,开口道:“我叫季淮。” 二、假照 季淮。 好名字啊。 陈瑗清了清嗓子,腻着嗓音开口:“我能不能叫你小淮哥哥呀?” 说话间,她点进对方主页,险些对方昵称后面那个闪闪发光的满氪标识闪花了眼,内心更是激动万分。 这个游戏刚出不过两个月,对方就已经满氪,必定是非富即贵。陈瑗不过一个县城妹,平日里哪里接触得到这种有钱人,更别提能和对方说上话。 当然,要是能和对方谈上恋爱的话… 她夹着嗓子叫对方小淮哥哥,对方倒也没拒绝,沉默片刻之后下了线。 好高冷。 若是换了其他面皮薄的女生,只怕现在早就把季淮拉黑删除一条龙了,管他是什么氪金大佬,这也实在是太欺负人。 但陈瑗可不是一般人。 自打她弟弟陈智轩出生之后,父母在她身上花的心思便也越来越少。自小受惯了父母的冷落忽视,她自然是要比旁人更看得开些。 她热脸贴冷屁股惯了,倒也没觉得季淮的行径有多瞧不起人,只道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总归脾气要古怪些。 季淮没删她好友,她就每天准时准点上线跟着季淮下副本开地图。她虽然装备有些磕碜,但好在技术还不错,也不会拖后腿。一来二去,季淮也就和她渐渐熟起来。他依旧是惜字如金,半天蹦不出一个屁来,大部分时间都是陈瑗一个人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吵嚷个不停。 陈瑗瞧出季淮并不讨厌她,便软磨硬泡着加上了对方微信。果然不出她所料,对方的微信也是异常的简洁干净,连朋友圈都是一片空白。 这种人的心思是最捉摸不透,可陈瑗却并不泄气。她虽然现实恋爱经历为0,网恋经验却是不少。 她在微信上追了季淮整整三个月。说是追,其实也就是每天嘘寒问暖分享日常,主打的就是一个只陪伴不付出。她倒是想得很乐观,不过只是网友,能分币不花和对方谈上恋爱最好,如果被对方删了,那自己也没啥损失。 她本以为很快季淮就会不堪其扰把自己拉黑删除,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任由她缠了这么久。三个月后的某一天,她不过随口发了一句:“求求你了,就和我谈恋爱吧,我会对你负责的。” 对方沉默片刻,发来一个字:“好。” 陈瑗愣了半晌,不敢相信对方真就这么同意了。 然而下一秒,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不过谈恋爱之前,我至少得知道自己的女朋友长什么样吧?” 陈瑗瞪着自己已经伤痕累累的手机屏幕,咬牙切齿。她就知道,果然这个世界是看脸的,有钱人更不会例外。 她点开美颜相机自拍一张,对着屏幕里那张被美颜和特效拉得变形扭曲的脸愣神。她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再怎么去调美颜参数p图,好像也不如人家漂亮女孩的一张原相机自拍。调低美颜的话这张本就不好看的脸会被镜头放大,调高又太过失真,更是又假又不好看。 她对着自己的脸拍了几十张,愣是没选出来一张好看的。 陈瑗顿时有些进退两难。她正发愁,却突然想起来似乎自己之前加过一个长相漂亮网上却没多少粉丝的女孩,好像还专门问过自己要不要买照片。 她很快从好友列表里找到对方,开口问价。对方给出的价格也不算贵,她便咬一咬牙,买了一组。 // 季淮彼时正坐在自家的劳斯莱斯里,百无聊赖地望向窗外。 他刚刚从国外回来,在国内并没有多少朋友,反倒是要被家里长辈推着去参加各种各样的聚会晚宴,实在是有些烦闷,又不好推脱,平日里也只能打打游戏权当消遣,却没想到会就此被人给缠上,还非闹着要和他谈恋爱。 一开始只是觉得对方围着他喋喋不休说一大堆话的样子实在有趣,他才没删好友,没想到三个月过去,他对对方的兴趣倒是不减反增。 虽说季淮自小就在国外读书生活,却并未沾染那些个国外富家子弟的恶习。季家管教得严,是绝不准自家的继承人在国外胡搞,所以即便是季淮长得帅又有钱,到现在也还没谈过一次恋爱,连自慰都很少,几乎到了有些性冷淡的地步。 现实认识的人除了家人,其余的全都对他毕恭毕敬,一口一个季少爷叫着,恭敬却疏离。 他还是头一次遇到陈瑗这种话多又思维跳脱的,所以当对方求着和他谈恋爱时,他也就答应了。 只是对方现在都还没把照片发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翻相册。 他把手机搁在膝盖上,视线遥遥落在窗外。黑色轿车平稳地穿行在城市最奢靡的腹地,鎏金招牌在夜色里熠耀生辉,衣着光鲜的男女进进出出,香车宝马鳞次栉比,处处都透着一股子纸醉金迷的气息。 正出神间,手机震动了两下。 媛媛:「我长得不是很好看,你不要嫌弃可以吗gt;lt;」 媛媛:「图片」 照片上的女孩面容清丽,穿着波点jk裙,一头乌黑的长发随风飘扬,对着镜头眉眼弯弯笑得温柔。 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三、拙劣借口 两个人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谈上恋爱。连陈瑗自己都没想到,不过是一场网恋,对方居然能和她谈上整整两年。 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又暗自窃喜。 季家的确是财力雄厚深不可测,季淮不过和她谈了四个月,便给她开了张五万额度的亲属卡,各种名牌包包和衣服更是络绎不绝地往学校里送。陈瑗不过随口提了一句和室友之间有些矛盾,季淮二话不说便让她去租下市中心的豪华顶层公寓,连租金都直接替她交满了一年,实在是财大气粗的很。 他既然舍得为她花钱,陈瑗倒也心安理得地收下,是半点没有骗人的愧疚,一口一个老公哥哥喊得甜。 她攀上了季淮,不但不用再担心什么生活费够不够,甚至每个月还能往回寄些。父母问起,便只说自己是在学校做了点小生意赚钱,好让他们安心。 她倒也不是没想过自己若是被季淮发现用假照骗他会招至什么后果,也担惊受怕,想着要不要在他发现之前提分手,却又实在舍不得季淮给她带来的这些好处。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早就将自己过去是如何一分钱掰成两瓣花的苦日子抛之脑后,全然忘了这些东西原本不该属于她。 陈瑗靠着季淮的钱过了一年的舒坦日子,直到季淮某一天开口说想和她见一面,这才陡然从美梦中惊醒,想起那照片上光鲜亮丽的女孩根本就不是自己。 她之前最多也就和季淮打过几次视频,特效和美颜一个劲地往脸上糊,又化了妆,亲妈来了也认不出是谁的程度,才勉强蒙混过关。 只是打视频可以加美颜,线下见面却加不了。季淮说想见面,陈瑗当即便吓出了一身的冷汗,险些连手机都差点摔出去。 她强装镇定,问了季淮见面时间,又找借口推脱起来,一会儿说自己准备考试,一会儿说考完试要和朋友去看演唱会,就差把不想见面四个字打在屏幕上。 她找的借口拙劣,便更显出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季淮在另一头盯着手机屏幕蹙眉,心里头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 陈瑗眼瞧着对方迟迟没有再发信息来,心里头愈发慌乱起来,生怕对方察觉到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她一时间想不出对策,便也只能看着那闪烁的屏幕咬着指甲出神。 但是她很快想出了解决办法。 这世上大部分的男人都并无太大区别,陈瑗对这一点再清楚不过。说是想要见面,无非就是为了床上的那点子事。 陈瑗打开相机,手指落在那红色的摄像开关上,挣扎片刻,最终还是对钱的渴求占了上风。 发给自己男朋友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她这么想着,摁了下去。 // 季家老宅。 男人的惨叫声和棍棒殴打在皮肉上的沉闷声响交织在一块,回荡在偌大的庭院之中。 被打得满头满脸都是血的男人连滚带爬地扑到季淮脚边,颤抖着伸出手试图拉住对方裤脚,张开嘴含混不清地开口求饶:“季、季少爷!我错了…求您、高抬贵手…放过何家…!” 然而下一刻,对方被擦拭得锃亮的皮鞋便狠狠碾过男人的手腕。骨头被折断的声响被淹没在男人的嚎叫声中,季淮慢悠悠抬起脚,垂眸看向在自己脚下匍匐挣扎的男人,纤长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射出一小片阴影,衬得他那张脸愈发精致艳丽,做出的事却宛若恶鬼。 当真是个玉面罗刹。 他就这么轻松地踩断这个男人的腕骨,连眼皮子都未眨一下,看得立在一旁的手下们直咂舌。季少爷年纪轻轻就如此心狠手辣,也难怪季老爷子敢将族内的黑色产业交到他手里。 年少有为啊。 季淮抽出一张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随后便将那手帕扔在脚边,轻飘飘对着那几个手下扔下一句:“看着处置。”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待到季淮进了宅子里,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忘了回“女朋友”消息。 点开消息栏,便瞧见对方发来一大堆卖萌的表情包装可怜:「老公你别不理我QAQ」 「我是真的抽不出时间」 见季淮还不搭理自己,对方又是发了几个哭哭小猫的表情包过来。 最后一段,是一个一分钟的视频。 「老公你看这个」 「看完就不准生气了哦」 季淮挑了下眉,有些好奇,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点开了那段视频。 四、自己玩奶子(微h) 镜头微微晃动着,像是有人在调整镜头位置,随后将手从镜头前移开。 镜头聚焦,最先对准了女孩白皙的脖颈。她似乎有些紧张,端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着抖。 镜头逐渐下移,落在她白皙的胸口。细密汗珠顺着脖颈往下缓缓滚落,没入深陷的乳沟,随后便是浅褐色的、挺立在空气里微微颤动的乳尖。 她没穿衣服。 季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只觉得呼吸猛然一滞。他视线落在那白软乳肉上方的一颗小痣上,小腹腾地烧起一股邪火来。 自他回国之后,想要靠他攀上季家的男男女女数不胜数,在聚会上衣着暴露往他身上贴的都还算好,更有胆子大的脱到一丝不挂,裹了条浴巾便在走廊里往他怀里撞,结局自然是连他的手都没碰上,便被随行的保镖拖了下去。 季淮见过不少身材火辣的美人,个个铆足了劲想往他床上爬,他却都是兴致缺缺。 唯独被视频里的人笨拙生涩的动作和并不算太匀称的身材勾起了性欲。 少女细软的手指抚上挺立的奶头,照着记忆中看过的几部av里那样,在镜头前打着圈生涩地玩弄着自己的乳尖。少女细碎的低喘在耳机里撞入季淮的鼓膜,将门外隐约传来的惨叫声都盖了过去。 季淮视线直勾勾落在屏幕上女孩晃荡个不停的乳肉上,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有些咬牙切齿。 爱勾引人的小骚货。 视频很短,不过一分钟,很快播完,然而季淮足足盯着屏幕有十分钟,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摁下熄屏键。他现在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满是对方晃动的乳晕和掐在那朱果上的白软手指,鸡巴更是硬到发痛的地步。 陈瑗左等右等,对方却迟迟不回复。她以为季淮是看出什么端倪,抑或是她发过去视频,对方觉得她太过浪荡,反倒是弄巧成拙。 她惴惴不安地攥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半晌,又撤回不了已经发出超过一分钟的视频,只能在心底暗自懊恼。 她正追悔莫及,屏幕上却跳出一条讯息。 老公:「不生气哦^宝宝辛苦了」 老公:「转账52000」 陈瑗瞪着那串转账数字眼睛都直了,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脸发出几声细微的尖叫。 对方实在好骗到连她自个儿都觉得有些不忍心的地步,可转念一想,季淮眼睛都不眨一下往游戏里充几百万的时候,自己还在学校艰难地啃着馒头度日,顿时收起了心头那点原本就少得可怜的道德感,美滋滋地点了收款。 她彼时以为自己轻松拿捏了季淮,将对方玩得团团转,殊不知半年之后,自己才是那个哭着求饶的人。 // 陈瑗关掉电脑,随手将喝完的空可乐瓶扔进垃圾桶。养的布偶猫小软跳上她膝头,毛茸茸的小脑袋撒娇地蹭在她胸口求摸。 她现在可以说是过上了人人都羡慕的生活。大三实习刚刚结束,清闲自在,又一个人住在两百多屏幕的市中心顶层公寓,还养了只猫作伴,不用和室友挤在狭小的宿舍里,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惬意。 陈瑗伸手挠了挠小猫下巴,又掏出手机对着它拍了几张照片,颇有心机地将自己睡裙下白软的大腿也一同拍了进去,给季淮发去。 她和季淮谈了将近两年时间,除了脸,身体各处早被对方看了个遍,甚至有几次还要她打着视频发骚自慰给他看。没办法,季淮给的实在是太多,哪有人真会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 她现在早就将那点子没用的羞耻心尽数抛之脑后了。 季淮没回复,她也不着急,披了件外套,趿着拖鞋下楼去扔垃圾。她打了一天游戏,眼下已经夜深,却还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便进了楼下那家24小时便利店,打算买点东西回去吃。 她拿了一包芝士火鸡面,转头去柜台结账。待付过了钱,转身要走,却听见有脚步声靠近,一道略带着磁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低沉悦耳,却让她心头陡然一跳。 太像了。 简直和季淮声音一模一样。 “这个多少钱?” 五、被监视 陈瑗下意识转头,映入眼帘的先是一只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瓶牛奶递给收银员。 她抬头,恰巧撞入一双墨黑色眼眸,顿时愣了神。 她还是第一次在现实见到这么好看的人。 还是个男生。 对方一双眉眼宛如刀锋雕刻而成,抬眸看人时自带几分冷淡,俊美无铸,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傲气场。 她呆愣愣盯着对方,那男生却只是淡淡瞥过她一眼便收回视线,似是早已经习惯旁人对自己长相的赞叹,再也没多看陈瑗一眼。 陈瑗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这么盯着人看不妥,赶忙收回视线,拿起火鸡面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她一边走,对方的声音却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如若不是她知道季淮此时正身在几千公里外的A市,只怕都要怀疑那个男生就是季淮了。 她到底还是谨慎,从未告诉过季淮自己地住址,就连外卖和快递地址都填的是学校,虽然有些麻烦,但也少了不少隐患。 所以那个人不可能是季淮,只是声音相像而已。 陈瑗这么想着,稍稍安下心来,脚步轻快地朝着公寓楼走去。 到了电梯口,陈瑗腾出一只手摁上行键,眼角余光却瞥见身后有个人影凑了过来。她转头,出乎意料地瞧见先前在便利店里的那个男生走进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开始缓缓上行。陈瑗忍不住转头偷瞄对方,而他则是目不斜视,连一个眼神都未分给陈瑗。 那股高冷的劲儿也和季淮一模一样。 陈瑗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电梯停在顶层,陈媛快步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去开门。走廊里空荡荡,两个人的脚步声交迭在一块儿,直到她停在房门前,这才意识到身后那个男生没有按楼层,也跟着自己出了电梯。 她攥着钥匙的手一紧,没敢回头。 对方长得的确好看,可是跟着她下电梯的这个行为… 怎么都不像是个好人。 难不成是电视剧里的那种长相漂亮的变态杀人狂? 她僵着身子不敢回头,可那脚步声却未停,依旧是朝着她的方向过来。她脑子里闪过无数个自己被杀害分尸的场景,愈发心慌手抖得厉害,连钥匙都对不准锁孔,颤个不停。 再抬眼间,人已经到了她跟前。 陈瑗下意识松手,钥匙串哗啦啦掉在地上,一边后退一边大喊:“救命啊!救…” 她倒是忘了,顶层不过只有两间房,隔音又好,自然是没人能听见她的尖叫。 然而对方像看傻子似的瞥了她一眼,转头掏出钥匙去开她对面的那扇门。 陈瑗的声音戛然而止,满脸的尴尬和无措。 她记得对面那间房是一直闲置的,怎么租出去了? 难道是因为她这几天打游戏打得太过于废寝忘食,所以连对面搬来了新的邻居都不知道? 男生打开门,转头瞥了陈瑗一眼,倒是什么都没说,勾起唇角嗤一声笑了。 笑她大惊小怪自作多情。 陈瑗脸腾一下烧起来,忙不迭伸手去捡落在地上的钥匙。她再抬头时,男生已经毫不留情在她面前关上了门。 // 季淮将钥匙扔在门口,转过身朝着空荡荡的客厅走去,耳机里传来手下人毕恭毕敬的声音:“少爷,资料已经放在茶几上了。” 季淮“嗯”了一声,拿起桌上整整齐齐垒成一迭的资料随手翻了翻,夸道:“做得不错。” 若是陈瑗能看见那些资料上面写的是什么的话,只怕立刻都要吓得晕过去。 原因无他,那上头密密麻麻的满是与她有关的事情,就连幼儿园的事情都被人给扒得一清二楚,就差将她的生辰八字也一并写上去。至于她是如何买了假照骗季淮说是自己,也都清清楚楚记在上头。 那头的手下挨了夸,却也不敢自傲,只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小心翼翼开口:“少爷,都查清楚了。不过这么一个丫头,哪需要您亲自——” 他话还没说完,便听见电话那头淡淡传来一句:“聒噪。”便立刻噤了声,大气也不敢喘。 季淮视线落在客厅正中央的电视上,那已经被改造成了实时监控,监视的正是对门陈瑗的客厅。此时此刻她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碗一边吃火鸡面一边看电影,半点也不知道自己正身处怎样的危机之中。 季淮眯眼,轻轻磨了磨牙,修长的指尖触及冰冷的屏幕,虚虚点在监控正中央穿着Kitty睡裙的女孩身影上,慢条斯理地对着电话那头开口:“我这段时间不在A市,记得把我交给你的事情都处理妥当,省得老爷子费心。” “至于她…” 季淮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胆子这么肥,敢把他耍得团团转。 “我亲自处置。” 六、变心 陈瑗倒是半点也没察觉到自己正在受人监视的事实,正趴在床上和闺蜜刘莹打视频吐槽今天的遭遇。 刘莹自小和她一块儿长大,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成绩却一直比她要好上不少,正在另一个城市读大学。两个人虽然不能时常见面,但联系依旧不断,关系也从未有过改变。 刘莹听说她对门搬来一个长相混血的大帅哥,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眼眶,直嚷嚷着要陈瑗去给她要联系方式。 陈瑗翻了个白眼,在床上滚了一圈:“不是,我今天才把人家当成变态跟踪狂了,你就要我去要他的联系方式?我才不去。” “我看你是想自己独吞吧?”刘莹咬牙切齿,“见色忘友!” “我有男朋友好不好?” “哦对,你那个ATM机男朋友?”刘莹撇嘴,面上露出个略显邪恶的笑来,“这有什么,情人越多越气派!一个给你花钱,一个给你看脸,岂不美哉?” “一边儿去。”陈瑗没搭理她,毫不留情面地挂断了电话。 说起季淮,她倒是心底隐隐有些不安。这些天他钱还是照样往她卡里打来,回复却总是显得不冷不热,就连她不久前发的那条白晃晃露着大腿的消息,对方也是一字没回。 难不成是变心了? 她拿着手机的手一颤,险些将手机砸在脸上。手忙脚乱地抓稳了手机,她只觉得心头狂跳,仿佛已经看到了如今过着的舒坦日子在同自己挥手道别。 陈瑗打了个寒颤,对着聊天框出神,打了几个字想问季淮在干嘛,犹豫半晌又删去。 万一对方已经对她失去了兴趣,那现在去缠着他只会把他推的更远。 她绝不能容许这么一个香饽饽就这么随意地给别人抢去了。 这么想着,陈瑗思索再三,点开了某橙色购物软件。 // 季淮如今还继续给她花钱,自然不是因为什么一见钟情之类的鬼话。 他如今不过粗略算了下,便已经是在人身上花了近百万。这个数字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所以他倒也并不急着去拆穿对方。 手底下的人早将陈瑗家底都摸得一清二楚,交到季淮手上。等看到她那近乎可以称得上清贫的家庭背景时,季淮几乎快要笑出声来。 他在她身上花的钱,只怕是掏空家底都还不起。家底不殷实,胆子倒是够大。 他若只是想要给陈瑗一个教训,抑或是把钱拿回来,根本无需亲自动手,交给下人去办即可。只是他实在好奇这胆大包天的小骗子到底是什么样,所以才亲自来了S市,还租下了陈瑗对面的那套公寓。 对方也果然不出他所料,有点小聪明,但不多,性子也大大咧咧的。 能勾起他兴趣的人不多,陈瑗算一个。 对方实在有意思,他也不想太快打草惊蛇,打算先在S市住一段时间,等到时机成熟,再彻底将对方一击毙命。 毕竟陈瑗玩了他那么久,如今是时候也该换一换了。 攻守之势异也。 他倒是迫不及待地想看见陈瑗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后恐惧到痛哭流涕的模样了。 他告诉季老爷子说自己来S市处理商业事务,倒也并未闲着,同几个商业上的合作伙伴见了面,眼下正在某个高档餐厅里和人一块儿用餐。 对方一个劲地夸他年少有为,奉承之意溢于言表,季淮面上带着笑,却依旧是兴致缺缺。这些话他听得多了,实在有些倒胃口,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告辞了。 他回到公寓里,随手扯开领带,视线落在电视上,却并未在上头瞧见陈瑗的身影。 以往这个时候,她都会坐在电脑前打游戏,怎么今天不见人踪影? 季淮蹙了蹙眉,正思索间,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他点开,正是陈瑗打来视频。 他和对方打视频的次数并不多。一方面是因为他不好在视频里露脸,以免被有心之人监视,所以一般都只有陈瑗自己开着摄像头。 另一方面… 自然是某个小骗子害怕被他揭穿真相了。 陈瑗以前从来没有如此主动过,今天怎么转了性? 季淮挑眉,接起了视频电话。 七、自己玩给他看(自慰/phonesex) 视频接通,屏幕是却暗蒙蒙一片看不清楚。 季淮等了三秒,试探着开口唤她:“瑗瑗?” 屏幕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响,随后她便将手指缓缓移开。 她在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后退了两步好让季淮看清楚她此时此刻的情形。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一套情趣内衣,粉色蕾丝配上豹纹,不过堪堪遮住密处。她身材算不得纤细,小肚子和胸部都丰腴有肉,被那暧昧的暖光一照,便更显得艳俗。 季淮不是没见过她赤身裸体的模样,可每次都是要季淮哄上老半天才肯钻进被窝里揉奶摸穴给他瞧一瞧,连灯也不肯开,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瞧不见。 倒是鲜少有这般主动的时候。 他又想起来前几天陈瑗把他当作变态跟踪狂的时候,穿着睡裙惊恐呼救的蠢样。 倒是半点都看不出来私底下会是这副模样。 季淮视线从那被内衣挤压出来的乳沟移到对方白皙的脖颈上,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如果现在掐住她的脖颈告诉她自己就是季淮的话… 她会是什么表情? 陈瑗半点也不知道季淮此时此刻是何种想法,见对方迟迟不开口,还以为是不满意,于是更努力地收腹挺胸,将那对呼之欲出的大奶子挤到屏幕面前,小声开口:“老公…” “我专门去买的衣服…穿给你看。” “你喜不喜欢?” 那头沉默了半晌,开口,声音有些喑哑:“喜欢。” 陈瑗轻轻吐出一口气,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她自小在父母的严厉管教下长大,思想保守,穿成这样给人看总归是觉得不自在,连动作幅度都不敢大了,又想起自己一会儿要干嘛,脸上更是腾地烧起来,连带着身上皮肤也一并泛起了红。 她把手机固定在电脑桌上,清了清嗓子:“老公…” “我还专门买了一个东西…” 说这,人就坐在那皮制的电竞软椅上坐下,缓缓对着镜头打开了双腿。 季淮这才看清楚,她穿的情趣内衣—— 居然是开裆的。 他攥着手机的手一紧,小臂上青筋暴起,只觉得小腹一团邪火烧得更旺,胯下巨物也隐隐有抬头之势。 陈瑗本来就不瘦,那处更是生得肥软,在那昏暗的灯光下漾出一片深红色。她咬着嘴唇,强压下心头那股子耻意,白软的手指缓缓揉上含羞带怯露头的阴蒂,另一只手则抓上自己的奶子,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玩着,口里还软软唤着季淮的名字。 “老公…” “好想你操我……” 季淮已经硬得有些难受,胯间鼓起一大团。他视线落在对方体毛稀疏肥软的穴口上,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骚货。” 眼下这种情形,他自然也没必要忍着。单手解开皮带,拉下拉链,那根巨物便一下子从里头弹了出来。他没做过,那处自是连颜色都干干净净,白里透着粉,却依旧令人看了心惊。他的尺寸本就不小,如今硬起来只怕是要达到21cm,柱身上青筋虬结,看着着实有些狰狞可怖。 他伸手握住鸡巴缓缓撸动着,视线紧盯在屏幕上。陈瑗正自己玩得不亦乐乎,渐入佳境。深红色的花蒂被手指拨弄得挺在半空,穴口被溢出的淫水涂得湿漉漉的,在灯光下泛着晶莹光泽。她口里一声一声老公唤得愈发甜腻,腰不自觉地在椅子上扭个不停,小穴翕张着,迫切地想要什么东西狠狠插进去弄一弄才行。 季淮盯着屏幕上晃动的奶子和小逼,脑子里却满是陈瑗那日在门口望向他尴尬无措的眼神。她那张脸看着就不聪明,若是被情欲沾染… 只怕是会更显蠢了。 然而他光是想一想,胯间之物便又胀大了一圈。 陈瑗娇软的呻吟从耳机里夹杂着轻微的杂音撞入鼓膜,她已经快要高潮,一只手掐拧着挺立的奶头,另一只手则揉着花蒂。小穴吐出的清液在皮质的座椅上汇聚成小小一滩,反着零碎的光。 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尖叫,她在电竞软椅上浑身颤抖,翻着白眼高潮了。 然而她倒是爽了,季淮这头却还硬着,是半点也没有要射出来的意思。 陈瑗大口喘息着,努力平复着呼吸,小声开口:“老公,你在自慰吗?” 季淮咬住嘴唇,勉强轻轻“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愈发激烈。 她伸手抽出纸巾擦了擦湿淋淋的手指,不知从哪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小盒子。 “老公,我还买了这个…” “我玩给你看,好不好?” 八、自己玩到喷(潮吹/phonesex) 季淮手上动作不停,骨节分明的手包裹住青筋暴起的柱身上下撸动着,视线盯在那小盒子上,有些好奇。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那是什么。 陈瑗从里头取出来一根不过两根手指粗细的小玩意儿,造型倒是可爱,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却有些违和。 陈瑗抿着唇,小心翼翼地将那玩意儿抵上自己腿间。也不知她按到了哪里,那玩意儿陡然抵着花蒂震动起来。她方才才高潮过,那处本就还红肿着,如今更是一股子灭顶快感席卷而来,让她克制不住地尖叫出声,险些拿不稳那根小棒。 季淮被她叫得鸡巴愈发硬挺,视线盯着她那嫣红的穴口磨牙,只想把那小逼肏坏才行。 陈瑗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喘息声愈发克制隐忍,咬着唇将腿在镜头前打得更开,露出那被自己玩得水光潋滟的小逼。 穴口已经彻底湿透,连带着大腿根处都沾了一片湿意,在昏暗的灯光下含羞带怯地吐出几口清液,翕张着诱人上去亵玩。 “插进去。” 季淮哑声开口,手上撸动的频率愈发快起来,眼神死死盯着那处,只觉得口干舌燥。 陈瑗犹豫一瞬,还是乖乖听了话。 她买这个本来就是打算要玩给季淮看的,倒也没必要扭扭捏捏。她咬住嘴唇,小玩具抵住穴口,一点点往里探。 甬道湿滑,小玩具也并不算太粗,轻松便插了进去。刚才还渴望鸡巴的穴陡然被填进去一根柔软小棍,穴壁便立刻绞缠上去,对着那根东西吮得欢快。 那小棍甫一被穴吸咬住,立刻便如活物一般扭动起来,在里头翻搅出淋漓水声。陈瑗本来就没做过,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立即惊叫出声,伸手想要将那小玩具拔出来。 可她现在浑身都软得没力气,非但是抓不住那被淫水弄得湿滑的小棍,反倒是更往里面推去。 季淮在电话这头听着淫靡水声和她带着哭腔的淫叫,眼前是人晃动着的艳红色小逼,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欲望吞噬。 酥麻快感顺着脊柱一路攀升,野火燎原般的架势,陈瑗再也坚持不住,哭叫着喷了出来。星星点点的淫水溅上镜头,那头的季淮也低喘一声,泄了满手。 精液飞溅到屏幕上,看上去就好像是滴在了陈瑗的小逼上似的。 妈的。 季淮垂眸看着自己满手的精液,精致眉眼被笼进一层情欲的绯红,咬牙暗暗骂了一句。 以往有不少名模穿着几乎什么都遮不住的衣服想要勾引他,他都觉得恶心厌烦,却不想反倒被她勾着破了功。 他闭目平复了一下喘息,温声开口:“做得好,宝宝。” 陈瑗还陷在高潮的余韵里,脑子一团浆糊,听见人夸自己下意识地往手机上凑,险些摇起尾巴来,撒着娇要人多夸夸:“老公…嗯…” 她话还没说完,猛然想起自己是在打视频,如今这么一动,脸就露出来大半。 她慌乱地一把摁下手机,结束了视频通话。 季淮看着屏幕上最后一秒出现的、她被情欲和汗水弄得一塌糊涂的脸,险些笑出声来。 好笨。 如果把这张脸用精液弄得一塌糊涂的话… 是会显得更蠢,还是更漂亮? // 陈瑗意识到自己在镜头前露了脸,顿时心里面翻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来。 她担心季淮看到了自己的脸之后发现自己是在骗他,更担心对方如若发现之后自己又该怎么办。 她在这头惴惴不安了好一会儿,连手机都不敢点开去看。 消息声响起,她颤颤巍巍伸手去拿,却瞧见季淮给她又转了三万块。 老公:「宝宝买的内衣很好看^」 老公:「报销一下」 陈瑗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又夹着嗓子发去几条语音撒娇。 她抱着手机看着那转账记录乐不可支,只觉得自己真是幸运,居然能碰上这么个人傻钱多的主儿。 而季淮盯着电视上在床上滚来滚去的人,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九、求助 这几天S市天气不算好,连着好几天都是暴雨。 季淮穿了件宽松的卫衣,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视线落在窗外被阴云笼罩着的城市上空。 他搬进来已经一月有余,也算是摸清楚了陈瑗的性子。她平日里就爱宅在家里不动弹,这几天天气不好,更是连房间门都懒得出,只是会偶尔下楼扔扔垃圾。 他和陈瑗都住在最顶层,偶尔也能在电梯里碰见。或许是觉得上次把他当作变态跟踪狂那件事实在尴尬,即便是在电梯里遇见了,陈瑗也是低着头避开他视线,是半点也不敢抬头看他一眼,于是便也没意识到对方在自己身上停留过长时间的视线。 倒也方便了季淮肆无忌惮地将人从头到尾打量一通。 季淮本以为自己不过几天就会对她失去兴趣,毕竟对方那张脸按照季淮的标准来看的确称不上好看,又谎话连篇,怎么想都和季淮习惯了的上流圈层挨不上边。 然而如今已经快两个月,他却是半点要揭穿对方的意思都没有,该打的钱送的礼物一样也不少,尽数进了陈瑗的口袋。 他就是想要看看,陈瑗这胃口究竟有多大。 今天他像往常一样处理了一些商业上的事务,习惯性地扭头去看电视,却并未在上头瞧见陈瑗身影,就连拖鞋也随随便便扔在门口。 难道是出门了? 他微微蹙眉,再次扭头看向窗外。外面电闪雷鸣、暴雨如注,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出门的天气。 他正好奇,却听见门铃声响了。 他在S市的住址可从未透露过给任何人。 季淮放下马克杯,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去。 陈瑗站在他门口,怀里抱着个箱子,发尾被雨水微微打湿,垂在颈侧。 她敲了两次,门都没开。正要伸手敲第三次的时候,门吱嘎一声开了。季淮站在门口,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即便是穿了家居服也并未冲淡多少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意。 “什么事?”他开口。 陈瑗张了张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她说,额发被雨水弄得有些凌乱,黏在额头上,“我的猫…不知道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一直在吐。我想打车去宠物医院,可是一直打不到车。你有没有车,可不可以载我一程?我会付钱的。” 这里是市中心,人流量大,平时打车就麻烦,这几天下了雨,更是难上加难。 季淮视线落在她怀里那个航空箱上,隔着箱子缝隙和一双圆圆的蓝色眼睛对上了视线。小软看上去精神不太好,却还是睁着一双大眼盯着面前的陌生人看。 这么说来,他也算是面前这只小猫的半个主人? 毕竟连买猫的钱都是他出的。 季淮伸手去取了放在门口柜子上的车钥匙,开口道:“走吧,我送你。” // 黑色迈巴赫平稳行驶在雨幕之中,车里安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只有雨刮器规律地扫过挡风玻璃的声响。 季淮的手稳稳握着方向盘,眼角余光微微扫过副驾驶上坐着的陈瑗。这几天下暴雨,气温也降下来,可她今天也只穿了件单薄的裙子配件牛仔外套,素白的小腿就这么暴露在冷空气里。 难怪看上去有些发抖。 季淮伸手打开暖风,让车内的温度暖和起来。 陈瑗察觉到他的动作,小声说了句谢谢。 两个人一路无话,不过二十分钟便开到了宠物医院。 医生给小软做了检查,说并不是什么大毛病,只是犯了急性胃肠炎。布偶猫肠胃本来就脆弱,也算是常见的毛病了,给陈瑗拿了药,又叮嘱了些注意事项,便放他们离开了。 陈瑗抱着航空箱出来,瞧见季淮正坐在长椅上等她。他快要一米九的个子,一头柔顺的栗发垂下遮住一双精致凌厉的眉眼,低头玩手机的时候只能看见对方高挺的鼻梁和线条姣好的嘴唇,即便是坐在人堆里,也实在好看到有些扎眼。 太过于漂亮的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好嫉妒啊。 陈瑗磨了磨牙,心里头又生出一股子天生对有钱有颜的人的嫉妒。 季淮见她出来,便抬起头,还是那副冷淡神色:“好了?” 陈瑗点头,他便起身,开口道:“走吧。” 陈瑗跟在他身后小跑了几步,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谢谢你啊。”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季淮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 女孩身上沾染了不少水汽,脸颊也因为刚才着急忙慌跑来找他帮忙而有些泛红,额角带了些许细密汗珠。 季淮瞧着她这副模样,那日对方在视频里自慰到高潮的脸便陡然撞入脑海,挥之不去。 陈瑗见他不说话,抬起头看他。 季淮垂眸看着她,勾唇笑了笑。 “我叫李泽宇。” 十、一起吃饭 自打这次事件过后,陈瑗对自己这个邻居的好感度便直线上升起来。 人长得帅也就罢了,虽说随时随地都冷着个脸,但毕竟是实打实帮过她,所以陈瑗也想着要怎么样去还了他这个人情才是。 她打算加季淮一个微信给他转几百块钱,对方却拒绝了,说要钱不是他的本意,若是收了钱,反倒是让他想要帮忙的本意变了味道。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陈瑗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只是觉得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便开口:“既然这样,那我请你吃顿饭,怎么样?” 她本以为像“李泽宇”这样的人会觉得和人社交太过于麻烦,只怕是连这种邀约也会一块儿婉拒。 然而对方听了她的提议,却是勾了下唇,笑意盈盈地开口:“好啊。” 陈瑗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呃…你不再考虑下?” “不用。”季淮低头看了眼手表,随口道,“你定时间就可以,我都方便。” 陈瑗沉默了半晌,有点不确定地开口:“…那不然就下周周末?” “行。”季淮这下倒是答应得爽快。 陈瑗和他挥手道别,微微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本来就不擅长在现实和人打交道,更别说是和一个不过说过几句话的邻居一起吃饭,只怕不知道到时候会有多尴尬。 可这个提议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如今也不好再推脱。 倒是有些骑虎难下。 她长这么大,还没请男生吃过饭,便发消息问刘莹自己该怎么做。虽说刘莹自个儿也不太会和男生打交道,社交经验却也要比陈瑗丰富得多。 刘莹见她冥思苦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宽慰她:“他既然都不收钱,肯定也是不在乎这些。说不定他帮你这个忙,就是想和你认识呢?” “得了吧,我又不是什么大美女。”陈瑗说,点开团购看券。 “无所谓啦。”刘莹说,“男生一般都不会太在意这些,你就带他去你平时喜欢吃的店就好了。” 陈瑗满口答应下来,挂断了电话。 // 她一直很听刘莹说的话,所以刘莹让她带着季淮去吃自己平时爱吃的,她也就照做了。 季淮看着眼前的螺狮粉店,嘴角抽了抽。 他在国外生活久了,对这种气味很大的食物一向是敬而远之,却不想陈瑗说的请他吃饭,居然是请吃螺狮粉。 他僵在门口站着没动,陈瑗已经率先进去了,见他没跟过来,又转头招呼他:“进来呗。” 季淮扶额,只觉得自己是在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人已经到了店门口,他也不好再转身离开,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进。 陈瑗来过这家店很多次,和老板都快成老熟人了,便熟门熟路地找了位置坐下开始点菜,甚至还无比慷慨地给季淮的那份加了猪脚和炸蛋。 浸满了红色辣油的猪脚和炸蛋混合着各式各样的小料泡在螺狮粉汤汁里,陈瑗看得食欲大增,迫不及待地就拆开筷子吃起来。 季淮被那股几乎刺鼻的弄得面露难色,手中的筷子翻搅了几下螺狮粉,愣是该不知道从何下口。 他瞥了一眼陈瑗,瞧见对方正吃得津津有味,嘴巴都被辣得有些红肿,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继续吃。 实在叫人佩服。 陈瑗见人迟迟不动筷,满嘴的油也不擦一擦,开口便夸:“老吃家啊,还知道把猪脚多泡一泡更好吃。不过你真的能吃下那么油的?看不出来呀。” 季淮:“…”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低头咬了一口,随后整睁开眼。 和他平时吃的东西完全是两个极端,但是…居然意外的好吃。 // 另一头,刘莹点开陈瑗发给她的在车上拍的猫咪照片,视线落在一旁隐隐露出的一个车标上,皱了皱眉。 陈瑗一个县城里长大的女生自然是对这种豪车没有一点概念,只觉得季淮开的车看上去平平无奇,想必是值不了多少钱。 然而刘莹去网上一查,险些惊掉下巴,忙掏出手机给陈瑗发消息,问她请人去哪里吃饭了。 陈瑗:“就是那家我很爱吃的螺狮粉呀。” 刘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十一、一起上课 暑假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大三下学期。 一段不长的小假期结束,沉寂了大半年的班群突然冒出一条辅导员的消息,说这学期要临时增加一门选修课,顿时便炸开了锅。 有不少学生都趁着大三没课的时间去外面实习,如今突然临时加了一门课,学生们自然是怨声载道。然而学校的通知已经发出,这门课是不上也得上。 学校已经决定好的事,学生再怎么不满也基本等于没用。果不其然,闹了半天,最终还是定下来在每周一下午上课。 陈瑗不实习,倒是觉得无所谓,也就在班群里潜水没出声。她整日窝在公寓里打游戏,觉得偶尔出门透透气也不错。 // 周一。 陈瑗背着书包来到教室,在后排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在学校里没什么朋友,一向都是独来独往。大一的时候就和室友之间闹了不愉快,她搬出去住之后更是和同学之间稍有往来。她本来就不喜欢社交,和舍友彻底闹掰之后也算是少了不少烦心事。 她把书包放下,戴上耳机开始刷视频。 没刷几条,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平时从来都不出风头,在人堆里也不显眼,所以对于旁人投射过来的视线格外敏感,摘了耳机一抬头,却发现教室里至少有一半的人都齐刷刷盯过来,却并不是在看她。 她顺着旁人的视线转头,看见了坐在离自己不远处一个位置上的男生。 对方一头浅栗色头发在阳光之下显得愈发耀眼,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眼下缀了一颗小小的泪痣,更衬得人鼻梁高挺骨相优越。 陈瑗一愣,有些讶异。 这是她的那位对门邻居,李泽宇。 她收回视线,却有些纳闷。对方既然会出现在这里,那说明他们是同一个专业的,可是为什么她却从来没有见到过他? 难道是因为自己根本不专心上课,所以完全不知道专业里有这么个人? 她努力搜寻自己脑海里有关于对方的记忆,却是连一星半点都查不到。 正纳闷间,老师走了进来,打开ppt给他们上课。 陈瑗没转头,自然也就没注意到季淮落在自己的身上的玩味视线。 这堂课本来就是水课,大部分人都在低着头玩手机,听老师上课的人倒是算少数。一堂课讲完,老师讲的东西没记住,一群人倒是把大半心思都放在了教室里突然出现的那个混血帅哥身上。 下课铃声响起,季淮背上包起身朝着门外走,连视线都并未落在陈瑗身上一下,像是根本不认识她这么个人。 路过陈瑗身边时,有个什么东西从他包里掉了出来,咕噜噜滚到陈瑗脚边。 陈瑗捡起来,瞧见是个黑色的耳机盒。 现在正是下课高峰期,季淮人高腿长,走得也快,眼见就要消失在人群之中,陈瑗忙背上书包跟上,举起耳机盒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李泽宇!” 她人长得矮,险些被淹没在人潮里。然而季淮听见了她这一声呼喊,停下脚步看向她。 她奋力挤过拥挤的人群,小步跑到他面前,将耳机盒递给他。 “耳机盒掉了。”她说。 季淮勾唇笑起来。 “谢谢。”他说,伸手接过耳机盒,手指在她手背上停顿了一秒,然后收回,“有空请你喝奶茶。” 陈瑗一愣,有些莫名地抬头看着他。虽说没和这个邻居打过几次交道,但她也很清楚季淮平日里不会对人这么和善,今天倒是头一遭。 她含混地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到了晚上,陈瑗洗了澡换了睡衣,趴在床上点开一部最新的恐怖片投影,打算就着芝士火鸡面和可乐开看时,手机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一声声像是催命符。 陈瑗点开消息界面,却瞧见学校里一个和自己关系还不错的同学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催她快去看学校论坛。 她语气急促,好像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陈瑗蹙眉,打开了论坛。 十二、造谣 陈瑗打开学校论坛,发现首页已经被一条帖子占据。 那条帖子的标题醒目地用红色字体标注出来,几乎到了有些扎眼的地步:《捞捞!博雅楼下午4:00在304教室门口的那个帅哥!》配上一张隔着汹涌人群拍摄的照片。 即便是隔得远拍得不清晰,陈瑗也一眼认出那便是“李泽宇”。原因无他,只因为对方那张脸实在太过优越,在人堆里都显得万分扎眼。 这条帖子的热度不过半天时间就暴涨到了5万,讨论人数甚至还在上升。他们专业有不少人都在教室里见过了季淮,如今在网上讨论起来更是热火朝天。 “贴主这张照片拍得没本人万分之一帅。” “我们专业什么时候有这么个大帅哥了?!太帅了啊啊啊,应该是混血吧?” “难道是新转来的?” “太帅了…谁有这位的微信啊啊啊” 评论区清一色都是对季淮那张漂亮脸蛋的称赞,直到一条评论出现:“评论区别想了,下课那会儿看见他和一个女生在教室门口讲话,应该是他的女朋友。” 评论区因为这条评论安静了一瞬,瞬间炸了锅,冒出来几百条评论。大部分是在哀嚎惋惜自己早逝的暗恋,而还有一些则是在质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认为两个人不过只是互相认识的关系,算不上情侣。 那些评论一条条翻下去,也无非就是话里话外觉得她普、配不上季淮。她倒是觉得无所谓,却在翻到一条点赞几十的评论时一愣。 “怎么可能是她男朋友?这女的在我们专业都出名了,虽然长得普,但是人骚呀。她在校外榜上了大款,现在过得可滋润了~虽然没见过她男朋友,但就凭她那张脸,也不可能有什么长得帅又有钱的男人能看上她吧?” 这条评论甫一发出,瞬间多了十几条回复,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想要吃瓜,清一色的“哈哈哈哈哈”和“细说”。 她不用猜也知道这条评论是谁发的。 她和室友的关系从大一开始就有些微妙,到了大二矛盾升级,她才搬了出去。搬出去之后,学校统计校外住址,她的住址便不知怎么泄漏了出去,这才给了这些人在背后嚼口舌的资本。 这种造谣方式低级又恶心,却实在有效。 没人会在意她究竟是不是像传闻中那样被包养,只会因为自己又知道一个秘密而沾沾自喜。 陈瑗看着那条评论,抓着平板的手都在抖,只觉得胸前仿佛堵着一口气,吐不出也咽不下。 她不是个爱惹事的,然而眼下这情形,却让她着实咽不下这口气。 手机里的消息铃声一声接着一声还在继续,对方焦急地让她快发帖澄清解释,然而陈瑗沉默半晌,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去发帖只会适得其反。 // 她在第二天直接来到了图书馆。 看头像和说话方式,她大概也能猜到在那条帖子底下评论的究竟是谁。 对方叫何娇,是宿舍里和她关系最不好的一位,总是嘲笑陈瑗穿的衣服太老土或是性格太阴沉,总之就是哪哪都看她不顺眼。 她原本不想管这事,然而何娇实在是欺人太甚。 她来到图书馆,果不其然瞧见何娇正坐在她惯常去的座位上看书。 她过去毫不客气地敲了敲对方的桌子,低声开口:“我有事找你,出来一下。” 何娇抬头,瞧见是她,表情立刻心虚起来,却还是强装出一副镇定模样:“什么事?” “你自己心里没数?”陈瑗冷冷道。 “我还要学习呢。”何娇翻了个白眼,“你有事直说不行吗?别打扰我看书。” “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陈瑗盯着她,略显厚重的刘海垂下来微微挡住眼,显得整个人愈发阴沉,“还是说,你希望我现在就把你干的事情一五一十全在这儿当着所有人的面讲出来?” 她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何娇心里有些没底,便也只能老老实实放下书,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 十三、答谢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图书馆,来到教室图书馆后面的一片遮阴处。 陈瑗转过身,打开手机将那条评论点出来,摆到何娇眼前,平静开口:“发这条评论的是你吧。”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何娇嗤笑一声,双臂抱在胸前,挑衅开口:“你凭什么说这条评论是我发的?” “头像,语气。”陈瑗说,抬手点开对方头像,冷笑,“还有,你似乎忘记开隐藏模式了。” “上面写得一清二楚,你和我一个系。能对我这么了解,除了你还有谁?” 眼瞧着自己被轻易揭穿,何娇面子上也挂不住,有些恼羞成怒地开口:“是我发的,那又怎么样?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以你家里那股子穷酸劲,能让你租上市中心的房子?系里早传开了,你在外面被老男人包养——” “有证据吗?”陈瑗打断她,冷冷开口,“没证据,就是造谣。你就不怕我去告你?” 何娇闻言一愣。她早习惯了陈瑗被她挖苦时一言不发的样子,如今乍见她反击,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性子一向傲慢,哪里能容忍这等僭越,唇角一勾便冷笑出声:“傻x,我建议你去看看脑子。在外面当小三当忘了自己究竟是什么货色…” 话还没说完,脸上便陡然挨了一巴掌。何娇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颇难以置信地看向她,没想到她居然敢打自己。 陈瑗收回手,一双眼阴沉沉地盯着她,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有些微的发抖。这是她第一次动手打人,还是有些不安,却也不想在何娇面前表现出来。 何娇捂着红肿发烫的脸颊愣了半晌,尖叫一声就要还一巴掌回去。 陈瑗下意识闭眼,却还是躲不过这来势汹汹的一巴掌。眼瞧着那巴掌就要落在陈瑗脸上,何娇的手腕却猛然被一股力量拽住,不让她打下去。 何娇挣脱不开,转过头对着拦着她的人怒目而视,想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拦她。 她视线上移,陡然被一片阴影笼住。面前的人身形高挑,姣好的面容上此时此刻露出来的表情却是冷若冰霜,甚至带了几分没由来的怒气。 她一眼认出这正是那位在论坛里被讨论了几百楼的男主角。 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咬牙,色厉内荏地开口:“放开我!这事和你没关系,少多管闲事!” “和我没关系?”季淮开口,声音冷淡地重复她的话,“你造谣我女朋友还想打她,你说和我有没有关系?” “女朋友”三字一出口,何娇面色顿时一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陈瑗居然真这么有能耐。可就凭借她那张脸,又是怎么能攀上眼前这种帅哥? 她心里头再嫉妒愤恨,眼下也不得不承认这次的确是自己的错。何娇嗫嚅了几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对陈媛不情不愿地开口说了句对不起。 然而她手上的力道却并未放松下来,几乎要把她的腕骨捏碎。 “光道歉可不够。”季淮说,一双墨黑眼眸冷冷盯住她,开口:“去论坛上发贴,澄清道歉。” 何娇恼羞成怒:“你别得寸进尺——” “还是说,你想把这件事情闹大到彻底无法挽回的地步?”季淮慢条斯理道,果然瞧见对方脸色变了一变,最终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何娇走后,季淮看向立在原地一直没说话也没动的陈瑗,凑近她开口:“你没事吧?” 然而对方抬起头来,脸上却是几道浅浅泪痕。季淮一愣,几乎是下意识要伸手去擦,却又想起来此时两个人关系并非情侣,硬生生刹住车。 陈瑗胡乱抹干脸上泪水,面上一红,似乎也觉得不好意思。她倒也不是想哭,只是从小到大受了委屈,从来都是自己扛,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帮她。 她原本并不想在何娇面前表现出软弱,可季淮一来便护着她,心里头的那点委屈便如洪水开闸一般汹涌而出。 “谢谢你。”她说,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你不用说我是你女朋友,这样有点…” 季淮闻言,勾唇笑了笑,没回答,转移了话题:“你今天来学校就是为了这件事?” “嗯。”陈瑗点头,“你怎么知道?” 季淮当然不能告诉她自己是一路跟着她来了学校,便道:“我来图书馆借书。” “总之,今天谢谢你了。”陈瑗吸了吸鼻子,眼角有些微微泛红,“我先回去了,下次请你吃饭。” “不是螺狮粉。”她补充。 季淮被逗乐了,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垂眸看了眼腕表:“何必下次?” “我现在也来不及去借书了,等下还要去个地方。不如你陪我一起,就当答谢了?” 十四、画展 展厅里柔和的灯光倾泻而下,落在色彩缤纷的画布之上。 每幅画面前都有零零散散几个人驻足欣赏,低声交谈着。展厅里放着轻缓悠扬的音乐,搭配着淡淡的松香和咖啡的香气,熏得人有些昏昏欲睡。 陈瑗也没想到,季淮所谓的“答谢”,是让她陪他来逛画展。 她今天穿了件印着轻松熊的T恤搭配短裤,看上去就像是把家里的睡衣给穿出来了一样,和这里衣着光鲜亮丽的男女站在一起,着实有些格格不入。 与她截然不同的是季淮。 对方即便是只穿了件简单的衬衫,整个人身上那股子养尊处优的矜贵气质也掩盖不住。即便是知道他能租下自己对门那间公寓家庭条件必定是非富即贵,陈瑗却也是头一次真正感受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差距。 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看展的客人似乎有不少都认识季淮,冲着他点头致意,想来搭话,可见他身旁又带着人,也不好来打扰,只是免不得要往陈媛身上多看上几眼,好奇她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能入得了季少爷的眼。 陈瑗被那些或探究或略带了些轻蔑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局促不安地跟在季淮身边。 季淮看出她的不安,便带着人来到放着咖啡和茶点的桌旁,温声道:“你先吃点东西等我。” 那些茶点做得精致小巧,造型可爱,却没多少人拿。有了吃的,陈瑗心里稍稍安下来,随手拿了一块小蛋糕吃着。 季淮今天来这里,倒不是为了专程看画。 开画展的人名叫夏锦眠,也算是他的发小。两个人家境相似,性格却截然不同。季家从小就把季淮当作接班人来培养,自然管教严厉,而夏锦眠上头还有个优秀的姐姐,自小到大便什么也不用管,完全被养成了一副纨绔公子哥的样。 他十几岁时喜欢上了画画,夏家便砸了大把的钱送他去法国学画画,到如今学成归来,便自己开起了画廊。他画画倒也并不是没有天分,只能说是还未到火候,如今开启画展,来的人也并不算多,大多都是夏家的商业伙伴过来捧场罢了。 季淮今天过来,也是为了找夏老爷子商议家族事宜。 陈瑗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只当季淮只是带她来逛展。她端着小蛋糕吃着,视线落在那一幅幅色彩绚丽的画作之上。 她从小没什么艺术细胞,接触到和艺术相关的东西也不过是在初中和高中学过的几节美术课,对画画自然是一窍不通。 季淮带她来这种地方,属实有些对牛弹琴了。 她边逛边吃,最终在一幅画前驻足。 那幅画在一众色彩浓郁的油画中显得颇为黯淡,黑白灰三种颜色涂抹出阴郁的建筑,街角影影绰绰立着几个面目模糊的人影,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高楼的阴影彻底压碎。 她视线盯着那幅画出神,是半点也没发现身后停留的人。 “这幅作品是我最喜欢的。”有人在她身后陡然开口,“热闹和喧哗是画给别人看的,寂静和孤独只属于自己。阴雨天的巴黎就是这样,一切鲜花和浪漫都沉寂下来,只剩下一片朦胧的雾气。” 陈瑗转头,便瞧见一个长发男生站在自己身后,穿着一件珍珠白的丝绸衬衣,领口微微敞开,长发随意用发圈扎起,落下的碎发衬得人整张脸愈发清丽。 就差把我搞艺术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陈瑗勉强听进去半句,心说你最喜欢的跟我有啥关系。眼见对方还要再说一大堆话,陈媛没忍住开口打断:“那个…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吗?” 对方的激情演讲被打断,表情顿时扭曲起来,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开口:“…你不认识我?” 陈瑗诚实摇头。 对方看上去气得要吐血:“那你来我的画展干嘛?” 陈瑗“啊”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这些画的创作者。 对方见她一脸茫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开口质问,身后却蓦然搭上来一只手:“锦眠。” 夏锦眠转头,便瞧见季淮站在他身后,眉眼弯弯地冲他一笑,压在他肩上的力道却不小:“这位是我带来的朋友。我刚去见了老爷子,过去聊几句?陈瑗,你吃你的。” 季淮把夏老爷子搬出来,夏锦眠顿时焉了,老实巴交地跟着人去了另一边,留陈瑗一个人在那继续边吃边逛。 十五、槲寄生 待到把人拉到远处,季淮才松开压在对方肩上的手。 夏锦眠揉了揉被人捏得隐隐作痛的肩,颇有些不满地开口:“季淮,你怎么来S市也不和我说一声?” “和你说有什么用?”季淮开口,视线冷淡扫过他面上,“你不是画画就是出去和朋友鬼混,上周才因为飙车被你姐禁足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夏锦眠被人揭了老底,倒也不觉得丢人,只埋怨姐姐管得太严,不过是一点小事便要禁足他。 “先别说这个了,你为什么要来S市?”夏锦眠好奇道,“那个女生又是谁?你朋友?不会是女朋友吧?” 他知道季淮对恋爱之类的琐事并不感兴趣,故意问出来调侃,却不曾想对方并不反驳,冷冷瞥他一眼开口:“不该问的事别多问。” 他没否认,夏锦眠顿时眼睛都瞪大了:“不是吧大哥?安洛洛那么漂亮的女生追了你多少年你都没同意,结果悄没声儿的和这个谈上了?!” 季淮一记眼刀飞过去,对方立刻识趣地闭上嘴,不再多言。 季淮把网恋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他,对方听完后眼睛瞪得老大,是怎么也没想到陈瑗那副看着老实巴交的样,居然能干出这么胆大包天的事。 只是他实在不明白,以季淮的能力,想要惩治这么一个小骗子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又何必大费周章来到S市,还和人成为了朋友。 季淮不是爱做多余的事的人。 只是季淮不提,他也不敢问,只好奇季淮如今过来找他,究竟有什么事需要他去做。 季淮眉眼弯弯地冲人一笑:“你爷爷不是校董吗?想查一个学生在校的所有信息,应该很简单吧?” 夏锦眠被他笑得直发毛,颤颤巍巍开口:“但、但是…这样做应该不合规矩吧…爷爷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呀。”季淮轻快开口,“所以说,这不是来找你了嘛。” // 夏锦眠上个月被停卡时借了季淮钱,现在便被人拿这事做威胁,硬着头皮承接下来,心里只为陈瑗能惹上这么个主儿感到由衷的同情。 季淮回到陈瑗身边,便瞧见对方拿了好几块小蛋糕,俨然一副已经吃爽了的状态,有些失笑,开口:“少吃点,一会儿我带你去吃点别的。” 陈瑗点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开口道:“那接下来吃饭的话,就我请吧。” 季淮挑了下眉,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一眼,似笑非笑开口:“真的?” “嗯。”陈瑗重重点头,想起自己上次带人去吃螺狮粉结果被刘莹一顿骂,脸上顿时一红,“你挑地方吧。” 季淮勾唇一笑,开口:“好啊。” // 等到了地方之后,陈瑗便傻了眼,恨不得把刚刚自己说的话收回。 季淮带她来到了一家西餐厅。厚重的胡桃木大门推开,里头华贵的装潢和陈设就已经显得这家餐厅足够奢华,必定是价格不菲。 最重要的是,她进门之后掏出手机偷偷看了一眼。 这家店没有团购。 陈瑗这种县城妹哪里来过这种地方,连餐厅名字都不知道该怎么读,如果不是不想在季淮面前丢人,她只怕是要扭头就跑了。 穿着黑色西服的侍者迎上来,将两人带到一个靠窗的位置。陈瑗硬着头皮坐下,接过侍者递过来的菜单,却被上面一串串英文弄得头昏脑胀,无奈只能求助地看向季淮。 然而季淮坐在她对面,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是半点也没有要出手帮她的打算。 陈瑗无奈,只能随便点了几份她勉强能看明白是什么玩意儿的菜,递还给了侍者, 菜的份量不算小,但是陈瑗瞧着那些端上来的一盘盘摆盘精致用料昂贵的菜肴,越吃越觉得胆战心惊,在心里头默默算着账单,只觉得心都在滴血。 她抬眼偷偷去瞄季淮,瞧见对方坐得端庄,手中银制的刀叉和瓷盘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动作优雅又从容。 也不知怎的,这些天她在季淮身边时总会有种窘迫感,总觉得自己好像哪哪都和人搭不上边一样,甚至于到了有些自卑的地步。 她以前不会这么在意这种事。 正低头想着,却发现悠扬的小提琴声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拉小提琴的乐手和驻唱走了过来,在二人身边停下,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串槲寄生悬在二人头顶。 槲寄生之下的二人要接吻。陈瑗在书里看到过这个习俗。 这似乎是这家餐厅一个惯常会有的浪漫小游戏,而这两个人很显然是将她和季淮当作了情侣。旁边的几桌客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似乎都在期待着小情侣之间的亲密互动。 陈瑗涨红了脸,吓得连连摆手,慌忙想要解释说自己和季淮不是一对。 然而还没等她语无伦次的解释说出口,眼前却忽然投射下一道阴影。 季淮起身,凑过来,在她唇角落下轻飘飘的一个吻。 十六、质问 唇边传来的温软触感让陈瑗呼吸一滞,一瞬间面前只剩下季淮那张过于完美的脸,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爽的香味。 陈瑗大脑在一瞬间当机,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傻傻任由对方在自己唇边一吻,一触即分。 乐手和驻唱微笑着送上祝福和一支鲜艳的玫瑰,随后离开。 陈瑗呆愣愣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刚才“李泽宇”做了什么,脸上“嘭”一下红了,像煮熟了的虾仁似的,嗫嚅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季淮清了清嗓子,开口:“这是餐厅一直以来有的活动,被挑选中的客人可以享受优惠。” 他面上神色倒是平静不改,耳尖却红了一片。 陈瑗喃喃应下,却只觉得心头仿佛有一团火被浇灭,整个人都被笼进一股子没由来的失落感里头。 他这么了解,或许早就带过不少别的女孩来过这家餐厅。 这个吻不过是因为槲寄生。 她低下头,泄愤一般用叉子戳散盘子里的三文鱼,又狠狠咬了一大口。 不过这点子郁闷在看到账单的时候彻底烟消云散了,转变为惊恐。 她这一顿饭吃了三千块? 还是在打了五折的情况下?! 陈瑗深吸一口气,颤着手将账单不可置信地看了两遍,最终才去掏手机付钱。 季淮看她一副强忍肉痛要付钱的模样,哑然失笑:“我来付好了。” “不用。”陈瑗咬牙开口,掏出手机付了钱。虽说一顿饭吃了三千块,但是季淮这个月给她开的亲属卡还没花完,倒也不是拿不出这个钱。 等吃完了这顿饭,她欠对方的人情也算是了了。 她想得倒是简单。 // 季淮视线落在自己手机屏幕上弹出的亲属卡扣款通知上,勾唇笑了。 他就知道陈瑗不舍得用自己攒的钱,必定会动亲属卡里面的。 只不过,和自己男朋友以外的人去吃这么贵的餐厅,怎么想也不太好解释。 他倒想看看陈瑗要怎么圆。 陈瑗刚把包放在沙发上,手机铃声便响起来。 她今天实在累得有些不想动,看也不看便接起电话:“喂?” 对面传来一声熟悉的男声:“喂?” 她今天才和“李泽宇”待了一整天,下意识把对面的人当作了他,开口道:“李泽宇?怎么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没有开口。再说话时,声音里已经带上几分明显的不悦,却依旧是压着火气:“瑗瑗。” “李泽宇是谁?” 陈瑗吓得一个激灵,这才看清楚屏幕上显示的“老公”两个字,顿时心虚起来:“是——是我的同学。”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明显的底气不足。季淮没开口,听筒里便只剩下细碎的杂音。 半晌之后,他问:“今天去吃饭了?” 陈瑗抿唇,小声答是。 “和谁一起?”季淮道,声音依旧温和,可陈瑗却莫名听出几分不虞,“账单我收到了。” “瑗瑗,我以为你至少会跟我报备一声是和谁一起。” 这话一出,就是代表着对方的的确确是因为她不报备而生气了。 陈瑗吓得脸都白了几分,生怕自己的ATM机就这么白白丢了,忙开口解释说是“李泽宇”帮了自己忙,所以才请他吃饭。 她絮絮叨叨解释了一大堆,对方也只是安静听着,半点也没有要开口说原谅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