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从冒牌骑士开始》 第1章 威廉与莉娜 清晨的灰鹰领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薄雾。 威廉把骑士从马上拽下来,那是他的临时僱主,也是他接下来这段时间的生活费来源,可得照顾好咯。 几十斤铁甲加上人,压得他脸色涨红。 “呼……呼……” 威廉坐在地上,连去查看僱主伤势的时间都没,大口喘著气。 特朗骑士是威廉的僱主,以临时隨从的身份,陪著他来参加比武大会。 一年前,他觉醒了前世的记忆,伴隨著前世的记忆一同前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东西。 “威廉,水、水来了。” 穿著褐色长袍的少女举著水袋一路小跑过来。 威廉转头看著自己的青梅竹马,咽下口唾沫让自己喉咙別太乾燥后,才指著地上的骑士。 “给他喝,不然可没人给我们发工资了。” “啊?喔……” 莉娜满脸不情不愿,但还是將水壶凑到骑士头盔旁。 而威廉这才有功夫查看自己的面板。 【姓名:威廉】 【身份:僱佣兵(99%)】 【技能:基础格斗(熟练:12/500),基础剑术(入门150/250)耕种(精通400/1000)】 【天赋:无】 这是他从家乡带来的土特產,成功让他的身份从农奴,变成了现在的僱佣兵。 “威廉不、不好了!” “你才不好了!” 威廉转过头,看著神色慌张的少女,抬起手捏住她那张抹了泥灰的脸。 “不、不是!我、我是说、说骑士不好了!” 莉娜连忙按住他那只作怪的手,指著地上的骑士,脸上满是恐慌。 “嗯?” 威廉一听,像是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刚才这位骑士,可是被人一枪捅在头盔上,不会直接走了吧? 威廉连忙起身凑了过去,只一眼他脸色便沉了下来。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骑士的头盔已经被莉娜取下,露出下面那只被枪头捅进去的眼睛。 威廉从旁边取过头盔端详,这才发现在面罩缝隙之间,有明显的木屑残留。 “竟然从缝隙里捅进去……这什么倒霉蛋?” 他早听说骑士竞技大赛就是玩命,每年总有倒霉蛋死在这上面,但没想到竟然会被自己给碰到。 一旁的莉娜早就慌了神,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好看向威廉,嘴里囁嚅著。 “別急別急,我想想,我想想办法。” 威廉也有些慌,他和特朗骑士只是临时的僱佣关係,这位骑士把领地的税收到20年后,就为了参加这场比武大赛。 据说贏的人,可以获得100枚金幣,外加伯爵的赏赐,据说是可以让人成为超凡的魔药,那可是把金幣加个0都买不来的。 这位特朗骑士为了这个押上了所有。 然而,由於税收太多,他领地已经发生了叛乱,对此,他的选择是……不管。 但没有隨从的骑士参赛,丟人不说,还很麻烦,毕竟盔甲不是一个人就能搞定的。 所以正在融合僱佣兵身份的威廉以及他旁边的莉娜,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他的隨从。 一周他们的薪水是5枚银幣的高薪,已经比其他僱佣兵高太多了。 可高有屁用!威廉现在恨死这傢伙了。 骑士因意外而死,隨行人员需要殉葬,这是写在法律里的东西,他可不想陪这傢伙去死。 他还有大好人生没有享受。 “威廉,要不……要不……” 威廉闻言,转过身看著莉娜,少女的目光有些躲闪。 “你想说什么?” 他皱起眉,目光却忍不住在周围查看起来,他庆幸自己刚才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周围全是灌木丛,这才没有让其他人发现他的僱主已死。 不过再拖下去,恐怕就不好说了,毕竟他的僱主后面还有两场比赛呢。 “我是说,要不你用你那个能力……” 莉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威廉捏著了脸颊往外扯去,橘红色的长髮因这动作而晃动著。 “你疯了?顶替贵族身份,那可是要砍头的!” 莉娜是唯一知道他某个特殊能力的人,对此她觉得理所当然,毕竟她自己也有。 “可、可是,如果我们不干、乾的话,也会、会死的啊。” 莉娜口齿不清地说著,本就有些轻微口吃的她,在威廉的酷刑下更是说不利索。 威廉鬆开了手,插著腰来回走动。 莉娜说的话他当然知道,可顶替一位贵族……这也太疯狂了吧? 他顶替僱佣兵还好说,对方连个亲朋都没,死了也就死了,顶替贵族出事了怎么办? 面板赋予他的第二个能力——身份替换。 他可以把自己的身份,与一个目標进行对调。 对调后,周围所有人的认知都会被扭曲,理所应当认为他是本人。 唯有那些熟悉他的人,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才不会被影响。 一年前,他和莉娜的身份,分別是农奴的孩子,以及落魄骑士的女儿。 但一年后,他们家乡被屠杀殆尽,只剩下两个活口。 他的身份也变成了僱佣兵,莉娜则成为他的顾问兼生活助理。 威廉思来想去还是不妥,风险太大了,顶替僱佣兵穿帮大不了跑到其他领地,顶替贵族穿帮那怎么死都不知道。 他可不知道面板能力能不能影响到超凡者。 鱼虽大,但风浪也太tm大了! “你说得对,但我觉得风险还是太大,要不我们溜……”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后边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吆喝声。 “请问,特朗爵士还有多久?比赛马上开始了。” 威廉闻言脸色一僵,额头的冷汗炸得一下就出来了,而他对面的莉娜更是脸色煞白,显然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坏了,是举办方来催特朗骑士参赛了! 怎么办?他大脑快速转动起来。 眼下留给他的选择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隱藏骑士已经死亡的消息,能拖一会是一会。 就这么办! 为了不露马脚,威廉不得不强装镇定,同时给莉娜甩了个眼色:別露馅! 两人这么久的陪伴,默契早就练出来了,少女立即意会,转身拿著水囊摆出想要餵水的动作。 至於威廉,则是转过身应付起来人。 “马上,尊敬的先生,我的主人正在休息,请让他喝下这口清水,灰鹰领的溪水真是甘甜……” 骑马前来送口信的使者听著他这么吹捧家乡,差点连任务都给忘了。 “天吶先生,很难想像您竟然不是贵族,哪怕是一些爵士,他们的教养都远不如您。” 威廉点头,脸上带著无可挑剔的微笑,那是陪客户喝酒时练出来的。 义务教育+社会痛殴,小子。 你就学吧! 不过,两人虽然聊得很像那么回事,但对方从头到尾都在马上,只是俯视著威廉。 尊重?抱歉,僱佣兵+隨从这个身份不可能得到尊重。 “如果特朗骑士好了,请让他儘快入场,別让伯爵大人等急了。” “当然,我会向主人转达的。” 送走使者后,转过身的威廉脸色沉了下来。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这个被伯爵划出来充当比武场地的,正是他的军营。 换句话说,威廉想出去,还得想办法衝破那群守卫的封锁。 瞥了眼那群旌旗招展,威风凛凛的士兵,罗杰默默把这条路堵死了。 这根本不可能! 別说那十几个轻便著装的骑兵,就说那数十个把弩放在脚边的弩手就足够他喝一壶了。 而且他和莉娜可是记录在册,属於特朗骑士的隨从,两人逃出去恐怕也会被通缉。 “威廉……” 莉娜双手握住他手掌,神色紧张。 “你別急,我再想想。” 威廉头都大了,他的身份进度条已经99%了,只要再扮演一会僱佣兵这个身份,他就能彻底把【基础格斗】和【基础剑术】固定下来变成自己的技能。 那可是他辛辛苦苦肝一年肝出来的啊!真捨不得就这么没了。 而且这位特朗骑士,tmd参加个比赛第一轮就被人秒了,一看就是臭鱼烂虾,说不定去了盔甲实力还不如他。 现在把身份去掉,他的技能可就泡汤了。 呜——呜—— 號角的声响让威廉脸色变了,他知道这是已经开始入场,再拖下去说不定要生事端。 『册那……』 威廉暗骂一声,隨后看著莉娜。 “帮我把他盔甲卸了!” 第2章 顶替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不做选择就得换別人来帮他做。 莉娜用力点了点头,內心的躁动稍微减缓。 让她玩火她很会,但这种事情,还是得威廉这个专业的来。 莉娜的力气不算小,加上以前是骑士的女儿,也懂如何卸甲,两人麻利地將全部盔甲卸下,又给威廉穿上。 虽然不太合身,但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换上盔甲后,威廉蹲下身,將手按在特朗骑士的额头上。 替换,开始! 他的瞳孔中闪过蓝紫相间的诡异光芒,一个个片段从他面前闪过,那是属於特朗骑士的练习片段。 威廉只会继承对方的身份和技艺,至於记忆则不会继承。 面板上身份那一栏开始发生变化,僱佣兵字样就像雪一般逐渐融化,最终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骑士】这个身份。 同理,他的技能面板也在发生改变,【基础格斗】和【基础剑术】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特朗的迅剑(精通0/1000)】、【骑士武艺(熟练0/500)】、【马术(精通0/1000)】 威廉脸色古怪,他继承的能力是减低一个等级。 换句话说,这位骑士生前是一位拥有专家级剑术,精通骑士武艺,也就是剑、弓、枪以及盾牌盔甲运用等等,同时还是会马术专家。 这种人,竟然被一枪秒了?到底是对方太强还是他太倒霉了? 威廉一边思索,一边点开那个以骑士名字命名的剑术,这种技能他也是第一次看见。 【特朗的迅剑】:必须辅以决斗剑的特殊剑术,可在一个呼吸间连刺出五剑。 一个呼吸五剑?这还是人?让你去光州打格斗赛,怕不是往死里抽噢! 威廉怎么都没想到,这位临时僱主竟然不是他预想中的弱鸡。 相反,对方恐怕已经无比接近那群超凡者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超凡者什么样的,毕竟那些人对他来说太遥远了。 呜呜—— 赛场那边的號角声愈发急促,这是在催促骑士赶紧入场。 “快,帮我把马牵过来!” 威廉从来没骑过马,但现在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身份替换完毕后,再有人看见特朗骑士的尸体,只会认为他是名死去的僱佣兵。 没人会在乎一位僱佣兵的死活,毕竟他们干的活就是把头別在裤腰带上。 好在虽然他没骑过,但技能的获得,也让他脑子里有相应知识,加上莉娜的辅助倒是没出什么差错。 威廉伸手接过莉娜递来的头盔,转过头认真地嘱咐她。 “一会你给我送枪,然后我儘量看能不能拖过去。” 少女很用力地点头,表达自己已经听明白了。 “嗯!” 威廉没有奢求能获得冠军,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此时他的面板已经变了。 【姓名:威廉】 【身份:骑士(0%)】 【技能:特朗的迅剑(精通),骑士武艺(熟练),马术(精通)耕种(精通)】 【天赋:无】 想提升进度条,他就得去扮演骑士。 骑士的职责是什么?效忠领主,忠於誓言,管理领地,遵守美德。 嗯,或者翻译一下,给老板干活,別跳槽,管好自己老家,儘量做个人。 收回发散的思维,威廉一扯韁绳,马匹在他操控下四蹄交替,一路小跑。 四四方方的赛场早已人山人海,象徵骑士的旗帜更是插满了大门两侧。 围栏也无法阻拦右边那群观眾的狂热欢呼。 比武大会是为数不多平民可以与贵族同乐的娱乐。 贵族们坐在好的位置,有搭建起来的棚子遮风挡雨,平民们就只能围在棚子下面的围栏前,为参赛的骑士摇旗吶喊了。 当那根象徵著特朗骑士的旗帜,在莉娜的手上飘扬入场时,观眾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他们不在乎输贏,对只要有架看就行。 威廉没有旗帜,毕竟在5分钟以前他都只是个平民,所以只能用特朗骑士的旗帜將就。 骑士的纹章是一只河狸,蓝底白纹。 而他的对手,一身黑甲的骑士早已在对面等待许久。 威廉往场地右边瞥了眼,那里坐满了衣著光鲜的男女老少,这片土地的主人福特伯爵和几位贵族正在交杯换盏。 见到他入场,伯爵难看的脸色才有所好转。 威廉知道为什么,因为比武大会本质是一场政治游戏,要么是主办方想炫耀武力,要么就是社交,之前“特朗骑士”的怠慢行为,显然让这位伯爵感觉脸上无光。 莉娜跟在他旁边,娇小的身形看起来十分不显眼。 “威廉骑士,请问您的扈从呢?” 主持比赛的是伯爵的纹章官,他確定威廉的纹章没问题后,才提出了这个疑问。 毕竟在他的记忆里,这位骑士的扈从不是位年轻的男性吗? 而且不太像平民,更像某个大家族跑出来的少爷——他甚至都没发现自己称呼已经变了。 “哦?他啊……他肚子痛。” 威廉早就习惯了,他只要顶替了身份,別人的称呼也会被扭转过来。 听到这个答案,纹章官的脸色古怪了起来。 隨从拉肚子了? “那需要再等一会吗?” “不,不用了。” 威廉连连摆手,他从来没穿过盔甲,现在背著这一身比他还要壮的盔甲,难受得要吐。 还是早点打完,他好卸甲吧。 “那就开始吧。” 纹章官说完转身离去,一名僕从立马举著旗帜走到赛场中间的栏杆。 威廉也看向自己的对手,双方隔空点头致意,这算是某种利益吧。 然后,放下覆面。 早在一旁等待的莉娜立马端来一桿数米长的木枪。 “加、加油啊,威廉!” “放心,看我的。” …… 砰—— 隨著一声闷响,威廉被对手的枪头杵在头上。 那一刻他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隨后大脑肿胀,眼睛忍不住往上翻去,两耳只剩下无尽的嗡鸣。 剎那间,他甚至有一种自己半只脚踩在冥河边缘,摆渡人正朝他缓缓驶来。 过了好一会,他的耳边逐渐传来观眾的嘘声,以及莉娜关心的话语。 “威廉,你、你怎么样了?別嚇、嚇我啊!威廉!” 噁心感让他忍不住將头盔扒下甩开,隨后大口乾呕了出来。 这一刻,他庆幸自己没钱吃早餐,竟然没东西吐,只能干呕几声。 “別……別摇了,再摇我要坠马了。” 听到他的话,莉娜双手嗖的一声缩到身后,整个人站得笔直。 威廉被她这小鸡一样的姿態逗笑了,就连大脑中的眩晕也好了不少。 刚才,他还在適应特朗骑士留给他的技巧,结果因为第一次骑马和拿骑枪,没有任何经验,被对手来了个重击。 “给我一口水。” 莉娜连忙將水囊拿来,凑到他嘴边,小心翼翼倾斜。 两人共用一个水囊,毕竟也没钱买第二个。 有了水的帮助,那种不適感总算消退。 威廉看向对面,他的对手也在等待著他。 又看向右侧看台,发现伯爵的脸色不太美妙,毕竟威廉是第一位上场的骑士,要是开场就输一局,恐怕会很难看。 所有人都在等待威廉,毕竟说到底,比武大会是比赛,不是战爭。 虽然伯爵脸色依旧难看就是。 威廉等到自己彻底恢復,才示意莉娜把地上的头盔捡来。 他不能放弃,特朗骑士能把领地的税收到20年后,证明他有必须参赛的理由,一旦他选择退缩,极有可能暴露,毕竟他现在才刚开始扮演,身份还不是很稳定下来。 威廉一边固定头盔,慢慢將覆面放下。 感谢对手,刚才那一击让他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现在的他,就像一位几十年没骑过自行车的人,突然开始恢復骑车,在摇摇晃晃中慢慢找回自己的手感。 而刚才那一下,已经成功彻底让他適应那些技艺的手感了。 不过,出於礼貌,威廉还是举起手冲对方晃了晃,感谢对方的风度。 他的表现,让观眾的嘘声略微减少,毕竟大家想看的是彬彬有礼的骑士,而不是一群大老粗,虽然后者才是大多数。 黑甲骑士也举起手向威廉回礼。 这举动让伯爵的脸色稍微好转,同时心下纳闷,他记得这位骑士好像是不识字的才对,怎么会有这种仪態? 威廉接过莉娜递来的长枪,冲她比了个安心的眼神,隨后一夹马腹。 “驾!” 他必须打下去。 冲,可能会死。 不冲,一定会死。 第3章 比武 砰—— 黑甲骑士与威廉错身而过,但威廉在马上稳如泰山,而对手却被长枪直接挑倒在地。 “好!” “狠狠揍他!” 现场的观眾热烈的欢呼声中,威廉成功晋级下一轮比赛。 不过他却没有就此离去,毕竟刚才对手那么有风度等他,自己怎么也不能丟了风度。 然而当他转身朝著黑甲骑士策马奔去时,几个身影已经从观眾席跑了下来。 都是些年轻艷丽的女性,然而她们的力气太小,根本拉不动黑甲骑士。 威廉嘖嘖有声,这才叫会享受,等他以后有钱也要搞个女僕团耍耍。 对於自己未来能不能有钱这件事,没觉醒记忆的威廉或许会质疑,但现在的他不会质疑这件事。 他,一定会有钱。 他,一定可以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威廉下了马,挤开那群女人,走到黑甲骑士身旁。 “朋友,要不要搭把手?” 嘴上这么说著,他其实早就伸出手去。 黑甲骑士刚才那一下摔了个七晕八素,此时才缓过劲来。 他看著威廉递来的手,抬起了自己的手放了过去。 嗅嗅……嗅嗅…… 头盔下的威廉,突然闻到一股好闻的香味。 他心中不由得一阵恶寒,这哥们不会是gay吧?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將黑甲骑士拉起来后,不著声色退了几步。 “谢谢你,威廉骑士,您的武艺与品德才是吾辈的楷模。” “过奖了,您的武艺也让我大开眼界。” 两人商业互吹著,同时摘下头盔。 黑甲骑士是位金髮蓝眸的年轻男性,威廉能感觉到他应该是某个家族的少爷,毕竟白白净净的。 黑甲骑士也在打量著威廉,他留著白色散乱的中分,灰色的眼眸中满是怪异。 “希望以后会有机会与您共进晚餐。” “不胜荣幸。” 两人的商业互吹不得不结束,因为下一批骑士已经准备开始比赛了。 威廉留意到黑甲骑士没有和他一样离开场地,而是走向看台。 『果然,某个大人物的傻儿子,希望別惦记上我。』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他有莉娜,不缺陪伴。 他现在不由得庆幸自己刚才没开口要对方赎回装备,否则结下樑子就麻烦了。 后面的比赛,威廉都没有去看,他正躺在帐篷里,双目无神地看著顶部。 今天的经歷太奇怪了,他真颇有一种“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既视感。 很难想像他今早起床还是一介僱佣兵,而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位骑士。 威廉瞥了眼面板,发现进度条已经来到1%。 打生打死,结果就给了1%?真过分! 他埋怨著,不过却也没说什么。 毕竟,骑士在他看来可能没什么,但对於80%——不,是90%的人,这可能都是一辈子都摸不到的终点。 除此之外,技能也发生了变化。 【骑士武艺(熟练0/500)】→【骑士武艺(熟练5/500)】 【马术(精通0/1000)】→【马术(精通11/1000)】 果然,他之前从技能中的体悟不是错觉,隨著熟练度涨上去,他不仅可以快速上手那些技能,还可以把它们提升到比原主人还要高的等级。 他替代的那名僱佣兵,原本只是入门级的格斗,被他肝到熟练。 替代身份,让他获得原主人的能力,但不代表限制他只能在原主人那个水平。 这也是威廉为什么觉得自己未来一片光明。 等他把骑士身份固定下来,那属於特朗骑士的一切,就都被他继承了。 这时帐篷被掀开了,莉娜端著盆水走了进来。 “威廉,好、好些了吗?” 她凑到床前,紧张地看著威廉。 “我没事。” 说著,他还坐起身朝她比了个动作,然后下一秒又无力地倒下。 “你、你又在骗我!” 莉娜生气地抓起毛巾,用力拧起来,仿佛这是威廉那张可恶的脸。 “嘿嘿……” 威廉笑到一半,就被毛巾捂住了脸,然后是用力的揉搓。 这显然是一种报復,不过威廉却也没说什么。 两人从小玩到大,威廉还没觉醒记忆的时候,就与莉娜凑到一起。 莉娜一开始觉得他不是好人,没有踏踏实实干活的心,別的孤儿都知道要努力干活。 但他不一样,威廉是个只有满山跑,以及满脑子奇怪想法的怪人。 再后来的接触中,她却发现威廉脑子很多东西,都是別人不会告诉她的。 天上的星星是什么,大陆有没有可能是圆的,这些东西从来没人和她聊过。 於是,莉娜开始偷偷从家里带著食物给他,並且总用各种理由免去他的税务。 虽然两人都知道自己没有可能,但还是忍不住凑到一起。 再然后,就是威廉带著她离开那场屠杀,以及这一年的陪伴。 就在两人沉浸在日常的温馨中时,外面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请问,威廉骑士在吗?” 威廉將莉娜的手轻轻拽开,仰起头,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我在,有什么事吗?” 他现在是骑士,不能像以前一样低头哈腰了——起码只能对著领主低头哈腰,毕竟他效忠的是伯爵。 “伯爵大人让我来给您送些药。” 听到这,他脸上的不悦立马一扫而空,露出了一抹笑容。 “快,去把他带进来。” 莉娜將帐篷掀起,外面的使者走了进来。 竟然是白天去问特朗骑士还能不能参赛的那位使者。 “威廉骑士,我们又见面了。” 使者热情地打著招呼,一点都没自己早上在和一名隨从说话,为什么晚上称呼对方骑士的彆扭感。 “您好。” 威廉也在打量著他,白天那时的倨傲早已消失不见,脸上有的是热情的笑容。 这让他心中暗自感慨,果然是一个看身份的世界。 当他是农奴的时候,谁都能对他指手画脚,当他是僱佣兵的时候,想侵害他的人需要先问过他的拳头。 而当他是骑士的时候,似乎接触的人突然和善了许多。 对方显然对威廉的印象特別好,连连夸讚他今日在赛场上的勇武。 不知道还以为威廉是冠军呢。 威廉应付著他,等待著正餐上桌。 好在,废话再多也有说尽的时候。 使者將一盒药膏拿了出来,放到威廉床头。 “这是伯爵大人给您送的药膏,擦在身体表面就行,只要不是伤到內臟,一晚上就能好。” 听到这威廉眼神一亮,不过他想的却不是自己用,而是去卖多少钱。 “伯爵大人说了,只要您好好表现,后面还会有其他奖赏。” 威廉自然连忙答应下来,反正对他而言,参加比赛可以刷熟练度,可以刷进度条。 最重要的是,別让人怀疑他的身份。 现在还能拿奖励,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他很难拒绝啊。 哪怕没有获得冠军,只要能进入决赛日,伯爵就会有赏赐。 对威廉而言,哪怕给几个金幣都好,万一运气好能摸到冠军的话…… 想想那传说可以让人晋升超凡的魔药,威廉的目光便闪过贪婪的神色。 权力、財富、武力,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二十年的人生中,所领悟出来,最重要的三个元素。 而这一切,现在都摆在那他面前,好像努努力就能碰到。 威廉摇了摇头,將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拋开,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別暴露身份。 等使者离开后,莉娜便迫不及待想要给他涂抹药膏。 “你干嘛?” “给、给你擦啊。” “啊?我躺一晚上差不多了。” “不、不行!” 以前听话的莉娜,这次说什么都不给威廉狡辩的机会。 一看这架势,威廉乾脆摆了,他躺在床上一副你想干嘛就干嘛的表情。 心中却在哀嚎:钱啊,白花花的银子啊! 第4章 夜谈 夜幕下,临时划分出来比武的营地中,五顏六色的帐篷摆放整齐。 这是来参赛的骑士们以及他们扈从的临时居所。 威廉这间红色的帐篷,原本是属於特朗骑士的,但现在却变成他和莉娜的。 一整个下午到晚上,他都没有去看任何比赛,今天对他的衝击太大了。 身份的更替还好说,黑甲骑士那一枪真的差点给他嚇出魂来,那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那种痛苦是他前所未有的体验。 他必须考虑自己该如何强化实力。 面板的熟练度,无法通过空挥来提升,换句话说他必须有一个正经的对手。 这种对手还不能太弱,太弱也不给熟练度。 可是,他只是个平民,之前哪认识什么贵族,谁会愿意陪他训练? 这场比赛起码打1-2周,据说伯爵为此已经准备了半年,不可能草草了结。 威廉觉得自己必须想想办法,他想贏,但更害怕的是特朗骑士遭遇在他身上復刻。 这位骑士的实力如此之强,却因为一场意外而直接去世,那不是他想要的。 “威廉,我、我去买了点吃、吃的,你要不要、要啊?” 少女的声音以及外面火把投入帐篷的光线,將威廉的思绪拉了回来。 “行。” 莉娜走到火把前,伸出一根手指,火苗没有任何预兆出现在她指尖。 浸泡了松脂的火把几乎是一擦就燃。 威廉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他注意力更多停留在食物上。 莉娜买的晚餐出乎他的预料,麵包、血肠还有一锅浓浓的汤。 “这花了多少钱?” 少女与发色相同的睫毛飞快地眨著,目光有些躲闪。 “没、没多少啦。” 威廉见状立马就懂了,这姑娘都不会撒谎的,不过他也没拆穿,只是抿了口汤。 加了大量佐料的肉汤,和他以前吃的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你饿吗?” 莉娜摇了摇头,她摸了摸腹部,表示已经吃过了。 威廉点了点头,又抿了一口。 咕…… 咕咚…… 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威廉抬起头看了过去。 只见少女脸颊一片红霞,甚至浸染到耳根。 威廉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他將麵包掰成两半,一人各拿了一半。 “喏,吃吧。” 莉娜嘴巴囁嚅了几下,但最终只能低著头,接过威廉的麵包,以及血肠,还有那份肉汤。 两人一人一半,把所有食物吃了个精光。 “嗝~” 威廉很少有饱腹的时候,毕竟一人养两个人,能活著就已经是他很能干的表现了。 莉娜吃饱喝足,便想去洗脸,却被威廉拉住了。 “停!” 她面带不解转身看著他。 “我可不想再为你去和別人打拳击了。” 他的格斗为什么涨那么快?当然是靠莉娜那张脸给他惹的麻烦。 否则两人脸上也不会弄得脏兮兮,就是为了別让人看出来。 莉娜不知道是怎么,今天出奇的没有与威廉对著干,见威廉不许她也不再行动,而是坐在床尾,双手环膝注视著他。 “你干嘛这么看著我?” 威廉被她看得不好意思,用脚轻轻蹭了她一下。 “我……我今天好、好怕你……”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但威廉却已心下瞭然。 “没事,我这不贏了吗?” “那、那明天呢?后、后天呢?” 威廉脸色一僵,是啊,明天呢?后天呢? “我今天去、去看了比赛,下午有个骑、骑士被马拖行了好、好久,你、你不知道我当时被嚇、嚇到了。” 她脸上带著后怕,显然担心威廉也遭遇和特朗一样的结果。 骑士比武大会,说是比赛,但实际上每年总有人死在这里。 “可我必须贏下去,莉娜,你知道的,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他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扮演好特朗骑士,並且还得在比武大会里夺得一定成绩。 因为后面还有很多麻烦在等著他。 特朗骑士的封地他必须回去,扮演骑士,相当於扮演一位领主。 领主又怎么可能不回领地呢? 特朗骑士领地有什么?一群叛军,以这位骑士连个扈从都没的情况来看,恐怕他还得自己组建一支军队。 那么,伯爵对他的態度就很重要了,起码他要表现到让伯爵愿意借给他点兵才行,或者赚一笔钱,去僱佣一支军队也行。 威廉將自己的担忧转达给了莉娜,少女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你、你还要去领地?” “对,我们总是到处跑不是个事——而且,你不想报仇了吗?” 莉娜听到他这句话,拳头忍不住紧握,白皙手背可以看见明显的青筋。 深红色的眼睛闪过哀伤、愤怒以及担忧。 “可那样太、太危险了,威廉。” “再危险我都闯过来了,怕什么?” 威廉说著,实际上他心里也没底,但他知道自己是莉娜的主心骨,如果连他都怕的话,那后面什么事都不用干了。 “可、可我们怎么去找一伙强盗?” 说到这,莉娜突然抬起头,看著威廉。 “你是不是知、知道什么?威廉!” 她虽是询问,但语气却很是篤定。 从逃亡至今,威廉根本没说过让她放弃復仇,反而时时刻刻提醒著她还有一群敌人在暗影中盯著自己。 这和威廉平日里能不惹事就不惹事的行事风格大相逕庭。 威廉犹豫了片刻后,莉娜一看这架势,顿时又將头埋低,最终还是威廉不忍,將埋在心底的真相说了出来。 “那群毁掉我们村庄的强盗,其实都是一群骑士,虽然他们把旗帜掩盖起来,但我还是认出来他们的身份。” 他担心如果自己出了事,莉娜会不会永远不知道答案。 威廉的话让莉娜猛地抬起头。 她一直以为是一群强盗摧毁了自己的家园,从没想过,竟然会是一伙骑士! 少女刚想说什么,却被威廉一个眼神止住了。 他仰起头,看著从帐篷外走过的几道人影。 是伯爵安排夜晚巡逻的士兵。 骑士都是粗人,凑到一块和火药和明火放一块没区別,指不定哪天就爆了。 每年死在比武大会里,除了场上,还有一些是场下因素。 如果只是这样,本来也没什么。 可威廉分明看见这伙人手持武器,在他的帐篷外站了许久。 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是不是暴露了? 1%的扮演度,如果有熟悉特朗骑士的话,是有概率看穿他的偽装的。 两人屏住呼吸,生怕一举一动都惊扰到对方。 门外的人影停留了好一阵子,就在威廉把莉娜护到身后,已经伸手摸到剑柄,脑中飞速思索著退路时。 “忒!这见鬼的天气,晚上这么冷,好想喝一口麦酒。” “那你继续想,今天晚上可是我们值守,你要想吃鞭子就喝。” “我就不能想想?你昨天睡觉还喊著阿丽亚,阿丽亚,我都没问你这是谁呢。” “行了!別废话,等下一次钟声响起,我们就可以回去休息了,到时候有你喝的机会。” “还害羞了,来让我看看。” “別闹了——这帐篷就是威廉爵士的?” “好像是他的,明天伯爵应该会在比赛结束后召见他吧?” “嘿,好像是,不知道会聊些什么。” “谁知道呢,大人物的想法总是多变的,不过今天我发现伯爵念他名字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哦?说说。” “不说不说,伯爵的事哪轮得到我说——走,去那边看看,刚才我好像看见有人影过去了。” “你这傢伙!” 火光离帐篷越来越远,威廉也鬆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刚才那一下他真的差点应激拔剑了。 等人离去后,威廉转身握著少女的手,两人视线在火光照耀下对上。 “莉娜,相信我,好吗?” “嗯!” 莉娜用尽全力点头,就如她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好了,去睡觉吧。” 等少女上床睡觉后,威廉將剑平举过肩,凝视著剑尖。 明天,伯爵会见他?为什么?难道他今天露馅了? 第5章 成长 威廉早早起床洗漱,他今天比赛不是第一场,但考虑到得给伯爵留下好印象,他觉得自己不能迟到。 而莉娜更是早早就在营地厨房为他买来早餐。 全是肉食与麵包,显然是为他今天比赛而准备的。 风捲残云般解决完食物后,他与莉娜便一同朝著比赛场地出发。 威廉骑马,莉娜牵马,两人穿过密集的小型集会。 贵族有贵族的社交圈,骑士自然也有他们的。 不过威廉眼下不是参加社交的时候,他还有正事要办。 刚到赛场,他便看见一名黑甲骑士从赛场中走来,正是昨天那位。 这傢伙不是淘汰了吗?威廉记得比武大会可不存在什么復活赛的说法。 思来想去想不通。 最终,他只能归类为大人物那骯脏的py交易了。 “又见面了,爵士。” 两人擦肩而过,互相点头致意。 “日安,风度阁下。” “哈哈哈,威廉爵士是吧?有人告诉过您,您很有趣吗?” “以前没有,不过我想以后有了。” 威廉笑著说道,顿时又引来对方一阵大笑。 笑声过后,黑甲骑士脱下头盔,衝著威廉露出歉意的微笑。 “很抱歉昨天往你头上捅了两枪。” 威廉一愣,隨即想起来有一枪是特朗接的。 “没关係,都过去了。” 再说,他也还了回来。 威廉心里默念一句,不过他却冒出个疑问。 会不会昨天那一枪,其实是黑甲骑士让著他的? 就在他想询问的时候,里面传来主持人呼唤的声音。 “祝您今天也能拿下胜利。” “感谢您的祝福。” 威廉说著,连忙一扯韁绳,让胯下的马儿小跑起来。 此时赛场中人头涌动,比之昨天还要热闹。 有些观眾拍著围栏,对於这种行为,以往贵族们肯定会训斥乃至鞭笞,但眼下的他们却只是一笑置之。 这就是比武大会,一种可以拉近双方距离的活动。 今天他的对手,是一位灰甲骑士。 比起昨天这位就比较直接了,头盔一戴谁都不爱。 “威廉,你、你小心啊。” 莉娜给他递来了骑枪,威廉笑著接过,拉下面甲,什么也没说。 只给少女留下一个坚定的背影。 只不过莉娜没留意到,威廉那已经沁出汗的掌心。 如果不是护手,恐怕他连枪都握不住。 昨天是靠热血上头贏的,后面越回想他越发虚。 但眼下根本没时间让他想这些,马蹄声、吶喊声交织,一种本能驱使著他策马向前。 两道人影交错,威廉的枪擦著对方肩膀划过,而对方却一枪杵在他小臂上。 咔嚓!骑枪那脆弱的枪头瞬间崩裂。 霎时间半截手臂失去知觉,骑枪也脱手而出。 威廉闷哼一声,紧紧攥住韁绳才没摔下马。 双方交错而过,各自冲向前方,再掉头归位。 威廉忍不住撇向伯爵那边,发现这位伯爵面无表情,似乎並不在意。 刚才他明明感觉那一枪刺中了,没想到却是擦边而过。 “威廉,你没事吧?” 威廉摇摇头,將手放在小腿上,防止被莉娜看出端倪。 当麻痹退去,疼痛感立刻席捲而来,无时无刻侵蚀著神经。 威廉强忍著別让自己发出声音,咬紧牙关。 每次衝锋后都会有短暂的休息时间,直到三轮衝锋结束。 “威廉,水。” 莉娜递来水囊,威廉笑著接过,仰头灌入口中。 喝水的时候他几乎能感觉牙齿在颤抖。 “呼哧!呼哧!” 他喘著粗气,对著莉娜露出一个微笑后,接过她递来的枪,再度转身朝著对手衝去。 【骑士武艺(熟练5/500)】→【骑士武艺(熟练15/500)】 【马术(精通11/1000)】→【马术(精通20/1000)】 他忍不住瞥了眼面板,发现这次骑枪进步竟然比之前强。 思索间,双方已经无比接近。 这一次,威廉再度瞄准对手的肩膀。 砰!一声脆响,骑枪成功命中! 对手半个身体几乎是被打歪了。 威廉没什么特长,力气大是为数不多的优点,不然也没法一个人把骑士从马上扛下来。 但对手似乎也是位老练的骑士,他在摇摇晃晃几次后,竟然又再度爬回马背。 现场观眾热烈的呼声也一同传来。 他知道,这群人想看的是热血沸腾的战斗。 骑士比赛,比的不仅仅是输贏,这也是一场真人秀。 击中对手就算得分,但不同部位得分不同,三轮过后以分数定胜负。 或者像威廉那样,昨天一枪给人挑下马,直接获胜。 但观眾可不想看两位骑士磨磨蹭蹭,去保分数。 再度回到原位,莉娜此时再度为他送来水。 两轮衝锋下来,威廉身上汗已经打湿衣服,不得不感慨骑士真是个体力活。 扛著这么一身甲和枪衝锋,真不是一般人干的。 就算是他,如果没有一年僱佣兵生涯,加入特朗骑士的遗泽,说不定一轮衝锋人就萎了。 威廉一边宽慰莉娜,一边看著对手。 两轮交锋下来,他发现对手其实不如他,第一轮是他太紧张导致的。 『放轻鬆威廉,你可以的!』 威廉给自己打气,深呼吸三次。 同时脑中忍不住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没人陪他训练,那么……比赛的时候拿对手可以吗?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临阵磨枪未免太变態了! 莉娜递来长枪,双方再度拉开衝锋的序幕。 噠噠噠——马蹄声几乎被吶喊声淹没,两位骑士距离急剧拉短。 一声巨响,威廉的长枪直接命中对手的肩膀,刚才他已经来过一次,现在不过故技重施。 但这次,灰甲骑士可就没那么好运了,他直接被威廉一枪掀翻,脚卡在马蹬中,被拖行数米。 如果不是旁边的侍从见状去拦下战马,说不定还得拖行更远。 威廉的手几乎麻了,可他却笑了。 发財了!坠马的骑士需要花钱赎回装备,否则就归他了。 而且…… 【骑士武艺(熟练15/500)】→【骑士武艺(熟练30/500)】 【马术(精通20/1000)】→【马术(精通32/1000)】 他的技能熟练度正在疯长,技能提升带来的不仅仅是手感,还有临场反应的经验。 就像刚才第二轮充电开始,威廉的心態快速稳定,也是得益於此。 回到原位,享受著观眾的热烈欢呼,威廉心情大好。 他那个猜想,极有可能成立。 没有训练对手,那就拿对手训练! 就以他这种熟练度成长下去,只要人不死还怕贏不了? “莉娜,我想我找到变强的方法了,还有我们马上发一笔小財了!” 威廉忍不住把这个消息分享给莉娜,却见少女沉默不语,只是心疼地看著他红肿的手。 “我没事,你看……” 威廉举起手刚想证明自己,就看见一名使者走到他面前。 “威廉爵士,请跟我来,伯爵大人有请。” 威廉心下一凛,来了! “好,我知道了。” 他头盔都没摘,居高临下。 第6章 召见 威廉没有卸甲,而是戴著头盔去覲见。 今天伯爵身旁没有太多人,只有他和几个看起来像亲信的贵族。 之所以是看起来,是因为这群人虽然和伯爵相谈甚欢,但无一例外座位都比他靠后与简陋。 “啊,是威廉爵士来了。” 威廉连忙上前,握拳行礼。 这是莉娜交给他的礼仪,骑士著甲时无需下跪,只需要握拳点头即可。 “不敢,我只是伯爵麾下的一名骑士。” 伯爵哈哈一笑,指著旁边的座位示意他坐下。 目光打量著威廉,带著惊奇以及欣赏。 “我还记得三年前见你的时候,那时你咋咋呼呼,一点都看不出半点风采,没想到现在不仅年轻不少,就连气质都变了。” 旁边的人都连连附和,夸威廉一把年纪还能活出第二春。 听得威廉满头大汗。 那是,何止气质变了,他人都变了! 不过他现在也只能含糊点头敷衍过去。 威廉忍不住瞥了眼面板,扮演进度此时竟然在猛涨! 【身份:骑士(4%)】 要知道他昨天贏一场才1%啊! 无意间,威廉扫过那留著络腮鬍,看起来像头狮子,一如他的称號『红狮子』的伯爵。 是了,覲见封君也是骑士的义务,这也是扮演的一环! 想到这,他忍不住嘴角上扬。 而这却被当成是威廉对伯爵夸奖的得意。 “你也別太骄傲,后面的对手可都不简单。” 伯爵提醒著,语气中带著警告。 “我告诉你,现在我们这边就剩下你一个,你可別让我失望啊!” 威廉闻言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草!他就说伯爵怎么突然对他这么好,感情他成全村唯一的希望了? 你妈! 没有得到回应,伯爵转头瞥了眼威廉,也知道不能单纯给他加压力。 “手怎么样了?” 威廉没想到伯爵会关心自己的手,连忙摇头。 “没什么,就是有点疼。” 说著,他脱下手甲,实际上下面的手已经肿了一大圈,只不过他不能表现出来。 但可以展现出来。 “哼,嘴巴还挺硬。” 伯爵伸手弹了下威廉手背,顿时让他倒吸凉气,额头冷汗直冒。 臥槽你的!这老登tm…… 威廉浑身绷紧,死死咬著牙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哈哈哈!” 伯爵看著他那滑稽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旁边的其他人也都出声附和。 笑过几声后,伯爵示意旁边的贵族给威廉治疗。 威廉还在愣神,就发现一位穿著得体服饰的贵族起身抓住他的手。 力气之大让他根本无法挣脱。 贵族与骑士,看似只是正式贵族与预备役的区別,实则天壤之別。 骑士不一定是超凡,贵族一定是超凡,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常识。 一股绿色的能量从他掌心注入,快速缓解威廉的伤势。 几乎是几个眨眼的功夫,他那种痛苦便消失不见了。 威廉活动了下手掌,发现被肿胀与疼痛占据,无法活动的五指恢復正常了。 这……这太神奇了! 莉娜的火最多也就在掌心搓一团火球而已,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真正意义上的超自然力量。 “好好休息,明天继续发挥你的作用。” 伯爵起身拍了拍威廉的肩膀,刚准备离开,目光在他右手背停留片刻。 “还记得上次我们去打蝎尾狮那次吗?” 不经意的提问让威廉一愣,他哪知道这个?他又不继承特朗骑士的记忆! 不过还是连忙点头敷衍,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伯爵满意就行。 “那时候你可拼命了,右手被蝎尾狮的尾巴刺穿了,还好后来治好了。” 威廉听到这,瞳孔一缩,后背的冷汗一下子便打湿了衣衫,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脑门。 因为他的手掌乾净无瑕,別说什么蝎尾狮的贯穿伤,就连之前当僱佣兵被剑留下的伤痕,也在昨天伯爵送的药膏至於下消失不见。 被怀疑了!威廉心下大骇。 所有人投来的目光此刻在他眼中格外刺眼,那些骑士与士兵放在武器上的手,似乎也变成隨时准备拔剑的动作。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药膏!是了,药膏! “还要感谢大人昨天赠送的药膏,一个晚上醒来身上的老疤全都消失。” 说著他脱下靴子,让伯爵看到他的脚掌。 “您看,被那群绿皮砍到的地方也没了痕跡,真是太神奇了!” 脚掌的伤痕消失无踪,只有光滑的皮肤。 特朗骑士曾经给他吹嘘过这件事,是他和伯爵歼灭伯国里的绿皮时留下的。 也是那场战爭让他获得了骑士身份。 绿皮是兽人与地精的统称,因为二者廝混在一起,而且都有丑陋的绿色皮肤。 听到这话,伯爵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隨后微微一笑。 “是啊,那一战很多人都离开了,就连我也受伤,幸好我们贏了。” 威廉看到这,心下鬆了口气。 不管伯爵想到什么,起码目前他应该糊弄过去了。 威廉忍不住庆幸之前莉娜强行要给他擦药,而不是拿去卖掉,不然这次恐怕要露馅了。 他瞥了眼面板,发现扮演进度已经到15%。 被怀疑后化解,可以大幅增长进度?这倒是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他还是希望没人怀疑他的好! “好了,快回去休息吧。” “遵命!” 伯爵转身离开,其他贵族也都纷纷离座跟了上去。 “威廉爵士比以前机灵多了,人也帅气不少。” “是啊是啊。” 威廉忍不住侧耳倾听,但却没听到什么有用的。 这时旁边的侍从才凑到他身旁。 “爵士,这是伯爵大人留给您的礼物。” 那是一个精致的木箱,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 威廉连忙弯腰接过,別管伯爵看没看见,谦卑点总是好的。 別管他未来想当什么人,王莽都有谦恭的时候,別说他一个臭鱼烂虾。 一直到离开赛场,回到帐篷,威廉才忍不住打开木箱查看。 里面是一件黑色得体的礼服。 “这给我送这个干嘛?” 他忍不住拿出来打量著,脸上却露出疑惑。 “可能是准备让、让你胜利宴的时、时穿吧。” 莉娜在旁边为他解释著。 胜利宴?威廉忍不住翻了下白眼,还在给他上压力。 胜利宴那是tm打完比赛,而且起码进前三的骑士才有资格参加的。 他是那种人吗?他怎么不知道! “算了,收起来吧。” 威廉嘆了口气,把礼服摺叠好放回箱子。 这时旁边的莉娜吞吞吐吐开口问道。 “威廉,你、你……你不会,嗯……” “你想说什么?” 威廉皱著眉转身看向她。 “就、就是,胜利宴的时候,会有很、很多女人……” 后面的话她没说,因为威廉已经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笑什么!” 莉娜一下子急了,她脸都红了,气呼呼拽著威廉的衣袖。 “我在笑笨蛋,哈哈哈……” 一时间,帐篷里笑声不断。 笑声间歇,威廉躺在床上,莉娜睡在他旁边,只不过两人是反过来,互相只能看见对方的脚。 毕竟以前特朗其实在的时候,他们都是打地铺,现在总不能还打地铺。 『伯爵……他信了没?』 第7章 以战养战 清晨,威廉便早早准备好一切,在开赛以前抵达赛场。 昨天一晚上他都没睡好,一直在想伯爵的態度。 不过,事到临头,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他不可能退缩。 今天来观赛的人格外的多。 “你也这么早来啊?是来看韦德骑士的吗?” “肯定啊,那可是韦德骑士,上个月他单人剿灭一处强盗窝点,在隔壁领地参加比武大会更是没输过。” “那是,那是,看见他手上那块盾牌没?” 威廉听著旁边观眾聊天,忍不住將目光转过去。 “他每夺得一场比武大会的冠军,就在盾牌上面留下一道痕跡,这面盾牌已经跟著他拿下七次比赛。” 七次冠军?威廉心中一沉。 能拿下七次比武大会冠军,这种人,他恐怕很难抗衡啊。 而且,那个徽记…… 威廉忍不住把目光转向伯爵,此时的伯爵正坐在棚子中,拿起手中酒杯与旁人碰了一下。 似乎感觉威廉的目光,他转过头看向威廉,举起酒杯冲他露出微笑。 “这是谁啊?” “好像是我们这唯一还没被淘汰的威廉骑士,他可是个猛人。” “哦?多猛?” “嘿嘿,他第一天被骑枪捅了两下头,结果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参加比赛,你说厉害不?” “哇哦,他头是铁打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要不你去试试?” 平民们肆无忌惮编排著他,让威廉藏在头盔下的表情不太好看。 这群刁民!伯爵是不是税太低了,竟然让这群刁民有功夫说话。 心里的想法,威廉不会流露出来,他甚至还转过头衝著这群人点头致意。 现在的他没实力——谦卑。 等他有实力了——英勇! 显然,现场没人看好威廉,所有人都把目光停留在他的对手,那个叫韦德的骑士身上。 “威廉,你要、要小心啊。” 莉娜为他递来长枪,同时忍不住关怀一句。 “放心。” 威廉相比之前,自信了不少。 扮演进度的增长,熟练度的提升,都让他越来越像一位合格的骑士。 不仅仅是外在,还有內在。 骑士,说一千道一万,什么美德,什么头衔准贵族,说到底,他们就是一群武人。 武人最不怕的,就是战斗。 威廉放下覆面,一夹马腹发起衝锋。 人到半场,他將手中骑枪放平,对准迎面而来的对手。 砰—— 第一轮交锋,威廉被一枪戳中了膝盖。 他头盔下的脸顿时扭曲变形,眼睛更是眯起一只,汗水顺著他张开的嘴巴碰到舌尖,带来鲜咸的滋味。 不过他的手却很稳,完全没有第一天时的狼狈,依旧將骑枪对准对手。 枪头爆裂声中,韦德骑士虽然击中他膝盖,却也被威廉藉机戳到盾牌上。 那强大的衝击力立马让这位骑士的马匹来了个踉蹌,他手上盾牌更是差点飞了出去。 威廉见状大喜,以战养战果然可行! 【骑士武艺(熟练15/500)】→【骑士武艺(熟练19/500)】 【马术(精通20/1000)】→【马术(精通22/1000)】 瞥了眼面板的他有些失望,涨得不是很多,是因为他熟练度上涨,还是……这位韦德太弱? 他一边脱下头盔大口喘气,一边揉搓著膝盖。 如果不是里面还垫了两层,他怀疑刚才估计得骨折了。 tmd,骑士真是拿命在拼前途啊。 痛得直咧嘴的威廉很快发现对手的异常。 “威廉,他好像是、是手不行了?” 为他递水与毛巾的莉娜也发现了异常。 韦德解下盾牌,手无力地垂在一旁。 “不知道,看著像是伤到了。” 其实他心中隱约有些猜测,根据他上辈子经常骨折的经验来看,这位骑士大概率是骨折了。 人骨折后,外在最明显表现就是肢体不太协调。 当然,也不排除他在玩什么心理战术,不过威廉不在乎。 骑士比武,拼的是武力,其他伎俩用了也不被认可。 这时,威廉留意到主持人凑到韦德骑士身旁,似乎是在询问什么。 “天吶,韦德骑士看起来受伤了。” “胡说,他分明是在休息,你看他还对我笑了!” “那个威廉骑士好像挺厉害的啊。” “感觉不如韦德骑士。” 观眾的议论声中,主持人退了回来,宣布比赛继续进行。 威廉见状,心下鬆了口气。 这位韦德骑士看起来既伤不到,也贏不了他。 那就是妥妥的经验包啊!可不能放跑他。 第二轮衝锋,韦德卸下了盾牌,只是提著骑枪。 按理来说,威廉应该保持自己的优势,可他转念一想,如果自己也卸下盾牌,会不会让伯爵对他好感度更加上升? 这老登手里宝贝多得很,隨便抖搂点出来,说不定他就发財了。 想到这,他將盾牌卸下,递给了面带忧虑的莉娜。 隨后不著痕跡朝著看台瞥去,果然,伯爵脸上带著一丝笑意,和旁边的人聊得更是热情。 他今天旁边没有其他人坐著,而是另一位穿著华丽服饰的中年男性。 身后站了一排人,全是他昨天见过的伯爵亲信。 那么,坐对面的男子身份自然也无需猜测了,某个领地大贵族。 另一个伯爵?又或者,更高贵? 很可能就是对面这位骑士的封君,那换句话说,这场比赛,拼的可不就只是输贏,还有脸面了。 所以,他威廉不仅仅要贏,还得贏得精彩。 想到这,威廉將头盔解下,一同递给莉娜。 “威廉,你、你在干嘛。” “相信我,好吗?” 威廉露出一抹笑容,在阳光的照射下,无比灿烂。 那一瞬,不仅仅是莉娜沉醉在其中,旁边的女性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別说,这位叫威廉的骑士,虽然脸不太精致,但汗水打湿头髮后那种繚乱的破碎感,还挺有味道的。 不少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威廉並没有发现,他的扮演进度条,此时蹭蹭狂涨,一路来到22%。 他此时正在准备第二轮衝锋。 不过他对面的韦德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在他看来威廉这简直是对自己的侮辱! 比赛,开始了。 双方同时策马奔腾,朝著对手发起那狂暴的衝锋。 第一次,观眾的声音中,有了不一样的音浪。 那是——“威廉!威廉!威廉!” 第8章 阴招 威廉在第二轮用骑枪击中了韦德的左脚膝盖,在枪头爆开的瞬间,虽然他一声不吭,但威廉能听到与木头炸裂声一同响起的骨骼呻吟。 不过,他没有丝毫留情的意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慾望,而他以前的欲望是活下去。 现在的欲望是让莉娜过上更好的日子,这个一路陪他走来的女孩,也该拥有自己的家了。 所以,他必须贏下这场比赛,不求夺冠,起码让伯爵对他態度转变。 那几百人的士兵,哪怕匀出来1/5甚至是1/10都足够他平叛了。 再加上伯爵的奖赏,有这个他才有启动资金。 尤其是,当韦德脱下头盔的剎那,威廉的瞳孔缩成针孔状。 虽然那张脸隨著年纪发生变化,但他还是认出来对方的身份。 正是摧毁他家乡的其中一人! 刚才那面盾牌出现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但不曾想竟然是一个人。 威廉並没有表露出来,他只是默默记下对方脸部的具体模样。 但之前原本点到为止的打算,却悄无声息中发生了变化。 比武大会死个人,很正常吧? 威廉没有告诉莉娜对方的身份,而是选择默默將水囊中的水灌入口中。 清凉的液体也无法熄灭他胸膛的火焰。 虽然没觉醒记忆,但对威廉而言这一世的记忆也是他的人生。 那不是虚假之物,更不是像电影一样掠过的画面。 那是活生生的人,亲朋好友,家乡的一草一木。 而现在,全部付之一炬。 “呼……呼……” 莉娜留意到威廉的变化,他的表情冷得嚇人。 “威廉,发生什、什么事了?” 威廉压抑著怒火,对著她露出一个笑容。 “没什么,就是有点痛,晚上你帮我继续擦药吧。” “好、好誒!” 转过头,目光盯著韦德骑士,威廉脑中盘旋著该如何选择落点。 骑士比武也是有规则的,其中一条就是不许攻击无甲部位。 脱下头盔只是会增加摔落马时的受伤风险,但却也意味著对手无法攻击头部。 也就是说,留给他的位置只有:胸、肩、手、膝盖。 选哪里才能致命? 而且,他必须让这场事故变成意外,而非蓄意。 他以前在酒馆曾经听说过有骑士在比武中故意杀害对手,结果是结束后,他一同上绞架。 那不是他想要的。 韦德率先策马衝锋,威廉见状也跟了上去。 赛场中的观眾早就欢呼雀跃,今天的比赛太精彩了。 虽然两名骑士只是单纯的卸甲,可高风险,不就意味著精彩吗? 谁想看两个铁皮罐头在哪摔跤啊!当然是看著他们撞在一起,看著那金属变形,血肉横飞的画面才是他们想要的! 马蹄踩得泥土飞溅,在两人身后扬起一道长长的尘雾。 “韦德!韦德!” “威廉!威廉!”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迴荡在整个赛场上空。 就在双方距离不足五米时,威廉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杀了他! 他咬著牙,手背因为发力青筋暴起,手心渗出一层薄汗。 但紧接著这个念头又被他否掉了,因为威廉衝锋时发现观眾席上有个骑士一直盯著自己。 这样情况下,恐怕杀了对方,自己也跑不掉。 想到这,威廉目光猛地落在韦德的右手上。 左手被他废掉,现在隱身了,但右手还在,左右手羈绊必须凑齐。 他改主意了,在比赛中让人致死很难做到不留痕跡。 但如果是废掉一个人,那就很容易了,他犯不著拿自己命去冒险。 威廉眼睛微眯,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別人只会觉得他是被光线晃到了,殊不知威廉已经决定要废了对面这位人气颇高的骑士。 三米,两米,一米! 双方距离已经拉近到骑枪攻击范围,再过一会枪尖就能碰到对方了。 这时的韦德,做出一个让人没有想到的动作。 他倾斜著上身,只剩一条腿踩在马鐙中,这是一个危险的动作。 但却有个优势,可以在对手反应过来以前提前刺中对方。 而且,他刺的竟然不是威廉,而是他的战马! 威廉看到这,他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可他的手却已经动了。 技能熟练度目前他的骑士武艺处於熟练级別,相当於合格的普通骑士水准。 如果正常情况,他是绝对反应不过来的。 但是,威廉还有另一个技能! 精通级马术! 他之前的熟练度只是让他在適应新技能,而不是重新学习。 他的技能一直是精通,而非退化到入门。 此时的熟练度早就过了適应阶段,威廉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名驰骋战场十年以上的老练骑士了。 只见他一拉韁绳,战马竟然来了一个急剎车,前蹄高高扬起,刚好与韦德的长枪擦身而过。 不然刚才那一下的结果,就是威廉在高速衝锋中无头盔坠马,那是致命的。 此时的威廉脑子才反应过来,他居高临下看著韦德,想也不想就將长枪放下。 骑士的长枪,是夹在腋下,而不是拿在手上,所以想调整枪头,就必须调整上身姿势。 啪!木桿折断的声音传来,只见威廉被反作用力掀翻下马,摔在地上。 而他的对手韦德,更是被他一枪戳在胸口上,在摔下马的过程中头部磕在木栏上。 “嘶……” 威廉闷哼一声,刚才那一下差点给他摔散架了,还好是著甲的右手先落地,有一定缓衝。 否则他最好的结果都是骨折起步。 这傢伙,竟然想阴我! 威廉不是傻瓜,对方的行为他看得出来。 是认出自己?不对,他当时没有露头。 威廉撑起身体,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脸上沾满了灰尘。 他瞥向莉娜,寻思会不会是两人的身份暴露。 此时他的对面,韦德骑士满头鲜血,在地上挣扎著,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威廉想起莉娜说过的骑士比赛规则:双方同时落马,则以地面战决胜负。 “威廉,接著!” 旁边响起一道声音,威廉扭头,发现竟然是伯爵。 他旁边一位身穿华服的男人,正將一把武器拋向他。 威廉下意识接过,入手一片冰寒。 竟是一把决斗剑,这东西可不是拿来骑士对决用的啊。 来不及端详,因为韦德也已经站了起来。 旁边另一位贵族见状,也是有样学样,丟下一把武器。 那是一把手半剑,也就是杂种剑,一种能单手也能双手使用的剑。 他用余光扫了眼看台,发现两位贵族依旧相谈甚欢。 自己这是成斗兽了? 威廉皱眉,不过眼下的局势,他似乎没得选择。 果然,在哪都一样,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但是,既然是斗兽……刀剑,可无眼吶! 威廉可没忘记,他还有个技能。 【特朗的迅剑】!可以让他一个呼吸刺出五剑。 忽然,威廉脑中灵光一闪。 是了!这是一次试探,果然这老东西还是没相信他就是特朗骑士。 以为他是通过某种魔法偽装。 迅剑这种技艺,相当於招牌了,只有真正的特朗骑士用得出来,如果威廉用不出来,那他就是假冒的。 但是,很遗憾,威廉是连对方技艺都能继承的能力! 第9章 奖赏 威廉除了有些疼,身体並没有什么大碍。 但对面的韦德骑士就没那么好看了。 他的额头刚才坠马时磕破皮,现在半张脸上是凝固的鲜血。 两人都没拿盾牌,威廉手持决斗剑,韦德握著手半剑。 两人此时站在右边半场,站立对峙。 威廉发现自己对手上的剑没有那么陌生。 『虽然技能没了,但好像一些手感隱约存在。』 不过那种如臂指使的感觉倒是完全没了。 现场的观眾已经开始欢呼了,比起马战,步战更有观赏性。 毕竟一时半会难以分出胜负,不像马战只是片刻衝锋之间。 威廉稳住身体,將刺剑竖立在胸前,这是决斗剑的標准起手式。 此时的他背后仿佛多了位老师,不断调整著他的动作。 呼吸、步伐,握剑姿势,一切都在慢慢的调整中。 与贵族谈笑的伯爵无意间瞥到威廉,目光中露出讚赏的笑意,隨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而他身旁,一位穿著紫色长袍的人影,原本对准威廉的食指也在缓缓放下。 那上面闪烁的魔力光芒也隨之消失。 这一切威廉全然不知。 韦德骑士晃了晃脑袋,將手中的半手剑平举过肩。 威廉並没有发起攻击,因为迅剑是用决斗剑配合出来的技巧。 说实话,决斗剑是什么?绅士戳人剑,用来对抗重甲还是算了吧。 而且决斗剑也无法对抗手半剑,所以他必须找准机会,一击致命。 韦德骑士调整了几次攻击,朝著威廉迈步走来。 骑士间的步战比较少有衝锋,毕竟他们只是比普通人强,还不是超凡。 扛著重甲跑几十米,別砍人了,不累死就不错。 在靠近威廉时,韦德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朝著右侧扑去。 威廉没有发起攻击,反而是缓缓退了半步。 这傢伙刚才已经有过前科,威廉不信一位七次冠军的骑士会这么大意。 果然,韦德並没有摔倒,他反而是从下方一剑往上刺出。 但由於威廉退了一步,这一击落空了。 但韦德骑士没有放弃,反而借著惯性朝著威廉再度刺来。 不过因为仓促的原因,这一剑的力道软绵绵的,被威廉轻鬆化解。 双方你来我往,威廉以躲闪居多,韦德则仗著武器步步紧逼。 当!手半剑砍威廉的手甲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后退一步,手腕不自觉转了一圈。 这傢伙力气好大! 他却不知此时韦德心下很是骇然,他可是用手半剑对抗威廉的决斗剑。 从武器上来讲,他才是占据优势一方,可交手数次,却无法拿下威廉。 韦德踩著小碎步,迅速刺进,手中武器改刺为劈,他篤定威廉无法用决斗剑格挡,只要以力压人就能贏。 叮叮噹噹的金属碰撞声不断传来,威廉十分狼狈地闪转腾挪。 他的额角早已大汗淋漓,紧张感让他呼吸急促,心跳加快。 这可是实战,如果不是规则不允许,刚才他说不定已经死了。 这还是对方只有单手,对抗他的单手。 威廉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必须找到突破口。 韦德一次突刺落空后,威廉用决斗剑將韦德的手半剑拨开,隨后眼中寒光一闪。 好机会! 威廉握住剑柄的手腕一震,剑尖迅速连点。 一剑、两剑、三剑、四剑、五剑! 第一剑被胸甲偏斜,第二剑刺中肩膀,但无法穿透缝隙。 第三剑威廉换了思路朝著下方刺去,正中大腿盔甲缝隙处。 顿时血液如喷泉一般喷涌而出。 那是大腿动脉! 如此好机会威廉自然不会放弃,第四剑、第五剑朝著另一条腿刺去。 整个过程说起来长,实际上也不过是呼吸之间。 完成后的威廉,白髮已沾上几丝血跡,眼神中却满是快意。 由於出剑太快,韦德骑士的身体甚至来不及反应。 他只看见威廉缓缓后退,刚想追击,却发现双腿不听使唤。 扑通!金属盔甲落地砸出闷响,扬起一阵尘埃。 韦德骑士趴在地上,看著威廉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他是怎么做到的? 鲜红的液体从盔甲缝隙渗出,在地面蔓延出一圈猩红印记。 胜负已分! 威廉將目光看向看台,那位陌生的贵族虽然也在笑,但明显笑容不太正常。 相比之下,伯爵脸上的笑意就真诚多了。 他甚至起身走到扶手前,为他鼓掌。 有了他的带头,其他骑士与贵族也有样学样,那位紫袍老者亦是如此。 威廉此时才留意到伯爵旁边多了个紫袍老者。 他们的动作,更是让平民也加入其中。 有人大声吶喊威廉之名,有人拍打著围栏木板,还有位女性直接抽出內衣朝著威廉甩来。 好在她力气不算大,那件软绵绵的衣物落在地面,而不是威廉脸上。 威廉可不想被一辆坦克碾过去。 【特朗的迅剑(精通0/1000)】→【特朗的迅剑(精通7/1000)】 【骑士武艺(熟练25/500)】 【马术(精通39/1000)】 他瞥了眼技能变化,满意地点头,照这个势头下去,再来一次战斗,他就彻底得心应手了。 没人陪练,他也一样能夺得胜利! 不过,迅剑对身体的损伤也真够大的,他的手现在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一直在抖,根本无法控制。 迅剑,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似乎还无法完全掌握,这是一个杀招,但却是以他的身体超负荷作为代价。 威廉一边想著,一边恭恭敬敬走到看台边缘,將武器还给在看戏的华服男子,对方接过剑,上下打量著他,隨后竖起右手冲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威廉脸上带著笑意,心下却不以为意。 搞这些虚头巴脑,还不如给他来点实在的,他就是这么物质的人。 韦德骑士被人抬下去了,威廉刚才那两剑,如果没有魔法手段,或者现代医术,他已经可以准备后事了。 威廉没有告诉莉娜这件事,而是隱瞒下来。 他担心莉娜会藏不住情绪,到时候反而会把他们在暗的优势消弭。 心情大好的威廉,刚骑出赛场就碰上一位中年骑士拦路。 他的脸绷著,將手上的袋子递给威廉。 威廉疑惑地看著他,莉娜也是不解。 “这是我的赎金,威廉爵士。” 中年骑士这么一说,威廉才想起来,他是昨天那位灰甲骑士。 根据规定,威廉把他挑下马,所以他的装备归威廉所有,想要回来只能赎回。 盔甲、战马全部都需要赎回,有些骑士参加比武就是为了这个。 威廉伸手接过袋子,里面有两枚金灿灿的圆状硬幣,还有十枚银幣。 加起来就是四枚金幣,这可比他干僱佣兵一整年的收入还多啊。 他和莉娜清点特朗遗物的时候,发现那位爵士也才20枚金幣。 这还是他压榨领地来的收入。 威廉一边感慨骑士之有钱,一边接过袋子。 不要?不存在的。 比武大会一般需要当场交钱,不过由於当时被伯爵喊去,这事就耽搁了。 但灰甲骑士的装备和战马却被伯爵的人扣押下来,不给钱是別想取走了。 见威廉收下,骑士的脸色拜由阴转晴,在打了声招呼后,便带著隨从离开了。 威廉二人也选择回帐篷休息。 就在莉娜与威廉回到帐篷前,就撞上了伯爵的使者。 正是第一次遇到的那位,但与之前几次相见,这次他的態度和语气都不一样了。 “尊敬的威廉爵士,我为您带来伯爵的问候,以及礼物。” 他带著两个人,推著板车运送木箱。 此时退了半步,微微躬身为威廉介绍著礼物。 威廉在木箱打开的剎那,脸色一凝。 第10章 剑与盾 木箱中的物品,是一面银色盾牌,以及一把很標准的骑士武装剑。 也就是双面开刃带有配重球,刃长大约在70-90厘米之间的单手剑。 “这是伯爵赐给您的武器。” 使者在旁边赔笑著,至於两名僕从,连进帐篷的资格都没,他们只能在外面站岗。 “他可关心著爵士呢,留意到您的武器与盾牌似乎丟失了,便立马从內库中找到一套適配您这样强大骑士的武器与盾牌。” 威廉嘴角一抽,留意他?恐怕是怀疑他是假货才对吧? 这时,他无意间瞥了眼面板。 这一眼差点没把他眼球蹦出来。 只见他面板上关於扮演的进度条,已经变了。 【身份:骑士(15%)】→【身份:骑士(26%)】 直接涨了11%! “爵士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需要我向您转达给伯爵大人吗?” 使者的话让他赶紧把思绪收了回来,他扭过头,看著旁边的使者,脸上露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容。 “不,我只是没想到大人他……他竟然会关心我这么一位不起眼的骑士,实在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使者听到这,眼底的异色才收敛,转而露出微笑。 “您太过谦虚了,像爵士您这样的人才,伯爵大人是不可能埋没的。” 威廉心中冷笑一声,不会埋没?那这位骑士也不用压榨领地跑过来参加什么比武大会了。 虽然这段时间的接触,让他对这场比赛的奖金有了一定概念。 特朗骑士收刮半天,也就20枚金幣,而伯爵的比赛出手就是100金幣,还不算其他奖励。 换句话来说,这场比赛的冠军奖金,恐怕是以一位骑士的年收入甚至是数年的收入才能媲美。 特朗骑士会动心也不奇怪,但压榨到这种程度才这点钱,说明他领地有够穷的。 一位有著专家级骑术,专家级骑士武艺,还有一手以名字命名,疑似自创剑术技巧的骑士,竟然说是没被埋没吗? 这种人,如果是威廉手下,说什么也不可能丟到乡下。 “麻烦你替我感谢伯爵的盛情,威廉一定会拼尽全力,不会让他脸上无光的。” 说话间,威廉从怀里摸出一枚银幣,趁著握手的瞬间,塞到使者手心。 “辛苦你来回跑动。” 使者一愣,隨即脸上浮现喜色,他的五官因为笑容而挤成一团。 “哪里哪里,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威廉爵士太客气了。” 说著,他看了眼一旁的莉娜,又瞥了眼身后的帐篷大门,凑到威廉耳边低声耳语。 “威廉爵士,如果您再遇到那位穿著黑甲的骑士,请不要再出手了,那个人,我们惹不起。” 威廉眉头一皱,刚想询问,却见使者摆摆手,似乎在忌惮什么,连和他道別都没就匆匆离去。 再遇到黑甲骑士,不要出手?意思让他投降? 威廉百思不得其解,將帘子放下后,將心中猜想与莉娜说了一声。 “我觉得,他可能是王、王室。” 王室?威廉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可真是个大麻烦。 “威廉,要不我们放、放弃吧?好不好?” 莉娜伸出双手紧紧拽住他右手,目光中满是忧虑。 威廉轻轻拍了拍她手背,语气平缓地安慰道。 “没关係,我会看著办的。” 莉娜也看出威廉在敷衍,可两人的关係中,威廉才是占据主导的那一个。 她背过身,找了张矮凳坐下,火光一明一灭。 都怪她太弱了,如果她能像母亲一样,一把火燃尽整片森林,威廉还会这么被动吗? 莉娜看著手心的火焰,陷入了沉思。 燃烧的火焰並没有灼烧到她的皮肤,反而像是在討好她一般,不断摇曳著。 最近几天她一直试著让火焰变大,但不论怎么努力,火焰最终都只停留在掌心。 母亲那种滔天火海的力量,似乎完全没有遗传到她身上。 不能让威廉一个人努力,她也想努力,希望有一天可以帮上他的忙。 突然间,走神的莉娜发现手中火苗竟冲天而起,差点便舔舐到头顶的帐篷,连忙將火焰收回。 脸颊红扑扑地,转身像老鼠一样看了眼威廉,见他低头若有所思才放下心来。 可她的心中,却多了几分雀跃。 沉思的威廉对此一概不知,他本想去劝一下莉娜,但想想还是放弃了。 他很难跟莉娜解释一些东西,例如他的金手指,例如他在另一段人生中学到的知识。 不管他未来想做什么,都必须有一块自己的根据地。 而特朗骑士留下来的烂摊子,毫无疑问是他当下最优的选择。 王国已经到了人口溢出的阶段,眼下正常情况根本不可能获得土地。 威廉当僱佣兵那一年就没少听到关於开拓令的故事,许多骑士捨弃自己的领地前往开拓,然后就一去不返了。 显然开拓收益高,但风险也高。 威廉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特朗骑士那块领地,他势必要夺回来。 反叛就找军队镇压,然后他再抚平那块土地的伤口,以那里为中心构筑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单打独斗是没用的,尤其是当他自身武力还不够出彩的时候。 而眼下他最能接触到的军队,毫无疑问是伯爵手底下这支,也是他能接触到的最强军队。 只要他们介入,领地的叛乱根本不算回事。 那如何让伯爵介入呢?眼下毫无疑问,他能想到且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拿下这次比赛的冠军。 只要给伯爵长脸,这种本就是他职责范围內的事情,想来是不会拒绝的。 说不定连费用也一併帮威廉免了。 威廉內心思索著计划,目光却忍不住再度落在面板上。 他刚才忍不住有个猜想,就是会不会扮演並不止是骑士这个身份,还有“特朗”这个身份。 伯爵送装备,明显是相信他是自己人——最起码已经初步相信了。 於是在威廉没有任何【骑士】这一身份该有的行为下,涨了11%的进度。 『扮演骑士可以涨,扮演死者本身,也可以涨?』 威廉发现自己这能力,还挺人性化的。 他在想,自己扮演僱佣兵花了那么久时间,会不会就是因为不知道死者身份。 当时对方的尸体是他和莉娜在路边发现的,身上除了胸口那根箭,只有一条裤子。 別说身份了,毛都没几根。 这样相当於以后给了他两条路径,不知道怎么扮演死者也可以扮演身份本身,知道死者的情况下可以通过扮演死者来加速这一过程。 『倒是挺不错的,嗯,这剑和盾……』 威廉不懂欣赏武器,毕竟在成为农奴以前他是个普通人,农奴也不可能接触到武器,成为佣兵后他的武器是一把锈跡斑斑的短剑,以及缠著绷带的拳头。 他拿起长剑仔细端详著,这把剑仿佛是为他打造的一般。 长度、重量甚至是缠绕握把的皮革都让他握著十分舒適。 他又將盾牌拿起来掂量了一下,也是差不多。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光这份手感就十分优秀了。 毕竟装备这东西,最重要的就是趁手。 威廉看著手上的两件物品,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我这下,算过关了吧?』 不过很快他又按下这个念头,大人物的心思太难猜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转身看了下天色,发现现在还早,威廉乾脆拉著莉娜出门逛街。 第11章 埋葬 莉娜好奇威廉为什么突然拉自己逛街,得到的解释是今天比赛结束得早,以及他没受伤所以就出来逛逛了。 不知道是不是威廉错觉,他总感觉女孩安静了不少。 而且身上似乎有什么微妙的变化,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考虑到两人基本是绑定的,威廉也没太在意,等她想说的时候就会说。 路过的人,不少竟然能认出他来。 侍从朝他握拳行礼,骑士也对他頷首致意。 就连摆摊的商人,也热情地推销他们的商品。 “威廉爵士,这根羽毛送给您,如果能插在您的头盔上,我想一定是它的荣幸。” “爵士,请一定要收下这条腰带,它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爵士……” 威廉原本的打算是隨便逛逛,顺便给莉娜买点衣服和饰品,一个女孩子陪著他东奔西走。 平时的生活也都是她在照顾,所以他想给她买点礼物。 结果没想到,路过的时候,所有人都跟认识他一样,各种礼物塞过来。 从小饰品到衣服,应有尽有。 他们只有一个要求,戴在威廉身上,並帮忙宣传一下就行。 最好是参加晚宴的时候穿,搞得威廉哭笑不得。 商人逐利这一块。 应付完商人,威廉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有一件事没做,他目光看向一个方向。 那是特朗骑士尸体的方向。 最近几天他太累了,每天打完比赛倒头就睡,竟然把这位骑士的尸体给忘了。 现在的他继承了对方能力、身份,未来甚至还有土地,不论怎么讲,这个人情都欠下了。 虽然死者的人情无法偿还,但他任由对方暴尸荒野实属不该。 “你在这等我一下。” 威廉將手上东西递给莉娜,转身朝著值守的士兵走去。 他在对方耳边低语了几句后,拿出银幣各塞到两位士兵手心,得到对方的点头回应。 过了一会,威廉回到莉娜身旁。 “威廉,你做了什么?” 威廉闻言没有急著回答,而是瞥了眼身旁没有过路人后,才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 “我让他们给特朗骑士找个安息之地。” 其实如果只是这样,他倒不用花钱,主要是他还让对方给特朗骑士买一身过得去的衣服,以及清洗下遗骸。 不然几个铜幣就打发对方了。 职业士兵一天也就2个银幣,威廉这等於给了他们两人半天工资了。 “会不会给太、太多了点?” 威廉捏了捏莉娜的脸颊,气得少女气鼓鼓地捶他。 他现在也算小有家资,该花钱他是不会吝嗇的,没必要的钱就不乱花。 这件小插曲並没有影响两人继续购物的心。 在路过一处摊档时,威廉发现两间帐篷中间站著一名身著黑袍,身材高挑的女人。 对方用目光死死盯著路过的每个人,包括威廉。 那冰冷的目光几乎让威廉下意识想拔剑砍去。 伯爵送的剑,他直接別在腰上了,作为骑士出门带剑可太正常了。 这女人目光,未免也太锐利了吧? 刚才那种视线,几乎让他误以为对方要发起袭击。 不过现在的威廉,已经学会如何去克服一些简单的本能。 他並没有表现敌意,而是拽著莉娜的手离开原地,懒得理。 今天他是来买东西,而不是来找麻烦。 带著莉娜走过一处处摊档,在一个拐角时,威廉与一人擦肩而过。 那剎那,威廉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 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了上来,浑身血液剎那间仿佛被冻住,他的双腿钉在原地,连膝盖弯曲都做不到。 他意识清醒,能感知到周围发生的事情。 莉娜焦急地呼喊,川流不息的人流,但身体就是完全不听使唤。 不论他付出多大的努力,连想动动手指都难,別说做出其他回应。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女声,隨后那种足以令人窒息的感觉才不再加深。 过了不知道多久,威廉感觉自己身上的症状在逐渐衰退。 周围那喧譁的人声重新进入耳朵时,威廉才发现他的衣服都湿透了。 衣物紧紧贴合著他的身体,让他浑身上下都黏糊糊的。 “威廉,威廉,你怎么、么样了?” 莉娜焦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感觉到自己衣袖被人扯住。 转过头,发现眼角掛著泪珠的少女,威廉心里一紧,呼吸都不由得一滯。 威廉深吸了一口气,拳头紧紧攥住,二话不说拉著莉娜就往前迈去。 “走。”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走了几步后,威廉看著与他背道而行的身影。 那个穿著黑袍的女人,对方的话语还在耳边迴响。 “下次遇到我的主人,记得投降,再有上次那种情况……哼!” 他想起对方的脸在哪见过了,那位黑甲骑士的侍女之一。 『超凡者么……我记住了。』 他紧紧攥著拳头。 太弱小了,弱小到遇到点意外都可能无法反抗。 力量!威廉又一次迫切地渴望得到力量。 不管是权势、財富还是武力都好,哪怕他只拥有其中一种,也不至於陷入今天这种局面。 贏得比赛的喜悦,被伯爵赏赐的得意,此时已然消失不见。 来到无人的角落,威廉才靠在树上喘息著。 “威廉,你还好吗?” 莉娜连忙解下水囊送到他嘴边,却被威廉轻轻推开。 少女把水囊收回,眼眶依旧泛红。 “我没事。” 他摇了摇头,心有余悸地看著来时方向。 『那就是超凡者么……』 双方没有任何接触的情况下,就让他有种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感觉。 如果刚才那不是警告,而是攻击的话,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莉娜也看出威廉的异常,但她没有询问,只是在旁边默默陪伴著,抚慰他的情绪。 因为这档子事,威廉也没心情继续逛了,他和莉娜一起回帐篷休息去了。 夜幕在不知不觉间降临。 当人流退去,营地再度恢復往昔的寧静。 威廉躺在床上,目光怔怔地看著帐顶。 莉娜则坐在矮凳上,背对著威廉不知道在搞什么。 轰—— 突如其来的火苗嚇得威廉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 他的手已经按在骑士剑上,目光锐利地扫向眼前。 “莉娜?你在干什么。” 等他看清的时候,才发现竟然是莉娜。 她掌心抓著一团火焰,那冲天而起的火苗就是她弄出来的。 “我……我……没、没干什么。” 莉娜將手背在身后,眼神闪躲著。 语气支支吾吾,脸红得像苹果,显得十分可爱。 威廉也被她逗笑了,他知道莉娜的能力是控火,就像莉娜知道他能替换身体一样。 只不过他印象里,莉娜不是只能在掌心里控火吗?最多生火做饭而已,怎么现在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难道……她也在变强? 想到这,他將武器放下,起身朝著少女逼去。 莉娜背负著手,看著靠近的威廉,嘴巴微张,似乎想抗议。 但下一秒就被威廉抵住,按在柱子上,两侧脸颊被威廉捏著往外轻轻拉扯。 “说,你对我隱瞒了什么。” “唔没尤(我没有)!” 莉娜挣扎,但她的力气哪有威廉大,只是被男人无情地蹂躪著。 “那刚才火怎么回事。” 威廉鬆开手,轻轻捧著她的脸颊,感受那滑腻且富有弹性的触感。 跟肉包子似的,不由得又捏了捏。 结果莉娜张口对著他拇指就咬。 “唉!你属狗啊?怎么咬人呢!” 莉娜虽然听不懂属狗什么意思,但还是可以理解威廉说她像狗。 她不满地轻哼著,鼻子一皱,朝他做了个鬼脸。 两人的打闹持续了好久,直到莉娜累了,威廉才停下。 她的体力一直不怎么出色,以前在外面赶路还得威廉背著。 “威廉,我最近发现火,它好像在、在变得更大、大了。” 莉娜小心翼翼说著,生怕嚇到他,毕竟能操控小火苗,跟能燃烧一片森林是两回事。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怪胎,担心哪天能力失控伤害到其他人。 “你在锻炼?” 少女点了点头,她担心威廉会害怕她,但威廉好像根本不在意。 “小心点,別被人发现了。” 威廉对此倒是没什么反应,不就是超能力吗?上辈子看太多了。 莉娜闻言,先是一愣,隨后脸上绽放出足以令雪花消融的笑顏。 第12章 报告 第二天的號角声精准將威廉从睡梦中唤起。 他在莉娜的帮助下洗漱、著甲。 “威廉,这里。” 莉娜指著威廉的臂甲,那里有一处明显的凹痕。 “看来是上次战斗留下的,没关係,等比赛结束找铁匠修一下吧。” 营地是有配套铁匠的,就是为了方便骑士们修理盔甲。 已经有了多次经验,此时的威廉早就不需要莉娜帮助才能上马了。 今天的比赛依旧是人山人海,非要说不同的话…… 莉娜牵著马,看著突然衝出来的女人,小脸嚇得苍白。 她们拿著各种小礼物,凑到围栏最前面,希望马上的威廉能接受来自少女的礼物。 换句话就是:今晚我家没人,您想来吗。 礼物有五顏六色的碎布、玫瑰、橄欖枝月桂枝,基本都是有特殊含义的。 碎布与玫瑰代表爱情,橄欖枝与月桂枝象徵著胜利。 这还算好的,有的直接拿野花和麦穗朝著威廉扔来,那疯狂的尖啸让威廉头晕脑胀的。 而莉娜更是鼓著脸拦在他跟前,不想让这群坏女人靠近威廉。 “好了女士们,安静!安静!让我们的威廉爵士进场。” 还好旁边的官员见势不妙,连忙派了几个士兵过来拦下他们。 同时心里也暗自嘀咕,威廉爵士这一把年纪了,怎么越长越年轻?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这位爵士好像死了两任妻子,一个孩子都没留下来。 也难怪城里的姑娘这么热情,这要嫁过去,將来有个孩子岂不是一飞冲天? 从此进入新篇章,走向人生巔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有了士兵的帮助,威廉总算顺利脱身。 他瞥了眼看台上的伯爵,心里嘀咕著要不要去把昨天的遭遇说一遍。 就像骑士有向封君效忠的义务,封君也有庇护骑士的责任。 前者包括但不限於交税、服兵役、参加宴会。 后者则包含出庭辩护、主持公道、提供生计等等撑腰行为。 换句话,封君是帮派老大,骑士是小弟,前者充当保护伞,后者提供武力。 所以,威廉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找伯爵告个状,也顺便探探这位伯爵的口风。 打定主意后,他接过莉娜递来的长枪,开始今天的比赛。 第一回合,威廉被击中了肩膀,而他长枪则在击中对方头盔后崩裂。 长枪是特製的,唯有剧烈撞击才会產生崩裂,这也是为了防止擦一下就算的假赛,或者避免枪头刺穿盔甲致死。 场面顿时形成1:2,威廉领先的局面。 观眾席上的女性不管年岁,都已经开始尖叫。 “威廉!威廉!威廉!” 男人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因为这里面有他们的妻子、女儿甚至是母亲。 威廉没有理会这些,继续接过长枪发起衝锋。 隨著战斗进行,他的技巧已经越来越熟练精湛,以战养战是最快的提升方式。 第二场,威廉用枪撞碎对方的枪但他的枪头却折断了在对方胸口,也算得分。 威廉脱下头盔,甩干了汗水,他每次战斗都是三场拉满,为的就是获得更多熟练度。 “威廉,那个黑甲骑士,他、他的徽章,好像真的是、是王室。” 莉娜递水的时候,凑到威廉旁边低声细语。 “你確定?” “嗯,父亲当时接、接过一封信,我、我在信上见过一、一样的纹章。” 莉娜每次说长句,都很吃力,但为了將自己刚才想起来的事跟威廉说清楚,强忍著咬舌头的痛说完。 威廉默默地点头,將水壶递给她,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这动作顿时惹来许多观看女性的嫉妒。 就连看台上的伯爵也是摇了摇头。 不过对此威廉一概不在乎,他拿起长枪再度发起衝锋。 威廉的对手在第二轮衝锋就已经不太自然,到了第三轮更是不堪。 在交错而过瞬间,被威廉一枪戳中头盔,巨大的力量直接把他撞晕。 如果不是刚好被韁绳缠住,恐怕已经坠马了。 “威廉爵士,胜出!” 裁判宣布了这轮比赛的胜者,在全场欢呼中,威廉冲看台挥手致意,隨后骑马离开。 他没有急著回帐篷,而是在赛场外面等待著。 本来他是让莉娜先回去,结果她死活不乐意,两人乾脆在外面一块等了。 一开始威廉只能站在烈日下晒,但后来有聪明的士兵搬来了凉棚和椅子,供两人坐下。 骑士在乡下也是准贵族阶层,士兵在城里也是平民。 无聊中,威廉开始打量起面板来,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他的面板自己变成—— 【姓名:威廉】 【身份:骑士(30%)】 【技能:特朗的迅剑(精通7/1000),骑士武艺(熟练28/500),马术(精通35/1000)耕种(精通)】 熟练度的提升,让种种关於战斗的技巧也涌入他的脑海。 从什么角度出手,攻击什么部位可以產生什么效果,如果对手做出反应自己又该如何应对,种种知识从脑內浮现。 虽然隨著身份被剥离,这些知识也会一同消失,只留下些许本能。 但威廉觉得,只要自己把身份固定下来不就好了? 骑士这个身份,他一定要留著!因为如果丟失,以后极有可能无法再获得。 一直等到傍晚,威廉才见到伯爵从赛场走施施然走出。 旁边隨行的全是他的官员,毕竟对於伯爵而言,领地已经相当於一个小国家,是当之无愧的伯国。 威廉让莉娜帮忙看好马,自己朝著伯爵迈步而去。 最近的威廉可是个名人,不少人都发现他,伯爵自然也注意到他,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是有事。 於是和旁边的人说了几句,那些官员便先行离开。 而威廉则跟著伯爵朝军营中的帐篷走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 “坐吧。” 伯爵靠著铺有毛毯的椅子,指著对面的椅子示意威廉落座。 他目光上下打量著威廉,在留意到他腰间携带的佩剑后,脸上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其实按理来说,威廉应该跪下亲吻他拇指上的戒指,但似乎两人都忘了这件事。 他原本是准备寒暄几句,然而伯爵却摆摆手。 “以我们的关係,不需要说这些,我对你们的承诺这么多年从未改变,只要有困难就来找我,能帮的我都会帮。” 威廉听到这,神情一肃,他在思考伯爵这句话,是试探,还是真心。 无意间,他瞥见自己面板的变化。 【身份:骑士(30%)】→【身份:骑士(33%)】 竟然是真心的! 於是,他毫不犹豫將自己的遭遇和盘托出。 就算不能拿那个女人怎么样,也得噁心她一手! 此时的威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第13章 劝阻 听到威廉的话,伯爵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最后变成面无表情。 沉默片刻后,他眯起了眼,冲旁边打了个响指。 下一瞬,一名身穿紫色长袍的人影挤开空气出现在他面前。 威廉:! 他完全没发现对方是怎么出现的。 隱身?传送?还是什么手段?无数个念头从他脑中闪过。 他知道,自己已经取得伯爵的信任,开始接触到以前接触不到的东西了。 紫袍老者出现后,手中握著木质长杖,抚胸冲伯爵行了一礼,又冲威廉点头致意。 威廉一看,也连忙起身回礼。 “你去向爱德华王子传达我的不满,希望他可以管好自己的下属。” 紫袍老者点点头,隨后消失不见,整个过程威廉完全看不懂他是怎么做到的。 心头疑惑豁然开朗,那位黑甲骑士,竟然是位王子! 他猜到对方是王室,但没想到是王子。 紫袍老者消失后,伯爵转头看向威廉,先上下打量他几眼,似乎在確定他是否受伤。 过了一会,他嘴角勾出意义不明的古怪笑容。 “很屈辱吧?” 威廉先是一愣,隨后想起来,伯爵是在和“特朗”对话,连忙点点头。 伯爵又打量了他一眼。 “说真的,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人给替换了,怎么性格温和了不少,人也年轻了许多,如果不是你能用出我帮你改良的迅剑,里面的发力技巧模仿不出来。” 说到这伯爵顿了顿,他瞥了眼威廉后,语气隨意道。 “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什么怪物换皮,又或者黑魔法了。” 他的话,就像晴天霹雳一般,轰击在威廉心中。 威廉脸色虽然平静甚至还能挤出一抹微笑,但內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这老登,好深的城府! 他早就发现威廉的性格、年龄甚至是各种细节都对不上,但一直隱忍不发。 『看来我取信他,就是那手迅剑了!』 威廉承认,自己被名字误导了,毕竟【特朗的迅剑】这个名字,怎么看都像特朗骑士所创。 但如果是伯爵帮忙改良的话,似乎就更说得通了! 只不过,他又转念一想,自己的身份竟然不会被超凡者觉察,就连伯爵也只是猜疑,而不是断定,那以后…… 『算了,还是別想那么多。』 威廉深吸一口气,將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 “人总是会变的。” “是啊,人总是会变的,我也没想到你都快50的人了,竟然跟隨从玩起了过家家游戏。” 伯爵翘起腿,食指敲击著膝盖,看向威廉的目光满是玩味。 “嗯?” “你那位女隨从,你当我看不出来?她是你的情人吧,也不知道收敛点,怎么,是在寻找自己的青春吗?” 威廉嘴角一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他该怎么回答?老登,其实我才20岁? 那恐怕伯爵会拔剑给他劈成两半吧? 他轻咳了一声,刚想开口,却见伯爵话锋一转。 “算了,这是你的私事,我也不过多干涉——你也不用丧气,她可是21岁就晋升到二阶的超凡者,输给她不憋屈,倒不如说能以这个年纪,这副身板从她手上撑下来,你倒是让我意外啊老伙计。” 威廉听到这,心中五味杂陈。 但他是20岁的威廉,不是50岁的特朗啊。 不过还好,那是以前,以后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威廉忍不住將目光投向面板上的进度,此时已经来到了35%。 伯爵起身走向帐篷內唯一的书桌,从上面翻找了一下,给威廉丟来一本书。 “拿回去看吧,既然你已经到这一步,超凡对你来说已经不再是秘密,提前了解一下也是好的,免得以后遇到什么事吃了亏。” 威廉连忙伸手接住,这可是知识!他以前从未接触的超凡知识。 就在他准备翻阅的时候,紫袍老者回来了。 他的突然出现让威廉手中的书差点没拿稳。 这突然出现又消失,太嚇人了! 但伯爵似乎早就习惯了,依旧站在书桌前,脸上波澜不惊。 “殿下说他会去好好管教的,同时也希望这点东西可以补偿威廉爵士。” 威廉忍不住竖起耳朵,眼睛看见他將一个袋子递给伯爵。 伯爵接过手端详了一会,隨后朝著威廉招了招手。 “你倒是个幸运的。” 他將袋子递给威廉,语气中满是古怪。 威廉接过手,里面的东西很轻,而且散发著一股清香。 “这是什么?” “寧神香囊,只要在你服用魔药的时候,將这香囊戴在身上,可以防止失控的风险,毕竟魔药可伴隨著畸变。” 魔药还有失败率?这个问题在威廉心中闪过,不过却没有问出来,因为他不知道特朗骑士懂不懂这个。 在伯爵面前,多做事少说话为妙。 “保管好了,这东西能卖几百金幣呢。” 威廉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为什么这么便宜?魔药都不止这个价了。 伯爵似乎看出他的意外,没好气道。 “这东西最值钱在於里面只能由王室栽培出来的安寧灯草,等它枯萎了就没效果,你还想要永久生效的?別太贪心。” 威廉这才明白过来,感情这东西还tm是消耗品! 紫袍老者在威廉接过袋子后,便消失离开。 伯爵看著还在发愣的威廉,一拍他的肩膀,拽著他朝椅子走去。 “韦德死了你知道吗?” 威廉心下一凛,下意识瞥向伯爵,却没看出他有什么情绪。 他脸色茫然,故作不知反问道。 “啊?怎么死的?我当时应该只是刺伤吧?” 伯爵听到这,呵呵一笑,看他的眼神颇有深意,但却没说什么。 “你得小心点了,他们搞了个什么兄弟会,在城里我还能帮你看著,就怕他们不按规矩来。” 威廉皱眉,心中蒙上一层阴霾。 兄弟会?会不会就是那群毁灭他故乡的人渣?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伯爵指著他手上的袋子。 “那位王子给你这个,恐怕是一种宣战。” 宣战? “毕竟这次比赛,只有你敢向他发起衝锋,而且你也渴望著魔药不是吗?” 威廉闻言訕然一笑,那是他不知道对方身份,要知道肯定弃枪投降了。 至於魔药?他確实想要,但不想把命搭进去。 伯爵敲击著膝盖,上下打量著威廉,隨后语气莫名地说道。 “威廉,你是我的骑士,我也希望你为我带来胜利和荣誉,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是我的老友。” 他起身走到威廉面前,拍了拍他肩膀。 威廉陷入沉默,他根本不知道伯爵和特朗骑士的关係,只能装哑巴了。 “冠军没了可以再挣,命只有一条。” 伯爵语重心长地说道,眼神中满是真诚。 威廉一时间大为感动,能有这种封君,特朗骑士倒是挺幸福的。 结果下一刻,伯爵话锋一转。 “不过,如果你贏了,我就借你一支军队,一支骑兵小队,帮你平叛。”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只留下威廉独自沉思。 这老东西!威廉气得牙痒痒,前面铺垫那么多,搞半天在这等著他呢!威廉嘆了口气,隨后摇摇头。 他也明白,其实就算伯爵不逼著他,他也不会选择投降的。 有一块领地的骑士,才是骑士,否则只不过是换了层皮的僱佣兵。 第14章 观战 清水泼在脸上,威廉一个激灵,感觉那朦朧睡意彻底远离身体。 昨天和伯爵聊完后,他在床上辗转难眠。 等到天蒙蒙亮才眯了一会。 『唉,穿越了也失眠。』 威廉抹了把脸,接过莉娜递来的毛巾。 “威廉,你昨天很、很奇怪,是不舒服吗?” 威廉將昨天的谈话和她说了一遍,末了又补一句。 “我打算今天去看看那位王子的比赛,你要去吗?” 莉娜先是若有所思,隨后摇摇头。 “我、我不去了。” 威廉也没勉强,他起身將一件斗篷披在身上,朝著帐篷外走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要有事就来找我。” “嗯!” 等威廉离开后,莉娜的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她探出帐篷,左右张望一番,確定无人后才放下帐帘。 左手与右手同时张开,掌心浮现出橘色的火焰。 威廉有危险,她必须让自己变得更强! 明亮的火光在帐篷內忽明忽暗,不过这一切都被阳光所掩盖过去,无人知晓。 此时的威廉没有骑马,而是只身步行前往赛场。 他没有选择去看台上,而是挤到棚子下方的平民观战区。 刚进赛场威廉就看见喧譁的人群,左右挤满了各种平民。 观眾的热情高涨,那声音吵得他耳朵疼。 幸好斗篷连著兜帽可以遮住他的脸,否则威廉这会估计已经被人缠住了。 场上两名骑士已经入场,分別是爱德华王子,他身穿黑甲,与之前威廉战斗时一样。 他的对手是位盔甲银白的骑士,看起来也是威风凛凛。 他的头盔上还插著根白色翎羽。 双方互相行礼致意,但威廉留意到周围观眾討论最多的,竟然不是这场比赛。 “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威廉爵士。” “是啊,这些人的比赛都不好看,还是威廉爵士的最精彩。” “你猜他多久会丟枪?” “我猜一分钟!” “我猜20秒。” 就在威廉疑惑他们为什么这么说的时候,爱德华王子已经发起衝锋。 而他的对手,確实轻夹马腹慢悠悠地前进,眼看就要撞上的时候,他竟然將骑枪往旁边一扔。 现场顿时一片嘘声,显然他们早有预料。 有的更是拇指朝下,显然是仗著现在人多,肆无忌惮地奚落骑士。 这种人最精了,平时看见骑士跟缩头乌龟似的,一有机会就上嘴脸。 威廉没有去关注旁边乱七八糟的事情,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黑甲骑士身上。 这就是他两天后的对手,威廉握紧了拳头。 他本想观察对方的技巧,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但显然,他失败了。 威廉怎么都没想到,爱德华的对手会直接投降。 此时的爱德华,因为对手弃枪投降,所以他也不得不將枪头朝右侧放下。 在双方接近时,威廉发现爱德华推起面甲,他对面的骑士也是如此。 “向您献上我的敬意,爱德华殿下。” 爱德华面无表情点头,隨后头也不回朝著场外扬长而去, 因为对手弃枪投降,这场战斗毫无疑问由爱德华获胜。 “切,比上一个还快。” “是啊,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贵族的少爷,到现在没人敢向他发起挑战。” “乱说,威廉爵士不就做到了?他还贏了!” 威廉在旁边听得满脸尷尬,连忙拉了下兜帽匆匆离开。 他能贏爱德华,恐怕有对方放水的原因吧? 越是扮演特朗骑士这个身份,威廉就愈发觉得这位骑士很强。 可这样的人,竟然能被爱德华击败。 『难怪他一路这么顺利,感情除了我都知道他的身份。』 比武中,只要把武器丟下就算投降,不论比分领先多少,结局都是判负。 这群骑士如果都是这样,那爱德华晋级简直不要太容易。 只能说,他们的打法偏商务。 走出比武场的威廉,找到了营地中的铁匠,昨天他和伯爵谈完还顺手跑来修一下盔甲。 然后,他撞上了一个人。 威廉瞳孔一缩,后退了半步。 是那个黑袍女人,不过她今天穿著一身轻便的皮裙。 她似乎对声音极为敏锐,威廉踩在草地上的声音还是吸引到她的注意力。 哪怕铁匠捶打铁砧碰出的巨响也盖不住。 双方的视线在空中交匯,一时之间陷入沉默。 最后还是女人朝著威廉走来,而他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之前两人的遭遇,可算不上美丽。 就在威廉神情戒备,隨时准备拔剑战斗时,女人走到他面前,態度十分生硬。 她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句话。 “上次的事,对不起。”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威廉在原地一脸懵逼。 威廉的手按在剑柄上,直到女人背影彻底消失,才收回了手。 裹著护手的掌心更是早就被汗水浸湿,刚才拔剑恐怕多少会滑手。 直到確定女人没有回头后,他才鬆了口气。 这就……道歉了? 威廉回想上次这女人压得他喘不过气,差点窒息。 再想到昨天他找伯爵打小报告。 紧接著,威廉想起昨天伯爵的反应。 是了,一定是紫袍老者去找爱德华王子,然后对方做了什么,才会让这个女人跟他道歉。 算了,道歉就道歉吧。 眼下这已经是他能爭取到最好的结果了。 威廉深呼吸,朝著铁匠走去。 他没有僕从,送盔甲取盔甲都得自己来。 等他回到帐篷时,闻到一股焦味,还以为出什么事的威廉当即丟下盔甲,拔剑冲入帐內。 “咳咳……咳咳……” 刚进去的威廉,就被呛得连连咳嗽,帐篷內烟雾繚绕。 “威廉?你、你怎么回来了!” 莉娜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 当他看清眼前的一幕时,更是哭笑不得。 只见莉娜脸上像只花猫一样,身上更是燻黑一片。 而在她身旁的临时火坑中,树枝胡乱堆在里面,一口锅被简单的架子支起。 此时的女孩蹲在火坑旁,手里还抓著把勺子,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威廉嘆了口气,將剑收起,朝著她走去。 只见锅里熬著泛绿色的粘稠液体。 “你在熬製药水吗?就像那些炼金术士一样?” 威廉调侃著莉娜,气得女孩站起来直跺脚,贝齿搭在红唇上,娇嗔道。 “我、我想用火试、试著做饭!” “哦~” 威廉故意拉长了声音,坏笑道。 “我还以为你在鼓捣毒药,帮我取胜呢,就像吟游诗人嘴里的传说那样,森林里满脸皱纹的巫婆,散发著恶臭的坩堝……” 后面的话威廉没说完,帐篷里不断传来女孩气急败坏的尖叫,以及火焰燃烧的声音。 第15章 邀约 威廉今天的比赛胜利得没有丝毫波澜,此时到了这地步,他的实力已经不是开始时能比擬的。 他的对手连击中他都成难题,更別说是胜过他。 打完比赛的威廉,本想和莉娜离开赛场,却被人喊住了。 “日安,威廉爵士。” 他侧面看了下,发现竟然是伯爵的那位使者。 “日安,先生。” 威廉本想称呼对方的名字,结果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没问过来著,现在问又有些尷尬,乾脆不问了,直接一句“good day”走天下。 使者凑过来在威廉耳边低语了几句,听得他脸色数变。 “伯爵的意思是?” “他觉得您赴约也无妨,反正在这里,没人敢动你,而且有些事早晚要面对的。” 威廉眯了眯眼,手摸在剑柄上。 旁边的莉娜一头雾水,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威廉犹豫了一阵,看著使者。 对方说韦德骑士背后的那个兄弟会,邀请他前往商议一件事。 兄弟会找他做什么?復仇?还是其他什么事? 犹豫片刻,他还是忍不住向使者提问。 “他们有说找我什么事么?” 使者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威廉深呼吸了数次,心中盘算了一阵,想起伯爵的承诺后,下了决定。 “我明白了,我会去的。” 等使者离开后,威廉才翻身下马,牵起莉娜的手朝著赛场外走去。 “莉娜,我跟你说个事,你不要惊讶,也不要表现出异样。” 事到如今,再藏著也没什么用,威廉当即將韦德以及他背后的兄弟会,极有可能就是两人的仇人这件事,转述给莉娜。 在听到仇人可能就近在咫尺,莉娜瞳孔中猛地爆出一缕火苗。 她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好在威廉的预防针打得好,外加在旁边牵住她的手不断安抚著她,莉娜没有做出过激反应。 不过,她抓住威廉的手掌却因用力过猛而发抖。 他决定带著莉娜去见一见这群兄弟会的人,认一认对方。 最起码,他和莉娜以后不会被人阴到。 而且,伯爵说过兄弟会的人不敢在他的地盘动手,那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两人一同步行,威廉著甲,莉娜则是在他授意下用丝巾遮住半边脸,防止被对方认出身份。 在摸清对方的真实身份以前,威廉可不敢將莉娜的身份暴露。 他就一个农奴的孩子,而且觉醒记忆这一年来的变化更是天翻地覆,对方不可能认出来。 但莉娜就不一样,她那头橘红色头髮,还是太显眼了。 想到这,威廉又瞥了眼莉娜,虽然这些天两人一直保持著脏兮兮的模样,但少女到底是爱乾净的,唯有一头秀髮捨不得玷污。 不过却也长期用毡帽包住,倒是避免了暴露。 確定两人没什么特徵容易泄露后,他才带著莉娜来到使者说的地方。 『左手边第三排最大的绿色帐篷……有了!』 威廉一间间数过去,果然找到了使者所说的地方。 帐篷周围空出一大片空地,十分惹眼,但过往的人却习以为常,甚至没人多看一眼。 威廉眯起了眼睛,手不自觉按在剑柄上。 “一会我先进去,你等我喊再进来。” “嗯!” 来到帐篷前,威廉发现帘子没放下去,不过由於光线问题,他在外面看里面也是一片漆黑。 威廉凑到帘子前,也没开口,伸手拨开帘子侧身闪入。 刚进去,威廉右耳突然传来风声。 有了这些天的战斗,他的熟练度早就涨上去了。 【骑士武艺(熟练31/500)】 他没有拔剑,而是右手屈起一顶,用臂甲肘击对方的同时用肩甲撞去。 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而威廉却没有丝毫停留,他扭身一脚便踹了过去。 刚才他听到有声响传来,对方著甲摔倒了,这时候不追击更待何时。 靴子踩在金属物件上,应当是对方的腿甲,威廉手上更是剑已出鞘,眼看就要刺下去。 当!一把剑拦在他面前,隨后是一声咳嗽。 “威廉爵士,请住手吧。” 威廉非但没有,反而是加大了力量,可黑暗中的人影力量也是大得莫名,以他的力量竟然难动分毫。 这让威廉心中闪过一丝骇然,他的对自己力量最近可是深有体会的。 一样用长枪命中,他甚至能隔著盾牌给对手挑下马。 可就这样的力量,却难以撼动对方分毫! 这傢伙,该不会又是超凡吧? 怎么超凡者这么不值钱了?他以前当一年佣兵连个超凡者都没见过! 帐篷外传来莉娜的惊呼,威廉赶忙喝止了她。 “別进来!这群下贱的杂碎搞偷袭,去通知伯爵。” 他是故意说给对方听的,而这句话似乎极有杀伤力。 威廉甚至能感觉到对方那抵住自己的力量小了许多。 “请留步!我们没有恶意。” 说话间,一道人影来到威廉跟前。 “今天本来是想邀请威廉爵士加入我们,只是兄弟们不信威廉爵士的技艺,所以……请原谅我们的冒犯。” 在適应了光线的变化后,威廉这才发现眼前竟然也是位老熟人。 今天和爱德华比赛,结果半场投降的银甲骑士。 他竟然也是兄弟会的人?那岂不是说,对方的身份极有可能也是当初的凶手之一? 威廉心中闪过数个念头,脸上却仍然保持著那慍怒的姿態。 似乎是看出他的惊疑与不信任,银甲骑士连忙脱下头盔与手甲,同时帐篷里的火把一根根亮起,让威廉看清了周围。 一共坐著八个身影,他们身上都穿著盔甲,不过却没带头盔,也没佩戴武器。 这帐篷里,竟全都是些骑士! “请让你的侍从进来吧,威廉爵士。” 威廉眯起了眼,没有开口,而是趁机打量刚才拦住自己的人。 对方包得很紧,他甚至判断性別、年龄之类的。 用的是双手剑,很少有骑士选择这种武器,因为这玩意在战场上並不实用,少个盾牌有时候是很吃亏的。 但如果是步战的话,双手剑又是另一回事了。 威廉当初做僱佣兵的时候,如果有钱肯定买一把双手大剑或者双手斧,陆战的好东西。 看出威廉没有打算喊隨从进来,有人似乎担心他真的去找伯爵泄密,有位骑士竟起身开口喝道。 “威廉爵士,难道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 第16章 死尸 听到这话,威廉心念如电。 约定?什么约定? 他发现自己虽然替换了特朗骑士的身份与技能,却无法获取对方的记忆,这不得不说算是某种憾事。 做起事来畏手畏脚,如果能跟某些仙侠小说里一样,来个搜魂秘术…… “哼!” 威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乾脆一声冷哼,將被架住的长剑缓缓收回,不过却没有入鞘,而是握在手中凝神戒备。 他根本不知道特朗骑士与对方做出什么约定,而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多说多错,不如沉默寡言。 “威廉骑士比上次见,谨慎了不少。” 银甲骑士皮笑肉不笑,心下却是狐疑。 这人上次见性格鲁莽不说,脾气还暴躁,一言不合就开打,这一次怎么收敛这么多? 难道说…… 他心中闪过一个猜疑,会不会是那位伯爵的授意? 毕竟在此之前,他们刚直面红狮的威锋,那种感觉恐怕没人想体验第二次。 想到这,他收起之前怠慢的表情,安抚了躁动的同伴。 侧身朝著伸手朝內部指去,嘴上邀请著威廉。 “先入座吧威廉骑士,如果您担心我们对您不利的话,也可以吩咐隨从在外面等待。” 威廉又是一声冷哼,他也看出来了,这群人似乎在忌惮他——不,大概率是忌惮他背后的伯爵。 看来这位红狮伯爵,在东境还挺有威慑力的。 无意间,威廉发现自己的进度条竟然涨了。 【身份:骑士(35%)】→【身份:骑士(39%)】 他先是一愣,思索片刻后,心下恍然。 是了,眼下他扮演的不是【骑士】而是【特朗骑士】这个身份。 威廉努力回想著那位骑士往日里的做派,儘量让自己与他有几分神似。 “请原谅我们的莽撞,我在此为他们的行为向您致歉。” 银甲骑士刚落座,便先声夺人。 威廉冷哼一声,將脚从地上抬起,踩著那张铺著兽皮的椅子,手同时搭在膝盖上。 他的举动,顿时让周围几名骑士的脸色难看下来,就连银甲骑士脸上的笑容也是轻微一顿。 隨即在心底暗骂一声没教养的莽夫。 他还以为威廉上次与爱德华交手时表现出来的风度才是真实的他,没想到也是为了討好王子做出的偽装。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执法队干嘛?还要王室法庭干嘛?” 威廉嘴巴一扭,往帐篷里吐了一口痰,语气冷漠且充斥著不屑。 看著这群骑士的目光,就像在看乡巴佬一样。 “是是,您说得不错,请收下我的歉意。” 银甲骑士嘴角一抽,从身后摸出一个袋子,递给了威廉。 威廉留意到他起身的时候,头轻微扭转,恐怕是在和什么人交流。 他也不客气接了过来,甚至当著面拆开。 “哦?这五枚银幣是干嘛的?” “就算是您的一顿酒钱……” 银甲骑士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威廉反手把袋子丟到他座位上。 “那还是留给你自己吧,我觉得乞丐的酒钱都比我多得多。” 威廉话音刚落,就有一名骑士起来瞪著他,甚至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可威廉却一点也不惊慌,因为那名银甲骑士已经伸手拦住了他。 连刚才的羞辱都能忍下,对方要么有什么图谋,要么很忌惮伯爵。 不管什么理由,他都没必要表现得心虚,加上他现在扮演的是特朗骑士,如果太有教养恐怕反而会让人怀疑。 那位骑士可是能没事把鞋子脱下来,凑过去闻一闻自己香港脚的滋味。 “很抱歉爵士,这只是见面礼,稍后我们还有其他的礼物送上。” 银甲骑士面带笑容,重新將袋子交给威廉。 威廉这才冷哼一声,把袋子往盔甲缝隙里塞去,算是收下的意思。 “上次的事……” 他故意拉长了嗓子,像是在迟疑什么。 毕竟他確实不知道上次的事是什么,只能看看能不能从对方嘴里套出来点话。 “我们的条件不变,只要您每个月稳定为我们提供强壮的尸体,一具我们按10金幣的价格向您收购,同时您可以加入兄弟会,不论是魔药,还是炼金药剂我们都可以为您提供。” 尸体?他们要尸体做什么?威廉心中狐疑,却没表露出来。 而且,这兄弟会这么厉害?竟然能提供魔药,还有炼金药剂…… 威廉只见过一次炼金药剂,一次护送任务中他们遭遇了强盗,有个僱佣兵喝下一瓶石肤药,整个人表皮跟蒙上一层石屑一样,刀枪不入,硬是一个人把对面衝散了。 当时威廉还凑过去问这东西多少钱,对方说他有钱也买不到,更別说他没钱,后来事实证明也是如此。 沉吟了一阵,威廉假装是在思考。 银甲骑士並没有催促,整个帐篷里的所有视线都集中在威廉身上。 过了许久,见威廉还在犹豫,旁边有位骑士忍不住开口了。 “威廉爵士也不用担心这件事会暴露。” 他起身走来,背负双手,脸上带著几分得意。 “我们兄弟会的势力,远比您想的庞大,就连那位伯爵也要忌惮我们,要知道王国也就五位四阶以上的超凡者……”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因为银甲骑士那犹如利剑的目光已经朝他射去,那位骑士见状连忙訕訕一笑,退回座位。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伯爵是四阶以上的超凡者?那么是四阶还是四阶以上?这兄弟会能让伯爵忌惮,莫非背后也有?』 不过他脸上依旧保持那副摇摆不定,只希望这群人能嘴巴別那么紧,多来几句。 “威廉爵士,如果您担心我们是用尸体危害王国的话,请无需担心。” 银甲揉了揉眉心,隨后有些自暴自弃地朝著威廉挤出一抹难看的微笑。 说完这话,他拍了拍手,刚才架住威廉武器的人影走上前来。 隨后当著威廉的面开始摘下头盔。 威廉:!!!! 那一刻,威廉差点没忍住从椅子上跳起。 那张脸……这名挡住他攻击的人,竟然是老骑士!莉娜的父亲,威廉曾经的主人! 老骑士虽然面部已经腐烂,但那条由莉娜亲手编织的红色围巾依旧掛在他颈部。 不,是勒住,老骑士看起来像是被勒死的一样。 如果只是这样,威廉还需要再思索一下,可如果再加上那把剑,那把由威廉亲自擦拭过的剑,他便很轻鬆判断出眼前这具尸体的身份是谁。 对上了,这群兄弟会的人,果然就是屠杀他家乡的那群畜生! 愤怒、仇恨、厌恶,剎那间,无数负面情绪从他心底涌现直奔脑海。 他捏著座椅的手因发力而青筋毕露,牙齿死死咬住,浑身的肌肉绷得死死的。 但理智却强迫著他不能將手伸向剑柄——不,威廉甚至缓缓鬆开扶手,虽然脸色不太自然,但还是强忍著不將愤怒表达出来。 看著站在他面前,身上散发著恶臭的老骑士,一个名词跃入脑海。 亡灵!操控死尸! 第17章 愤怒 压制著怒火的威廉,在其他人看来,却是乡巴佬没见过世面,突然看见尸体会动嚇到了。 银甲骑士更是得意一笑,他起身走到威廉身旁,伸手按住他肩膀安抚他。 “爵士不用担心,这人已经被製成行尸,没有主人命令不会攻击任何人。” 威廉强压著怒火,从嘴里挤出一句。 “是、是嘛?今天还真是长见识了,从来都只听说过亡灵,还没真正见过呢。” 他的话,顿时让帐篷里的气氛一变,所有骑士嘴角都露出或不屑,或讥讽的笑容。 乡下来的莽夫,比那群泥腿子好不到哪去。 威廉垂下眼帘,避免与其他人对上目光,暴露了那爬满瞳孔的血丝。 “哈哈哈,威廉爵士现在明白了吧?我们这么做的目的,都是为了开拓令啊,一旦国王陛下颁布开拓令,到时候像我们这种边境的骑士,可就到了扩张领地的好时机。” 之前起来的那位骑士,再度遏制不住自己的表现欲,起身比手画脚。 “更何况,我们上次给您送去那一百枚金幣,您的兄弟可是收……”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即使威廉不用抬头看,也能感觉到旁边这位银甲骑士那犹如鹰隼的目光。 “啊……嘿嘿嘿,是我多嘴了,威廉爵士有伯爵大人照看,肯定不会缺少这种信息才是,抱歉,抱歉。” 说著,他默默退回座位,露出笑容左右对著旁边的骑士点头,然而却没人理他。 威廉乾脆闭目养神,好长时间都没有开口。 什么100金幣,什么兄弟,他都不知道,乾脆以沉默对抗。 至於说结仇?从发现老骑士尸体那一刻,双方就是私仇了。 “爵士,我们只是为了將来去抗击长城之外的异族,这些人,不过是必要的牺牲罢了,再说了,您想来也不会心疼那些泥腿子不是?” 银甲骑士按在威廉肩上的手略微使劲,语气更是带上几分不耐。 显然他也对威廉一直不表態感到厌烦。 威廉心下冷笑,平民?老骑士的尸体不会说话,可他却给威廉带来足够的信息。 这群人,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老鼠,说得再冠冕堂皇也不能掩盖这个事实。 “我需要再思考一下。” 威廉已经没心情陪他们演戏下去,拨开肩上的手起身便想离开。 “威廉!” 身后的银甲骑士却喊住了他,此时他脸上的笑意早已淡去。 “你不会以为你能拿下这场比武大会的冠军吧?” 威廉停下脚步,侧著脸用余光看著他。 “你还不知道你决赛的对手是谁吧?是爱德华,作为国王唯二的子嗣,你应该知道贏下他是什么后果。” 原来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觉察到爱德华的身份!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就不奇怪了,他们恐怕以为我第一次和爱德华交手的时候是因为无知者无畏……虽然確实如此。』 威廉心中闪过数个念头,嘴上却是冷冷地留下一句。 “那又如何?我是骑士,哪怕面对的是巨龙,我也会毫不犹豫拔出武器发起衝锋,而不是像你们一样,龟缩在这里——你们难道是乌龟吗?” 说完,他便掀开帘子离开帐篷,留下一群满脸怒意的骑士。 “站住。” 银甲骑士喊住想去拦截威廉的骑士,语气已经没有刚才的温和。 “追上他,然后呢?你们要在那头老狮子的地盘把他的骑士绑起来?嗯?” 几名骑士面面相覷,却再也没人敢做出什么动作。 而此时的威廉,脸色早就冷如坚冰,他怕自己再待下去,那股怒火会无法掩盖。 但理智告诉他,动手不仅会暴露身份,最重要的是他还打不过。 现在的他,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能打的骑士,面对那么多著甲骑士本就不占优。 更別说他们中极有可能还隱藏著超凡者。 和这群人撕破脸皮是威廉故意的,因为他觉得与他们合作太危险了。 说不定哪天就被他们阴死了,变成和老骑士一样的下场。 “威廉,怎、怎么样了?” 莉娜一看威廉出来,立马便迎了上来,刚才里面的动静让她十分担心,如果不是威廉让她等著,恐怕早就衝进去了。 他发觉少女眼角红肿,显然她刚才被嚇坏了。 威廉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被击中了,表情软化,语气柔和。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去。” 不过却没说什么,而是带著她,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等两人回到帐篷后,威廉牵著莉娜的手坐在床边,嘴巴微张欲言又止。 “威廉,是不是发、发生什么事、事了?” 莉娜也觉察到他微妙的神情。 威廉抿著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真相……是否有些过於残忍了? 直接说我见到了你父亲,他已经变成被人操控的尸体? 威廉思索半天,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时,莉娜轻轻抓住他的手掌。 “威廉,一直以来我、我都相信著你,你有什么事就、就说吧。” 莉娜眼眶中隱约可见些许泪痕,她虽然不知道威廉想说什么,但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否则以自己这个从小一同长大的玩伴性格,一定不会支支吾吾的。 威廉凝视著她,深吸了一口气后。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听著,但不能大喊大叫,我们还没到暴露的时候。” 莉娜咬著嘴唇,唇瓣因用力过头而能看见些许血跡。 她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见到你的父亲。” 威廉手掌猛地被攥住,力气之大,已经能让他长期握剑而磨礪得粗糙的皮肤感到刺痛。 莉娜水波粼粼的眸中闪烁著泪光,可贝齿却死咬著下唇,只从缝隙里发出轻微的、没有意义的声音。 威廉见状,也不再迟疑,將自己刚才的遭遇都说了出来。 莉娜听到自己父亲的尸体竟然还惨遭褻瀆,眼眶中的泪水彻底决堤。 威廉嘆了口气,轻轻將她搂住。 感受著那抽搐的双肩,以及不断颤动的背部,威廉的眼睛眯了起来。 兄弟会……这事没完! “威廉,我们该、该怎么办?” 威廉听到莉娜的话,便將自己这一路上来的计划全盘托出。 “明天我一定会贏下比赛,到时候有了伯爵的帮助,我们就可以发展属於自己的势力了。” 威廉的语气十分篤定,他明白自己其实无路可退,他只能不断地往前行进。 贏下这场比赛,获得伯爵的帮助,从而將领地纳入麾下,再通过发展把自己武装起来。 光靠他和莉娜,是不可能跟兄弟会的人玩的。 “可是你拒绝了他、他们,这样不会很、很危险吗?” “拒不拒绝他们,其实都一样危险。” 威廉拍打著莉娜的肩膀,语气中满是讥讽。 “这群人是不可能守信的,有些事有一就有二,还不如等我把特朗骑士的遗產彻底吸收,到时候夺取一个身份,可比用一个外人身份融入进去简单得多了。” 莉娜似懂非懂,只是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威廉。 此刻,她的心中只有安寧。 第18章 决意 决赛不是在清晨举行,而是拖到太阳升起的那一刻。 当悠扬的钟声,轻快的鼓声,庄严的號角声响起,威廉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入场。 他们是伯爵的骑士,只不过已经淘汰出局。 此时他们胯下战马穿著鲜丽的马衣,身上也穿著一件有站立红色狮子纹章的罩袍。 威廉正常骑马,护送他的骑士却操控著战马踩著欢快的步伐。 右蹄高抬,左蹄落下,前后双蹄同步,加上背部的骑士优雅中又透露著一股风趣。 队伍看起来似乎是在原地踏步,实际上却在缓慢前进。 这是马术舞,也叫马上芭蕾,是一种骑士入场时的表演。 其实威廉现在的马术技能也能做到,但他今天要参赛,这么折腾马一会累倒了就不妙了。 因此只能按捺自己想加入其中的衝动。 『一会有的是机会。』 他拽著韁绳,控制著战马缓步前进。 今天的观眾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一边是战无不胜的黑甲骑士,一边是崛起的新星威廉。 他们想知道这场比赛的结果,威廉会不会与其他人一样,见到黑甲骑士爱德华便弃枪投降,又或者是如他第一天那样,给外来的骑士狠狠一击? 伯爵的廷臣在赛场中来回奔走,他们需要服务的不仅仅是伯爵,还有他的客人。 威廉看到一位穿著白裙的夫人坐在伯爵旁,妖艷异常,让他忍不住多看一眼。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今天他的任务很重,重到几乎別无他顾。 无意中,他瞥到了兄弟会那几人,他们靠在围栏前,脸上带著讥讽。 『想看我笑话么?那你可想多了。』 不论討好爱德华王子的人有多少,对他威廉来说都没区別。 从他得知兄弟会就是仇人开始,他就已经无所谓了,得罪一个、两个都没区別。 虱子多了,不痒。 更何况,哪怕是国王也不会隨意得罪一名男爵,別说是伯爵了,只要伯爵不倒,威廉相信自己没到被清算的时候。 威廉收回了目光,此时的队伍已经来到比武场地,站在宾客面前,骑士们开始大秀马术。 他看著身旁花枝招展的骑士,又看了眼台上那群眼里冒桃花的女性,心里忍不住嘀咕著。 『这算不算是某种开幕式?而且,这群骑士怎么跟孔雀似的,花枝招展。』 不知道还以为来到什么相亲会场呢。 威廉心里也知道这才是正常的,一方有需求,一方能给予,碰一块可不就成了么。 就在他们表演的时候,另一队人马也入场了。 比他这边更加隆重,也更酷炫。 长长的银质號角刚出场,那洪亮的声音便盖住了原有的所有声音,包括那鼎沸的人声。 一群穿著银甲的骑士簇拥著爱德华入场。 『这是不装了?』 威廉之前还疑惑爱德华怎么那么低调,没想到对方就高调起来了。 看台上的人群瞬间涌动,毕竟和伯爵这边加起来就十余人相比,爱德华这边可是足足有三十多个,再加上旁边执旗的侍从,人数更是濒临上百。 这群银甲骑士声如一人,头盔挡住面孔,身形都差不多,有那么一瞬间威廉还以为是哪个兵工厂製造的复製人。 从动作,到脚下的战马,每一步落下发出的声音都整齐划一。 噠噠噠—— 队伍来到看台前站定,向著看台上的宾客行礼。 伯爵虽然起身欢迎,不过那脸上的笑容却是带著几分虚假。 相比之下,他旁边的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他们都带著一副看好戏的姿態,哦不对,是欣赏的目光。 紧接著便是冗长的开场白。 其实说白就是把威廉和爱德华的户口报了一遍,不过却没说爱德华的身份,只说他是来自遥远之地的骑士。 『呵,骑士。』 威廉看著他旁边那圈人,这派头都快赶上一位男爵了,还骑士呢。 虽然伯爵也是骑士,国王也可以是骑士,但会来参加比武大会的骑士绝大多数都是缺那点米的,像威廉这种才是常態,爱德华……只能说鬼能信。 “哈欠~” 威廉听著纹章官的絮絮叨叨,差点就从马背上摔下来。 催眠这一块,只能说拉满了。 好在,废话总有到头的时候,隨著一声號角吹响,威廉打了个激灵,他明白,比赛正式拉响了。 双方先走到中场,以剑交击作为招呼。 “威廉爵士,我们又见面了。” “爱德华殿下,很荣幸再度与您交手。” 听到威廉的话,爱德华明显愣了下。 “你知道我的身份?” 他脸上那丝喜悦渐渐淡去,心中只留下无尽的遗憾。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敢对他出手的愣头青,结果对方竟然知道自己身份,恐怕这场战斗的结果已经註定了。 爱德华的脸色变化得如此明显,威廉自然也能觉察出来,不过他却没解释。 “当然,毕竟好事者可不少。” 威廉故意將头朝著兄弟会瞥去,这伙人背后的支持者是谁,眼下与他无关,但在这个王国里,再牛逼不能比王室牛逼吧? 给他们上点眼药! 爱德华也跟著威廉的视线看去,在看到兄弟会那伙人后,脸色猛地沉下。 好不容易找到点乐子,没想到竟然被人给破坏了。 “是嘛,那太遗憾了。” 爱德华虽然依旧风度翩翩,不过態度与之前却是大相逕庭。 他拨转马头,回到原地等待接收威廉的投降。 毕竟一路上走来总是这样的,人们一知道他的身份后,便会丟掉武器。 “你猜那傢伙敢不敢衝锋。” “嘿嘿,他要有那个胆子,今天晚上我就去我侍从房间给他含著。” 银甲骑士听著身后同伴的调侃,嘴角也是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这个蛮子,也不知道在傲慢给谁看,竟然还敢给他甩脸色。 场上的观眾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了,他们开始兴奋地发出富有节拍的掌声。 坐在看台中的伯爵,也是轻拍著手掌,他的目光锁定在威廉那充满决意的脸上,嘴角忍不住翘起。 这个老伙计,还是和当年一样。 这也是他为什么喜欢这批老傢伙的原因。 爱德华连面甲都没拉,就这么隨意坐在马鞍上,哪怕裁判示意开始,他也没接过侍从递来的长枪。 “威廉!威廉!威廉!” 场內的观眾开始呼喊威廉之名。 这呼声让爱德华一愣,他抬起头看向对面,发现那名身穿又旧又破盔甲的骑士,竟然將骑枪竖起朝著天空指去。 那是……挑战! 爱德华脸上忍不住绽放出一抹笑容,就是有些不太像男性的灿烂,反而有几分女性的温婉。 “枪来!” 他一声轻喝,旁边的侍从连忙递上长枪。 双方同时一夹马腹,发起衝锋。 第19章 决赛 在观眾的欢呼声中,两道人影交错而过。 爱德华举枪刺向威廉,威廉举盾格挡。 隨著骑枪折断的声响发出,他只觉左手被震得发麻,盾牌差点脱手而出。 威廉上身微微一晃,手上抓著韁绳不放,好歹没有让自己失衡,甚至摔下马去。 『这傢伙,第一次果然是在放水!』 威廉心中暗想,他的枪刚才也击中了爱德华的右臂,不过却与盔甲擦身而过,没有折断。 也就是说,对手得分了,他没有,长枪折断才算分。 回到原点的威廉接过莉娜递来的水,左手盾牌交给了她。 他瞥了眼看台,伯爵正对著他点头微笑,而那群兄弟会的人,早就脸色铁青。 注意到威廉的目光,兄弟会的人纷纷握紧了拳头。 那个话比较多的骑士,更是衝著威廉晃了晃拳头。 对此他只是一笑而过,一群杂种。 银甲骑士脸上没有任何慍怒,甚至还对著威廉笑了笑。 这让威廉心下一凛,会咬人的狗不叫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心下不由得盘算著,等赛后要儘快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躲在伯爵的羽翼下只能躲得了一时,让自身强大才是永恆。 “威廉,加油!” 莉娜抱著盾牌,踮著脚,扬起脸庞朝著威廉喊道。 “当然,我是不会输的。” 她的声音將威廉注意力拉了回来,他將水一饮而尽,朝著莉娜露出自信的笑容。 虽然心下也没底,但气势不能输。 隨后他接过装备,朝著爱德华示意並发起衝锋。 双方再次交战,这一次威廉眼睛紧紧盯著爱德华的右肩。 理论上,击中盾牌是最稳妥的,但那样给对手造成的伤害也是最低的。 如果击中身体,可以让对手的状態不如之前,相当於削弱对方。 就在两匹马接近的瞬间,威廉举枪便刺,一枪正中爱德华的胸口,木屑崩得满天飞,爱德华的身形明显出现后仰的姿势。 不过威廉也没好到哪去,他的右肩被戳了一下,现在半条右臂都是没知觉。 『这傢伙,上次果然是让著我。』 威廉心下暗忖,爱德华表现出来的能力太过夸张,如果不是藏拙,那就只能是他开掛了。 可正如那句老话:只有开掛的人才知道你是不是冤枉的。 威廉现在就是如此,他的熟练度早在之前的战斗中,就被拉得很高,现在竟然和对方也只是打成五五开,这傢伙之前藏了多少? 他却不知道,此时的爱德华心中惊讶不比他差多少。 “殿下,您没事吧?” 侍从跑过来关心著他,爱德华却笑著摇手示意自己没事。 实际上,他的肩膀此时痛到几乎无法抬手。 『麻烦了,下一轮恐怕只能用腿帮忙架著,不知道那傢伙怎么样。』 他已经收起轻视的心,假设自己不用能力,恐怕和威廉的胜负还真不好说。 不过,这样才更有意思啊。 爱德华头盔下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他对威廉越来越好奇了。 第三轮衝锋,开始了。 夹著马腹衝锋的威廉发现爱德华的右手有些不自然。 不,准確的说,是他右脚踮起来,似乎是在架著骑枪。 正常骑士都是用胸甲与腋下来固定长枪,没人会用膝盖来顶。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他的手受伤了?』 威廉心下一喜,这倒是个好消息。 爱德华的力量、速度都和他差不多,马术也极为优秀,正常打下去威廉確实不好贏。 毕竟他还领先威廉1分,真要三轮打完也是他获胜,除非威廉可以击中头盔或者让他坠马。 不过,他很快便將思绪收了回来,把目光锁定在爱德华的右手上。 『让他坠马!』 他的比分已经落后,靠单纯的得分胜利概率不大,只能兵行险著了。 有了明確目標,威廉的枪头也做出轻微的调整。 砰—— 现场观眾的欢呼突然一滯,整个场地里安静了许多。 因为就在刚才,威廉和爱德华双方同时命中了对方。 威廉刺中了爱德华右肩,爱德华只戳中威廉盾牌。 双方都觉得一股强沛的衝击力灌入体內。 歪歪斜斜的两人,在马上移动了一段距离后,竟同时后仰坠下马来。 速度带来的动能让两人在地上滚了几圈,几乎达成动作同步。 威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爱德华也是仰躺著没有动静。 同时坠马! 看台上爆发出更热闹的喧譁,因为这意味著双方將开始步战。 伯爵更是起身走到护栏前,目光炯炯有神。 他从没觉得威廉能贏过爱德华,只不过是好面子罢了。 威廉真要失败他也会帮衬一手,但也就只是如此。 而现在,这傢伙完全超过他的预料,竟然和爱德华同时下马。 『可惜了,超凡与凡人之间那一线,却是不可逾越。』 伯爵轻嘆一声,就算爱德华不动用能力,也不是威廉可以比擬的。 兄弟会的几人,脸上早就没了表情,什么愤怒、嫉妒统统消失。 现在的他们心中只有一片麻木。 这傢伙,这个粗鲁的莽夫,竟然和爱德华王子打了个平手。 不知死活的发起衝锋,甚至还战胜了一位没有动用能力的超凡者。 那岂不是是说,这傢伙的实力已经达到无限接近超凡了? “这怎么可能呢?没有经过魔药的强化,人的力量怎么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话最多的骑士忍不住发出牢骚。 然而他的问题没人能够回答,就连银甲骑士也是。 他眯著眼,不断评估著威廉。 “等庆功宴结束,找个人跟上他,找个机会……” 他伸手在栏杆上留下一道掌印。 “是!” 不能被他们所用的祸害,还是別留著的好。 此时的赛场上,两名骑士才从坠马的衝击中恢復过来。 两人动作几乎是同步的,威廉与爱德华同时用小臂撑起上半身。 在观眾的呼喊声中,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威廉的脚一瘸一拐,人也直不起来。 而爱德华的右肩以肉眼可见的姿势垮了下去,显然刚才的战斗中他也受伤不轻。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一旁的侍从连忙为爱德华送来武器,不过他却没有接过,而是拔出侍从腰间的武器。 威廉这边,莉娜也將伯爵送的骑士剑递了过来。 “不准备用你那手剑术吗?” 显然爱德华也对威廉之前表现过的迅剑有所了解。 “恐怕有点难呢。” 威廉指了指自己的脚,一边抽著凉气一边回答——疼的。 爱德华显然被他的话逗笑了。 “我为你的风趣而感到喜悦,爵士。” 威廉脱口而出回答道。 “我喜欢你的喜悦,殿下。” 第20章 胜负 在观眾的欢呼中,威廉踉蹌著与爱德华拉短距离。 刚才坠马的时候,他的脚崴到了,现在几乎没办法直立行走,再加上这身盔甲,每一步都痛得人差点昏过去。 但一想到自己如果输了,隨时可能面临的必死局面,威廉就觉得自己还能坚持。 伯爵给的药很神奇,想来这种伤应该也不会留下后患,既然如此,那就赌上一切。 按理来说,地上决斗用单手武器的情况下,是可以再配一面盾牌的,但两人显然都没这个打算。 “威廉爵士,我必须承认您的勇武超乎我的预料,甚至在我认知之中,恐怕没有骑士能超过您了。” 威廉听到他的话,咧了咧嘴。 “感谢您的夸奖,不过我可不会把胜利的果实让出。” 爱德华忍不住伸手挡在嘴前一声轻笑。 “吾亦如此。” 威廉看著那“媚態”十足的对手,心中一阵恶寒。 『这哥们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姐们。为什么穿越了还有群友在追我?』 威廉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南桐群友,想来他们一定会很有共同语言。 两人凝神对峙,最终是爱德华率先出手。 他手握骑士剑,垫步向前,剑尖直奔威廉面门而来。 威廉举剑格挡,接触时巨大的力量打得他退了半步。 脚后跟刚著地,撕心裂肺的痛苦便沿著神经直奔大脑。 “哼!” 威廉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哼,但爱德华却没有给他迟疑的机会,再度举剑砍来。 爱德华显然对痛打落水狗这个道理感悟颇深,几乎每一击都砍在威廉的盔甲缝隙。 要么挡,要么扛一剑。 威廉一时间只能狼狈招架,但仓促招架的结果就是他的脚不断传来刺痛。 莉娜在一旁看得目光泛红,双手捂著嘴不敢惊呼。 她好想衝上去让威廉不要再打了,可她知道那样做,威廉也不会开心的。 他,一定是想贏才会这样。 叮! 在一次招架之中,威廉瞳孔中有短暂的愣神,隨后竟露出一抹精光。 【特朗的迅剑(精通7/1000)】→【特朗的迅剑(精通22/1000)】 【骑士武艺(熟练31/500)】→【骑士武艺(熟练61/500)】 实战是最好的老师,与高手实战更是如此。 威廉几乎是在快速进步著,越来越多的技巧融入他的脑海。 从一开始的狼狈招架,到现在的颇有章法。 爱德华越打越是心惊,他能感受到威廉那快速进步的实力。 这是什么恐怖的学习能力?在战斗中学习?还是这种环境! 这样的人,如果能为他所用该多好! 爱德华暗自感慨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 可从最初阶段他没有拿下威廉开始,註定就无法拿下威廉了。 『这傢伙的实力,恐怕比表现出来的要强很多。』 威廉咬牙看著自己那疯涨的熟练度心中也是惊骇不已。 很显然,只有被判定为高手的目標,才能让他的熟练度迅速上涨。 不仅如此,脚下的痛苦在前期的短暂適应过后,他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忍受了。 『可能多少沾点抖m吧。』 心中暗自嘲讽一句,威廉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慢下来。 他现在的目標已经变了,从一开始的快速取胜,到想多刷会熟练度。 这哪是什么比武,这分明是他的练功房! 长剑交击,爱德华双手握剑下压,想將自身体重加上盔甲將威廉压制,同时也让重量彻底压垮他那只受伤的脚。 然而威廉却借势將剑刃微微倾斜,全力下压的爱德华一时不察,竟上身有了一个踉蹌。 好机会! 威廉双目一瞪,用剑柄末端的配重球砸在爱德华右肩。 剑柄打击! 他可没忘记自己这位对手已经受过伤了,对方刚才藉机压制他好久,现在该轮到他了! 配重球本身就是可以拿来当钝器用,再加上威廉那往受伤部位打,任谁来都受不了。 爱德华一个闷哼,原本倾斜的身体竟往地上栽去。 威廉见状,乾脆扑了上去。 骑士之间的战斗,除非带了破甲武器,否则很容易变成地面战,就像现在一样。 两人一开始还用武器互懟,威廉用剑柄砸爱德华的肩膀,爱德华用长剑劈砍威廉的伤腿。 打到后面,两人乾脆武器一丟,你来我往。 威廉一拳將爱德华打倒在地,爱德华反手一巴掌將威廉打得头盔倾斜。 一场骑士比武最后变成街头斗殴。 威廉双膝压在爱德华胸口,只觉得这哥们胸肌如此壮硕,他甚至都感觉不到任何骨感。 而他身下的爱德华,忍无可忍地举起拳头重重朝著威廉脸部打去。 他拳头挥舞速度极快,快到威廉脑子根本没反应过来,脸便已经挨了一拳。 哐—— 金属头盔与下巴来了个紧密接触,威廉只觉得像被一匹奔腾的战马来了个正面撞击。 威廉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掀飞,在地上滑行了数米。 倒地的瞬间他仿佛看见一扇洁白的大门向他敞开,头顶光环背长双翼的傢伙吹著號角迎接他进去。 啊……天堂。 他意识中最后的印象,停留在拳头上一闪而过的光芒,隨后不省人事。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面面相覷。 他们领地最后一名骑士,败了? 而且刚才那一拳,真的是人能打出来的吗? 坐在看台的伯爵,面无表情,手指敲击著膝盖,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兄弟会几人,先是面面相覷,然后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只不过这笑容,多少掺了点不甘。 “我就说嘛,这小子怎么可能贏得了王子,那可是二阶的超凡者。” 此时,作为裁判的书记官和纹章官互相对视一眼,连忙开始確定威廉是否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可此时的爱德华,却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活动了下肩膀,將头盔摘下,露出那张英俊的脸庞。 “我投降。” 全场顿时譁然,因为从明面上看他才是那名胜利者。 可爱德华却是轻轻一掰,將自己的肩甲扯了下来,这种力量已经不是普通人的范畴了。 “刚才我动用了能力,这场比武是威廉爵士获胜。” 两名官员互相对视一眼,又忍不住朝著伯爵看去。 在得到伯爵頷首后,才颤颤巍巍宣布了这场比赛的胜者。 突如其来的反转,让绝大多数人都反应不过来。 直到伯爵走到围栏前,双手举起开始鼓掌。 “让我们恭喜威廉爵士夺得本次大赛的冠军,奖品是100枚金幣,以及一瓶魔药。” 一时间,整个场地沸腾了。 平民们欢欣鼓舞,互相抱在一起,嘴里高声吶喊威廉的名字。 爱德华手掌按在胸口,看向威廉的目光充满了怪异,刚才那瞬间他几乎要无法呼吸,不得不动用能力。 换句话说,不动用能力的情况下,他竟然奈何不了威廉。 『这傢伙……』 银甲骑士忍不住一拳砸在围栏上,將其砸了个凹陷。 莉娜则跑到威廉旁,检查他的伤势。 “正常来说,这些奖品应该由威廉爵士自己来接受,不过考虑到他现在的特殊情况,那么麻烦你帮忙转交吧。” 伯爵带著人来到莉娜跟前,他身后的一名僕从端著放有白布的盘子,递给莉娜。 “我会的。” 少女虽然接过箱子,不过眼里却隱约有泪光打转。 伯爵也看出这一点,连忙安排人將威廉抬上担架,好好照顾。 第21章 甦醒 “你说我已经睡了三天?” “嗯嗯。” 威廉躺在莉娜的大腿上,张开嘴任由女孩將汤勺塞进他嘴里,倾泻里面的汤水。 听著少女给自己讲述决赛最后的那个过程,威廉的脑子仍然有些转不过来。 “那我贏了?” “嗯!” 爱德华是个超凡者?还在比赛中动用了能力,然后又因为觉得自己违背规则而投降? 这什么跟什么啊? “他、他说当时你已经把、把他压得无法呼吸,如果再不、不动……” 莉娜磕磕巴巴给威廉讲述著理由。 威廉回想了一下,他当时好像確实是用膝盖顶著爱德华的胸甲。 可那不还有一层垫著么?这也能让他无法呼吸? 骑士规则里,確实有一条规则就是禁止使用超凡能力。 “那……” 莉娜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將一个木箱从旁边拉了过来,打开扣子。 一片金光直衝威廉的眼睛。 金幣!整整一箱子金幣! 中间还躺著一瓶散发著莹莹绿光的药剂。 魔药! 威廉的注意力顿时被从金幣上吸走,停留在魔药上。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骑士只是他的起点,威廉可不愿意一辈子都当个骑士。 他还想继续往上混,骑士上面的方旗骑士,甚至是更往上的男爵、子爵这些贵族。 拥有金手指的他,又怎么甘心做一辈子凡人。 “威廉,听、听说魔药很危险,你真的要、要喝吗?” 莉娜的话,让威廉炽热的目光有所收敛。 是啊,服用魔药是个很危险的事情。 他想起上次伯爵说过的事情,魔药伴隨著畸变。 想到这,威廉將目光收回,还是等回头问问伯爵再说吧。 无意间,他瞥了眼自己面板,顿时瞳孔一缩。 【姓名:威廉】 【身份:骑士(50%)】 【技能:特朗的迅剑(精通45/1000),骑士武艺(熟练80/500),马术(精通60/1000)耕种(精通)】 什么鬼!狂涨的熟练度就不说了,那个身份扮演进度什么情况? 他记得自己之前不才39%吗?打一场比赛直接涨了11%? 不对!下一秒威廉就反应过来了。 他不是打一场比赛,而是夺得一场比赛的冠军。 『果然骑士都是群粗人啊,战斗爽,一直战斗一直爽。』 而且这一次与之前不同,身份进度达到50%以后,威廉感觉有什么东西涌入了脑海。 领地管理、战斗指挥、如何培养战马、士兵,种种关於骑士的知识出现在他脑海之中,而不是之前单纯的战斗。 这种事情他已经经歷过一次,此时倒是不怎么惊讶。 之前僱佣兵的身份给他的是野外生存,以及如何判断一名僱主是值得完成任务,还是从他身上压榨出最后一根羊毛。 能力给他的知识,更像是在他脑子里塞了一块u盘,需要的时候就可以调取出资料,平时就放在那里,除非想自己查看,否则没有任何影响。 揉了揉太阳穴,威廉此时才留意到,他所在位置並不是帐篷內,而是一处石质房间。 地面铺著老旧却十分乾净的羊毛毯,墙角摆著两尊橡木立柜。 他身下也不是帐篷那张用木头临时拼凑起来的床,而是宽大的硬板床。 就连那层用布盖住乾草的床垫,也变成了丝绒。 “这是哪?” 莉娜將手上的勺子送进威廉嘴巴后,歪了歪头。 “我们在伯、伯爵的宫殿里。” 宫殿?威廉喉咙滚动,结果被汤给呛到了。 “咳、咳咳……咳咳……” 莉娜伸出手,轻抚著威廉胸口,平息他那股不適。 缓过神的威廉,又抬头看了下周围,感觉有些不真实。 算上他没觉醒记忆的那些年,他已经在这个世界度过20个年头。 但实际上这是他第一次踏入贵族的府邸。 “莉娜,从今天开始,我们的流浪生活,结束了。” 少女一怔,看著威廉的水汪汪大眼睛扑闪扑闪。 “伯爵已经答应我了,只要我贏下比赛,就把他的第三骑兵旗队借给我一支骑兵小队,到时候把特……领地的叛乱解决后,我们就有家了。” 威廉下意识想说特朗,结果话到嘴边担心隔墙有耳,连忙掠过。 家,这个阔別许久的词汇突然从脑子里蹦出来,让莉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有了家,她才能復仇,有了家,她和威廉才不用继续流浪。 两人温情脉脉对视著,不过这种对视並不持久。 篤篤篤! “请问,威廉爵士醒了吗?” 威廉皱著眉,满脸不爽。 “这是谁?” “是伯爵的总、总管,他这几天有、有来。” 威廉眉头舒缓,原来是伯爵在关心他醒了没。 “扶我过去。” 他在莉娜的搀扶下起身,在床上躺了三天,威廉的身体有些无力。 门外是一名穿著整齐的中年男性,他看到门开后,威廉那衣衫不整的模样,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轻蔑。 反而是热情地上前搀扶住威廉。 莉娜扛著威廉很是吃力,一路上还得扶著东西才能走路,可这位总管却只用一只手便托住威廉半个身子,他身子纹丝不动。 “爵士,您还在恢復,没必要如此客气。” “伯爵大人这么关心,我总得起来看一下。” 总管將威廉搀扶到房里的木椅,让他坐下去,隨后才开始上下打量著他。 “爵士,请问您有没有感觉身体方面有什么不適?” 威廉抬抬左手,看看右臂,摇了摇头。 “那就好,我还担心您出现记忆损伤的情况,爱德华殿下那一拳可是有够狠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威廉瞳孔中精光一闪,失忆!对啊,失忆! 他完全可以说自己被爱德华打傻了,一些事情记不清了。 之前威廉一直在想自己回领地怎么办,有人问起他领地相关事宜怎么办? 没想到这位总管就给他送来一个优秀的藉口。 后面遇到什么事,就用失忆搪塞过去好了。 “伯爵大人想问问您准不准备出席晚宴,作为主角您应该有一席之地。” 威廉听著总管的描述,眉头拧在一起。 参加庆功晚宴?好处是可以认识不少人,进行社交。 “不,我准备等能下地就离开。” 可威廉却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这里是非太多,留在这里毫无意义。 骑士的扮演进度卡在50%,后面如果想快速涨的话,威廉能想到的只有一个——领地。 “当然,您的意愿我会向伯爵转达的。” 总管躬身行礼后便离开了。 “威廉,我们不去、去吗?” “不了,去那边太显眼了,等我腿恢復完毕,去招点人就离开这里。” 威廉看著那100枚金幣,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接著,他想起来什么一样,凑到莉娜耳边低语。 “如果有人问起关於……的消息,你就说我被揍过,可能失忆了。” 莉娜本就聪慧,听到威廉这么说后眼神当即亮起来,显然是想到什么。 “嗯嗯!” 第22章 筹备 “不准备参加晚宴吗?” 伯爵坐在沙发上,手里抓著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威廉坐在他对面,脚有些不自然。 他今天穿著一身白色束腰外套,下身亚麻长裤,脚上没有穿靴子,而是一双羊皮便鞋。 这种鞋子一般只有平民才穿,但无奈他现在脚不舒服,这世界又没看见拖鞋,只能买双凑合了。 “不了,家里还有不少事在等著我。” 威廉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別太焦急,但他那点城府早被伯爵看了个通透。 “行了,都认识多少年了,我还不知道你脾气。” 伯爵隨手从旁边拿过一截物品丟了过来。 “带著它,去兵营那边,会有人给你安排的。” 威廉接过一看,发现竟是断裂的长矛,而且矛身上用特製的顏料涂抹过,整体呈红蓝双色。 他立即明白过来,这就是“兵符”,有了这个,那群士兵才会跟著他走。 “感谢……” 威廉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伯爵摆了摆手。 “上次给你的书,看得怎么样了?” “啊?额……嗯……我……” 威廉支支吾吾著,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因为看不懂字,把书隨便丟给莉娜,然后一直在参加比赛根本没功夫去看。 “你啊!还是不喜欢读书。” 伯爵摇了摇头,目光没从书上离开过,不过语气中却带著无奈,显然对他这位老部下有深刻了解。 “那本书多看看,对你有好处,魔药就不要在我这服用了,等你回家以后再自行服用吧。” “记住了,服用魔药的时间必须是每天的凌晨,不能早也不能晚,服用后魔药会开始改变你的身体,这个过程需要十五天,这段时间里记得不要做激烈动作。” 威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记录著伯爵所说的话。 “魔药改变身体的同时,还会激发我们灵魂里的特性,这些特性就是你作为超凡的能力,每个人的能力都不一样,具体的事情,等你超凡以后再说吧。” 说著,伯爵放下书,脸上绽放出和蔼的笑容。 “加油吧,我的骑士,开拓令马上实行了,快的话明年,最慢也就三年后,我希望你在此之前能成为一名方旗骑士。” 方旗骑士?威廉嘴角一抽,这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当他的扮演进度来到50%的时候,威廉也获得了关於骑士的晋升条件。 方旗骑士晋升条件是成为正式的超凡者。 不过,开拓令么……倒是个重要的消息,他默默將这一信息记下。 “这恐怕有点难……” 伯爵大手一挥,根本不给他拒绝的理由。 “不管怎么样,这个任务你必须接下。” 伯爵的目光有些幽深,似乎藏著什么话没和威廉说。 威廉眼皮狂跳,不过心里也隱约有些雀跃与畏惧。 开拓令,威廉经歷过一次,那一次他失去了父亲,整个村子半数人口衝出用来抵御外族的长城,回来不到1/5。 但开拓就意味著领土扩张,更多资源,更多人口,更强的实力。 “我答应你,开拓出来的领地虽然不能全部给你,但资源你却可以自己留著。” 听到这句话,威廉心下一惊。 长城外的资源,那可都是好东西啊。 当时莉娜的父亲,也就是老骑士,仅仅只是从外面带回来一车矿石,竟然把本来经济落魄的领地,变得富饶起来。 只不过后来又因为他自己经营不行再度落魄。 威廉记得当时那些石头是卖给了炼金术师,那些鼓捣药剂和坩堝的傢伙都很有钱。 而且,伯爵的言下之意,应该是指打下来的领地会分封一部分给他? 那岂不是说,他有机会把爵士这个称呼,变成男爵,甚至……更高? 威廉连忙平息心绪,不让自己想太远。 “我知道了。” 伯爵见他语气软化下来,脸上才露出了笑意。 “那批人我借给你三个月,等开春的时候他们必须回来,这段时间的费用我帮你出。” 威廉心中虽有失望,却还是点头答应。 眼下正值寒冬,三个月后就是开春,伯爵这个理由也合理。 毕竟春季要开垦种田,伯爵肯定也要,没人会嫌劳动力太多。 更何况,伯爵这次借人可是免费的,他有什么可嫌弃的。 大不了去酒馆买点奴隶好了。 “那我就先走了。” 伯爵点了点头,招呼来总管,示意威廉从后门出去,不会被人发现。 看著威廉离去的背影,伯爵摩挲著拇指上的戒指。 他这个老伙计,变化得有些大,人还是那个人,但却不太对。 是某种邪灵附体?还是他这些年有什么奇遇? 伯爵摇了摇头,將这些想法暂时按下。 再观察一下看看,他还在世的朋友不多了,不希望又少一个。 此时的威廉在总管带领下与莉娜会合,两人披著斗篷便从宫殿中离开。 他的马寄宿在城里的酒馆中,刚好与威廉的目標相同。 两人牵著手走在大街上,乾净的石板地面与城外泥泞的道路不同。 “有什么想买的吗?恐怕我们短期內都不会再来这里了。” 莉娜摇了摇头,不过抓著威廉的手却更紧了。 “行,一会去酒馆你別说话,我找些人就走。” “嗯。” 伯爵的城市,更接近威廉印象中的帝政时代,也就是拿破崙执政时期的城市,而不是又破又脏的13世纪。 这里的人,忙碌而体面,完全展现出了什么叫做市民阶级。 『要是將来我也能拥有这样一座城市就好了。』 威廉牵著莉娜,在人来人往的街道,心中却忍不住升起异样的思绪。 他的家乡就是印象中的中世纪破落模样,和脚下伯爵这座城市完全没得比。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对威廉这个经过现代工业轰炸的人来说。 这里,还差得远呢。 莉娜忍不住左顾右盼,和威廉相比她这位小姐反而才是真正的土包子。 要不是威廉拉著,已经在哪个新奇事物面前驻足观看了。 两人来到酒馆,威廉报上总管的名字,马童一听当即带著惊讶,转身就要去將他的马牵来。 但却被威廉喝住了,接下来就要赶路,他的马可得养好点。 战马,太金贵了。 “別急,给它餵三勺最好的燕麦,你知道这哪里能买到马吗?” 特朗骑士太穷了,运送装备和杂物的驮马,平时骑的旅行马都被他卖掉了。 只有战马因为比盔甲还贵他捨不得卖。 现在加上莉娜,威廉必须买辆马车,以及购置一些杂物。 “罗伊就有,他是个奴隶贩子,还同时可以卖一些市面上买不到的东西。” 奴隶贩子?威廉心里琢磨著,这倒是不错,奴隶是最廉价的人手,他可以买一些去领地。 “干得不错,把我的马伺候好了。” 说话间,威廉將一枚铜幣弹到马童手上。 接过铜幣的马童脸上立即露出灿烂的笑容。 迈入酒馆的威廉回头看了一眼。 八岁的孩子,放他那年代还在读书,可在这个世界却已经投入工作了。 他摇了摇头,没说什么,现在自己都顾不过来,没心思想其他的。 第23章 酒馆 威廉在酒馆中找到了马童嘴里的奴隶贩子罗伊。 “一个矮人?竟然在人类的城市里卖奴隶,还真少见。” 他就像一名酒馆常客一样,坐到了矮人对面,將一枚硬幣放在手心盖在桌上。 这意思是,他来谈生意。 矮人瞥了眼威廉的掌心,又看了他那张在烛光下露出的光滑下巴。 “你想要什么?” 这种暗语一般都是长期廝混在酒馆的人才懂,对面这两个穿著褐色长袍,藏头露脸的,不是僱佣兵就是某种见不得光的职业。 不过矮人不在乎,他只在乎有没有钱。 “人,马还有一些物资。” 威廉想买东西本来不用这么麻烦,但他想低调离开,省得被兄弟会的人盯上。 再能打他也是一个人,对方可是有八位骑士,加上那位疑似超凡的银甲骑士,背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威廉自认打不过。 “什么人?” “能种田的,好管理的。” 矮人伸手抠弄著耳朵,挖出来一大坨黄色的物体,往地上弹去。 莉娜不露声色往威廉身后躲去。 “要多少?” “这个数。” 威廉伸出五根手指,意思是50,同时也露出下面的硬幣。 矮人罗伊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他下意识想站起来,结果忘了自己作为矮人的身份,起身后往桌下滑去了。 那是一枚金灿灿的硬幣! 金幣!这可是大客户! 罗伊吃力地从地上爬上高脚凳,转身看著威廉,双手按在桌上鼻孔呼哧呼哧地喘气。 威廉安静地看著这名矮人表演滑稽戏,等对方回来后才缓缓开口。 “怎么样,能吃得下吗?” 罗伊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不过这价格方面……” 威廉敲击著桌面没有回话,静待矮人表演。 罗伊心中暗骂一句,遇到个懂行的。 “一个人头按5银幣算,您看怎么样?” 5银幣?威廉冷笑一声,两个奴隶要他1金幣?这傢伙也是敢开口。 除非这矮子给他的奴隶都是健康的年轻人,否则怎么都卖不到这个价。 威廉以前也干过卖奴隶的活,大多数都是些强盗与逃兵,那种能上战场砍人的,也就卖到5银幣,这矮人开口就这价。 他理都不想理。 “一个人头1银幣!不能再少了!” 威廉看著矮人咬牙切齿的模样,从腰间的袋子摸出5枚金幣推了过去。 藏在阴影中的半张脸露出了一抹笑意。 这都是他当僱佣兵时学到的,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用上。 还好身份剥离只剥离了一些专业性知识,这种靠他自身学到的东西不会一同剥夺。 “除此之外您还需要什么?” 金幣落袋的矮人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一辆车,一批开垦的工具,两匹旅行马,加上几匹驮马,今天搞定,多少钱?” 威廉报出自己的需求,矮人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不过眼中却难掩贪婪之色。 “这可不好办吶……” 他说著,右手拇指与食指用力揉搓著,意思很明显。 威廉冷笑一声,將腰间的袋子提了上来,轻轻一掂,硬幣之间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让矮人脸上的贪婪之色更甚。 “我要先看到东西。” 他不担心这矮人耍诈,奴隶贩子这东西,说白靠的是人脉,真要掀桌子,威廉把脸露出来跑的就是对方了。 骑士,可是暴力机关中的机关,一言不合在街上拔剑是常有的事。 矮人嘟囔著,从椅子上跳下,转头朝著威廉和莉娜招手。 “跟我来。” 莉娜抓著威廉,用眼神示意威廉,她担心会出意外,威廉却反手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50%的扮演程度,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技巧上,还有心理上。 现在的他更像那种从小被送去骑士家庭,6岁餵马,14岁上战场给骑士送剑牵马,20岁授勋,真正意义上的骑士。 加上战胜爱德华,给了他足够的自信。 酒馆老板瞥了眼矮人和威廉,並没有阻止,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任何地方的酒馆,多少都带点灰色领域。 酒馆后面是污水横流的巷子,不过威廉和莉娜都是苦日子过来的,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 就是走路的时候,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三人穿过一条条巷子,周围的环境也从乾净整洁,变得脏乱无序。 这里居民把家里的杂物,隨意堆放在门口。 又走了一段路,在途径一座木桥,以及下面散发著臭味的沟渠后,矮人停留在一座巨大的木屋前。 威廉瞥了眼周围,发现四周安静无比,是个抢劫的风水宝地。 “货就在里面了,不过我得先確定一下你有钱。” 矮人转过身,手上抓著串铜钥匙。 威廉没有说话,只是將钱袋拿出並打开。 金幣在日光下散发著夺目的光辉。 矮人罗伊的眼睛几乎变成金幣的模样,他双手用力揉搓著,掛在指尖的钥匙串因碰撞而发出叮叮噹噹的动静。 “开门吧。” 威廉一抬下巴,示意他快点动手。 “就来,就来。” 矮人一转身,踮起脚跟將钥匙插入锁孔。 “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先把这钱袋交给我呢?” 话音刚落,附近的房子突然打开,从里面闯出几个手持武器的暴徒。 莉娜见状刚好抬手,却被威廉按住了,他將莉娜护到身后,嘴里发出一抹冷笑。 “我建议你撤回刚才那句话,不要让我们双方落得不愉快。” 他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语气也充斥著轻蔑。 周围这群暴徒,手里虽然拿著斧子与镶钉木棍这种具有杀伤力的武器。 但他们身上连片甲叶都没,完全不被威廉看在眼里。 矮人罗伊此时一点开门的打算都没,之前那张还算憨厚可掬的笑容,已经被阴鷙所替代。 “废话少说,把钱交出来!” 威廉轻嘆一声,看来不动歹心只是因为金额不够,金额够人总是愿意冒著风险的。 錚—— 利刃出鞘,威廉也將兜帽放下来,露出白髮灰眸。 “威、威廉爵士——住手!” 就在他准备解决离最近的暴徒,防止他们伤害到莉娜时,站在最后方的矮人发出一声尖叫,连忙喝止了准备攻击的暴徒。 他满头大汗跑到威廉面前5米左右停下,脸色都白了几分。 “抱歉爵士,我……我不知道是您。” 罗伊一边说著,一边用袖子擦拭著那疯狂往外渗的汗水。 此时的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就贪心了呢。 这下真的惹到鬼了! 第24章 队伍 今天是矮人罗伊最惨的一天。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惹上威廉。 “你认识我?” 威廉眯著眼,手没有从剑柄挪开。 罗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语气带著諂媚。 “当然,我想现在不认识您的才是少数。” 作为全城狂欢的娱乐节目,比武大会除了走不动,否则都会挤过去看。 而威廉更是眼下炙手可热的人物,谁能不认识啊? “哦?呵呵,不准备把我杀了吗?这里可是一袋金幣。” 罗伊听著威廉这话,额头的冷汗流得更快了。 “您、您快別开玩笑了,我为自己的愚蠢与无礼向您道歉。” 矮人心里都快哭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兜帽下藏的不是老鼠。 而是他娘的老虎! 他就是觉得威廉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金幣,加上藏头露脸,是条大鱼。 就算被勒索也不敢声张,最后不了了之,没想到…… 威廉看著神情慌张,脚步虚浮的暴徒,以及最前面单膝下跪的矮人,微微一笑。 “好吧,我可以原谅你……” 听到这,矮人抬起头,脸上刚想挤出笑容,就听到威廉接著说道。 “但是,我们该聊聊赔偿问题了。” 罗伊五官完全扭曲,一半脸在笑,一半脸在哭,也不知道是乐还是悲。 “好、好的。” 莉娜眼里有些恍惚,直到此时她才反应过来,威廉的身份真的和以前不同了。 如果是以前,他们应该已经在逃跑的路上。 而现在威廉却连剑都没拔,就让对方退步了。 “嚇到了吗?” 威廉扭头看著莉娜,脸上带著关切。 “没有。” “那就好。” 接下来的谈判格外顺利,威廉除去买奴隶的五枚金幣外,额外付出了一枚金幣。 而作为代价,矮人罗伊为他提供了两辆双头牛拉的板车。 双头牛是巫师研发出来的突变物种,比普通牛更壮,更有耐力,代价是寿命只有普通牛的一半。 自然寿命约11-15岁,去势后有可能到20岁,威廉以前在乡下的梦想就是家里能买下一头,那需要三枚银幣就行。 一直到威廉逃离家乡之前,他都没实现这个愿望。 除此之外,重型木质板车两辆,开垦工具一批。 奴隶五十名,以及旅行马两匹,驮马三匹,口粮若干。 除此之外,还有一辆简单的木质马车,给莉娜乘坐。 並且需要帮威廉送出城,因为他还得跑一趟兵营。 伯爵的兵营就在比武场地的旁边,威廉过去的时候许多士兵都朝他敬礼。 因为有伯爵的信物,在调兵这一块没有遭遇什么阻碍。 不过当看见伯爵许诺的兵后,威廉脸上的笑容略微收敛。 確实是兵,也確实是骑兵,但绝大多数都是僱佣兵,里面可能混合了几个流浪骑士。 流浪骑士就是指有头衔没采邑,甚至乾脆是没有领主的骑士,和普通人唯一区別在於他们会打仗。 威廉看著眼前这群武器五花八门,胯下连匹战马都没,最好也是旅行马的骑兵队伍,轻嘆一声。 他还以为能有一批成建制的重骑兵借呢。 『算了,好歹也是骑兵。』 再拉胯也是一群轻骑兵,解决寻常强盗並不困难。 威廉命令他们前往城门口等待,他则带著莉娜去將自己的战马取回。 等一切忙碌结束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中午了。 威廉转身看著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满意地点点头。 “多谢你的慷慨,罗伊先生。” 矮人赔笑著,脸上的表情十分尷尬,他头都不敢抬,让威廉踩著他上马。 心里只祈祷这位大人快点离开,別老惦记著他。 威廉踩著他肩膀翻身上马,转头看著地上的矮人。 “那么再见了,罗伊先生。” 这句话,意味著两人的矛盾就此结束了。 罗伊鬆了口气,连忙点头。 伯爵给的二十五名骑兵,没有扈从,人均轻装上阵。 剑、单手斧钉头锤一类的武器,加上一面盾牌,有的马背还掛著弓箭。 身上的甲冑也都是布面甲为主,少数是锁子甲。 好处是说走就走,坏处是想攻城拔寨,靠这群人恐怕力有未逮。 不过威廉记得特朗骑士曾经说过,他没有城堡,所以就算发生叛乱威廉最多也就面对拒马一类的临时营地。 25名骑兵,加上两牛车奴隶,一辆马车,以及威廉自己,队伍规模便扩大了数倍。 威廉一扯韁绳,跟在马车旁对莉娜微微一笑。 扭头看著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城墙。 『下次来不知道得什么时候了,再见了,大城市。』 来自乡下的青年,一跃成为骑士,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 路上的艰难还在等著他,不,不是等,那些艰难已经化作鬼影,紧隨在他身后了。 威廉想起了兄弟会,那群傢伙身后藏匿著超凡,那不是现在的他能对付的。 超凡……他瞥了眼马车,所有资產全部都给莉娜保管,他只骑著旅行马。 战马的韁绳也被威廉握住跟在身后,没扈从的弊端就是作为骑士他得自己牵马。 『唉,到领地先把叛乱搞定,然后服用魔药吧。』 威廉心中默默规划著名,坐在马背上,隨著路面顛簸轻轻摇晃。 与此同时,威廉离开后,矮人罗伊脸上满是怒意坐在酒馆里。 谁都知道他遇到麻烦了,没人来招惹他。 不过有时候总有意外。 酒馆老板看著罗伊跟一个陌生人聊了几句后,再度离开,不由得摇摇头。 罗伊作为掮客,毫无疑问是成功的,三年时间就在这里站稳脚跟。 不过他的缺陷却太致命,过分贪婪有时候会害了他。 仓库门前。 罗伊躺在地上,颈部插著一把剑。 一名穿著靴子的男子皱著眉头,在他身旁站著位身穿银甲的男子。 “跑了?” “是的,据说带著上百人的队伍离开了,而且就是这个该死的矮人帮忙的。” 发声的是那个话很多的骑士,他咬牙切齿,为了追踪威廉他连藏在伯爵府邸的线人都启用了。 没想到竟然还被威廉跑了! 想到这,他忍不住吐了口浓痰在罗伊尸体上。 “哼,什么钱都敢赚,不要命了。” 银甲骑士摸著剑柄,眼神如冰,过了片刻后,语气坚定道。 “追,不能放他走。” 这傢伙的成长速度太快了,再给他服用魔药的机会,天知道会如何,还是早点解决的好。 其他人连忙应声,迅速处理完尸体后准备转身离开。 刚出巷子没走多远,就看见一名穿著精致服饰的金髮青年骑著马迎面而来。 “你们在这啊,真让我好找。” 爱德华在马上似笑非笑看著眼前的人。 “陪我练练剑吧。” 上次就是这群人泄露他的身份给威廉,最近几天一直避开他。 可是,避著走就有用吗? 银甲骑士一声苦笑,嘴上答应,藏在后背的手却对著其他人做著手势。 第25章 行军 “你们中,有哪位拥有头衔?” 威廉骑著旅行马朝著骑兵队伍问道,战马跟在他身旁——非战时,战马是拿来伺候的,不是拿来折腾的。 这些人因为威廉夺下冠军,加上他本就是伯爵的人,所以倒也没什么刺头。 等了一会,一位身形瘦削,穿著灰色束腰外衣,背著盾牌的男子举起了手。 “我是詹姆斯·琼斯,琼斯男爵家的次子,我曾追隨过康威特爵士,他曾与您並肩作战过。” 威廉根本不知道他嘴里的地方和人在哪,但他懂察言观色。 其他骑兵没有露出异样,也就是说这人的身份是得到认可的。 “噢,我记得他,他还好吗?” “抱歉爵士,康维特爵士已经去世了。” “这可太遗憾了。” 威廉一脸惋惜地模样,同时示意詹姆斯跟上他。 “跟我来孩子。” 在別人眼里,他是年过半百的老头,而不是20岁的年轻人,这点威廉早习惯了。 等扮演进度到100%,人们就会忘记特朗这个人,只记得威廉了,到时候他也不用装这么累。 被威廉点名的詹姆斯诚惶诚恐,他连忙催促身下的老马跟上去。 “你觉得在野外行军,什么事情最重要。” 威廉虽然脑中有骑士相关的知识,但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带著这群人在野外,一个不慎很容易被当夹心饼乾。 所以,不如假借考验之名,让其他正规骑士来表现。 再穷的骑士,也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比他这个半吊子强多了。 “我认为应该是派遣2-3名斥候先去探路,开闢通道同时寻找水源,必要时他们还能应付小股敌人。” 詹姆斯意识到这是一次表现机会,立即开始表现。 如果被威廉看中,说不定会招揽他,那可比伯爵一年雇他40天强多了。 要不是这次意外,伯爵根本不会多僱佣他20天。 在威廉看来,特朗骑士是个穷鬼,但那是因为他拿特朗和其他富裕骑士,以及贵族比。 要知道,在有產骑士之下,还存在著无地骑士,也就是流浪骑士,也叫僱佣骑士。 从名字就能看出他们的处境了。 “不错。” 威廉点点头,心里也在默默思量。 他確实忘了有斥候这种东西了。 行军队列是他根据上一世游戏以及影视,从里面学到的布置。 莉娜的马车居中,前后各安排十名骑士,剩余五骑保护著牛车和上面的奴隶。 见威廉肯定自己的想法,詹姆斯脸上露出喜色。 不过没等他开口,队伍突然停了下来,威廉指著前面的路牌问道。 “那你觉得是该走大路呢,还是走小路。” 在他们面前,一条路崎嶇不平且杂草丛生。 另一条却平坦宽阔,除了前方有座桥。 “爵士,我觉得我们该走大路。” 威廉侧过脸看著这位瘦削的骑士,对方年纪其实比他还大一轮。 “说说你的原因,孩子。” “因为我们的队伍人太多了,如果走小路的话,有什么意外很难反应过来。” 威廉看了眼身后,百来人的队伍,已经谈得上浩浩荡荡了,如果走狭窄小路被偷袭的话,確实很麻烦。 “说的不错,行军过程需要谨慎,並且还得学会变通。” 得到夸讚的詹姆斯很是高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正在被白嫖。 但紧接著威廉的话却让他之前的愉快全部消失。 “不过你忽略了一个点。” 詹姆斯没有任何不服气,相反,他目光死死跟著威廉,想从这位老骑士身上学习到什么。 威廉脑子里的军事知识只是不够全面,他担心容易出差错,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 斯特林桥、斯坦福桥这两个战役足够他对桥这东西打起万分警惕了。 对於詹姆斯的疑惑,威廉没有急著解释,反而是转头看向骑兵队伍。 “你们这谁有干过斥候的?我可以额外给你们薪酬。” 他的话顿时让两名骑兵越眾而出,这可是赚钱的机会。 威廉瞥了眼两人,他们颈部掛著哨子,確实像干斥候的。 “你们去前面看看有什么异常,没有异常吹一声,有异常两声,三声是敌情,重复以上两次確定情况,听明白了吗?” 威廉来到他们面前,低声叮嘱。 “遵从您的命令!” 两名骑手脸色一肃,调转马头而去。 “其他人原地等待。” 威廉看著对命令没有异议的骑手们,心下暗自感慨被磨过的兵就是不一样。 他以前跟著僱佣兵出任务,一个命令能有六个声音,谁也不服谁。 詹姆斯看到这才恍然大悟,是啊,桥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伏击地点! 想到这,他用充满敬畏的目光投向威廉。 不愧是参加过狮蝎战爭的老骑士,这种战略目光远远不是自己能比的。 等待的时间威廉也没有浪费,他抓紧时间让莉娜教自己识字。 到领地后,很多事情需要他来决断,不可能事事都问莉娜。 莉娜的身份能不暴露就不暴露,那群人既然能肆无忌惮屠杀一个村庄,就能屠杀第二个。 一旦莉娜暴露,说不定他威廉就会成为下一个目標。 就在他沉浸在知识中时,一声哨响从不远处传来。 根据他脑中的军事知识,斥候通常会在队伍3-500米处进行侦查。 “威廉,这是安、安全的意思吗?” 莉娜捧著书,葱白的玉指原本放在扉页上,她正挨个教威廉认字,此时听到哨声后,不由得好奇发问。 “还没確定,再等等看。” 威廉没有急著过去,没上桥还好,要是上桥被人堵了——那可就不是叫妈妈能解决的事。 过了一会,又传来一声哨声,威廉这才鬆了口气。 没意外就好。 可就在他准备下马车时,悠长的哨声却突兀地被打断了。 威廉脸色一变,刚从马车上跳下,就听到接连三声哨响。 哨声短暂且急促,似乎主人的气息並不稳。 威廉深呼吸一声,朝著莉娜说道。 “帮我著甲。” 听到哨声的远不止威廉,那些伯爵的僱佣骑兵也是一样。 有位骑兵手一抖,差点没抓住韁绳,他身下的马也不安地刨蹄,打著响鼻。 奴隶们也是瞬间发生骚动,刚才威廉的话,他们都听在耳朵里。 这意味著……敌袭! 此时威廉在莉娜的帮助下穿上胸甲与臂甲。 腿甲虽然也穿上,但系带来不及绑了,他將头盔套上以后,拔出长剑。 “所有人向我靠近!” 第26章 伏击 听到威廉命令,所有轻骑兵快速朝著他靠近。 “詹姆斯,由你来带领骑兵。” 得到命令的詹姆斯一愣,隨后脸色变得格外严肃。 “是!” 远处此时已经能看见捲起的尘烟,威廉知道那是骑兵奔腾的动静。 来者不善! 他又转头看著农车上的奴隶,所有人都被反手捆住。 威廉翻身上战马,来到农车面前。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里,以前都是些人渣,干的事足够你们上好几次绞刑架,但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威廉看著车上不安躁动的奴隶们,在这个农奴与奴隶制同时存在的世界里,奴隶是死刑犯的另一条出路。 一条看起来不会现在立即死亡,但却永远处於痛苦中的道路。 “我需要一批人用身体抵住车。” 他指著那群奴隶身下的农车,这东西在他前一世有一个很出名的战术——胡斯战车。 不过眼下他没这个条件,也没这个时间,只能凑合用了。 “如果有人愿意,我可以赦免他一部分罪孽,让他从奴隶变成农奴。” 威廉的话,让躁动的奴隶安静片刻,隨后竟爆发出一股出乎意料的干劲。 “我愿意!” “我也愿意!” 所有奴隶竟都扯开嗓子呼喊,希望能加入这场战斗。 威廉的话等同於让他们从死刑犯,变成一个相对自由的公民。 奴隶是会被主人隨意处决,但农奴不会。 “给他们鬆绑,如果有人逃跑就地处决。” “是!” 威廉话音落下立马有几个骑兵上前,拔剑砍断奴隶手上的绳索。 此时对方的人影也进入了威廉视线中。 『二十名骑兵,后面还有人?难道是兄弟会的人?』 威廉思索著,一边安排詹姆斯带著骑兵赶往右侧。 “一会如果他们衝击阵地,你就带人从后方突袭他们。” “是!” 此时牛车刚好横过来挡在路中间,莉娜的马车也一样。 女孩从车上下来,紧张地看著威廉。 “別怕,有我在,你去旁边的树林里躲一下。” “嗯!” 莉娜点点头,但却抱著书没动。 “听话,我一会不一定能保护你。” 以往威廉说什么做什么的莉娜,这一次罕见的没有逃离。 “我想,保护,你。” 为了不口吃,她几乎是一字一句说著。 女孩脸上那因兴奋而出现的酡红十分醉人,如果是平常威廉说不定会伸手蹂躪一番,但现在这里是战场。 他皱著眉,本想弯腰將她夹起,却见莉娜手心燃起一团炽烈的橘色光辉。 噼啪——噼啪—— 火焰凭空出现在她掌心,形成一道两米左右的火舌。 “我,可以,的。” 莉娜慢吞吞地说著,语气却十分篤定。 威廉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看著近在咫尺的敌人,只能点点头。 “如果有不对的地方,就往树林里跑,我会去找你的。” “嗯!” 话刚说完,敌人已近在咫尺。 威廉右手持剑,左手盾牌绑在臂甲上,死死拽著韁绳。 他的计划很简单,农车作为阵地挡住对方衝锋,然后由詹姆斯带领的僱佣骑兵从侧翼包抄袭击对方。 最后由他这个场上最强战力,唯一的重骑兵突入敌阵,找到对方领头进行斩首。 是的,斩首。 威廉打的就是斩首作战,敌强我弱,只能玩点冒险的。 至於莉娜?威廉对她真没什么安排,人安全就行。 他调整著呼吸,凝视著那越来越近的敌人。 这些人脸上都蒙著黑色面罩,看不清脸。 不过透过眼睛,威廉也能发现对方眼底的不屑与轻蔑。 不屑於他竟然想带著奴隶反抗。 但下一刻,为首的骑兵明显身体僵了一下,威廉猜因为他看到了火。 莉娜正站在车后,手里攥著团火焰。 “巫师——” 骑手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撞在牛车上。 骑兵衝锋的时候,直到15米范围以內,就很难剎得住,就算面对的是钢铁,也只能撞上去。 因为前面停下,后面便会立即挤过来,到时候直接出现踩踏一样得死。 所以当这名骑手想提醒同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威廉横过来的两辆牛车一辆马车,成为他们无法逾越的天堑。 轻骑兵撞在牛车上,发出一阵沉闷的碰撞声,看似脆弱的牛车,竟然纹丝不动。 躲在后面的奴隶被震得踉蹌,但为了活命,也为了摆脱奴隶身份,竟然没人逃跑。 先到骑手撞上后,后续的骑手也纷纷凿了进去。 然而结果和刚才一样,牛车纹丝不动。 而且,他们心底更是忍不住生出疑虑。 这群奴隶竟然不跑? “別怕,做好你们的工作!” 威廉怒吼著,用自己的气势稳定军心。 阵地就是扛,退一步就输。 不过隨著手握长枪的骑手入场,情况便急转直下了。 噗呲一声,一根长矛从缝隙中穿过,刺透一名奴隶的肩膀。 痛苦的哀嚎顿时让其他人慌了神,他们之前抵住牛车的双手也有了些许鬆懈。 一位奴隶脚一滑,跌倒在地。 威廉见状不妙,刚想上前顶住。 他们的任务是彻底拦住敌人第一轮衝锋,只要拖住等詹姆斯切入战场就好。 现在如果这群奴隶挡不住,阵地就会溃散,骑兵对无马且无甲的奴隶,那就是屠杀。 但没等他开口,一旁的莉娜突然伸手。 轰—— 橘红色的火焰从她掌心喷涌而出。 “啊!” 蒙著脸的骑手被火舌舔舐到脸庞,皮肤被灼烧瞬间,他立刻惨叫连连。 水分与脂肪被火焰点燃发出嗤嗤声,还伴隨著一股焦味。 一种不適感从周围人心底蔓延,那是看见同类肉体燃烧时,本能的厌恶。 不过这也让阵地彻底维持了下来,那名被长枪贯穿的奴隶也被其他人搀扶到一旁。 此时被威廉安排在附近埋伏的詹姆斯,在看见对方衝锋被挡住后,眼中流露出亮光。 在这个世界中,没有专业的军事学院,所以每个人能学到什么取决於跟隨的老师会什么。 毫无疑问威廉这一手已经给詹姆斯心里留下深刻印象。 “原来用来运送货物的车还能这么用……所有人,进攻!” 虽然心中惊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犹豫。 敌人衝锋的脚步停下了,接下来就是他们的时间。 威廉看著鱼跃而出的骑手们,心下鬆了口气。 这场伏击打到这,不出意外就算他贏了。 刚这么想著,威廉就见到从旁边突然衝出一名骑兵,他穿著胸甲和护腿,手握长枪。 瞄准的目標是……莉娜! “放肆!” 威廉咆哮著,一夹马腹便冲了过去。 此时的他,哪里顾得上什么斩首计划,对面都衝到脸上了! 能著重甲的,必定是他的目標。 第27章 践踏(周二求追读) 威廉的马没有佩戴马甲,因为特朗骑士买不起——他也买不起。 但这丝毫不影响威廉衝起来像一辆战车。 出色的马术让威廉驱使战马时如臂使指,他只要轻轻地提醒,就能让战马做出相应动作。 冲向莉娜的重骑兵显然没想到威廉竟然能反应过来,现在的他只有两个选择。 往前继续冲,將莉娜杀死后撞入奴隶人群。 另一个是回头面对威廉。 如果正常情况,杀死巫师才能打击对方的士气。 但那是正常情况,他身后可是有个怪物! 於是骑兵毫不犹豫做出选择,他来了个急转弯,將马掉头,手上的长枪对准衝来的威廉。 这样的速度下,威廉撞上来的结果就是被刺穿。 但威廉却仿佛不知道一样,速度丝毫不减。 骑兵手上的长枪紧紧握住,他心中给自己鼓气著。 『比武是比武,战场是战场!』 比武有规则,战场可没有。 然后,他便看见威廉將盾牌举起。 该死!这傢伙不用抓住韁绳的吗? 他哪里知道,拥有【精通级马术】的威廉,別说双手放开,就算是人站起来都能在马上作战。 技能熟练度涨幅从来不仅仅是数据,还有各种相应技巧会隨著熟练度上涨进入威廉脑中。 他就像突然开了手感一样,驾轻就熟。 伯爵送的盾牌是金属材质,但並不重。 威廉举著盾牌在双方接近时,盾面微微倾斜。 砰! 盾牌与枪头碰撞发出的声响中,一串火星迸溅而出。 威廉倾斜的盾牌,竟刚好將刺来的枪尖偏开。 同时轻踢战马,欺身而上。 右手长剑顺势劈下,目標直指骑手没有防护的脖颈。 对面显然没想到威廉竟然能挡住这一枪,一时间只能仓促招架。 他没有盾牌,只能用臂甲挡住长剑。 鐺! 威廉剑刃在臂甲上划出一道痕跡,剑锋偏开,骑士见状想去拔剑,没曾想威廉的剑竟再度劈下。 此时的他,【骑士武艺】熟练度已经来到82/500,和当日在比武大会上的他,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说碾压或许过多,但如果让威廉对上那时的自己,恐怕想取胜也不算难。 而根据他这些天的观察,所谓骑士武艺是一个统称。 长剑、骑枪、射击、投掷、盾牌防御、盔甲使用等等骑士有关的战斗技艺,都被归类到一起。 威廉只要刷一个技能的熟练度,其实就等於变相在刷好几种武器的使用方法。 所以哪怕他放下骑枪,他也是个老练骑士。 两人交手的时候,另一边的詹姆斯也带著轻骑兵与敌人廝杀在一团。 此时的战场形成了合围之势,前面是牛车,后面是骑兵,敌人进退两难。 莉娜更是找准时机便用火焰灼烧敌人,她的火对金属也有效果。 被喷到的金属盔甲出现明显的融化跡象,如果持续灼烧,肯定能烧穿。 这种种跡象,都被重骑兵看在眼里,他心下大急,后悔自己大意,脱离队伍想爭个头功。 现在却让自己陷入麻烦。 他弃枪拔剑,吃力地抵挡威廉的攻击,心里大呼怪物。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震得他手臂发麻,有好几次武器差点脱手。 这傢伙的力量未免也太大了,难道这傢伙已经服用了魔药? 可服用后不是有半个月的衰弱期吗? 该死! 骑手一想到威廉手上的魔药就眼睛发红,凭什么他就拿不到。 但这个念头快且短暂,因为接下来的威廉攻击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刚才威廉真的被嚇到了,如果不是反应及时,说不定莉娜已经受伤,甚至有死亡风险。 想到这的威廉,眼里杀气腾腾,手上动作更是加重了几分。 他才不在乎对方是谁,敢动手就去死。 这是逃亡生涯,以及一年僱佣兵给他带来的教训。 身披重甲的骑士叫苦不迭,他的马术不如威廉出色,本就被动,再加上力量不如对方,此时隨著威廉不断攻击,已经开始出现疲態。 再这么下去,恐怕死亡已成定局。 “唏~” 战马嘶鸣以及急促的马蹄声从远方传来。 威廉没回头,而是暗道一声果然还有支援。 他瞥了眼骑兵那边,在莉娜的帮助下,那群轻骑兵还能在马背上战斗的就只有不到四人。 剩下不是躺在地上生死不明,就是已经被制服。 或许是因为看见顺风局的原因,竟然有奴隶自告奋勇上前压制那些俘虏。 虽然他们营养不良,身体羸弱,但胜在数量多,一时半会那群骑兵竟然反抗不能。 『不能让他们合流,儘快拿下!』 威廉刚这么想著,突然见到骑手后面的莉娜朝著他挥手,威廉立刻反应过来。 他有意將骑士往莉娜方向逼,只要前后夹攻,对方必死无疑。 他的战斗技巧本就胜过对方,再加上马术更是近乎碾压,明明对方甲冑覆盖率远超威廉,却只能被压著打。 距离不断缩短,眼看就要接近莉娜之际,一根羽箭从空中落下,正中一名奴隶胸膛。 零散的箭矢落下,不过对於无甲的奴隶而言这已经足够致命。 威廉只来得及將盾牌甩向莉娜,便死死拽著韁绳。 “他们有弓箭手!” 詹姆斯转头朝著威廉大喊,同时指挥其他骑兵进行掩护。 威廉目光一凝,他知道不能再拖了,在与骑士交错时,抬起脚猛地踹向战马。 之前他还想著保战利品,此时已经完全没了这份心思。 对方明显没料到威廉竟敢这么做,被踹了个正著。 骑手身下战马吃痛,前蹄高高扬起,將背后的骑手甩下马来。 这一摔直接將骑手摔懵了,直到威廉操控战马,將前蹄高高扬起都没反应过来。 “住手!他是史蒂芬爵士,他有权利被俘虏,以赎金换取自由。” 另一边赶来的骑手见到这一幕,肝胆俱裂。 可威廉却是充耳不闻,战马双蹄重重落下。 咔嚓—— 战马的双蹄正踏在史蒂芬的胸口,盔甲被踩得凹陷。 骨骼碎裂的声音,破碎铁片刺入血肉的声音,还有那无力的哀嚎声同时响起。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名骑士便没了动静,就算没死也差不多了。 这一刻,不管是威廉一方,还是突袭的一方,都被威廉的行径嚇坏了。 他们甚至忘记发起攻击。 莉娜则是目光灼灼,这一刻威廉的形象深深烙印在她心底。 “威廉,你竟然敢杀死一位尊贵的骑士!” 对面的骑士见到这一幕,目眥欲裂,厉声咆哮著,手上长剑高举过顶。 在他身后还有五十多名骑兵手握弓箭,蓄势待发。 威廉心知真要一轮射击下来,恐怕这边除了他以外的人都得死。 必须想个办法! 就在他沉思之时,天空突然出现一个黑点。 紧接著越来越大,翅膀扇动时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威廉猛地抬起头。 遮天蔽日! 第28章 红狮(周二求追读) 那是一头庞大的怪物。 它有些鲜红如血的鬃毛与鳞甲,四条粗壮有力的腿部前端长著锋利的爪子。 这分明是一头狮子。 可是它的尾巴却不是狮子尾巴,而是一条长长的,有著一节节鳞片,末端还带著倒刺。 一对长满绒毛的肉翅插在它的背部,每一次扇动都能颳起一阵狂风。 蝎尾狮!威廉认出眼前的生物。 毕竟现在的他已经算伯爵手下的骑士,怎么都得认识自己顶头上司的坐骑。 是的,坐骑。 根据威廉打听到的消息,这头蝎尾狮约等同於一位三阶超凡者的战力。 是伯爵在那场蝎狮战爭中的战利品,红狮伯爵称號的由来,也是他的象徵。 “吼!” 落地的蝎尾狮仰天咆哮,所有牲畜,不论是战马还是旅行马,又或者是双头牛,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那是猎物遇到天敌时被放大的恐惧。 威廉看著眼前的蝎尾狮,光是四肢就有一人高的大小。 再加上健壮的身躯,更是让它看起来如同一座小山。 一对肉翅展开时,完全將天空遮蔽,让整条道路都黑了一半。 蝎尾狮落地后,是背对著威廉一方,拦在那群射箭的骑兵面前。 有个倒霉蛋原本拉弓搭箭想射杀威廉,此时被蝎尾狮嚇傻了,却忘记自己手中弓弦未松。 咻~ 羽箭无力地落下蝎尾狮背部,连它的表皮都未穿透。 但这举动却激怒了这头雄狮,它转过头,尾巴猛地一刺。 那根比成人大腿还粗的倒刺瞬间贯穿了那名骑兵,连带著他身下的马,一同钉在地面。 全场寂静无声。 蝎尾狮满意地將尾巴抽出,甩飞了上面的粘液、血肉与內臟碎片。 从它的鬃毛中飞出一封信件,信件是由羊皮纸製成,封口处用火漆密封。 信件悬浮在半空,竟然长出嘴巴,犹如雄狮咆哮的声音响彻四周。 “你们这群该死的蠢货,竟然敢在我的领地欺负我的人,我会一个个上门,用我的靴子狠狠亲吻你们的屁股!” 威廉身体晃了晃,险些栽落马背。 莉娜也是小脸煞白。 相比起两人,其他人就狼狈了许多。 奴隶们蜷缩一团,靠在一起瑟瑟发抖,轻骑兵多数也都趴在马背上不敢抬头。 而比起他这边,另一面的敌人更是不堪。 许多骑兵在伯爵声音出来时,便坠下马来,它们的坐骑更是四肢打颤,有的马甚至大小便失禁,马粪喷得到处都是。 威廉心有余悸地按著胸口。 『这就是四阶超凡吗?甚至都不是本人当场,也不是针对我。』 威廉刚才感觉自己好像遇到之前爱德华旁边那个女僕一样,实在是太恐怖了。 为首的两名骑手,不,恐怕也是骑士,他们梗著脖颈,看著信件。 “这个人拿了我们兄弟会的好处,却不准备履行承诺,伯爵难道一定要庇护他吗?” 他的话仿佛点燃了火药桶一般,回应他的不是话语,而是一声咆哮。 “吼——” 风,狂风。 猛烈的风从那信件中涌出,將说话的骑士从马背上掀飞出去数米远,重重落在地上。 “我不管他以前和你们討论了什么,现在,滚出去!” 说完,信件好似用完了所有力量,嘴巴消失了,那些风也平息了。 黄色的信纸隨风飘到威廉面前,落在他手上。 “这……” 他立即反应过来,这是伯爵的表態,不论“他”以前和兄弟会谈了什么,在这一刻他都是红狮子的骑士。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出,威廉忽然觉得,有个人站在背后好像也不错。 虽然他明白伯爵的庇护不可能是永远,也不可能每次都有。 他看著对面的骑士,眼中是毫不保留的杀意。 对方已经自报家门了,那么他这一次也算冤有头债有主了。 兄弟会剩余的骑士,恨恨地看了眼威廉,那眼神就像要將他活剥一样,充满愤恨与不甘,但却又因为蝎狮在场,他们也只能灰溜溜离去。 蝎尾狮扫了眼离去的眾人,又转身瞥了眼威廉。 因这一举动,所有畜生都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最终,它只是打了个响鼻,隨后飞上天空。 看著远去的蝎狮,威廉没有勒令追击的想法,双方差距过大,就算对方现在嚇破胆恐怕也不是他能打过的。 而且,这次有蝎尾狮救场,下一次呢? 他转头吩咐詹姆斯带著其他人开始打扫战场,確认伤亡。 莉娜此时小跑到他身旁,手上盾牌也被她放到脚边。 “威廉,伯爵说什、什么了?” 威廉晃了晃信件,示意自己也没看。 打开信件,上面的话不多,但却让威廉瞳孔一缩。 “儘快服用魔药,你的成长速度已经让兄弟会那群人感到棘手,他们背后也是位四阶的超凡,我只能帮你一时,王国,不能內乱。” 原来是自己的成长速度,让对方认为他这个有矛盾的不能吸收,就除去吗? 最后,当威廉看到末尾的一句话时,之前的感动顿时消失了一半。 “明年你的盾牌税多交5金幣。” tmd,这老登…… 所谓盾牌税,就是免除兵役的税金。 每个骑士都需要为封君服役,一年40天,练兵、巡逻、驻扎或者进行护卫人物等等。 而如果不想去,则需要缴纳盾牌税,一般是2金幣左右,但威廉明年需要缴纳5金幣。 『算了,5金幣能请到一位四阶超凡出手,多少人想要都没这机会呢。』 就是这人情算是欠下了,人情债才是最昂贵的啊。 威廉嘆息一声,將信上內容转述给莉娜。 女孩皱了皱鼻子,掰手指数著他们要多久才能缴纳这笔钱。 特朗骑士把税收到20年后才20金幣,他们去哪一年弄5金幣出来?除非拿奖金去堵这个窟窿。 威廉没有理会气闷的女孩,转身走到那具死去的骑士身旁。 摘下对方的头盔,果然是当日九人之一,是那个话很多的角色。 『果然,人菜话就多。』 威廉暗自嘀咕的时候,詹姆斯来到威廉身旁。 “爵士,我们一共损失了三名奴隶,还有个兄弟受伤了。” 威廉听完,脸上闪过一丝惋惜,以及些许错愕。 一年的僱佣兵足以他见惯生死,有时是队友,有时是对面,有时甚至是僱主。 他能保护好自己和莉娜已是极限,管不了那么多人。 至於错愕,则是因为损伤有点小了。 “除此之外,我们还俘虏了9个人,跑掉3个,剩下都死了。” 威廉点了点头,看向詹姆斯。 “给他们处理一下吧,我不希望他们的魂灵被野兽所打扰,至於受伤的兄弟,需要休息吗?” 满脸敬佩的詹姆斯闻言,连忙摇了摇头。 “就是手臂被剑砍到,包扎一下就行。” 威廉看了下队伍,绝大多数人都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看向他的目光多少带著异样。 一位会指挥的骑士,可比只会衝锋的骑士要更值得尊重。 “你们需要休息吗?” 不论是骑兵还是奴隶,听到威廉的话后,竟都摇摇头。 “那就把东西收拢一下,我们,回家。” 听到这话,有人翘首以盼,有人却又忧心忡忡。 不过不管怎么样,接下来的路他们都必须去了。 威廉特意將被他杀死的骑士尸体留下,毕竟托这群人渣的福,扮演度此时已经推到了55%。 那么,这位骑士的尸体就有大用了。 第29章 抵达(三更求追读) 隨著威廉把韁绳绷直,他身下那匹栗色骑乘母马也停下步伐,打了个响鼻。 距离遭遇突袭已经过去了三天,他带著队伍星夜行军,总算来到了领地。 可眼前的一切却破败得让他心里发寒,他好像接手了一个烂摊子。 威廉知道特朗骑士的领地穷,知道有叛乱,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实的场景。 东歪西倒的木篱,摇摇欲坠的木屋顶,地上躺著有白色小虫蠕动的家畜尸体。 如果不是那块被腐蚀掉一半的木牌,威廉很难想像这里曾经存在过聚落。 威廉隨手把韁绳丟给一位奴隶,正如他们用命帮他扛线一样,威廉也实现了承诺。 或许他们曾经是强盗、逃兵、罪犯,但现在他们只有一个身份,属於威廉的农奴。 如果可以,他当然也想招募身世乾净的人手,奈何现在没条件,只能凑合用了。 莉娜从马车探出头,看著周围破落的环境,鼻子微皱。 “威廉……” 威廉转身来到马车前,递出手,这是莉娜交给他的礼仪,搀扶女士下车。 她抓著威廉手掌,从车上跳下,鞋子一下陷入泥土里。 她一身白裙曳地,褐色短马甲將她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处。 修长的双腿藏在裙摆中,只露出脚踝以及一双橘色小皮靴。 如果威廉指著现在的莉娜告诉別人,这就是当初那个给他递枪的小扈从,恐怕所有人都会觉得他在开玩笑。 没了拘束的少女终究无法战胜自己爱乾净的心理,此时的莉娜已经从小丑鸭变回白天鹅。 “小心点。” 威廉牵住她,朝著村庄走去。 周围的骑兵对此默然不语,他们早已习惯,贵族和他们的夫人都是这种派头。 威廉身上的束腰外衣,也换成了伯爵赠与的得体礼服。 一件有著金色纽扣的黑蓝色及膝外衣,加上一条同色长裤,肩上还有麦穗状的綬带点缀。 “詹姆斯,你带著人去周围搜寻一下,看看还能不能找到活人。” “好的爵士。” 威廉看著詹姆斯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想把对方留下。 流浪骑士也是骑士,再穷也无法抹去他身上所接受的教育。 这是个人才,虽然谈不上大才,可他威廉手里能用也就自己和莉娜。 其他人去搜寻的时候,威廉则带著莉娜在村庄里找到最高的位置。 “威廉,这里好像是、是丘陵地形?” 莉娜指著不远处那座挡住视线的山丘。 “嗯,一半丘陵,一半平原,倒是还能发育。” 莉娜不懂什么是发育,但相处这么久,大致明白威廉意思。 “以后这里,就是家、家了?” “是啊,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的,还有你的。” 威廉点头回应,同时看著少女,忍不住询问藏了许久的疑问。 “你的火……” 莉娜闻言,脸上闪过红润,低头把玩著腰间的挎包。 “这是上次我想、想保护你的、的时候,它就突然变大、大了。” 听到这的威廉一震,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过,他探出手,想拥抱这位青梅竹马。 但他的动作被马蹄声打断了。 “爵士,我们找到几个孩子和老人。” 詹姆斯勒住韁绳,喘著气满脸兴奋。 他太想留下来了,所以拼了命地证明自己。 威廉这么会打仗,跟著他一定有肉吃。 而且,威廉爵士手里明显没人,如果僱佣他必定是长期,在他这里机会远远超过跟隨伯爵。 威廉收回了手,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我知道了。” 就不能慢点? 威廉暗自惋惜一声,转身带著莉娜迈步跟在詹姆斯身后。 村庄的道路是泥土路,晴天还好,如果雨后恐怕会泥泞不堪。 不仅如此,这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酸臭,就像烂菜叶子发酵后的泔水味。 这里很难想像跟伯爵的城市处於同一片大地之上。 就连莉娜都有点忍不住,將颈部威廉送的纯白丝巾往上提。 三人停留在一处坍塌的房屋前,三个衣衫襤褸的孩子躲在两名身形佝僂的老人身后,怯生生看著这群围住他们的士兵。 “求求你们不要伤害孩子,有什么事冲我来。” 为首的老人鬚髮皆白,脸上皱纹纵横交错,皮肤呈黑褐色,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农民。 他手里抓著根弯曲的树枝当做拐杖,瘦弱的身体挡在孩子面前。 “好了,都退后点,別嚇到他们。” 一道声音打破了这里沉重的气氛。 老人看著越眾而出的男人,揉了揉眼睛,像是在確认什么。 “大人,您、您没事啊……” 他声音中带著哽咽,竟丟了拐杖,磕磕绊绊地跑到威廉面前跪下。 “求求您了大人,快救救村子吧,您的兄弟带著强盗占据了庄园主宅,我们快活不下去了!” 威廉示意他起身,他没有去装什么躬身下士,这个世界的农夫可以用两个字詮释。 刁民。 “说说什么情况吧,在我离开这段时间。” 他心下却暗自鬆了口气,还好,领地的人也认同他的身份。 “您的兄弟说您……说您死了……” 他小心翼翼抬起头看向威廉,见他没把手放在剑柄上才缓缓开口。 “又没合法的继承人,根据法律规定,他將继承您的一切! 包括脚下这片土地,我们两个村子说还没確定,要等伯爵大人的使者过来,他就……他就……” 他咽了咽口水,嘴巴半天发不出一个声。 威廉看了眼詹姆斯,摆了摆手。 “给他弄点水。” 有了水的滋润,老人咳了一口痰后,才继续讲下去 “他不知道从哪找来一群强盗,霸占了您的庄园主宅,还把我们黑石村烧了,白石村那边送了两头牛,还有几个姑娘,不然也估计保不住了。” 威廉面无表情听著这一切。 特朗骑士虽然是个混蛋,但以威廉和他相处的结果来看,这是个有底线的混蛋。 他是离开后才知道领地发生了叛乱,否则以他的性格恐怕不会离开。 但相比之下,这位骑士的弟弟看起来,底线好像挺灵活的啊。 竟然勾结强盗糟蹋自己的地盘——威廉说的是,他自己的。 “我知道了,你先起来吧。” 黑石村、白石村,还有庄园主宅,威廉默默记下了这些信息。 他对特朗骑士的领地了解不能说一点没有,只能说少得可怜。 威廉看著远方丘陵山坡上的建筑,那便是主宅所在。 『嗯……还是在等等吧。』 他没有急著进攻,一路上过来人马俱疲,这时候进攻实在不明智。 “你带人做一下侦查。” 威廉朝著詹姆斯吩咐道。 “遵命。” 第30章 安置(四更求追读) 威廉和莉娜面对而坐,威廉伸手摆弄著地上的临时火坑。 两人身处於帐篷之中,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在安排詹姆斯去侦查后,他直接在黑石村扎营了。 这里有水源,周围损坏的房屋可以当天然掩体,是个不错的临时营地。 “服用魔药后、后会有副作用,畸、畸变和身体虚、虚弱。” 莉娜捧著伯爵丟给威廉的那本红皮书籍,手指在泛黄的书页上划过。 “不急,別在黑暗里看书,对眼睛不好。” “哦~” 莉娜乖巧地合上书,双手將书压在膝盖上,等到威廉將火塘弄完后才伸手一指。 砰! 一串火花从她指尖蹦出,落在火塘里的乾柴上,隨著噼啪声响,火光摇曳。 “你现在是超凡了?” 威廉搓了搓手,从旁边的木盆里捧起清水擦洗乾净。 “不是哦,我还、还是普通人,按书里,说的,是学徒。” 威廉点了点头,自从上次伯爵说了一顿后,他便把学习放在心上。 三天前遭遇蝎尾狮更是让他对超凡的相关重视起来。 威廉不想哪天死得不明不白。 “学徒?” “就是像、像你这样的骑士啦。” 听到这的威廉抬起头看去。 “巫师系,即將成、成为超凡的,就是学徒,你们就是骑、骑士。” 她磕磕绊绊解说著,威廉这才听明白。 “裙子拖到地上了。” 他突然指著地面说道。 莉娜一惊,连忙起身检查。 这条裙子还买不到一周,她可宝贝得紧。 確定没问题后,才重新坐下,不过这次她將裙子掖入腿间,避免拖地。 “那本书关於超凡的內容有哪些?” 莉娜打开书籍,手指在扉页上划过,轻声道。 “一阶超凡,可以,影响身体。” 她的话磕磕巴巴,不过为了却十分认真地听著,一如既往。 “身体素质会明显变、变强,可以对、对付3-5个人。” 听到这威廉心下一惊,这里的对付肯定是指无甲。 也就是说,一位一阶超凡者,再不用任何甲冑武器,就能对付3-5个普通人? 未免也太夸张了吧?那穿上盔甲岂不是十几人也不在话下? 要拉起一支这样的军队,那岂不是人均项羽? 但威廉很快想起了爱德华那一拳,真的像撞上一匹马。 如果这就是超凡者的身体素质,好像也说得通。 “不、不过。” 莉娜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她早习惯威廉说著就开始走神。 呆呆地,很可爱。 “怎么?” 威廉回过神,连忙咳嗽坐直了身体,一副好学生的姿態。 “只能,影响,自己。” “你是说,能力只能影响自己?” “嗯嗯。” 莉娜点头表示肯定,两人对话经常以她几个关键词,然后威廉听字会意。 “也不对啊,你不就可以喷火吗?” 莉娜摇了摇头,解释道。 “我是天生的巫、巫师,所以才、才可以做到,普通人,不行。” 威廉点了点头,心下瞭然。 这不就是天赋吗,有人天生带来,有人后天学习。 “二阶以后,才能,离开身体。” “二阶以后,才能让能力脱离自身影响到別人?” “嗯嗯。” 威廉摩挲著下巴,沉吟著。 作为一名游戏玩家,他心中的超凡体系有了隱隱约约的概念。 一阶超凡等於获得了被动buff,这时候只能强化自己。 二阶等於获得了主动技能,可以影响他人。 “三阶和四阶呢?” 莉娜指著书,摇了摇头。 “书上,没有。” 威廉撇撇嘴,知识果然不是毫无代价的。 他默默回想著自己遭遇过的超凡。 兄弟会的老骑士尸体,大概率是被那个银甲骑士操控的。 所以他是二阶,还有那个爱德华的女僕,也是二阶。 不过两人的能力却天差地別。 银甲骑士能力更像操控尸体,女僕的能力……威廉也猜不透。 不过按游戏设定来理解,一个是召唤类,一个是控制类。 样本太少,暂时无法估测谁强。 威廉还想继续询问,就听到帐篷外传来马蹄声。 他心想应该是詹姆斯回来了,不过安全起见还是拿起武器再出门。 营地里已经立起了一顶顶小帐篷,这些自然是热情好客的罗伊先生赞助的。 威廉觉得自己下次去一定得好好感谢他。 一出门就看到带著两名侦察兵的詹姆斯回来。 詹姆斯来到他跟前,连忙翻身下马。 “情况怎么样?” 威廉剑尖下垂,沉声问道。 “初步判断,大约在5-80人左右,不確定还有没有藏著其他人,这群人看著不像普通强盗。” “哦?” 威廉挑了挑眉,他突然来了兴致,同时心里隱约有个猜测。 这会不会是兄弟会的后手?只不过原本不是用来对付他的? “他们不仅建立了哨塔,安排了守卫,还製作了陷阱,如果强行进攻恐怕伤亡会很大。” 听到这,威廉表面不动声色,心下却是暗道果然。 这群人,恐怕真的是他猜测的那样。 “我知道了,你们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他衝著三人微笑说道,不过没將他的猜测说出。 “好的。” 转身进帐篷的威廉,一边揉著眉心,一边將信息自己猜想转递给莉娜。 “凭藉我们,不够。” “嗯,没有工匠无法组装攻城器械,弓弩都没多少,强攻庄园不现实。” 莉娜托著腮,看著威廉侃侃而谈,两道身影逐渐重叠。 一道是拽著她在麦田里奔跑,在山顶里相依数星星的少年。 另一道是手持长剑,站在她身前保护她的骑士。 “发什么呆呢?跟你说话呢。” “啊?哦哦~” 莉娜啊啊哦哦半天,威廉无奈摇头。 算了,他不能指望莉娜一个家道中落的骑士之女有什么军事知识。 他不也是靠身份进度带来的知识才能明白这些。 威廉走到床边的木箱,从中取出两个物件。 一件是琥珀苹果,另一件是则是装有晶莹绿色液体的玻璃瓶。 拿著两件物品的威廉坐到莉娜对面,神情严肃,语气郑重。 “我要喝下魔药,这次真的换你来保护我了。” 只有这样,他才能对抗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手里的棋子太少,让他每一步都是在弄险,这种滋味並不好。 莉娜很认真地看著他,点点头。 “我会的!” 她心里为自己鼓气加油。 有一件事她没告诉威廉,那就是两人已经绑定了。 想到这,莉娜脸色泛红,指尖冒出一缕火焰。 火焰在她和威廉之间形成了一条虚幻的线,燃烧著火焰,有些长长尾羽的小鸟在线条上翻飞。 而这些,抬头端详魔药的威廉並没有注意到。 第31章 魔药 威廉坐在床上,手上抓著掌心大小,圆嘟嘟的玻璃瓶,里面泛著萤火虫般的光。 身上盔甲更是早就卸下。 “威廉,服用魔药以、以后,会有失控、控风险,你要记住,你的,身份。” 莉娜很吃力地说著,为了让威廉明白其中风险,还用手指配合著比划。 “我明白。” 威廉脸色十分认真,莉娜告诉过他后果——傻子、疯子,甚至乾脆是长城外的怪物。 所以,威廉知道自己即將要面对什么困难,但他更知道一件事。 如果他不跨过眼前的困境,未来还会有无数个困境在等著他。 超凡是目前他手里最大的底牌,要么自己握住,要么被他人扼住命运的咽喉。 他,无路可退。 而且,这也是他仔细思考后得到的结论。 一名骑士想改变战场,太单薄了,如果现在可以多出3-4位骑士,威廉会毫不犹豫以自己为尖刀组成一支突击队,给对面上一课。 既然已经做好决断,威廉也不再犹豫,他將木塞拔开,顿时一股恶臭便从瓶中传来。 “呕——” 威廉幻想过无数个味道,唯独没想过这瓶药水打开后就像爆炸的厕所。 看著旁边脸色平静的莉娜,威廉捂著口鼻闷声问道。 “你不感觉噁心吗?” 没想到莉娜却摇了摇头。 “巫师,和魔药,是衝突的,我是巫、巫师。” “成为巫师就不能服用魔药,这两者是衝突的,无法生效,所以你不会被魔药影响?” 莉娜点头如捣蒜,对威廉的补充表达肯定。 威廉完全不知道还有这回事,那倒是说得过去了。 换句话说,这份美妙的芳香,就只能他一个人享受了。 威廉强忍著不適,闭上眼睛將瓶口往嘴边凑去,就像他小时候喝药那般。 捏鼻,仰头,喉结滚动中,清凉滑腻的液体顺著食道滑入胃里。 隨著液体消失,那股臭味也一同消散。 威廉刚好奇地抬起头想问问莉娜这就结束了吗,就感觉一股刺痛从身体內部骤然传来。 刚才喝下去的液体,仿佛活过来一般,长出无数根尖刺在他体內乱窜。 威廉不由自主抽搐起来,原本坐直的身体也倒在床上,双手擒住肩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闭著眼,沉浸在黑暗之中,只有这样他才能避开那眩晕的侵袭,继续睁开眼他怕大脑会爆炸。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那个声音忽远忽近,带著几分虚幻。 而它呼喊的名字,也不是威廉,而是…… “特朗……” 威廉猛地睁开眼,周围画面已经不是帐篷,而是一处陌生的城堡。 “我……” 我是谁? 他脑中闪过这个问题,但很快他便得到了答案。 他是“特朗”,一个被父亲送到朋友家的6岁侍童。 “特朗!” 声音再度传来,他连忙应了一声。 他来到城堡的书桌前,看见了里面的中年男性,那是他追隨的骑士。 “好好守在门口,別乱跑。” “是。” 面对怒喝,他没有反抗,侍童本就该如此。 依偎著冰冷又坚硬的石墙,他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 转眼间,他从6岁变成了10岁。 除了要给骑士擦洗战马,传递信件,背箭,牵马,怀抱著恭敬之心擦洗盔甲与打磨长剑等杂活外,他每天晚上还需要站在骑士房前靠著值守。 4年的时光让他成为了一名成熟的侍童。 骑士对他很满意,於是决定给他新增一些课程,虽然很苦,但真能学到东西。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需要举著一根5米的木头从这里走到那边,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以后,你掉下来一次我就给你一鞭子。” 骑士指著一条护栏,那是骑士比武大会中,常被用在中间做隔离的护栏,全长20米左右。 接连数天,他都摔得鼻青脸肿,好在他的平衡力不错,在半个月后总算能走过一半距离。 一个月时间辗转流逝,骑士开始考校他的基本功。 第一次他很紧张,摔了下来,被骑士狠狠抽了一鞭。 第二遍……第三遍……一连十几次,他终於克服內心的紧张,成功走到尽头。 骑士满意地鼓掌,並送给他一份小礼物。 一对银色的马刺,那是扈从身份的象徵,当他成为骑士后这对马刺便可以换成金色。 岁月流逝,转瞬间他已经从10岁的稚童,变成了14岁的高大少年。 作为侍童,他要踏上侍童生涯最重要的一步——上战场。 虽然不需要参与战爭,但他需要为骑士牵马,更换盔甲,保护武器。 必要时他还是一名辅兵,给骑士运送物资、弹药、马匹等等。 只要他能从战场上活下来,接下来的生涯將会从侍童转变为扈从。 这意味著从后勤编制转变为了战斗编制。 在战场閒暇的时光中,骑士总会教育他如何学习战斗。 单手剑、钉头锤、长枪、投矛、飞斧、盾牌无数种武器被他一一过手,不求精通,但起码需要做到使用。 因为——骑士不死於徒手。 15岁,他成功从战场活下来並成为了一名扈从,骑士赠予的银马刺可以正式投入使用。 16岁,跟隨骑士到处参与战爭,閒暇时客串下僱佣兵,队伍也从十人扩大到了30人。 转眼间,18岁到了。 这是人生中最重要第一天,也是他作为扈从生涯最重要的一天。 因为这意味著他这12年的学习终结,是成为骑士,还是灰溜溜滚回家,就在这一天。 他沐浴更衣,跪在圣像一夜,洗涤心灵。 天一亮,他见到了自己追隨了12年的骑士,以及一位身穿华服的男子。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那个大鬍子男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从他们对话中,他了解到这是他未来的封君,一位伯爵。 “跪下。” 他很是激动,因为这意味著他被认可了,父亲骑士的头衔在他手中將得到传承。 “强敌当前,死战不退。 英勇向前,耿正直言。 效忠君主,寧死不屈。 保护弱者,不伤天理。” 伯爵手持长剑,放在他肩上。 “这是你的誓词,记住了吗?” 他点了点头。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没有反抗与愤怒,因为他知道,这是亲吻骑士之力。 “从此刻开始,你將不再是侍从,你为荣誉与誓言而战。” 伯爵伸出手,示意他可以亲吻手上的璽戒。 只要完成这一步,从今天开始他便成为一名骑士。 “特朗,你在犹豫什么?” 是啊,他在犹豫什么呢? 就在他俯身即將亲吻璽戒之际,一股异香突然窜入鼻孔。 这股香很清淡,但却让他的神经陡然绷直。 不对! 第32章 幻梦 雨后的泥土清香流入鼻孔。 威廉猛地抬起头,思绪在这一刻无比清明。 他是威廉! 而不是特朗,特朗是他曾经的僱主,现在是被他顶替身份的死者。 有了这个念头后,威廉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的不是伯爵,也没有骑士观礼。 而是一座高大,破败中透著诡异阴森的宫殿。 黑色墙壁上长满红色藤蔓,殿內竖著无数根巨大石柱,每根立柱都有一名被倒吊起来的尸体雕塑,男女都有,栩栩如生。 除此之外,一切都被那淡青色的迷雾笼罩著,影影绰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荡。 威廉皱起眉,根本不敢踏入迷雾之中。 至於他现在,正跪在一尊雕像前,雕像看不清模样,只能隱隱感觉到令人不適。 威廉一惊,连忙退了几步,因为他的手指竟然已经碰到雕像手上的尖刺,眼看就要扎破皮肤。 『这什么邪门玩意?』 威廉有些后怕,这地方太诡异了。 或许是因为意识清醒,他能感觉到周围的迷雾正在逐渐退散。 露出下面的景象。 『好险!』 威廉看著周围这些奇形怪状的尸体,心有余悸。 他们中有被尖刺贯穿,有变成兽首人身的,还有体內臟器外露的,肠子化作触手的。 『这应该就是那群服用魔药后失控的?』 威廉暗自揣测著,等待迷雾散尽。 无意中,他瞥了眼身后,只一眼,威廉瞳孔骤缩。 因为他发现,原来除去自己刚才跪拜的雕像,还有另外两尊。 都看不清模样,而且正在远离他。 可隨著威廉的转头,那三尊雕像竟都开始缓缓移动,似乎是在对准他。 同时身上开始冒出混乱的光芒。 一尊散发著青色迷烟,一尊散发红色焰光,一尊散发紫黑色的光束。 威廉头皮一麻,寒意直窜头顶,身上冷汗直流,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属於自己,完全无法动弹。 这种感觉,远超爱德华那名女僕,也远超伯爵。 要命的是,他似乎被什么东西盯上,通身上下被看了个精光。 隨著一声男女莫辨的嗤笑传来,他感觉自己身上那股压力消失不见。 那声音似乎是在嘲笑他,不对,应该不是,毕竟那种恐怖的感觉,对方应该是很厉害的存在。 恐怕自己在那些存在眼里,和地上的蚂蚁没什么区別。 画面开始变得迷离,周围的一切变得失真。 威廉感觉他开始下坠,失重感將他紧紧包裹。 “威廉!威廉!” 迷糊中,威廉感觉手被人握住了,很暖,也很软。 他睁开眼,才发觉自己已经不在那什么宫殿。 身上的亚麻长袍在汗水浸泡下紧紧贴在皮肤上,火光中隱约可见肉色。 在他正前方,少女橘红色的长髮扎成一束,被盘在颈部,脸上满是焦虑,眼角可见泪痕。 “你哭什么。” 威廉露出虚弱的笑容,想抬手拭去她的眼泪。 没曾想却动弹不得,视线一转才发觉他的手被双峰紧紧夹住。 莉娜也发觉到那指尖的触碰,低头一看,顿时脸颊緋红。 不过她没有大喊大叫,只是默默往后退了半步,但手却没鬆开。 就是脸上的温度,似乎又高了几度,威廉甚至能感觉到她心臟的脉动。 “我没、没哭。” 她低垂著头,嘴唇囁嚅著。 这副姿態,让威廉刚被惊嚇过的心,平息了不少。 他伸出另一只手放在莉娜头顶轻揉著。 “好啦,我没事,就是有点困。” 威廉没有將刚才的遭遇说出来,他自己都没想明白,说出来也是徒增烦恼。 “那你快睡觉、觉吧!” 莉娜连忙將他手鬆开,为他抓来被子盖好,甚至还贴心地掖好被角。 威廉无奈看著她,正常情况不是该给他擦洗下身子吗?这一身汗的。 不过他確实也太累了,几乎是在莉娜转身的功夫,便沉沉睡去。 这一夜,威廉没有再做梦。 …… 清晨,威廉既没有听到鸟鸣,也没有听到盔甲的碰撞。 他先是一愣,隨后才想起现在已经不在比武大会,他已经回到特朗骑士的领地——不对,现在是他的。 威廉转过头,看见了一双白洁无瑕的足背,那是莉娜,她睡在里侧。 似乎是威廉喷出的灼热呼吸烫到了她,粉色的足趾微微蜷起。 威廉揉了揉鼻子,连忙转身,同时缓缓坐起。 “嗯?” 手刚按到床边,威廉便惊觉自己身体有异样。 “我的力气……” 他此时浑身软趴趴的,就像过度劳累时一样。 威廉突然反应过来,这就是伯爵说的虚弱期吧? 难怪他说不能和人动手,以他现在的力气,恐怕剑都提不起来。 威廉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拿到【病弱】体验卡。 他翻开衣袖,透过皮肤竟然看见血管中流动的绿黄色,仿佛有无数萤火虫在他体內飞舞。 威廉心知这应该就是魔药正在改变自己的身体了。 最困难的那关已经迈过去了,接下来就是等魔药消化完,到时超凡的大门就会向他敞开。 想到这,他迫不及待瞥向面板,想知道自身的变化。 【姓名:威廉】 【身份:骑士(89%)】 【技能:特朗的迅剑,骑士武艺(熟练250/500),马术(精通100/1000)耕种(精通)】 【天赋:觉醒中】 威廉:!! 马术因为骑马赶路的原因,直接从80衝到100了。 迅剑他之前用过一次以后代价太大,已经暂时弃用,不过等他晋升超凡后,就可以捡起来用了。 但变化最大的,莫过於他的身份进度条此时直接拉到了89%,天赋也从【无】变成觉醒中。 『服用魔药也是扮演骑士身份的一环?不对,应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之前他的扮演进度一直卡在55%,结果喝下魔药后,居然飆升到89%。 这实在是…… 不过,要说威廉这次收益最大且最直观的,莫过於那从80衝到250的【骑士武艺】。 他想,应该是自己在幻境中体验了特朗骑士的一生。 从侍童到扈从,最后停留在册封那一刻。 虽然过程跟跳过剧情一样,只有几个关键节点,不过一些知识倒是留了下来。 “这倒是意外之喜,就是真的跳过人生了。” 威廉摸著掛在颈部的琥珀苹果,打开了盖子,看著里面乾枯的草叶。 盖中还能隱约闻到一股清香,正如他之前闻到的一样。 安寧灯草的功效真是神奇,如果不是最后时刻的香味刺激了他的感官,当时的他估计会去亲吻伯爵的璽戒。 当时那些躺在下面的尸体,恐怕就是他的下场。 这东西救了他一命! 威廉觉得,下次遇到爱德华王子,该好好请他喝一杯。 前提是他別老娘里娘气的。 第33章 筹划 威廉上身穿著黑色束腰外衣,下身褐色亚麻长裤。 不是他不想穿更好的,而是更重的东西会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第一次对伯爵说的虚弱期有了一定概念。 恐怕现在来个小孩他都不一定打得过。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得偽装成一副正常姿態,好在有之前的表现,没人会对威廉的武力有所怀疑。 “爵士,昨天晚上那老头闹了一晚上,没打扰到您休息吧?” 威廉疑惑地看著詹姆斯,昨天他喝下魔药后就不省人事,哪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这样的,昨天那老傢伙上来要东西吃,我们没搭理他,就在门口哭了一晚上。” 威廉皱起眉头,这个世界贵族是不会把平民当回事的,哪怕是骑士这个准贵族也是一样。 “看看怎么回事。” 昨天他忙著安置部队,以及服用魔药,直到此时身体虚弱,才有功夫管理起这些政务。 是的,政务。 领主的政务就是和这群刁民打交道,上到土地纠纷下到邻里偷鸡蛋。 詹姆斯脸上的笑容一僵,他没想到威廉竟然会对泥腿子感兴趣。 那刚才他的行为,岂不是有损印象了? 他连忙起身跟在威廉身后,其他人对此也是见怪不怪。 不论怎么讲,威廉都是有產骑士,在骑士这阶层里就是高人一等。 威廉走出帐篷外,这里已经用破旧的柵栏简单围了起来,一切都是就地取材,昨天能做到的极限。 此时昨天那名老人正脸色苍白躺在一旁,就连威廉过来都没力气抬头。 他旁边头髮灰白的妇女带著三个孩子,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怎么回事?” 威廉的到来就像嚇到他们一样,那名妇女赶紧转身朝著他跪下,还拉著三个孩子。 “废话就不用说了,直接说事吧。” 威廉却摆摆手,让他们起来。 “我们……” 妇女哽咽著,將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威廉听著,默默皱起了眉头。 其实不复杂,就是他们没东西吃,希望威廉可以施捨点,结果士兵不理他们而已。 “去给他们拿点吃的。” 威廉转头看著詹姆斯,淡淡道。 莉娜此时也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不过在人前她一向少言寡语。 得到命令的詹姆斯连连点头,一路小跑著去。 威廉蹲下身,看著那名老人。 还有气,应该是年纪大加上疲劳和飢饿。 嗯?我怎么会懂这个? 威廉下意识闪过念头后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对,难道是……』 他看向扮演进度,89%。 当时他僱佣兵99%的时候,似乎也没这些知识,更多的是如何分辨物品价值之类的。 看来骑士的知识,就是领地相关的一些常识了。 “我们走吧。” 威廉看著妇女捧著麵包和隔夜的肉汤千恩万谢,摇摇头离开了。 以后这些人,才是他真正的依靠,威廉不会去剥削他们。 人,才是一切的根本。 而且,农奴有个好处,就是他们的服从性较高,威廉不需要重新训练他们。 不像这群僱佣兵,如果哪天没钱,或许他们会毫不犹豫將剑指向威廉。 所以威廉分得很清。 “你安排人带著那群奴隶,把我买的工具拿出来,在我们这里做个临时工事。” 威廉指著周边土地说道,他可没忘记还有50名骑兵在黑暗中蛰伏著。 “是——不过,我们要做什么?柵栏吗?” 詹姆斯本来转身就想走,临了又回头问一句。 “先挖壕沟,然后筑墙。” 威廉一个个回应下去。 “是!” 詹姆斯离开后,威廉才牵著莉娜的手。 “这段时间我很虚弱,安全就靠你了?” 威廉笑著说道,语气满是信任。 莉娜眼睫轻颤,没有说话只是垂下头。 直到她耳朵都红了以后,威廉才听到那仿若蚊蝇的一声。 “嗯。” 这就是他的打算,先把黑石村围起来,然后由莉娜来保护他,只要熬过15天后,他们这边就能得到一个超凡者的战力。 同时他也没忘记另一件事,那就是之前剿灭那群骑士以后留下的战利品。 此时安排完人的詹姆斯跑回来,就听到威廉继续吩咐道。 “等他们挖完壕沟,你就把之前的那批武器和盔甲发放给他们。” “这……” 詹姆斯有些犹豫,他脸上带著困惑与担忧。 “爵士,如果我们给了他们武器,他们转过身对准我们怎么办?” 威廉深深看了他一眼。 “如果因为畏惧一件事而不去做,那么我们將一事无成。” 他手上能用的棋子就那么多,这也怕那也怕,他还不如一开始別假装骑士,直接往地上一躺等死得了。 被噎了一下的詹姆斯沉默片刻后,站直了身子。 “我会牢牢记住您的教育!” “去让他们把壕沟挖深点,挖得最快的那个,今天晚上可以额外分到一个麵包。” “遵命!” 紧接著,威廉带著莉娜开始在周围巡视起来。 他需要確定自己的旁边有什么可利用资源。 远处山顶上依旧人影绰绰,就不知道发现他们了没。 威廉必须做隨时可能暴露的打算,快点將临时营地搭建起来。 “这里有片树林,不错……” 威廉看著树林,又看了下莉娜,以及閒置的牛车。 一个想法从他脑海中诞生,如果做出来他就彻底不怕骑兵了。 “你现在每天可以喷多久的火?”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確认一下。 莉娜没想到他会问自己,愣了下后,才伸出两根手指。 “才两次吗?有点少了。” “两、两小时……啊呜!” 见威廉误会,莉娜急忙解释,结果不小心还咬了下舌头。 “呜呜~” 威廉一看她的表情,不由得乐了。 “呜呜,你、你!” 莉娜吐著小舌头,气呼呼的瞪著威廉。 威廉一边躲著她的小拳头,一边心中有了计划。 胡斯战车+喷火姬,有没有搞头? 只要搞点挡住上方,不让弓箭手有机可乘,那么莉娜加上胡斯战车就是一辆中古的坦克。 两米的火舌说长不长,但足以令敌人绝望。 “大人,那老傢伙醒了,说想见见您。” 一名士兵来到威廉身旁匯报。 威廉看了过去,发现是那名身影佝僂的老人。 “嗯,我知道了。” 刚好,他也想借对方的口问问领地的情况,昨天太仓促了,什么都来不及问。 借著15天虚弱期,他要试试能不能把骑士扮演进度推进到100%。 感谢特朗骑士,就算没了他那一身武艺,威廉也得到他的知识,就是记忆依旧没有。 可惜了,他只能借他人之口来了解自己的领地,实属遗憾。 第34章 试探 “坐吧,不用那么拘谨。” 威廉坐在篝火前,指著用来充当临时座椅的树干,示意老人坐下。 “说说这里的情况。” 或许是因为威廉给了食物,所以老人说话比较自然,也没了之前那么畏惧。 在对话中,威廉得知了他的身份,黑石村的村长。 “你是说,那里有大量村民?” “是的大人,许多人因为缴不上税,只能用家里的牲畜、其他东西抵税,后来有的……唉!” 他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威廉眯起眼,这群畜生,竟然敢祸害他的领地。 “他们的装备怎么样?” 老人回忆了一下,不太確定说道。 “他们用的都是您留下来的武器,以训练剑为主,搭配简易的布甲和盾牌……” 他讲述著,完全没留意到威廉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他们花的,可都是tm老子的钱! 威廉握紧拳头,可惜现在的他通身无力,无力得就像大英雄赫拉克勒斯一样。 老人的话听起来十分费劲,口齿不清不说,组织语言的能力还很差。 威廉几乎是靠蒙的將他说的碎片信息组合起来。 80名强盗,以及大量村民,男女都有。 装备都是特朗骑士留下的遗產,但现在似乎便宜了对面。 好消息是他们没有什么远程火力,这一块他比较占优。 威廉看著山顶的庄园主宅,心里盘算著该如何下手。 兄弟会蛰伏在阴影中,隨时可能出现。 攘外必先安內,这个道理他不会不懂。 所以,无论怎么讲,这座主宅他必须儘快拿下。 不管是为了里面的村民,还是为了一块安稳的根据地。 “大人……” 老头迟疑著,还是將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我的儿子逃亡了白石村,我愿意说服他们,加入您。” 威廉转过头,轻哦了一声。 “我们还是希望能被您所统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句话他没说,那就是“威廉”的税只要6成,而他兄弟的税可是9成。 而且收不上来,前者可以拖延一段时间,后者直接上门討要。 选谁,已经不需要太多了。 不论这次叛乱是怎么发生,其他人有没有默许,都不重要了。 现在他们已经后悔,希望能將局势重新扭转回来。 威廉心中早就隱约猜到,不过他不在乎。 因为,只要他成为超凡,再加上莉娜,这群人翻不起浪。 现在他需要人手,连奴隶那群死刑犯他都接手了,不会在乎这群背叛者。 至於事后的清算……那是另一回事了。 “哼,不错,如果你能做到的话,我可以宽恕你们以前犯下的过错。” 威廉这句话出来,就相当於以前的事情翻页了,老人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我,一定会办到的。” 威廉转头看向一直持剑护卫在他旁边的詹姆斯。 “那就拜託你跑一趟了。” “遵命!” 詹姆斯离开后,威廉也没有閒著。 他开始著手安排奴隶的装备分配。 不需要这群人学会战斗,时间太短也不可能。 “你们只需要记住了,拿起盾牌,站在一起,看好你们的同伴,如果遇到敌人就把手里的盾牌举起来。” 威廉看著面前畏畏缩缩的奴隶,心中对他们的战斗力完全不抱希望。 指望他们战斗,还不如看能不能临时拼凑几辆农车,再由他改造成胡斯战车。 这种由扬·杰什卡发明的步兵战车,曾经是骑士老爷的噩梦,威廉只需要重新復现一下即可。 可惜少了火枪兵,威力会小不少。 不过哪怕威廉这么说,奴隶们依旧笨手笨脚地,连最基本的举盾都歪歪斜斜,没有半点架势。 算了,还是別对他们有太高要求吧。 威廉暗嘆一声,摆摆手。 “继续挖吧。” 这群人,还是干点別的吧。 威廉揉了揉眉心,看著堆在旁边牛车上的物件。 那群轻骑兵给他留下了六匹完好无损的旅行马,剩下的都是些布甲。 武器方面倒是还好,长枪有不少,组织起一支队伍也算凑合。 威廉招来几名轻骑兵,指著山顶说道。 “我交给你们一个任务……” 骑兵略带犹疑地看著威廉,但最后只是点头答应。 他之前的表现,已经贏得了信任,所以哪怕这些僱佣兵对威廉的命令有所疑惑,也会选择去执行。 马匹的嘶鸣和脚步声渐渐远去,威廉找了块石头站上去,眺望远方的主宅。 特朗骑士这块领地確实很穷,一座庄园有两个村子,结果只勉强养活一位骑士。 就连主宅,未来的城堡雏形,也只是用木质柵栏圈起来。 两圈柵栏形成了瓮城结构,再加上最里圈的石质围栏,这也是为什么他没莽撞进攻的原因。 威廉脑中没有任何关於衝车等攻城军械的知识,以血肉之躯硬闯的结果就是送死。 “威廉,为什么要、要让他们去啊?” 莉娜声音中夹杂著好奇,她也没理解威廉的用意。 “只是佯攻——就是做做样子,如果他们出来追击,说明我们还没暴露,如果没有追击,说明他们已经知道我们的存在。” 作为在网际网路长年累月跟人对线的老油条,许多知识他总是主动或者被动地吸收。 关於军事方面,在双方实力差不多的情况下,情报和战术就是胜负手了。 他身后的莉娜,用食指抵住下巴点著头,至於是懂还是没懂,那就不得而知了。 此时山顶处,几匹轻骑从林中穿出,他们手握短弓,朝哨塔射去。 有个哨卫运气不好,竟被一箭命中,从哨塔上坠落。 看样子,就算他没当场死,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可惜,威廉隔太远,无法看清具体,只能判断出这些。 射完的轻骑兵没有停留,转头就跑。 庄园大门纹丝不动,没有任何追击的意思。 “果然,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在这了。” 威廉呢喃著,目光深邃。 而且,恐怕不仅仅知道,他们大概率已经联繫上援军,准备给他打个包抄。 看来他的作战计划要提前了…… 噠噠噠—— 就在威廉沉思的时候,一阵马蹄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转过身,发现竟然来的是詹姆斯。 “爵士,我已经把人带回来了。” 他指著自己身后不远处,两辆牛车正慢悠悠拉著人朝这边来。 威廉目光扫了圈,发现竟有数十人之多。 而且他们手里还抓著武器,穿著粗糙的布甲。 “这倒是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