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是最终反派》 第1章 是时候给姐姐一个下马威了 《神州》，一款仙侠背景的开放世界单机游戏，以极高的自由度、极佳的故事和丰富的支线玩法著称，上线当天就打破了国內首日销量、首日在线等多项纪录。 林长青最初注意到这个游戏，是因为里面有个小反派与他同名，朋友截图来嘲笑。 因为那张截图，他起了兴致，购买游戏后连肝七天，通关了所有结局，清掉了所有支线，拿到了全部成就。 最后操控角色祭出飞剑，林长青看著璀璨如大日的剑光，撞向空中那穿白色长裙的少女。 银色的飞剑刺入白裙少女的胸口，將她撞向远处的海，血顺著剑柄泼洒在半空，如同一条红色的丝带，飘扬在天地间。 碧海、蓝天、白裙、赤练，简直梦一样的画面。 少女坠入了海中，闪烁的水花淹没了她苍白而美丽的脸庞，血在海面摇晃，被波浪消解，天地重归寧静。 荧幕一暗，箏曲响起，製作人员名单滚过。 林长青鬆开滑鼠，悵然若失。 白裙少女名为林惜晚，是《神州》的隱藏boss，一切的幕后黑手，神州大陆的所有阴谋、所有惨剧，背后都有她的影子。 她是恶的化身，是无情的杀人鬼，是行走的灾厄。 如果玩家没有发现她，或是选择放过她，她会合纵连横、挑拨离间、栽赃陷害，让天下大乱，將整个神州大陆化为一片血海。 即便如此，依旧有不少玩家痴迷於这个反派角色，在《神州》的角色人气排名里，林惜晚排第二，仅次於游戏女主。 林长青可以理解，毕竟林惜晚足够美丽，足够强大，足够智慧，而且偽装出来的性格足够温柔。 他也很欣赏林惜晚，作为对手的欣赏，如果在现实里遇到林惜晚这样的恶女，他会光速逃离。 荧幕上的製作名单滚动完了，画面归於黑暗，林长青关掉电脑，爬上床，想著游戏剧情进入了梦乡。 然后他就穿越了。 没有触电，没有卡车，也没有游戏官方的神秘来信。一觉醒来，林长青发现自己躺在古典而华丽的拔步床上。 掀开床帘，外面是古色古香的房间，以及一位穿绿色长裙的侍女。侍女二八年华，容貌俏丽，身姿裊娜，胸前鼓鼓，带著一些嫵媚。 “公子，徐管家那边在催了。”侍女捧来衣裳，俯身伺候林长青更衣。 她纤细的手臂环过林长青的肩膀，俏丽的脸颊距离林长青只有两三寸，林长青可以清晰见到她白皙的颈项，嗅到淡淡的清香。 什么情况？莫非是梦？ 侍女的手脚麻利，嘴上抱怨著：“徐管家真是拿著鸡毛当令箭，这么早就催公子起，公子哪里起过这么早！那郡主也是不懂事，哪有天蒙蒙亮的时候回来的！这不是折腾公子嘛！” 她的声音很轻很快，像一阵急雨飘过池塘，樱色的唇瓣如同池塘边被风摇晃的桃花瓣。 林长青一头雾水，只听出自己要起床接一个郡主，那郡主好像还是他家里人，不是姐姐就是妹妹。 他掐了两下自己的大腿，疼痛传来，这似乎不是梦境。 “公子怎么掐自己？”侍女拉开林长青的手，轻轻揉著他的腿，“想掐您掐奴婢。” 侍女帮林长青穿好了里衣，扶他起身，为他穿上外袍。 林长青盯著侍女的脸，越看越是眼熟。突然一道灵光闪过他的脑海，记忆翻涌而出，面前的少女，不就是《神州》里与自己同名的小反派的侍女吗？ “碧心？”他叫出侍女的名字。 侍女疑惑地抬起头：“公子有什么吩咐？” “没事。”林长青面上镇静，心中波涛汹涌。 自己穿越到了《神州》的世界里？穿越成了前期小反派，楚王世子林长青？ 林长青精神恍惚，带著几分喜悦、几分忧愁。穿越到自己喜欢的游戏里是个好事，但林长青这个小反派，可是在剧情开始不久就下线了！ 他在脑海中回想自己看过的眾多穿越小说，回想《神州》的游戏设定和剧情，收集信息，制定自救计划。 碧心伺候他洗漱，为他梳好头髮，系好衣裳，手法熟练。 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了安寧，另一个侍女走进来：“公子，徐管家在外面跪著，求您快点儿。” “就让他跪著！”碧心很不客气，但手上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最后给林长青系上香囊，她又从桌上的食盒里端出元宵，先试了试冷热，然后用瓷勺餵给林长青。 林长青全程掛机，在碧心的引导下收拾完毕，填了肚子，走出屋子。与跪在外面的徐管家一起，走向府门。 他一路走走看看，不疾不徐，不发一言。 不是他想要沉默，而是脑海中突然翻滚出的记忆，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 那是这具身体的记忆，是楚王世子，知名紈絝子弟林长青的记忆。 林长青將那些记忆与游戏剧情比对，判断自己处在什么时间点，最近会发生什么事件。 《神州》的世界观还算安寧，人族与妖族对立，但许久没有战爭，正道与魔道对立，但魔道已经式微。 《神州》剧情里的所有劫难，几乎都源自一个人——林惜晚。 如果没有林惜晚，这就是一个寧静祥和的世界。 也就是说，只要远离林惜晚，这个世界就还算安全。 说起来，林惜晚、林长青，都是姓林…… 等等。 林长青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大事。楚王世子这个小反派戏份少、下线快，而林惜晚到游戏中后期才显露踪影，两人看似毫无瓜葛，但在设定里，他们是——姐弟。 “世子稍等，郡主的马车很快就到了。”徐管家低头哈腰。 “她叫什么？”林长青猛地抓住徐管家的肩膀。 徐管家一愣，回道：“回世子，郡主闺名一个惜字加一个晚字。” 完了，自己想要躲开的，《神州》世界唯一的威胁，就在自己身边！ 徐管家误会了他的表情，低声道：“世子放心，小的已经安排好了，一定帮您给郡主一个下马威！狠狠落了她的面子！” 什么下马威？我给她下马威？林长青惊呆。 第2章 危险的姐姐 按照《神州》的背景设定，林惜晚从小在山中长大，跟著一个老尼姑生活，老尼姑圆寂后，她带著自己的小侍女，回到了楚王府。 在楚王府里，她几乎是个小透明。 林惜晚的生母是个谜，楚王虽然认她为嫡女，但楚王府从上到下，都没有將她当做真正的嫡女看待。楚王本人常年镇守北疆，不在家中，也顾不上这个女儿。 一年后，楚王府遭遇大变，府里人死的死，散的散，林惜晚不知所踪。除了楚王，没人在意她，更没人知道，她就是一切灾厄的源头。 回忆完游戏剧情，林长青翻阅起前身的记忆。 几天前，前身的祖母叶老太君，撞见前身在外胡闹，禁了他的足，罚他筹备接待林惜晚的事情。 前身心里有怨，对那个野生的姐姐没有任何好感，又经了继母的挑拨，以及继母狗腿徐管家的教唆，决定给那个野生姐姐一点儿顏色瞧瞧。 具体什么顏色，他自己也不清楚，前身只是让徐管家看著安排。 看徐管家的脸色，那下马威一定很威风，林长青感觉自己的死兆星正在闪烁。 最终boss回家了，我来给她一个下马威？我还能活下去吗？ 他急忙伸手去抓徐管家，要赶紧终止下马威计划，偏偏门口马车已经到来，徐管家已经迎了上去。 林长青快步跟上。 楚王府雄伟的大门前，青石砖铺成的道路上，一辆马车停了下来。 马车简朴而陈旧，拉车的是一匹无神的老马，赶车的是一个瘦小的侍女，寒酸而落魄。 迎接队伍里人数眾多，但除了林长青，没有任何一个主子。若不是林长青前几天犯了错，遭了老太君的罚，他也不会出来迎接。 从这场面，就能看出林惜晚在楚王府的地位来。 正是因为野生姐姐不受重视，前身才会听信教唆，决定来一个下马威。他只是跋扈，不是愚蠢。 前身哪里知道，马车里是整个神州大陆最不好惹的人！ 徐管家立在马车旁，林长青不好上前问，那会被马车里的林惜晚听到。他只能打起精神，目光扫过四周，思考徐管家可能下手的地方。 马车青色的车帘掀开了，林长青只在荧幕上见过的人影，来到了现实。 马车与地面有段不高不低的差距，一个侍女上前，搀扶归家郡主的手臂，另一个侍女搬来马凳，让郡主踩踏。 马凳有六寸高，楠木製成，凳面雕花，美观实用。从马车上下来，先踩一脚马凳，再踩上地面，更加从容，更加安全。 只不过，这张马凳的背面有著一道细小的裂缝，这裂缝平日里没事，一旦放上了重物，就会折断。 马车里的少女刚踩上马凳，裂缝便快速扩张，咔嚓一声，马凳裂成了两半，少女身子一歪，向前倒去。 徐管家早有所料，这就是他准备的下马威。归家第一天，在家门口，在一群下人的注视下摔了一跤，一定狠狠落了面子。 他低著头，假装自己尚未发觉，双耳竖起，等著听摔倒声。 声音没有响起，一道身影从他的身旁快步跑过，搂住了失衡的身影。 徐管家惊愕地抬起头，看著前方的林长青。 便宜姐姐的身体很软，带著清冷的香气，颈后的肌肤如同白玉，林长青没有被这美好的躯体所迷惑，他的身体僵硬，心中紧张。 还好他反应快，及时出手，抱住了林惜晚，没让下马威成真。 他又想，这个姐姐真会装。他不知道林惜晚现在的修为有多高，但想来已经是不得了的强者，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马凳摔倒？ 若不是自己搂住了她，她还真准备摔在地上！ 想到这里，林长青心中发毛。不愧是纯粹的恶徒，冷漠的杀人鬼，这个姐姐对別人狠，对自己更狠。 换做林长青，就算想要隱藏身份，也不会故意摔倒，自己落自己面子，让旁人笑话。 他扶著林惜晚站稳：“姐姐小心些。” 马车旁，两个侍女立即跪了下来，向林长青请罪。徐管家上前，假意训斥了她们一通，让她们退下。 “你是我弟弟？”林惜晚的目光落在林长青脸上。 “姐姐唤我长青便好。”林长青努力进行微笑营业，“姐姐长途跋涉，该累了，快进屋吧。” 说著，他扶著林惜晚的手腕，向府內走去。 僕人们跪在两边，將这姐弟情深的场面记在心里。 徐管家跟上两人，欲言又止。不知道这个世子殿下吃错了什么药，態度突然就变了，说好的下马威，成了他英雄救姐的踏脚石！ 这態度变化和徐管家无关，徐管家愁的是，为难林惜晚是夫人的任务，现在任务没有完成，他在夫人那边討不了好。 林长青没去管徐管家怎么样，若不是那继母和徐管家教唆，他才不会想到给林惜晚下马威。 如果不是怕林惜晚察觉，他非要揍徐管家一顿，这个仇他先记下了。 扶著林惜晚，他一路介绍了楚王府，走过一个个院落，来到祖母居住的后院。 后院屋子里，主子们已经到齐。 楚王府的香火单薄，屋內太师椅上，一共坐著五人。 主位太师椅上的，是林长青的祖母，楚王府的老太君叶慈君，往下分別是林长青的二叔、二叔母、继母、以及姨娘。姨娘是父亲的小妾。 叶老太君起身，笑著让林长青坐下，对林惜晚，她只是淡淡地瞧了一眼，简单问了两句，生疏而冷漠。 林惜晚按照礼节，与屋里的长辈们一一打了招呼。 和叶老太君一样，其他人的態度冷淡，只保持了最低限度的礼节。 林长青坐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偏偏这些態度冷淡的长辈，还真有冷淡的资本。 楚王府虽小，但可以说是臥虎藏龙。在《神州》的游戏论坛上，玩家戏称楚王府是人才培养中心，戏说《神州》应该改名为《楚王府传记》，这一家子，出了很多日后鼎鼎有名的人物。 偏偏这些鼎鼎有名的强者里，不包含林长青。 林长青只是一个前期小反派，用来和玩家做对，引入楚王府，让玩家和这些中后期重要角色混个脸熟，日后好展开故事。 简而言之，在剧情里，林长青只是个拉皮条的。 剧情开始一个月后，楚王府大变，林长青死於魔道之手，直接下线。包括林惜晚在內的其他人，散落在大陆各处，各自闯出了赫赫威名。 想到这样的未来，林长青暗骂编剧蛇蝎心肠。好在他有游戏记忆，只要给他时间，就能逆天改命。 这便宜姐姐是躲不开了，得先与她打好关係。这个女魔头可是格外记仇，剧情里，自己之所以死於魔道之手，说不定就是因为林惜晚！ 第3章 只有我是普通人？ 主子们的寒暄结束后，僕人们从门外走来，在叶老太君的带领下，眾人移步到旁边的屋子，准备一起享用早餐。 餐桌一共六张凳子，等老太君他们坐下，只剩一张空著，而林长青和林惜晚还站著。 林惜晚停下脚步，就算是下人们都知道，那张凳子是林长青的，这早餐没有她的份。 林长青头皮发麻，自家人是真会作死，你们排挤谁不好，排挤《神州》里最不好惹的女魔头！ 他急忙拉著林惜晚，將少女按在空凳子上：“姐姐你坐。” 从少女的肩膀上收回手，林长青转过身，一巴掌打在徐管家的脸上：“狗奴才，我的凳子呢！” 徐管家被这一巴掌打蒙，心说您把凳子让给了郡主，转头问我凳子在哪？ 如果林长青问的是林惜晚的凳子，徐管家还能辩解两句，但他问的是他的凳子，他是楚王世子，徐管家哪敢说什么。 徐管家心中叫苦，世子不知道为什么偏要维护这个郡主，而且一反常態地很有脑子，看来夫人的吩咐他是没法完成了。 他只能自抽耳光，告了罪，赶紧搬来新凳子。 林长青接过凳子，摆在林惜晚身边，又踢了徐管家一脚：“我碗筷呢！” 徐管家忙叫侍女去拿。 桌上的五人看著这一幕，不动声色，如同局外人。 等林长青坐下，一切尘埃落定，叶老太君端起莲子羹，瞥了眼少年：“你今天倒是懂事起来了。” 林长青心想，我再不懂事，就该出事了。 他回叶老太君：“祖母这话说的，我何时不懂事了？” 叶老太君笑了一声：“不知是谁，几日前在街头打架，和小孩一样。” 林长青假装没有听见，捏了一个小鱼酥放在林惜晚身边：“姐姐尝尝这个。” 林长青的继母，现任楚王妃季锦凤看过那小鱼酥，说道：“不愧是血脉相连，果然姐弟情深。” 她话里有话，暗示林惜晚的血脉谜团。 林长青假装没听出她话外的意思。 窗外，大日从地平线升起，驱散了早晨的雾气，阳光洒进屋子，气温热了起来，气氛也热烈了一些。 早餐很快吃完，眾人回到堂屋饮茶，叶老太君说起最近江湖上的八卦。 “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先是宫廷的九龙鼎失窃，再是沧澜剑宗一夜死绝，听说魔道的邪王宗那边也出了事情。”老太君嘆息。 林长青低头饮茶，这三件事的幕后黑手，就在他旁边坐著呢！ 老太君看向林长青，隨带瞧了眼林惜晚：“你们安分些，別乱跑，万一遭了意外，我可不好和你们父亲交待。” 林惜晚低著头说道：“多谢祖母关心，我晓得。” 林长青放下茶碗，心想，这个世界哪有能让林惜晚发生意外的人？从来只有这个魔头姐姐去祸害別人的份。 楚王妃季锦凤笑道：“惜晚一看就是个文静的，老太君放心便是，但长青可就难说了。” 老太君摇了摇头，接著看向自己的二儿子，林长青的二叔林书同：“这段日子別出门问医了，多花点银子，多给点宝物，把大夫请到家里来。” 林长青的二叔林书同体弱多病，常年寻医问药，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林书同咳嗽了两声，点点头：“母亲放心，我已经请了一个神医到府里。” 林长青瞥了眼面色苍白的二叔，心想，哪有神医能神过你自己？你有著无忧谷的药王传承，是日后的第一神医。之前的寻医问药，不过是出门的藉口罢了。 季锦凤笑道：“小叔这身子骨硬朗得很，这么多年来病情一直稳定，我看也不用什么神医。” 这话不怎么好听，老太君没理，又看向二儿媳，林长青的二叔母卢雨琴：“看到惜晚回来，我就想起了你，你和书同也要努力了。” 卢雨琴低下头，有些失落：“大夫说，我和书同的身子都不好，难有子嗣。” 林长青又喝了口茶，若不是他知道，这个二叔母是情报组织天机阁的真传，他就真信了这句话。 季锦凤嘆息：“卢妹妹只是难，我才是真没办法。王爷都几年不归家了。” 老太君斜了眼季锦凤：“你哪来这么多怨气，看看你苏妹妹，从不说什么。” 季锦凤的苏妹妹名为苏梅，是楚王的妾室。 苏梅端起茶：“王爷不是不想归家，而是为了镇守边疆，是为了天下苍生。” 林长青心中嘖了一声，听著苏梅这个魔门圣女说天下苍生，真是让人心情复杂。 季锦凤哼了一声：“苏妹妹是无所谓，我可是要见列祖列宗的。” 这是刺苏梅只是妾室，不入林家祖坟。 她又埋怨：“王爷也是，皇上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老太君斜了她一眼：“说什么话，能守边疆，是皇家信任，而且我们林家承蒙皇恩，理应报答皇室。” 林长青合上茶碗的盖子，前朝公主说要报答今朝皇室，真是魔幻般的场景。 他在心中深深嘆了一口气，之前在游戏里没有感觉，穿越成了林长青之后，才意识到这楚王府有多离谱。 祖母是前朝公主，父亲是今朝王爷，二叔是药王传人，二叔母是情报组织谍子，姨娘是魔门圣女，姐姐是灭世魔头。 至於那把以上六人懟了个遍，每一句话都带刺的楚王妃季锦凤，更是了不得的存在。 她——没有任何隱藏身份。 她最大的身份是楚王妃，其次是小世家季家之女，和在座其他人比起来，完完全全是个普通人。 作为混在一堆隱藏大佬里的、唯一的普通人，可不就是最不得了的那个？ 本来林长青可以与她为伴，但就在一个时辰前，林长青转职了特殊职业——穿越者。 看著季锦凤侃侃而谈的样子，看著她倨傲的脸，看著她普通而自信的神態，林长青心中嘆息。 这一屋子人，都是戏精啊！ 早茶吃完，各自回屋，林长青跟上了林惜晚，以防徐管家在林惜晚的住处安排了別的下马威。 住处不是徐管家安排的，而是老太君安排的，除了楚王妃季锦凤，林家人对林惜晚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好感，老太君给林惜晚安排的院子中规中矩，置办的家具也只有最低標准。 林长青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院子太破了，哪能住人！”他拉著林惜晚，前往了另一所院子。 这是他以前找老太君索要的院子，名为幽竹院，院子里有一片竹林，一口幽井，夏日要比別的院子凉快几分。 一到夏日，林长青就会搬到幽竹院来，院子里家具齐全，都是他留下的高档货。 “姐姐就在这住下吧。”他对林惜晚说。 安排完，他指挥僕人打扫，將没用的东西抬出去，將林惜晚马车上的行李搬进来。 林惜晚和她那个瘦弱小侍女，也在屋子里忙碌起来。 日头到了正午，打扫工作基本完毕，林长青敲了敲臥室门，得了林惜晚的准许后，推门而入。 第4章 在作死的边缘试探 林惜晚和小侍女正將行李里的东西向外取，见到林长青进来，小侍女前去倒茶。 茶叶是主僕俩从山间带来的，又苦又涩，林长青喝著，目光扫了一圈臥室，在桌上的青铜杯停留了片刻。 青铜杯造型古朴，方形的杯壁刻著未知的花纹，形状酷似青铜鼎，在四足下方，摆著一个青玉台。 “多谢青弟，这处院子漂亮得很。”林惜晚先向林长青道了谢。 林长青心想，你要真谢我，一年后別杀我就行。 他快速喝完茶水：“院子就当我送给姐姐的礼物。我先走了，姐姐若缺什么，直接去库房取，若有人不让，就遣侍女告诉我。” 林惜晚客套：“我从山里带来的东西青弟想必看不上，等我准备一番，再送青弟礼物。” “姐姐这话太生分了，”林长青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姐弟之间，哪有什么看不上的。” 他假意想了想，指向林惜晚的小侍女：“这个侍女见著乖巧，我用三个侍女与姐姐换如何？”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小侍女睁大了眼。 林惜晚沉默片刻：“鸦鸦並非我的侍女，我在妙水庵时，她和我一样是师太的弟子，实在不能送给青弟。” 林长青有些遗憾，这小侍女可是《神州》后期的魔门门主，是林惜晚的左膀右臂。若是能討来，自己就有了一员大將。 不过，就算討来，这小侍女也不会听他的，反而会监视他。 林长青想要的不是这个小侍女，他知道林惜晚不会给。 他指向桌面上，青玉台上的青铜杯：“那我与姐姐换个杯子，我那里有个別人送的冰纹麒麟盏，正適合姐姐。” 从踏入屋门的瞬间，他就盯上了那一套青铜杯。青铜杯看著不起眼，却有著一个天下闻名的名字——九龙鼎。 正是大虞皇室失窃的那枚至宝！ 也是《神州》里，t0级別的神器！ 林长青正思索怎么提升实力，九龙鼎就送上门来了，必须拿下。 至於林惜晚会不会有意见，林长青不管这个。 林惜晚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就算是那名为鸦鸦，最后成了她左膀右臂的小侍女，在剧情末尾也被她当做了棋子。 一味討好林惜晚没有作用，只有实力才是唯一的筹码。 林长青看著林惜晚的脸，便宜姐姐思索片刻，答应下来。 不答应不行，之前侍女的事已经驳了一回，再驳回的话，太不近人情，太囂张跋扈。 只要林惜晚还想扮演一个软弱好欺的姐姐，只要林惜晚不能说出青铜杯的真面目，就非答应不可。 这是林长青的阴谋。 林惜晚说道：“不用换，青弟喜欢就拿去吧。” “当然要换。”林长青坚持，“姐姐不用觉得两个杯子不对等，用我喜爱的杯子换姐姐喜爱的杯子，两者是平等的，而且这样，我们就有了两份喜爱之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惜晚的唇角轻微颤了颤。明明是自己的九龙鼎更加珍贵，这便宜弟弟居然还反过来安慰自己！ “姐姐稍等，我过会儿就让人把冰纹麒麟盏送来。”林长青右手拿上青铜杯，左手拿上放置青铜杯的青玉台，快步离开。 林惜晚和小侍女送他到院门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院墙后面。 回到臥室，小侍女关上房门，警惕地四下看了看，面露委屈。 她对林惜晚道：“小姐，您怎么把九龙鼎送给他了！” 林惜晚喝了口茶：“不然呢，把你送给他？” 小侍女语塞，转移话题：“那青公子也是，挑什么不好，非挑九龙鼎！” 林惜晚放下茶碗：“反正那九龙鼎我也看不明白，先放在他那好了。” 九龙鼎失窃於一个月前，林惜晚已经研究了这个大虞至宝一个月，没有一点儿头绪。若不是宫廷里的內线回信，说大虞皇帝大动肝火，她就要以为这九龙鼎是个偽物。 小侍女接受了九龙鼎的事情，又念叨起別的事：“这楚王府真是放肆，处处欺负小姐。我晚上偷偷去教训他们一顿！” 林惜晚摇摇头：“你教训不了他们，那个二老爷夫妻二人都是强者。那个苏梅苏姨娘，修为比你还高。” 小侍女瞪大了眼：“这楚王府居然这么多高手？” 林惜晚点点头，道出自己的发现：“林书同的病多半是装的，他夫人卢雨琴多半是用暗器的好手，那个苏梅，修的可能是阴邪功夫。” 小侍女又问：“那老太君和青公子呢？” 林惜晚沉思片刻：“老太君我看不清。那青公子就是个普通人，还处在九窍未通，筑基未成的阶段。” “奇了怪了，好歹是楚王世子，那青公子的修为怎么这么低？”小侍女疑惑。 林惜晚也不明白，摇头道：“可能楚王府另有打算。” “不过那个青公子人还挺不错。”小侍女看了看四周陈设，瞧了瞧窗外景色，“这里可比山里好多了。” 虽然她不是个贪图享乐的人，但也不排斥好环境，而且这还代表了林长青的心意，代表了他对自家小姐的敬重。 小侍女继续说道：“在门口的时候，多亏了青公子，不然小姐只能趴在地上了。” 林惜晚摇摇头：“他未必是好的。那马凳有人动了手脚，中间已经裂开了，没他的允许，下人恐怕不敢这么干。” 林长青是负责迎接的人，如果他想要办好这次迎接，马凳的小动作就是在和他作对。 他是楚王府唯一的继承人，除了那高高在上的叶老太君，应该没人能明面违逆他。 小侍女没想到情况这么复杂，脑壳有点痛：“为什么他要这么做？这大户人家果然乱得很，还是咱们山里好！小姐，咱们要不回去吧！” 林惜晚摇摇头：“楚王府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小侍女又道：“那也不用这么麻烦，反正小姐也不在意他们，把他们都抓起来拷问东西在哪不就行了？我打不过他们，小姐肯定手到擒来！” 林惜晚再次摇摇头：“太冒险了，而且那东西不一定就在楚王府。” 鲁莽的小侍女还要再劝，听到屋外传来动静，立即闭上了口。 须臾，敲门声响起，一个侍女捧著一个华贵的匣子，进入了屋內。 “见过郡主。”碧心跪在地上。 “快起来。”林惜晚拉起碧心，小侍女接过了匣子。 匣子里，正是用於交换九龙鼎的冰纹麒麟盏。冰纹麒麟盏是一只白玉杯，杯壁很薄，上面刻著的麒麟平常瞧不见，只有在盛了酒水之后才会显现出来。 这是一个名贵的宝物，但只是凡品，远不如九龙鼎。 林惜晚却只能装作喜欢，表达了喜悦，送走碧心。 坐回椅子上，她看著自己用九龙鼎换回的白玉杯，摇了摇头。 她由此想到那个便宜弟弟，对侍女道：“楚王府內，人人都有古怪，只有那青公子看起来普通，秘密说不定就在他身上，你多注意些。” 小侍女点头：“我明白，他可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身上一定藏著林家最大的秘密！” 第5章 太初造化坛 林惜晚主僕完全误会了林长青，至少在今天之前，他这个楚王世子不是装普通，而是真普通，他身上没有任何秘密。 也不怪林惜晚多想，在《神州》刚发售的开荒期，论坛上的玩家们看著楚王府成员一个个名震天下，也怀疑林长青是不是牵扯了什么秘密，是不是假死。 然而直到剧情结束，林长青也没从坟墓里爬出来，玩家们这才確定，这个楚王世子是真的菜。 不过，还是有一些嘴硬的玩家，非说林长青“復活”是官方挖的坑，是往后的dlc的內容。 林长青思索，要不要抄一抄玩家创意，等剧情开始后假死脱身，这样就能离开林惜晚，摆脱这个女魔头姐姐。 在游戏的背景资料里，楚王府大变发生在林惜晚归家的一年后，也就是说，他还有一年的时间。 这一年时间里，他得具备一些自保之力。 林长青抬起手，指腹抚过冷硬的青铜杯，滑过杯足下方的青玉台。 “公子。”碧心推门而入，来到林长青身前，“冰纹麒麟盏已经给郡主送去了，郡主看著很喜欢。” 林长青点点头：“你看著点儿幽竹院那边，有什么事帮她们处理了，再告诫徐管家几句，让他安分点。” “奴婢记下了。”碧心走到林长青身后，柔软的手掌按上了他的肩膀。 林长青身子后仰，倚在自家侍女柔软的身躯上。 碧心瞥过桌上的青铜杯，忍不住说道：“那冰纹麒麟盏是公子心爱之物，就这么送出去了？要与郡主换杯子，拿那些金杯换不就行了？” 没等林长青回答，她又说道：“那郡主也不是个懂事的，还真就收下了，心里没有一点儿数！一个青铜杯，能和冰纹麒麟盏比较？” 林长青摸著九龙鼎，笑道：“两个杯子罢了，能有什么差距？” 碧心嘆息：“公子大度，让郡主占了大便宜。” 林长青点头，自己用一个工艺品杯子，换了大虞至宝九龙鼎，便宜姐姐確实是占了大便宜。 九龙鼎在便宜姐姐手里，只是个不中看也不中用的青铜杯，还不如换一个中看的白玉杯。 只有在自己手里，九龙鼎才能发挥出真正的作用来。 “我听外面说了，”碧心说起刚刚听闻的事情，“公子除了冰纹麒麟盏和幽竹院，还帮郡主解了两次围。公子之前不是不喜欢郡主？怎么又帮起了她？” 她心中困惑，捏肩的动作顿了顿，低头要看自家公子的脸，却被自己胸前的山峦遮挡了视线。 林长青心想，帮便宜姐姐当然是因为他不想死，不过这件事就不用告诉自家侍女了。 他將一切推给血缘：“她到底是我姐姐。” 碧心信以为真，嘟囔道：“公子太仁慈，换做別家公子，可不会承认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姐姐。” 林长青將身子埋在碧心怀里，嗅著侍女身上的清香，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大日掛在高空，时间已是正午，林长青在碧心的伺候下用了午膳，藉口午睡，独自待在房间。 这段时间，不怕被別人打扰。 他拿起九龙鼎，这让宫廷震盪，让虞帝狂怒，让数百侍卫人头落地的大虞至宝，就这么握在自己手里。 在剧情里，便宜姐姐直到最后也没能解开九龙鼎的秘密，其中最大的原因，是她研究错了目標。 九龙鼎不是一件宝物，而是一套宝物，青铜杯是附属品，主体是——青玉台。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上圆下方、由下等青玉製成、毫不起眼的台子，看似只是用於摆放青铜杯的托盘，其实是真正的主体！ 青玉台有上下两层，一层方，一层圆，仔细打量，如同一座祭坛。 它就是一座祭坛，名为——太初造化坛。 想要启动太初造化坛，需要两样特殊之物，一是蕴含龙脉气息的血，二是一段特殊的祭文。 在游戏里，玩家歷经万难才得到一处破碎龙脉，吸纳入血液之中，完成了第一个条件，隨后又经歷千辛，在一处古墓里，找到了连大虞皇室都不知晓的特殊祭文。 林长青不用这么麻烦。 老太君是前朝公主，楚王身上也有著大虞皇室的血脉，林长青体內流淌著两份龙脉血。 至於祭文，他恰好背了下来。游戏里他最爱玩的就是太初造化坛，每次使用都要看角色念祭文，时间长了就记下了。 事不宜迟，林长青决定现在尝试。 他將青玉台放在桌上，九龙鼎放在台上，拔出匕首，割开手心的皮肤。 鲜红的血液顺著手掌流下，滴落在九龙鼎內，发出汩汩的声响。 血液很快铺满了鼎底，在光线的照耀下反射出淡淡的金色，金色粒子向鼎壁聚集，青色的小鼎闪过金色的光泽。 林长青闭上眼，吐出威仪的祭文。 “鸿蒙始开，太初有神。” “苍灵启曙，厚土肇基。” 九龙鼎上的金色粒子流淌而下，顺著四足向青玉台蔓延。 “伏以造化无极，大道充盈。” “上法九霄之浩渺，下承厚土之载坤。” 金光渗入玉台之中，青玉中的杂色顿时消泯，整块玉台化作素白，金色粒子在其中瀰漫，被玉台净化，化作更加纯粹、更加明亮的金色光尘。 “今我林长青，聚四海之灵精，敛八荒之愿力，陈龙脉之血於前。” “愿，乾坤开径，日月垂光。拨云雾而见真意，碎虚空而证长生。” 玉台中的金色光尘匯聚起来，如同一朵云，又像一阵风，逆流而上，爬过鼎足，钻入鼎壁，重归血液。 林长青念出最后一句祭文：“请，灵犀一点，破妄归真。与光同尘，与道合真！” 金色光尘爬上了流淌的血液，钻入林长青的伤口，融入他的血肉！ 在林长青的意识之海中，一座祭台在黑暗中亮起，上为圆，代表天，下为方，代表地。一座方鼎落在祭台旁，鼎壁纹著山川鸟兽，盘桓著九条金龙。 成了！ 林长青睁开眼，祭台和方鼎消失不见。他面前的桌子上，青铜杯和青玉台的异象消散，变回了原本的破旧模样。 九龙鼎和太初造化坛是元神秘宝，青铜杯和青玉台只是它的载体，如今两个元神秘宝进入了林长青的意识之海，桌上只剩两个没用的空壳。 林长青先用止血散撒了手掌，止了血，再拿出一枚生肌丸，捻碎抹在手心，手心的伤口很快癒合，恢復如初。 青铜杯里的血液大半蒸乾了，林长青將剩下的倒入手绢里，用水清洗了青铜杯，处理完毕。 儘管他在游戏里启动过无数次祭坛，但在现实里还是头一次，所有步骤顺利，没有意外发生，让他鬆了口气。 第6章 喜欢本公子的只有一个？ 太初造化坛和九龙鼎的组合，是游戏《神州》里，二周目才能获得的一套宝物，不管在趣味榜单还是强度榜单上，它都能排入t0级別，甚至在t0里也是有些变態的一套。 厂商也明白这一套宝物有些超模，所以一周目无法获取，只有二周目才能使用，而且前置任务十分漫长。 游戏的限制，到了现实全是漏洞，林长青连任务都没做，轻易获取了这一套宝物。 他闭上眼，感应识海中的祭坛和鼎。 鼎是祭器，祭坛同样是，这一套宝物的用法就是祭祀。 简而言之的话，就是奉上祭品，获得各项加持。 祭祀分为三类，劫祭、魂祭和物祭。 其中劫祭和魂祭需要用到九龙鼎，而林长青的修为还无法驱动九龙鼎，只有物祭可用。 物祭只要念出祭文，將物品放置在识海祭坛上便可。 物祭的效果好坏，不是看物品的贵重程度，而是看物品上寄託的情感多寡，以及寄託情感的主人是谁。 比如在太初造化坛上放置一柄剑仙佩剑，就能获得剑仙的一套剑术或是习剑天赋。 换句话说，只要在祭坛上放上別人的心爱之物，就能获得对方的技能。 在游戏里，林长青最爱干的事情，就是在祭坛上放置boss的物品，获得boss技能，然后和boss一较高下。 不止你的招式是我的了，我还要用你的招式来打败你！ 林长青翻开箱子，取出之前准备好的一件件物品。 这些都是家里长辈们送的礼物。 除了继母季锦凤，家里其他长辈都是隱藏高手，这些物品里，一定藏著强大的能力！ 不过，他才处在凝窍期，祭坛上暂时只能放置一件物品，得好好挑选。 林长青左瞧右瞧，先拿起了父亲送的木剑。 楚王是大虞的七大神將之一，一手剑术镇得北疆十年安稳。这一柄木剑，是前身小时候，父亲亲自削给他的。 木剑表面坑坑洼洼，十分粗糙，这份粗糙正显现了楚王的爱子之情。楚王明明不善木工，却为了长子削了木剑，其中情感不言自明。 捧著这蕴含楚王丰厚情感的木剑，林长青再度念出祭文：“鸿蒙始开，太初有神……” 祭文与之前一致，唯一的变化是將“陈龙脉之血於前”改成“陈父亲手作木剑於前”。 隨著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木剑中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光芒顺著林长青的手臂，钻入他的识海。 识海中，一个木剑的虚影显现，飘在祭坛中央。 同时，一道信息浮现在林长青的脑海。 【祭品：楚王手作木剑】 【加持：木工初通】 “……？” 林长青盯著【木工初通】看了许久，思索这个剑术名称怎么这么古怪，这么像木工职业的技能。 他手持木剑，试著舞了舞，毫无感觉，拿起匕首，在木剑上削了两下，手感极佳。 ……真是木工职业技能啊！ 林长青不能接受，你一个剑道大家，掉落木工技能是什么毛病！ 他使用祭坛进行探查，查看剩下的信息。 【祭祀方式：供奉】 【祭祀条件：无】 【介绍：大虞楚王敷衍削成的木剑，用於应付长子】 看过“敷衍”二字，林长青明白了原因。 没有他想像中的父子情深，更没有楚王为了长子干不擅长之事的辛酸，这木剑之所以削得差，是因为楚王根本没有用心！ 没有用心，当然没有情感，没有感情，物品的加持效果就很差。 林长青撤销了祭坛上的木剑，安慰自己，木剑是个巧合，楚王当时只是心情不好。 他重新拿起一件物品，那是楚王送他的十岁礼物，一套小马驹的马鞍。 【祭品：马驹马鞍】 【加持：骑术+1】 这个更过分了，只加1！这可是前身的十岁生日礼！ 【介绍：楚王奴僕买给世子的礼物】 居然是奴僕买的！你都不愿意亲自挑是吗！ 林长青的心凉了，不是因为楚王对自己没感情，而是意识到，自己的祭品计划似乎出了差错。 他將楚王给前身的东西一一放上，果然全是没用的废物，那柄木剑居然就是最佳的祭品！ 林长青嘖了一声。 將这些东西丟回箱子里，林长青尝试其他长辈送的礼物。 【祭品：榆木棋盘】 【加持：棋艺初通】 【介绍：林书同隨手买来，送给侄子的礼物】 至少这礼物是二叔自己买的，令人感动。 【祭品：青雀扇】 【加持：无】 【介绍：卢雨琴令侍女绣成的扇子，送给侄子的礼物】 你当初送我的时候，可是说是你亲手绣的！ 【祭品：《心经》】 【加持：双修秘法效用大幅提升】 【介绍：採花盗云鹤君所注佛经】 林长青一阵沉默，这是姨娘苏梅给他的礼物，说是一个佛道大师注释的《心经》。 结果这个大师是个採花贼？你一个採花贼读什么佛经，还一本正经地写上注释了！莫非贤者时间的消遣吗？ 林长青又想，这姨娘不愧是魔门圣女出身，这礼物很符合她的身份。 而且这《心经》，居然是目前所有礼物中，最有用的一个！ 林长青快速將箱子里剩下的东西都测试完，不管是父亲楚王，二叔和二叔母，还是姨娘苏梅，送的礼物都很敷衍，没有一丝自己的心意，加持的能力也一言难尽。 祖母叶慈君送的东西倒是含著一些情谊，但也不多，给予的加持都是艺术类，林长青用不到。 他嘆口气，將《心经》收好，將祖母送的礼物收好，然后把剩下所有东西放进箱子，丟进柜子，决定哪天一把火都烧了。 这些礼物不靠谱，只能从外面找东西了，要收集强者的心爱之物，还真有点儿难。 既然是强者，当然不会將自己的心爱之物丟到外面去。 林长青思索一阵，觉得这些东西还是要从自家人下手，比如那个便宜姐姐。 找个机会，从她那换一些她用惯了的东西，如果有她喜爱的东西就更好了，不过，这个女魔头恐怕不会有什么喜爱之物。 除了家里人，还能在外收购一些，活著的强者不会將心爱之物外流，但还有已故的强者。 只要花一些钱，就能从强者不成器的后辈那里，收购来这些东西。 第7章 【碧心香囊】 接下来几日，林长青一直待在王府，研究太初造化坛，希望找到有用的祭品加持，以推进他接下来的自救计划。 他让下人们收集老物件，要说情感寄託，当然是老物件的概率更高。 然而老物件的出货率依旧很低，如同大海捞针。 至於强者身边之物，下面的人倒是收上来一些，但也如同礼物箱一样，基本是低等的加持。 真正的强者心爱之物，都是江湖上了不得的宝贝，不是轻易就能收购的。 不过，林长青这些天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穫。 书房里，林长青坐在红木椅子上，看著桌上的三样东西。 一把弓、一盒白棋子、一个香囊。 弓是短弓，造型古朴，適合山林打猎，是凡器中的精品。 【祭品：侵染妖血的弓】 【加持：狩猎-宗师级】 【祭祀方式：供奉】 【祭祀条件：无】 【介绍：北疆一位猎人的心爱之弓。妻儿被妖族杀死的猎人，孤身一人闯入妖族领土，一人一弓，杀死上百妖族，力竭而死】 猎人本身只是个低阶修行者，没什么特別的，但狩猎是个极佳的技能，包含了弓术、马术、追踪、陷阱、野外生存等多方面经验。 在《神州》前期，想要长途跋涉，狩猎是必点的生活类技能。 生活类技能一般有四个等级，初通、精通、大师、宗师。宗师已是最高级別，这技能直接毕业了。 手指抚过弓身，林长青回想太初造化坛的介绍，嘆息了一声。 一个將狩猎技能练到宗师级的猎人，只换了百名妖族的命，太少太少。 视线从弓上移开，他看向下一样物品，那是一盒白石棋子。 【祭品：白石棋子】 【加持：奕剑术-大成】 【祭祀方式：供奉】 【祭祀条件：凝窍期；围棋入门】 【介绍：河谷棋王心爱的棋子，已故妻子手作】 在下人收上来的一堆兵器里，在便宜父亲的礼物里，林长青没能找到剑术，反而在一盒棋子里找到了。 奕剑术和楚王府里的眾多秘籍比起来，不算出色，但那『大成』两个字，足以弥补一切。 一门剑术一般分为四个阶段，初入、小成、大成、圆满。大成已经接近了顶峰，资质平庸的剑客，要穷尽一生才能达到这个阶段。 视线绕过棋子，林长青看向最后的香囊。 “公子，这些东西有什么特別的？”立在他身后的碧心好奇问。 她正给林长青揉按脑袋，划过林长青太阳穴的指腹柔软，肌肤微凉，力道舒適。 比手指揉按更为舒適是，侍女不时压到他脑后的，巍峨的双子山、圆润的孪生月。 指腹一按一松，双月一触一离，让人心中痒痒。 “公子？”碧心没得到回应，疑惑地问。 林长青收回思绪，指著香囊道：“这可是你做的，还不够特別？” 碧心脸上微红：“奴婢的女工在府里排不上名次，当然没什么特別的。” 她身子前倾，仔细打量自己製作的香囊。这是她的自信之作，但和府里专业的绣娘比起来，差了不只一筹。 与香囊放在一起的弓和棋，一个是精品好弓，一个是河谷棋王曾经用的棋子，在王府里不算什么，但和她的香囊比起来，无疑要贵重许多。 她疑心自己绣错了什么，公子准备拿来取笑自己，身子又向前几分，仔细观察香囊的针线。 她没注意到，隨著她的一次次前倾，她家公子的脑袋，已经完全埋在她的怀中了。 林长青闭上眼，识海中的白玉祭坛上，浮现出香囊的虚影。 【祭品：碧心香囊】 【加持：天人交感】 【祭祀方式：供奉】 【祭祀条件：碧心的情谊】 【介绍：侍女碧心製作给自家公子的香囊，针线里浸染了她的指尖血，交织著她对公子的虔诚祝福】 一天前，林长青顺手试了试身上的香囊，没想到侍女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这个香囊的用途，远超过上面两样物品。 物祭获得的加持，一般情况下与物品主人的实力和情感浓度有关，但也有例外，如果物品倾注了角色的情感，而且这份情感指向玩家，那么就会出现超出物品主人实力的加持。 在游戏论坛上，这类祭品被称为『定情信物』，是只有將角色的好感度刷满，才能获得的宝物。 將这些宝物祭祀，每一个的加持都是独一无二的专属词条。 在这些词条里，也有强有弱，有夯有拉，天人交感就是最夯的一个。 天人交感作用是增加对天地的感知，增加气运、增加修行速度、减弱修行瓶颈。 这效果是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的东西，不同於狩猎和奕剑术这些前期技能，天人交感足以用到游戏后期。 在《神州》游戏里，这个词条的获取难度，比太初造化坛和九龙鼎还要困难。 林长青再次扫过香囊的介绍，感嘆楚王府这一家子里，对自己的情感最深的，居然是侍女碧心。 “別打量了。”他抬起手，捏了下侍女的脸，手感滑嫩。 碧心蹙起柳叶般的眉：“公子告诉奴婢，这香囊哪里不对，奴婢就不会去瞧了。” “没有不对的地方，公子我喜欢的不得了。”林长青感觉到，脑后的弹力又增加了些，碧心又往前凑了凑。 诱人的侍女不相信自家公子的话：“这香囊是三年前绣的，公子之前都没注意到，怎么现在喜欢起来了？” 林长青没有回答，回答清楚了，脑后的双月就要离去了。 书房里寂静下来，林长青懒散地倚著碧心，碧心专注地看著桌上的香囊。 在这祥和的氛围里，《神州》的剧情浮现在林长青的脑海。 楚王府覆灭，楚王世子与侍女碧心的尸体，被同一柄剑捅穿了心臟。剑柄在碧心的一侧，侍女在凶手出剑之前，拦在了自家公子身前。 这件事就在一年后。 还剩下一年时间。 咚咚咚—— 书房门突然响起，门外传来另一个侍女的声音：“公子？” 碧心从香囊上回过神，低头看自家公子，见到了自己压在公子脑后的双月，圆月已经压成了弦月。 她急忙后退，忐忑道：“公子恕罪！” 林长青没什么好怪罪的，甚至想要多来点。 他看著碧心不安的神情，想到剧情中的未来，想到记忆里的过去，想到桌上的香囊，拉起碧心的手腕：“不用紧张，你我虽是主僕，却情同姐弟。” 碧心是已故的母亲留给林长青的侍女，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比起林惜晚，碧心更像是林长青的姐姐。 碧心惊讶地抬起头，没想到自家公子会说出这样的话，刚要开口，被林长青打断。 “快开门去吧。”林长青看向书房门。 敲门的是林长青的贴身侍女之一。除了碧心，林长青还有三个贴身侍女。 在《神州》剧情里，没有提到另外三个贴身侍女的情况，林长青也试著祭祀了另外三个贴身侍女送的东西，都是寻常之物。 门外的侍女低头走进来，羡慕地瞧了眼碧心，递出手上的请帖：“赵府的管家送来的，说要儘快送到公子手上。” 碧心接过请帖，翻开一瞧，告诉林长青：“是明日正午的请帖，邀公子去城外山庄，发帖的是赵府的大公子。” 楚王府坐落在楚州，在名义上，整个楚州都是楚王的封地，但实际上，这只是个虚名。 楚州最为高贵的当然是楚王府，但楚王府下面，还有一些不可忽视的势力，这些势力一共分为三方，朝廷、世家和道院。 赵家是三大世家之一，赵府大公子送的请帖，按理来说他该赏脸。 但这不是一个讲理的世界，一年后楚王府覆灭，可没什么道理可言。 林长青不愿將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况且，这请帖可一点儿没礼数。 “不去。”他说道。 碧心也觉得不该去，因为涉及府外的事，不敢隨便发表意见，见自家公子拒绝了，放心地开口：“明日的宴席，今日才想起来送帖，太不像话！” 她將请帖丟出了门外。 林长青看著自己『囂张』的侍女，不由莞尔。 侍女朱音迟疑片刻，说道：“赵府的管家正在等著，奴婢去回绝了他？” 不用林长青回答，碧心挑眉道：“公子去与不去，还要与他说？他算什么东西！他要等就让他等著！” 自古以来，送请帖就没有在別人府里等回復的道理。 侍女有些为难：“徐管家正在接待赵府的管家……” 晾著赵府管家，不只打了赵家的脸，还打了徐管家的脸，徐管家可是王府里的大管家！ 若是世子，当然可以这么做，但世子还没说话呢！ 侍女不服碧心，看向林长青。 林长青抬起手指，敲了敲书桌，清脆的声音迴响在书房里。 是的，晾著赵府管家是碧心的意思，林长青没有表態，但他没有表態，不就是一种表態？ 他抬起头，对侍女道：“去帐房拿笔银子，回家去吧。” 他的声音平淡，话语温和，到侍女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 她脸颊煞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涕俱下：“公子我错了，不要——唔！” 碧心捂住她的嘴，將她拖出了书房，不让她的丑相污了林长青的眼。 书房外，听到动静的侍卫赶来，將侍女架出了楚王府。 作为林长青的贴身侍女，府里的月例和奖赏不菲，出去也能过上富裕的生活，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王府愿意庇护她。 被林长青亲口赶出府的侍女，哪里能得到王府的庇护？ 她的下场让碧心紧张，少女立在林长青身后，不敢说话。 林长青扭头看她，笑道：“刚刚那么囂张跋扈，现在变得温文尔雅了？” 碧心的双眼里满是小心翼翼：“奴婢刚刚是气到了，下次就改。” 林长青摇摇头：“不用改，这样就好。我之前便说了，我们情同姐弟，不用紧张，难不成还要我亲口叫你姐姐不成？” 作为世子，他有很多事情不好亲自出面，必须培养一个代理人，碧心就很合適，但首先，要树立少女的信心才行。 “公子折煞奴婢了。”碧心嚇了一跳，乖巧点头，“奴婢知道了。” 林长青点点头，又对碧心道：“把另外两个，送到姐姐房里去。” 另外两个，是指他的另外两个贴身侍女。 贴身侍女不用多，最重要的是信任。 碧心意识到这话背后的意思，跪在地上：“奴婢不会让公子失望的！” 林长青拉她起身。 …… 清理了三个贴身侍女，林长青感觉身边宽敞了许多，三个贴身侍女的轮班，都落在了碧心身上，少女不只没有疲倦，反而干劲十足。 王府里的其他下人们，尤其是徐管家，被世子的雷霆手段嚇了一跳，每次见到自家世子，都心慌胆战。 赵府邀请的事，徐管家没敢过问，倒是楚王妃季锦凤听了，到林长青院子里，想要说两句。 林长青让碧心敷衍了她。 …… “真羡慕姐姐，什么也不用干，每天醒了吃吃了睡，舒服极了。” 幽竹院里竹声瀟瀟，林长青坐在太师椅上，捧著一碗热茶，向林惜晚感嘆。 一旁的小侍女鸦鸦瞪大了眼，什么叫醒了吃吃了睡，这不是猪吗！ 她看向自家小姐：小姐，他骂你呢！ 林惜晚心中一动，问：“青弟有何忙事？” 这个紈絝子弟能有什么事？莫非和楚王府的秘密有关？ 林长青说道：“总有请帖送来，说了不去，母妃偏要来嘮叨。” 除了赵家，最近还有別的世家送帖子来。季锦凤是典型的小家子气，觉得林长青就应该多和本地的豪族来往，总想劝他。 林惜晚提了个建议：“青弟吩咐门房，收到请帖暗中给你。” 林长青点头：“这倒是个好法子，可惜了，我也用不上了。” “为何用不上？”林惜晚追问。 “我最近掏了一些老物件，看著其中岁月的痕跡，觉得人的一生不该在府里度过。”林长青道，“我准备去道院修行一番。” 林惜晚不动声色，用余光瞥了眼林长青。 她来到楚州，来到楚王府，是为了找一样东西，那样东西最有可能在楚王府里，其次有可能在——楚州道院。 第8章 好用的姐姐 林惜晚端起茶，啜饮一口，在这短暂的饮茶时间里，诸多念头在她的脑中闪过。 放下茶碗，她对林长青道：“去道院学些东西，的確是件好事。” 在神州大陆，在人族势力里，一共有三个顶尖势力，分別是一朝一门一宫，朝是大虞皇朝，门是魔门，宫是道宫。 道院由道宫和大虞皇朝联合创立，分布在皇朝各地，负责培养修行者，为皇朝和道宫效力，是天下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学府。 在楚州地界，道院是为数不多的，不惧楚王府的势力。当然，只是不惧怕。 “姐姐支持我去道院？”林长青抬起头，假装惊喜。 林惜晚笑道：“青弟愿意去道院，我哪有不支持的道理？” 她在楚州道院里，有著一些安排，有著几个暗子，用於寻找那样东西，但是暗子哪里比得上自己出马？ 如果林长青进入道院，在有必要的时候，她可以用林长青做藉口，名正言顺地去道院逛一逛。 “姐姐觉得我应该去道院？”林长青继续问。 林惜晚点点头。 “好，我这就去与祖母说，姐姐让我去道院。”林长青一拍桌子，起身就往门外走。 林惜晚察觉不对，什么叫『姐姐让我去道院』，这不是你自己的主意吗！ 她觉得自己当了挡箭牌，但不清楚自己要挡什么箭。 …… 走过喧囂的竹林，走出幽竹院，林长青直奔老太君的院子。 道院是重要的跳板，加入道院，可以直接与三大顶尖势力中的两股搭上关係，再考虑到道院里还有魔门臥底，等於一下子搭上了三股线。 虽说林长青有著一年后假死脱身的想法，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要保住楚王府，保住楚王世子的身份，在楚州经营自己的势力。 一年后有著道院这层庇护，他的安全性也能提高一些。 这些都是附带，真正让林长青拍板决定加入道院的原因是，——楚州道院是《神州》剧情的起点。 玩家操控的主角，正是楚州道院的学子，並且，她现在就在道院之中。 寧安安，游戏《神州》的主角，玩家的操控角色，角色人气投票里力压林惜晚，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是玩家们的亲女儿。 在游戏的攻略视频里，热度最高的不是什么什么宝物搭配、技能套路，而是漂亮衣服的获取方式以及穿搭教程。 得益於游戏丰富的服装系统以及拍照系统，很多玩家將《神州》玩成了暖暖系列，每天打开游戏就为了给女儿穿上漂亮的衣服，拍下可爱的照片。 前世林长青的游戏截图里，绝大部分都是寧安安的照片。 既然穿越到了游戏里，当然要见一见她。更何况，很多剧情，很多隱秘，都需要寧安安这把钥匙。 时间紧迫，加入道院的事，刻不容缓。 不过，这件事情有一个大难题。 便宜姐姐想得不错，林长青是要拿她当挡箭牌，但挡箭牌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是为了让林惜晚知道这件事，这样林惜晚才能出手，帮他进入道院。 如果便宜姐姐不出力，林长青真不一定能进入道院。 不是楚王世子的名头不好用，也不是道院太囂张，事实正相反，是楚王府太囂张，道院之前吃了大亏。 太久远的事情不谈，单说最近三代人。 上一任楚王，林长青的祖父，看上了道院所在的山峰，逼迫道院迁址，霸占了那座山峰，建造了避暑山庄。 这一任楚王，林长青的父亲，青年时期找不到练剑的对手，將道院当做磨剑石，道院不愿迎战，他就肆意羞辱，逼迫道院高手出战。 下一任楚王，也就是林长青，按照大虞皇朝的要求，在十岁时入学道院，虽然没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震惊全院的小事干了不少，包括但不限於在道尊石像上涂鸦，炸掉炼丹炉掀翻数十间房屋，操控道院法阵，將所有师生拦在道院之外…… 在他十一岁的时候，道院忍无可忍，將他劝退。 如此过往，如此仇怨，道院怎么可能再答应林长青入学？ 就算老太君开口，这件事情也不好办。道院不完全是皇朝势力，还有道宫这份关係，一定程度上可以不受楚王府的压迫。 果然，林长青到了叶老太君屋子里，提出自己的要求后，被叶老太君拒绝。 “去什么道院！不可能的事！就算我答应，道院那些傢伙也不会答应。”叶老太君坚决道。 老太太是个体面人，当年自家丈夫、长子和长孙的所为，已经让她十分羞愧，不愿意帮林长青羞辱道院。 是的，让林长青入学道院，毫无疑问是对道院的一场羞辱。 林长青抓住老太太的手掌：“姐姐说，不去道院，我这一生就废了！” 叶老太君一拍桌子：“我说你怎么突然想去，原来是那个野丫头教唆！” 林长青在心中为便宜姐姐默哀一个呼吸，继续道：“祖父是道院弟子，父王是道院弟子，到我怎么能例外？” 叶老太君沉默，林长青的祖父入学道院，然后相中了道院的地，强取豪夺；林长青的父亲入学道院，每天提剑找茬痛殴同学；林长青上次入学道院后，本来宽鬆的道院，多了数十条奇怪的规矩。 如果她是道院，她也忍不了。 最重要的是，道院不是好拿捏的势力，如果林长青的父亲在，只要提剑去道院逛一圈就能解决，但林长青的父亲镇守北疆多年，不在府中，还带走了一堆王府老人。 楚王府里，现在根本没有力压道院的实力，只能从政治和人情方面施压。 她觉得这件事没有办成的希望，一旦事情办了，但没办成，就成了道院羞辱楚王府。 老太君好面子，不愿自取其辱，她扭头要拒绝林长青，却见到自家孙儿低著头，神情萧瑟。 她从未见过自家孙儿如此落寞的模样，心中猛地一揪。 林长青用余光打量老太君的表情，知道时机到了，低沉道：“祖父在我出生前便离世了，父王的面容我也已经记不清。我常听说祖父和父王在道院的事跡，我想去那里看一看。” 老太君哪里吃得消这个，这个楚王府里唯一关心林长青的老人，顿时湿了眼眶。 原来自家孙儿，是想要追寻父亲和祖父的身影。 她抹了抹眼角，无奈地答应下来：“好，祖母我来想办法。” 等林长青离开，老太君从情绪里回过神来，想到这件事的困难，想到长孙的期盼，头痛不已。 她將这份头痛化作怒火，指向了“罪魁祸首”。 “红鳶！”老太太唤来贴身侍女，咬牙切齿，“你去幽竹院，告诉郡主，让她给我消停一些，別和她弟弟说这些有的没的！” 第9章 姐姐的助力 作为叶老太君的贴身侍女，红鳶天不怕地不怕，当然也不怕那个被老太君称为『野丫头』的林惜晚。 到了幽竹院，她尽显挖苦的艺术，將林惜晚的小侍女鸦鸦气得咬牙。 林长青適时赶到，力挽狂澜，阻拦了红鳶，救林惜晚主僕於水火之中。至於水火是怎么来的，这个你別管。 林惜晚感谢了林长青，將他送出幽竹院，转身对小侍女道：“你去问一问其她侍女，老太君为什么这么生气。” 小侍女鸦鸦很快打探来消息。 听著林长青的丰功伟绩，林惜晚一阵沉默。 “青公子小时候还挺顽皮。”鸦鸦评价。 顽皮，一个轻描淡写的词汇。小侍女在林长青的糖衣炮弹下，在不知不觉中，偏向了这个楚王世子。 林惜晚摇摇头，手掌探入衣袖，摩挲著袖子里的手帕。这是她的习惯，每当需要考虑重要问题的时候，她就会如此。 鸦鸦知道自家小姐的习惯，安静立在一旁，不去打扰。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林惜晚垂下手。 她对身旁的小侍女道：“你去，让程正初出面，安排林长青入学。” 程正初，楚州道院的副院长，楚州地界排得上名號的大人物，但在林惜晚口中，却如同一个下人，可以隨意指使。 她身旁的小侍女毫不意外，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小侍女鸦鸦好奇问：“青公子不是说，老太君答应他了吗？怎么还要那姓程的出手？” 她对楚王府，对道院没有清晰的认知，以为老太君答应，就能完成这件事。 “老太君办不成这件事。”林惜晚道，“除非那二叔和二叔母，以及那苏姨娘愿意暴露自己的实力。” 楚王府明面上的力量不够。 “可姓程的出面，会不会暴露我们啊。”小侍女又有了新的疑惑。 林惜晚斜她一眼：“別废话，程正初又不是你，他自有法子。” 挨了一顿凶的小侍女有点委屈：“我这不是好学嘛，小姐教多了，我不就会了？” 林惜晚摇摇头：“以你的脑子，问再多也学不会。” “小姐好过分！”小侍女嘟囔。 …… 老太君写了不少帖子，送去各方打点关係，各方也很给面子，但道院油盐不进，就是不允。 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有中间人为她介绍了程正初。 这个刚从外地调来的副院长，赴了楚王府的宴席，留下了一封介绍信。 介绍信的署名是道宫，是道院无法拒绝的存在。按照规矩，手持介绍信的適龄学子，只要通过最基础的考核，就能加入道院。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外面，等著看楚王府笑话的人，都被这一转折所惊呆。 道院里，记著楚王府旧怨的师生，纷纷骂程正初趋炎附势，贪图楚王府的威势，出卖道院的利益。 程正初在道院的书房墙壁上，一夜间多了不少涂鸦和鸡蛋液，显现著道院学子的怒火。 这些与林长青没有关係。 演武堂里，林长青在王府供奉的指点下，修习著採气诀。 在他脑海中的太初造化坛上，碧心香囊的虚影缓缓旋转，天人交感的加持持续运转，加速他的修行速度，提升他的修行效果。 王府老供奉惊讶地看著蒲团上的世子，在他的感知中，四周的灵气正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进入自家世子的体內。 虽然演武堂里有著最上等的聚灵阵，虽然世子坐下的蒲团是贵重灵草编制而成，虽然世子在修行之前吞服了最昂贵的清心丸。 但这修行速度，依旧可以称得上天资卓越。 自家世子之前不是资质普通？怎么突然提升了这么多？ 老供奉心中疑惑，但不敢多问。 等林长青修行完成，他喜悦道：“恭喜世子，如此进度，不出一个月，就能九窍皆通，迈入筑基大境。” 在《神州》里，修为一共被分为四大境界，分別是炼体大境，筑基大境，景神大境和逍遥大境。 每一大境里，又分作不同的小境界。 比如炼体大境，分为锻体、启灵、纳气、凝窍，四个阶段。 林长青今年十六，修为在第四阶段凝窍期，这个修为，在道院同龄人里属於中上游。 但如果他突破到筑基大境，就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了。 老供奉因此道喜。他是世代侍奉楚王府的老人，原本担忧世子资质平平，难以延续楚王府的辉煌，现在悬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还有一半没放下，是不清楚世子资质的变化是一时的，还是长久的。 他偷偷瞧自家世子的脸，想要瞧出答案来。 林长青听出了老供奉的话外之意，明白老供奉是在侧面打听他提升的资质，能不能持续一个月以及更久。 他没有直接回答老供奉的疑惑，说道：“多亏了父王。” 他日后的变化瞒不过身边的人，索性早点儿找个藉口，楚王这个便宜父亲，就是一个很好的背锅人。 楚王常年在北疆，不见人影，府中人无法找他证实。楚王是大虞皇朝的神將之一，实力强大，在北疆更是权势滔天，送来一些奇妙的宝物也很合理。 更重要的是，楚王完全不关心自己，不会打探自己的消息，与楚王亲近的僕从，也早就隨他去了北疆。 至於老太君、二叔和继母，如果楚王与他们关係好，哪会十多年都不归家？ 用这个便宜父亲当藉口，根本不怕被拆穿。 林长青又补充一句：“余佬不要与外人说。” 老供奉恍然，急忙说道：“老奴晓得。” 他抚了抚鬍鬚，自动脑补了一番：“难怪世子要去道院，论修行，还是道院的沙包咳，道院的同学多。” 离开演武堂，林长青回到自己的小院，碧心已经准备好了温水，水汽瀰漫在屋子里，像一层轻纱。 炼体大境的修行会排出体內杂质，每次修行完，都要沐浴更衣。 碧心为林长青脱下衣衫，扶他进入浴池，纤细的手掌划过他的躯体，为他擦拭。 “公子打算什么时候去道院？”碧心掬一捧水，洒在林长青的肩头。 “就在这两天，你准备准备。”林长青回答。 “奴婢准备？”碧心疑惑地眨眨眼。 道院里不许携带奴僕，她要如何准备？ “你准备入学。”林长青对她说道。 他已经决定培养碧心，当然要带著她。 第10章 薅姐姐羊毛 楚王府和道院的矛盾，是楚州百姓津津乐道的话题，不出几日，楚王世子要重归道院的消息就传遍了楚州。 在楚王离开楚州，前往北疆之后，楚王府一向低调，只有楚王世子常常小打小闹。 所有人都在好奇，楚王府这头沉睡多年的庞然大物突然甦醒，要压著道院的脑袋，让楚王世子重新入学，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单纯为了羞辱道院吧？ 各方势力一打探，真相竟真就这么荒谬——就是世子爷心血来潮。 道院上下瞬间炸开了锅。己方势力，竟成了林长青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青楼瓦肆？ 屈辱与怨气，在道院师生心头酝酿。 楚王府里，林长青定下了入学的日子，就在明天。他让下人送去消息，让道院准备。 下人还没出王府，老太君那边先来了呼唤。 叶老太君坐在罗汉床上，看著自家长孙，语重心长：“你虽有了那封道宫介绍信，但不代表就能轻鬆入学道院。道院那边不敢违逆道宫，却敢在考核里，给你下些绊子，让你吃点苦头。” 林长青点头：“祖母放心，孙儿自有信心。” 他穿越来这些天，一直忙著摸索太初造化坛，没有急著去道院找主角寧安安，就是为了积蓄实力，应对道院的刁难。 叶老太君又道：“就算你过了考核，进了道院，道院虽不敢对你不敬，但也能暗中孤立、排挤。” “祖母放心，孙儿自有打算。”林长青又道。 老太太的担忧纯属多余。孤立？排挤？开什么玩笑？作为反派角色，作为神州最大幕后黑手的弟弟，只有他欺压別人的份！ 在姐姐面前，他小心翼翼，到了外面，他必须重拳出击！不然这反派就白当了！ 叶老太君长嘆一声：“若是受了委屈，不用忍著，闹一场退学便是，我楚王府丟得起这点面子。” 这老太太，对自家孙儿没有一点儿信心。 林长青沉默一阵，老太太真挚的叮嚀，让他想起前世那些担忧孩子在外遭遇欺辱的家长。 他走上前，握住老太太满是皱纹的手，语气微沉：“祖母放心便是。” 又与老太太说了会儿话，林长青离开老太君的院子，前往了幽竹院。 道院欺压良民，他要去与姐姐诉诉苦，顺便看看能不能薅点儿什么。 堂屋里茶香四溢，林长青坐在太师椅上，捧著小侍女递来的热茶，將老太太的担忧告诉了便宜姐姐。 林惜晚坐在主位，指腹摩挲著掌心的手帕，目光幽深。道院那边的怨气比她预料中的还要深，就算林长青成功入学，也不一定能在道院的排挤里坚持下去。 这个紈絝子弟，哪有什么抗压的本事。 她思索，要不要直接放弃？可她已经投入了程正初这个棋子。 林长青瞥过她手中的手帕，说道：“若不是姐姐的鼓励，我早放弃了，这道院格局太小！” 林惜晚心中嗤笑，这爷孙三代在道院干了那么多缺德事，居然还说道院小气。 停下抚摸手帕的手指，她说道：“道院之中，实力为尊，只要青弟足够努力，一定可以扫清偏见。” 她还是决定劝一劝林长青，不求他支撑多久，只要能有一年半载就好。 林长青去道院，对她有两大益处，一是她可以藉口探望，进出道院，二是可以將道院和楚王府纠缠在一起，日后说不定用得著。 她看著林长青的眼睛：“青弟是父王的血脉，只要用心，一定可以快速成为一方强者。” 林长青心想，这个姐姐还给自己灌起鸡汤来了。 他顺著林惜晚的话道：“我也这么觉得，只是有时会升起放弃的念头，若是姐姐能在身边，时时叮嚀，就好了。” 林惜晚拿不准便宜弟弟话里的意思，以为林长青想让她也加入道院。 她握著手帕道：“我没有任何修为，如何能入道院，在青弟身边嘮叨？” 铺垫到这里终於完成，林长青指著便宜姐姐的手心：“姐姐不在，姐姐的身边之物也好，姐姐把那方手帕送我如何？” 他早就盯上了林惜晚的手帕，便宜姐姐没事就会抚摸。这手帕就算不是她的心爱之物，也是她寄託了部分情感的东西，祭祀一下，一定能有收穫！ 一旁偷听的小侍女鸦鸦睁大了眼，这手帕可是自家小姐唯一常用的物件！ 林惜晚同样一怔，没想到林长青会提到她手中的帕子。 她下意识要拒绝，这手帕她每次沉思时都要摸一摸，早就成了习惯。 林长青又道：“有这手帕，我想要放弃之时就会想起姐姐的鼓励，一定可以坚持下去！” 林惜晚摸了摸帕子，目光一顿，抬手递给了林长青。 小侍女张大了嘴，没想到自家小姐真把贴身的帕子送了出去。 林长青接过，向林惜晚保证，自己一定会坚持，就算面对道院学子的冷眼和无视也不会退学！ 揣上手帕，他快步离开了幽竹院。 小侍女合上门，转身看自家小姐：“小姐，那手帕可是您唯一从庵里带出来的东西，您可真宠他！” 她误会了林惜晚，林惜晚完全是从利益角度考虑，才送出了帕子。 没有解释，林惜晚端起茶碗。 …… 从便宜姐姐这里薅了一件，林长青又去了便宜二叔和便宜姨娘那里，想要藉此机会，再薅几笔。 可惜，苏姨娘不上套，二叔母也一样，唯有二叔答应，只要林长青在道院待满一个月，就把手中的摺扇送他。 回到院子里，林长青支开碧心，祭祀手中的丝绸手帕。 祭祀需要一直握著物品，並且念出祭文，大约要耗费半炷香的时间，所以需要一个不受打扰、不被注意的环境。 念完最后的祭文，林长青的识海微震，太初造化坛从虚无中显现，散发著苍茫古韵。祭坛中央，白色的手帕虚影显现，手帕边角用银线绣著一轮弦月，发出莹莹的光亮。 在手帕旁边，祭坛之外，华贵的九龙鼎漂浮著，鼎內藏著四道宝光。 那分別是碧心香囊、妖血弓、白石棋子和《心经》，分別对应著天人交感、宗师级狩猎、奕剑术大成和双修功法效率提升的加持。 白玉祭坛上一次只能供奉一样东西，但九龙鼎还可以储存四个，必要时可以无缝切换，十分方便。 至於未储存的祭物，则需重新拿出物品、念出祭文祭祀。 从九龙鼎收回注意力，林长青重新看向祭坛，看著手帕的虚影，比起鼎中的四个虚影，手帕的虚影飘忽不定。 这代表林长青没有达到祭祀条件，手帕无法祭祀。 果然，手帕虚影晃了晃，猛地被排出了祭坛。祭坛传来残缺的信息。 【祭品：银月手帕】 【加持：未知】 【祭祀方式：供奉；献祭】 【祭祀条件：筑基大境；掌握神识；入学道院】 【介绍：神秘少女林惜晚贴身之物，由抚养她长大的老师太所赠】 不愧是神州最大幕后黑手的贴身之物，祭祀条件足足有三个，不只要提升境界，还要掌握神识，还得入学道院。 林长青將手帕贴身放好，明日，先去把入学道院这个条件完成了！ 第11章 都给本世子跪下 楚州道院不在楚阳城內，而在城外的山峰之中，道院建筑素雅、清幽，正门刻有对联一副，上联『竹影扫阶尘不动』，下联『月轮穿海水无痕』，院中弟子都穿素色衣裳，尽显出尘风范。 唯独一点例外，道院坐落的山峰名字滑稽，叫做黑虎山。 这名字一出，仙气飘飘的楚州道院，顿时成了坐落山林的土匪寨子。 道院的另一位副院长，楚州出身、深受学子爱戴的袁英熊，为了这件事操碎了心，想要更改山名，但楚阳城的人们早已习惯了称呼它为黑虎山。 袁英熊改得了官方文件，改不了民间称呼。 这位袁副院长深夜醉酒，无数次望向黑虎山的西方，望著楚王府避暑山庄嘆息。。 那避暑山庄所在的未央山，才是道院原本的地址。 未央，多好听的名字，一瞧就是出尘之地。 嘆息越多，袁英熊对霸占自家土地的楚王府越是愤怒。道院里反对楚王府，攻击另一个副院长程正初的浪潮，他听之任之。 听闻楚王世子即將入学，他找到院长，包揽了接待与考核的差事。 …… 黑虎山山脚，石阶漫漫。 林长青带著一个老供奉，身后跟著侍女碧心，拾阶而上。 山道两旁，身著素袍的道院学子密密麻麻立著，学子们有大有小，有男有女，都用沉默的、屈辱的、敌视的目光看著林长青。 林长青恍惚觉得，自己成了故事里欺男霸女、为所欲为的反派角色，身旁是敢怒不敢言的百姓们，是恨不得將自己生吞活剥的目光。 老供奉和碧心习以为常，自家世子在楚州就是这个人设。 林长青挥挥手，唤来跟在自己身侧的副院长程正初，指著两边的学子：“站著迎客多累。” 程正初一愣，以为林长青想与学子拉近关係，刚鬆口气，却听林长青轻描淡写地吐出后半句：“全跪下歇歇吧。” 见林长青开团，碧心立即跟上：“即见楚王世子，为何不跪？” 山道两旁的学子譁然，没想到这楚王世子如此囂张，到自家道院来，还让自家人下跪？ 林长青身后，老供奉眼眸微抬，半步景神的威压摊开，震动空气，无形的波纹化作山岳，压在两边学子的肩上。 山道上，噗通的跪地声如同雨点，坠落在石阶上。 看著比自己矮了一截的学子们，看著那些无法抬起来的头，无法直视他的脸，林长青露出笑，这才是他习惯见到的场景。 “这……”程正初看著地上的学子们，露出苦笑。 道院是朝廷的下属，见到林长青这个世子，道院学子们当然应该下跪，但以前从未有世子使用过这项权力，就连京城的王爷们，也对道院学子保持著礼节。 感受著学子们的愤怒和屈辱，程正初嘆息。 这下子，他这个不受欢迎的副院长，要更加不受欢迎了。 他扭头看林长青，无奈道：“世子何必为难他们？” 林长青反问：“我若不奖赏奖赏他们，他们不是白来迎接了？” 程正初仔细一想，这楚王世子的话居然很有道理，这些学子过来表达敌意，当然要遭受林长青的恶意。只是没人想到，这恶意这么羞辱人。 地上的学子们没有理解林长青的话，一个个攥著拳头，咬牙切齿。 程正初苦笑，这样子，就算入了道院，林长青也要遭受孤立，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 想到鸦上使给自己下达的，关照世子的任务，他头痛不已。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在入学测试的地点距山脚不远，不出百步，他们就到了演武场，老供奉的威压散去，学子们撑著地面起身，满是屈辱。 演武场里的师长们，將山道上的事尽收眼底，看向林长青的目光饱含怒火。 以袁英熊为首的这十三位师长里，修为最低的也有筑基大境，修为最高的袁英熊和林长青身后的老供奉一样，半只脚迈入了景神大境。 这十三道怒目聚合在林长青的身上，颇具威势。 这威势无关修为，而是意的层次，是精神上的压迫，越过肉体，直击神魂，老供奉面色一变，正要出手，发觉不对。 正要解围的程正初也愣住了。 风暴中的林长青神態举止一切如常，连呼吸都没有凌乱半分。 他不知道，林长青的识海里有太初造化坛和九龙鼎两件至宝镇压，別说袁英熊他们，就是真正的景神境来了，想要用意压迫林长青，也是不可能的事。 程正初暗暗惊讶。怪不得鸦上使让自己出手，这楚王世子当真不凡。 林长青瞥过数十位师长的脸，笑道：“诸位师长瞪这么久，眼睛不酸吗？” 袁英熊胸口一闷，自己等人不只没能为难林长青，林长青还反过来挖苦他们！ 他一挥衣袖：“世子既然来了，就开始考核吧！我们道院的测试，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通过的！” “慢著。”林长青摇摇头，“诸位师长，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程正初瞳孔一缩，猛地意识到了一件事，惊愕地看著林长青。 果然，林长青指了指地上的青石板，语气冷硬：“跪下歇歇吧！” 十三位道院师长瞠目结舌，反应过来后胸口发闷，几欲吐血。 他们十多人，哪个不是楚州地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十六岁的小子，居然让自己跪他！ 真是岂有此理——不对，还真有此理！ 大虞律法里，只有迈入景神大境的修士，才有摆脱世俗礼法的资格，在他们十三人里，只有袁英熊半步迈入了景神大境，而且较真的话，半步景神不算景神，依旧是筑基大境，也要跪！ 偌大的演武场死寂一片，怒火几乎要將世界点燃，却没有一个人敢去反驳。 “程副院长，”林长青扭头看程正初：“这几位师长不尊礼法，应该如何处置？” 程正初嘆息了一声：“朝廷的律法我不了解，但道宫规矩，不敬礼义的人，要逐出道院。” 林长青点点头：“我今日写个摺子，程副院长为我做个见证，帮我呈上道宫如何？” 程正初苦笑：“世子吩咐，不敢推辞。” 他扭头看自家同僚，先一步跪了下来。有了他打样，桀驁的道院师长们扛不住压力，憋屈地跪在青石板上。 膝盖与石板的碰撞声不断响起，袁英熊一个人僵立许久，终究弯下了膝盖。 看著跪了一地的师长，林长青伸手去扶程正初：“程副院长怎么也跪下了，快请起。” 程正初摇头：“多谢世子好意，不过我还是跪著吧。” 感受著同僚们敌视的目光，程正初心中苦涩。鸦上使啊，我哪能庇护楚王世子，应该是楚王世子来庇护我啊！ 还没入学呢，这恶少就把道院的脸狠狠踩在了脚下！ 等他入了学，那还得了！ 第12章 退缩的对手 演武场外，刚刚从台阶上站起身的学子们，尚未来得及拂去膝盖上的尘土，便远远见到自家师长们跪在了林长青面前。 这一幕如同一片浓厚的黑云，压在他们的头顶，让他们面色苍白，胸口发闷。 不只是他们这些学子，就连自家师长，都遭受了楚王世子的如此羞辱！ 他们愤怒又无助。楚王府太久没有动静，他们已经忘了这座庞然大物的威势，他们只知道楚王府和道院有仇怨，没有意识到那些仇怨里，都是楚王府在单方面欺压道院。 在道院里被称作天之骄子的他们，受惯了討好，见惯了殷勤，第一次意识到道院，意识到自己的卑微。 他们捏紧手掌，屈辱地盯著演武场中央的少年。 …… 林长青垂下目光，瞥过下方的十四个脑袋，在袁英熊肩上停留片刻，平淡道：“起身吧。” 程正初起身，回到了林长青身侧，垂著脑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其他十二个师长，统统立在袁英熊身后，他们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一个个不是胀红了脸，就是瞪圆了眼睛。 林长青泰然处之，不將他们的敌意放在眼里。 他身后的老供奉欣慰地露出笑容，自家世子如此囂张跋扈，楚王府果然后继有人！ 袁英熊打破了岑寂，目光低沉，对林长青道：“世子可还有別的事情？” 林长青缓缓摇头。 “我倒是有件事情要提醒世子。”袁英熊的目光越过林长青，看向他身后的侍女，“我道院学子必须自力更生，不可携带侍女入学。” 林长青点头：“本世子知道。” “既然如此，考核便开始了，祝愿世子能够顺利入学。”袁英熊的话语低沉，带著深意。 一般而言，道院每两年招生一次，楚州各地过来的学子，要通过为期一周的考验，排出综合名次。道院只取前一百名。 落榜或错过考核的学子，只能等到两年之后，参加下一场招生。 道院上次的招生是半年前，寻常入学，要等到一年半之后。 有著介绍信的学子除外。介绍信分为三种，师长推荐、朝廷推荐、道宫推荐。 前两种推荐，道院有拒绝的权力，而最后一种道宫推荐，道院没有任何反驳的资格，只要手持介绍信的学子能够通过基础考核，就能直接入学。 基础考核分为三道关，一是摸骨，確定学子年龄，道院只收二十岁以下的少男少女。 程正初踏步而出，道了声得罪，手掌摸过林长青的骨骼。 鬆开手，他向著袁英熊点了点头，便算通过。 这是最没有猫腻的一关。 “接下来是试剑，先试妖，再试人。”袁英熊取出一枚木葫芦，问林长青，“世子可准备好了？” 林长青点头。 木葫芦是锁妖葫芦，用於关押妖兽。 袁英熊丟出手中的木葫芦，巴掌大的葫芦落在林长青面前的青石砖上，咔嚓碎裂，一阵阴风猛地颳起，两米高的影子从碎葫芦里迈出，一双赤红的眼睛扫过四周，落在林长青的身上。 这是一头妖狼，一头和林长青同样处於凝窍期的妖狼。 武试又叫试剑，参与考核的学子要斩杀一头与自己修为相当的妖兽，再与修为相当的学子较量一场。 如今人妖还算和平，只有边境摩擦不断，想要抓来一头合適的妖兽，需要不少精力，真是难为他们了。 “公子。”碧心双手捧著长剑，递给林长青。 林长青握住剑柄，拔出锋利的剑刃，挽了个剑花，指向妖狼。 同等修为下，人族修行者要强於普通妖兽，唯有可以化形的妖王血脉，可以与人修天骄比较。 妖狼只是普通妖兽，道院没有在它身上动手脚，人妖不两立，没人敢在妖族身上做手脚。 “袁副院长在哪里寻到了这头妖狼？”林长青提剑问。 “伏龙山脉一段，它吃了十多个人类。”袁英熊忍著怒气回答。 林长青頷首。 妖狼智慧不低，从锁妖葫芦出来后便明白了自己的命运，它假装畏缩，喉咙里发出呜咽，趁著林长青与袁英熊交谈的空隙，猛地扑出，一双爪子如同十把匕首，一对獠牙如同锋利的长枪，袭向林长青！ 林长青向左迈出一步，妖狼的利爪差之毫厘地经过他的喉咙，他手腕一番，长剑精准无误地刺入妖狼的脖子。 血积在青石板上，包裹了狼妖的尸体，林长青一甩剑刃，血珠洒在狼妖的毛皮上，剑刃上一尘不染。 將长剑交给碧心，林长青用手帕擦了擦手，扭头看袁英熊，看向那十三道惊愕的目光。 “袁副院长在瞧什么？”他问。在他的识海之中，白玉祭坛之上，白石棋子缓缓旋转著，大成的奕剑术加持，让他对剑道的理解出类拔萃。 “世子好剑术。”袁英熊压下心中的惊骇。 他们当然不觉得林长青会输，但万万没想到，林长青会贏得如此轻鬆，更想不到，林长青会贏得这么干净。 这份乾净是字面上的意思。袁英熊扫过林长青的身体，白色的长袍上没有一点儿血跡。 脖子处都是血管，刺入妖狼脖颈的剑刃只要稍微歪一些、拔出的稍微慢一些，都会让血液喷出，溅在身上，而林长青的身上脚上，没有沾到一点儿红。 这不只需要那一剑的角度、力道都处於完美状態，还需要林长青足够熟练。 这个楚王世子才多大，使剑居然如此老辣！ 恍惚间，袁英熊觉得自己见到了自己的梦魘，曾经的楚王。 他苦笑，楚王府当真如此可怕？每一代都有惊才绝艷之辈。 “世子剑术高深，下一场便不用比了。”袁英熊说道，“直接进入文试好了。” 程正初偏过头，瞥了袁英熊一眼，下一场比试是学子对战，这是最容易动手脚的环节。学子对战的要求只有一个——同境界。 这场比试的操作空间很充足，给林长青安排的对手，实力上限是道院同境界的翘楚，下限是吊车尾。 袁英熊放弃了这场比试，说明他原本安排的那个翘楚，不是林长青的对手。 程正初同样觉得，在凝窍期里能当林长青对手的学子屈指可数，这屈指可数的人里，也不一定能贏。如果他没有看错，林长青已经將一项剑术练到了大成。 换他是袁英熊，也会选择放弃，天知道这个无法无天的楚王世子，会对那翘楚做出什么来。 但他同样知道，他不是袁英熊，袁英熊不是他，他会权衡利弊退缩，袁英熊更多时候会孤注一掷。 袁英熊会在这里放弃，证明这不是他最后的手段。 最后一项考核，才是袁英熊的杀招！ 第13章 袁副院是个好人啊！ “请世子移步。”袁英熊领著林长青，走向演武场旁的一排屋子。 这排石屋是静修室，是道院学子平日闭关修行的地方，今天为了迎接林长青，袁英熊將静修室都清空了。 在袁英熊身后，两个道院师长留在演武场，收拾了妖狼的尸体，还有两个师长守在石屋门前，拦住了林长青身后的老供奉和侍女。 “请两位留步。”他们对老供奉道。 最后一场考核是文试，是考验悟性，学子需要从道院给出的三本秘籍中选择一本，进行修行，三个时辰內入门，便算考核通过。 秘籍都是炼体大境第一小境界就能修行的功法，一般是基础中的基础，悟性上佳的，半个时辰就能入门，悟性中上的，两三个时辰也够了。至於悟性再差的，道院不收那种废物。 林长青原本的悟性算是中上，通过考核不成问题。 让老供奉和碧心在外面等著，他迈入静修室，程正初向老供奉点了下头，表示自己会护著世子，跟著进入静修室。 静修室里只有一个蒲团，一张矮桌，只有简朴的环境，才適合静修。 袁英熊从衣袖里，取出了三样东西。 一只玉简，一卷画布，一座木雕。 在《神州》里，有著一个不算规律的规律，一本功法强不强，主要看它的载体怪不怪。 如果功法秘籍是写在纸上的，那多半是垃圾一份，可以放弃，如果功法秘籍在玉、在画、在物品上，那多半是上好的东西，必须拿下！ 现在，袁英熊居然从袖子里，取出了三份怪模怪样的秘籍！ 看这三份秘籍，程正初面色大变，一双眼睛盯著袁英熊，目光幽深。 “袁英熊！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了？”程正初低声道。 袁英熊笑道：“这三样秘籍，都是锻体期就能修行的功法，完全符合规矩，程副院长有何高见？” 看著程正初脸上的愤怒，袁英熊和其他师长们心中畅快，话语都欢快了几分。 袁英熊看向林长青，希望见到这楚王世子憋屈的模样，没想到，林长青脸上不只没有怒火，还有点儿——兴奋？ 他以为林长青不认识这三份秘籍，介绍道：“世子瞧好了，这三份秘籍，分別是《养剑诀》、《望气术》和《苍龙淬血秘录》，都是秘籍原本。” 《养剑诀》，断海剑圣青年所著，是天下剑客梦寐以求的秘法。楚王当年入学道院，除了寻找沙包，还为了这一本秘术。 《望气术》，三代道尊所著，是所有阵法师朝思暮想的宝物，有了它，布阵事半功倍。 《苍龙淬血秘录》，上古时代流传的龙族秘法，百年前，最后一条苍龙被道宫討伐，秘法只剩下这一份。这是道院秘宝，两年前，十一皇子来到楚州，想要观赏这门秘籍，道院没有答应。 这些功法是袁英熊精心挑选的功法，它们每一个都来头不小，每一个都十分强大，同时，每一个都极难修行。 这三门功法，虽说锻体期就能练，但別说锻体期，就连筑基大境的强者，想要练成也不容易。 林长青才凝窍期，距离筑基大境还有一段距离，更何况，他只有三个时辰的时间，袁英熊断定，他不可能在三个时辰內练成！ “胡闹！”程正初用力一拍矮桌，愤怒地看向袁英熊一行人，“这件事情，我会告诉院长，还会修书一封，上告道宫！” 袁英熊冷笑：“你不用拿这个嚇我。这件事是我的主意，大不了我辞去副院长之位！” 程正初握紧拳头：“这三门秘籍，都是道院的秘宝。世子还未加入道院，还算外人，你们私自將道院秘宝给外人修行，这是什么罪名，你们想好了吗！” 袁英熊摇头：“规矩里，可没说不能用这些秘籍考核。你要说我泄露道院秘法，那也得世子殿下能够练成才算！” “你！”程正初无可奈何。 现在上书道宫已经来不及，院长也不在黑虎山，没人能阻拦袁英熊，就算袁英熊事后被处罚，林长青的考核也不能重来。 程正初本以为，袁英熊几人，只是要刁难一下林长青，没想到他们根本没打算让林长青入学！ 看著程正初的脸，袁英熊开怀大笑，之前的鬱闷一扫而空。 林长青立在一旁，一边打量三样宝物，一边听著他们的谈话，理清了情况，心中感动。 误会袁英熊了，老熊是好人啊！ 这三样宝物，这三本秘籍原本，都是道院代代相传的东西，不知道转了多少人的手，寄託了多少修行者的情感，正適合他林长青使用！ 他於是开口：“谢过袁副院，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他强压心中的喜悦，催促几人赶紧离开静修室，別打扰他祭祀宝物。 袁英熊以为他在虚张声势，笑道：“既然世子都没有意见，考核便於此开始。世子，三个时辰后见。” 程正初蹙眉，以为林长青不清楚这三门功法的困难，尤其是那《苍龙淬血秘录》，此世之间，根本没有人能修成！ 片刻，他鬆开眉，觉得林长青是看清了情况，知道无法挽回，不如大方一些，直接放弃，不做纠缠。 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紈絝子弟有著如此心胸，程正初对他刮目相看，只是可惜了自己的任务，但愿鸦上使的处罚轻一些。 …… 合上静修室里厚重的石门，林长青扫了眼僻静的石屋，来到矮桌前。 他识海中的太初造化坛亮起光芒，伴著他轻声的祭文，坛上的白石棋子移开，一块青色的玉简浮现。 【祭品：《养剑诀》玉简】 【加持：养剑诀大成】 【祭祀方式：供奉】 【祭祀条件：锻体期；一门剑术大成】 【介绍：断海剑圣隱居市集，藏剑三年，终於等到魔门少尊，一剑断云，斩魔门少尊於市集之中】 林长青看过信息，心中惊诧，没想到这剑诀还有这么一个故事，游戏里没有提到过，游戏里虽然有这门剑诀，但没有《养剑诀》玉简的获取方式。 这更让他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游戏，而是自由度更高的现实。 第14章 阴险狡诈的楚王世子 將《养剑诀》玉简虚影保留在九龙鼎里，林长青散去了《心经》虚影，腾出空间。 养剑诀不是剑术，没有具体的招式，它是一套蕴养剑意的方法，虽说隨手拿来一柄剑也能用，但最好还是有一柄佩剑，日日携带身边蕴养，才能发挥出养剑诀最大的力量。 回想玉简介绍里，断海剑圣三年养一剑，一剑斩杀魔门少尊的故事，林长青决定回去就选佩剑。 放下玉简，他看向下一样物品。 那是一卷画布，摊开画布，山川云海扑面而来。画是水墨画，只有浓淡不一的墨色，一半山川，一半云海，寥寥几笔便显现出浩渺出尘之气。 林长青手握画布，念出祭文。 半炷香后，画布的虚影出现在白玉坛上。 【祭品：《望气术》画卷】 【加持：望气术大成；绘画-大师级】 【祭祀方式：供奉】 【祭祀条件：阵道相关技能精通及以上】 【介绍：三代道尊与妻子玩闹所创，水墨画为妻子所绘】 居然有两样加持！ 不过，那祭祀条件有些苛刻，林长青本身並无阵道相关技能，更別提精通层次。 林长青闭上眼，先將白石棋子掛在了白玉坛上，获得弈剑术加持，再快速切换《望气术》画卷。 弈剑术的奕，是弈棋的意思，而围棋是最古朴的阵法，勉强能够算得上阵道相关技能。 他快速切换祭物，趁著弈剑术的加持还未完全从体內消散的时候，使用望气术，果然成功了。 天地间，完全看不见摸不著的气，浮现在他的双目之中。 这对一个阵法师来说，简直是开了透视掛。 片刻，气流消失，世界恢復原状。这取巧的法子可以用，但只能用一点儿。 问题不大，多练练弈剑术，把这门剑术变成自己的就好。 林长青又从九龙鼎里消去了便宜姐姐的手帕，腾出空位。反正手帕暂时用不了，等以后能用了，再重新祭祀。 他感嘆，九龙鼎里的空位太少，好在这空位数量会隨著修为的提升而增加。 他看向最后的秘籍，那是一座鲤鱼木雕。 木雕有手掌大，比楚王削给林长青的木剑还要简陋，不同於楚王的敷衍，这木雕的简陋是尽力而为的结果。 林长青用指腹抚过鲤鱼背部，密密麻麻的刻痕是功法运行的方式。 【祭品：苍龙木雕】 【加持：苍龙真意】 【祭祀方式：供奉】 【祭祀条件：人族或妖族皇室血脉】 【介绍：妖龙王仿作，赠与爱女夕雾。原型为龙祖赠予人族秘宝。】 木雕里的，並非《苍龙淬血秘录》，而是苍龙真意。 妖龙王死於千年前，这一千年来，得到鲤鱼木雕的人，都以为那鱼鳞刻痕所描绘的《苍龙淬血秘录》是真正的宝贝，將这门可以改变体质的秘籍当做上古时期的遗泽，却忽略了真正的神魂法门，苍龙真意。 林长青有著人族皇室血脉，可以使用苍龙木雕，却不敢动用，这一道法门对他这个还未迈入筑基大境的修士来说，太过强大。 他接著真意，研究起鲤鱼木雕。在他之前的修行者，都是用龙血来刺激木雕，看著龙血在木雕里流淌的模样，推断《苍龙淬血秘录》的运行法门。 如今，龙族已经灭绝，最后一条灵龙死於百年前的道宫围剿，最后一条妖龙死於百年前妖族皇室的阴谋刺杀。世间不见龙血，木雕因此成了无用之物。 林长青嘖了一声，那袁英熊连这枚木雕都拿出来，真是阴险至极。 好在他用苍龙真意，可以反推《苍龙淬血秘录》。 时间尚早，左右无事，林长青盘腿坐下，修行起《苍龙淬血秘录》，这是一门锻体术，在锻体大境之內，可以当做主修功法，但没人会这么做，就连景神大境的强者修行这门秘录都困难重重，何况是锻体大境的修士？ 林长青正巧处在锻体大境的最后一个小境界，正巧在別人手中难如登天的秘录，在他手中如同小学的题目。 老供奉前几日推断，林长青能够在一个月內迈过凝窍期，进入筑基大境，如今用不了一个月了。 …… 静修室外，看热闹的学子们都被驱离，程正初找来了执法堂，执法长老立在袁英熊身旁，等著静修室的门打开，拿到关键罪证，好给袁英熊定下罪则。 《望气术》、《养剑诀》、《苍龙淬血秘录》，每一样都是道院的宝物，袁英熊私自动用，就算他是副院长，也少不了责罚。 不过，因为他是副院长，倒也受不到太大的责罚，最多丟个副院长的头衔。 毕竟按规矩来讲，他只是给外人观赏，而不是私传秘籍。私传秘籍是个大罪，但前提是传成了，对方练会了，——这是不可能的事。 儘管这个楚王世子给了他们一些惊嚇，他们依旧不认为林长青可以修成这三门功法里的任意一门。 他们耐心等待。 天边的云越来越暗，日轮越来越低，月的影子半隱半现。 三个时辰即將结束，静修室里依然没有动静。 袁英熊频频看向计时的日晷，程正初频频看向石屋的门。他们不明白，林长青拖这么久做什么。 还剩最后一炷香的时间，袁英熊突然抬起头，盯著石屋。 在场的所有师长，都感知了四周灵气的流动。 “这是？”一个师长惊愕。 “突破筑基大境。”程正初惊嘆。 袁英熊冷哼一声，觉得林长青心机深沉，这考核不通过的一幕，本该是一份污点，他选在这时候突破，可以將这份污点冲淡。 日后传出去，楚王世子在道院考核落败，但突破了筑基大境，这一好一坏两个消息对冲，外人想嘲笑也没法出口。 灵气的波动平缓而顺利，最后一炷香尚未结束，静修室的门已经打开。 执法长老向林长青拜了拜，走入屋內，收回了三件秘籍，来到袁英熊身前。 他说道：“走吧，袁副院。” 这是让袁英熊跟他去执法堂，接受责罚。 袁英熊没有辩解，迈开脚步。 “且慢。”林长青叫住他们，“考核结果尚未宣布，袁副院要去哪儿？” 袁英熊转过头：“我原想著给世子一些面子，没想到世子如此洒脱。” 他的嘴角勾起笑，语速迟缓，话音洪亮：“世子没能跨过道院的门槛，请回吧。” 林长青哑然，没想看袁英熊这么有信心，问都不问，直接宣布。 他没有废话，在十多个道院教习的注视中，从侍女碧心手里拔出剑，剑芒在落日的光辉下猛地一闪，刺向了袁英熊。 灵气掀起风浪，捲起演武场上的尘土，十多张脸惊愕、惶恐、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袁英熊抬著手掌，林长青提著剑柄，剑刃在地上碎成了数截，袁英熊的掌心留下鲜红的血液。 滴答。 血珠坠在青石板上。 袁英熊受了伤，儘管只是皮外伤，但一个半步景神的强者，居然在一个刚进入筑基大境的修士手里受了伤！ 执法长老咽了口唾沫，用见鬼的语气喊道：“养剑诀！” 第15章 就带侍女入学！ 演武场上，除了林长青主僕三人，其他所有人，包括程正初都双目滯涩，唇乾舌燥。 林长青居然用出了养剑诀，这三个时辰，他居然真的可以学会养剑诀！不，这三个时辰，还要扣掉他突破的时间！ 这不可能！所有人都不愿相信，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不得不信。 林长青再次挥出了手中的断剑，袁英熊再次挥掌去拦，庞大的灵气封锁了断剑，断剑却从一个意料不到的刁钻角度，划过了灵气封锁的薄弱处，在袁英熊的手臂下面钻过。 晚风微冷，吹落了袁英熊的衣袖，露出他的半截手臂。原本威仪的长袍，顿时变成了滑稽的破衣裳。 “望气术！”执法长老后退一步，难以置信。 袁英熊身后的道院师长们，如同被看不见的手臂扼住了喉咙，嘴唇张开，无法言语。 林长青身后的老供奉抚了抚鬍鬚，感嘆不愧是自家世子。 碧心不太清楚这一幕代表了什么，只知道自家公子人前显圣，骄傲地昂起脸。 袁英熊抬著手掌，一动不动，断袖在风中飘荡。 程正初嘆了口气：“袁副院这又是何苦。” 袁英熊身后的教习们反应过来，林长青的天资固然值得震惊，但袁英熊的罪孽才是现在的关键。 林长青学会了道院的不传之秘，而且一下子还是两门！ 现在袁英熊的罪则，毫无疑问变成了私传秘法！ 执法长老深深嘆了口气，按住袁英熊的肩膀：“走吧，袁副院，请您移步地牢，这件事要等院长回来处置了。” 袁英熊的手掌无力地垂下，他笑了一声，不知是在笑命运的愚弄，还是在笑自己的无知。从一开始，这件事情就脱离了他的掌控，可笑他还以为他的安排天衣无缝。 他看向林长青：“世子果然不凡，袁某输得不冤。” 说完，他转身向道院地牢走去。 …… 演武场上，剩下的十二个道院师长憋屈而无奈，同时，心中还有一丝畏惧。 他们原以为，这下一代楚王资质平平，楚王府的辉煌终於没落，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他们的痴心妄想。 一个教习走出，沉声道：“世子通过了考核，请隨我去登记造册。” 他们放弃了挣扎，准备迎接道院被楚王府羞辱的命运。 林长青摇了摇头：“不妥。” 十二个道院师长握紧了拳头，袁副院长已经入狱，这楚王世子还要做什么！ 林长青丟开手里的断剑，掸了掸衣袖的灰尘，笑道：“本世子不是来当学生的。” 笑话，他一个反派角色，灭世女魔头之弟，怎么能来当学生？这学生就算硬当上了，也要被道院师生排挤，太憋屈了！ 在十二教习愕然的目光中，他说道：“我来应聘百艺教习。” 百艺，修行法之外的学问。道院是朝廷和道宫选拔人才的地方，里面的学子不只要修行，还要学习其他知识。 他的话语一出，就连老供奉也嚇了一跳，只有碧心提前得知了林长青的计划，面色如常。 程正初看著这一波三折的考核现场，嘖嘖称奇。 “百艺教习可不是会两手就能担任的！”在场的十二教习里，也有百艺教习。 林长青没有费口舌，背著双手：“请红尘宝鑑吧。” 红尘宝鑑，道宫发给各州道院的宝贝，有著多种妙用，其中就有探测修为与百艺这一功能。 红尘宝鑑供奉在黑虎山山顶，一行人拾阶而上，很快到达了多宝殿，来到了红尘宝鑑的面前。 那是一面一丈宽的银镜，镜面散发著莹莹的光芒，背面纹著花鸟走兽，漂浮在供台之上。 林长青看了会儿宝鑑，將识海中白玉坛上的《望气术》画卷，替换为了染血妖弓。 宗师级的狩猎技巧，在他的神经和肌肉里流动。 他抬起手，触在了镜面上。 在游戏里，红尘宝鑑是练习技能的地方，还能回顾之前的boss战，很適合用来熟悉新招式。 生活技能也是技能，也能在红尘宝鑑里练习，其中偏向艺术类的，宝鑑会直接给出评级，偏向实用类的，宝鑑会给出闯关功能。 狩猎是实用类，林长青看著面前浮现的诸多狩猎场景，感到怀念。 他选择了最难的一个，雪山狼猎。 红尘宝鑑连上了他的神魂，用幻境製造了场地，给了他一具普通人的身体，让他开始。 林长青的身体还在多宝殿里，意识沉入宝鑑之中，如同在做一场梦。 狩猎过程没什么特別，如果连宗师级的技能都不能通过这个小游戏，那根本没有人可以通关。 一盏茶后，他垂下了手，扭头看教习们。 包括程正初在內的十三教习沉默不语，在林长青猎狼的时候，宝鑑上浮现出了全部的过程。 寒冷的雪山，凶猛的狼群，普通的躯体，他们捫心自问，如果是自己，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吗？ 狩猎是道院的必修科目，雪原是妖族的大本营，雪山猎狼这个场景，是上一代道尊，根据年轻时与妖族交战的亲身经歷製作。 他们作为教习，都学过狩猎，都去过雪原，因此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做不到。 就算是北疆那些猎妖人们，恐怕也做不到如此乾脆。 “几位师长怎么不说话了？”林长青问，“莫非教习申请也有限制？” 普通的百艺教习招募，当然有著限制，但只要通过宝鑑最难的考验，所有限制都不復存在。 尤其林长青的百艺是狩猎。这是所有道院都抢著要的百艺，在人妖乱战的时期，狩猎教习的地位比同等级的教习要高得多。 程正初开了口：“教习的招揽由我负责，我在此，欢迎世子加入道院。” 他的心中一片麻木，今天震惊太多，嘆息太多，无论再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感到意外。 其他十二个教习同样如此。 所以，当林长青拿出道宫的介绍信，交给侍女碧心，让碧心入学的时候，他们平静地走了一遍程序，同意了世子侍女的入学。 程正初突然想到之前袁英熊说的话，当时的袁英熊告诉林长青，道院里不能携带侍女，现在林长青不只带上了侍女，自己还成了教习。 他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