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月瑶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本能地后退一步。
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
但她今天穿的是休閒服牛仔裤,没有带刀。
於是她立刻摆出格斗起手式,作势就要进攻。
但洛瑶的动作比她更快。
少女抬手搂住了她的腰,將她一把拉进自己的怀里。
那只手看似纤细柔软,力道却大得惊人,郑月瑶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贴了上去。
紧接著,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强迫她抬起头。
对上那双金色的竖瞳。
“別紧张,乖孩子。”
洛瑶的声音轻飘飘的,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听我说,你什么都没看见。”
郑月瑶的身体僵住了。
“你只是偶然路过,什么都没有注意到。”
她想移开视线,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將她的目光牢牢吸住。
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声音也变得遥远而空洞。
不……不对……我是来跟踪的……我要確认他的身份……
这些念头开始变得支离破碎,像沙子从指缝中流走。
“忘记我们的一切。”
洛瑶的嘴唇几乎贴著她的耳垂,声音轻柔得像母亲在哼唱摇篮曲。
“就此离去,好好享受你的假日。”
几乎就是一剎那的功夫,郑月瑶再次睁开了眼睛。
眼前空无一人。
她挠了挠头,茫然地环顾四周。
自己正站在一条陌生的小巷口。
“我在这里做什么?”
她皱起眉头,努力回想,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我不是来逛街买东西的吗……怎么走到这种地方来了?”
她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大概是最近任务太多,精神有些恍惚了。
郑月瑶转身走出巷道,阳光重新洒在她身上。
街道上人流如织,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她总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像是丟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仔细去想,又想不起来。
...
...
看著郑月瑶消失的身影,洛瑶拍了拍手,转身蹦蹦跳跳地走到白子衡身边。
白子衡靠在巷道口的墙壁上,嘴里叼著一根烟。
方才两人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身后的尾巴。
无需交流,一个眼神便心照不宣地將对方引进了这条死胡同。
“搞定了?”
“当然啦~不过是个特管局的小姑娘,很容易。”
“她是特管局的人?”白子衡一愣。
“当然啦。”洛瑶伸了个懒腰,忽然凑近他,金色的竖瞳还没完全褪去,带著一丝狡黠和玩味。
“哎,小哥,你可真是会给我装傻呢。你不记得她了?”
白子衡弹了弹菸灰,面不改色:“不认识。”
“是吗?”洛瑶歪了歪头,笑容意味深长。
“最好如此,你的这双眼睛,一直看著我就够了。”
“不过你刚才对她做了什么?怎么她这么乖巧地就走了?”
白子衡问道。
洛瑶笑了笑,竖起一根手指:“还记得之前告诉过你的权能吗?”
“记得,你说特管局拥有著你的一部分权能。”
“对,支配权能。”
洛瑶点点头。
“而我刚才,只不过是展示了残余的一小部分力量。”
“对付这种小姑娘还行,若是来个稍微强一些的特管局干员,怕是就没这么容易脱身咯。”
白子衡皱起眉头,有些疑惑。
“你之前不是说,特管局不会追著我们不放吗?为什么现在又担心被这些干员缠上?”
洛瑶嘆了口气,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才开口。
“小哥,有些交易是放在檯面上的,不可能上传下达到每一个人。”
她转过身,倒著走在白子衡前面,晨光从她背后洒下来,在她髮丝上镀了一层金边。
“特管局的高层知道我的存在,也默许我在他们的地盘上活动。”
“前提是我不闹出太大的乱子,他们也从我这里换取了一些情报和方法,这是檯面上的默契。”
“但是。”
她竖起一根手指。
“这种程度的交易,只会停留在最高层的那几个人脑子里。”
“底下的干员不知道,中层指挥官不知道,更別提那些刚入职的热血小年轻了。”
她耸了耸肩,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却又有几分过来人的通透。
“对他们来说,看到一个异类在街上闹事,第一反应当然是追上来。”
“这是他们的职责,也是他们的本能。”
“我不可能让特管局发一道內部通告,说『临江路那个异类是咱的合作伙伴,大家见了绕道走』——那成什么了?”
白子衡沉默了几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高层不会主动来找我们麻烦,但底下的干员如果碰上了,还是会照章办事。”
“聪明。”洛瑶打了个响指。
“而且你要知道,特管局內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有主和派,就有主战派,有些人巴不得抓到我这个高等异类的把柄,好拿去当晋升的敲门砖。”
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所以我刚才才那么著急把那位小姐姐送走呀。”
“她再追下去,万一叫了增援,咱们今天可就真不好脱身了。”
“我的支配权能只剩这么一丁点儿残渣,控个小姑娘几秒钟还行,真要正面硬扛一支斩魔小队——”
她顿了顿,笑嘻嘻地拍了拍白子衡的肩膀。
“那就得靠你啦,骑士大人。”
...
...
夜晚,街道清冷。
路灯昏黄的光洒在空荡荡的马路上。
这条老城区的背街小巷,到了这个点儿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几只野猫蹲在垃圾桶旁,警惕地竖起耳朵。
一个衣衫破烂的女人慌不择路地拐进一条死胡同。
她绝望地转身,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將怀里那包东西死死护在胸口,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那是几块麵包。
从便利店偷来的,她用一块破布裹著,像裹著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別……別过来……”
“我就是……就是拿了几块麵包……”
她抬起头看著面前步步逼近的人影,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著没有掉下来。
“我孩子快饿死了……他才那么小……两天没吃东西了......”
她抱紧那包麵包,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全是冻裂的口子和新旧交叠的淤青。
“我没有伤人……我真的没有伤过人……我就是想让孩子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