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我死刑犯不当魔头,难道当锦衣卫 > 第217章 蝎子手的末日
    三天。
    京城西城的空气都变了。
    往日里还算热闹的街面,现在冷清许多。铺子关了一半,开著的叶门可罗雀。掌柜的伙计都靠在门框上,眼神惶惶地看著街上。
    街上的人走得很快。没人东张西望。每个人都把头缩在领子里,像是要躲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只有茶馆的二楼,靠窗的位置还算安稳。
    周阳端著茶杯,杯里的茶水早就凉了。他看著楼下,一队穿著黑色劲装的地煞门弟子走了过去。他们步伐整齐,腰间都佩著刀。眼神像狼,扫过街边的每一个人。
    街对面,几个歪戴帽子、流里流气的小混混看见了,立刻缩回了巷子里。那是青龙会的人。
    火药桶已经填满了。现在就差火星。
    秦霜坐在他对面,也在看著窗外。她没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著。一下,又一下。节奏很轻,却敲得人心头髮紧。
    “今天就是第三天。”周阳开口,声音很平淡,“帐该算一算了。”
    秦霜停下手指。“地煞门那边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周阳说,“豹子头李奎是个狠人,也是个蠢人。他觉得自己找到了青龙会的软肋。他会亲自去。”
    “赵坤呢?”
    “他?”周阳嘴角弯了弯,“他正等著当上门女婿呢。”
    他们通过百晓生,散布了一条假消息。青龙会舵主有个女儿,貌美如花,正在招婿。而这位舵主,对蝎子手赵坤颇为赏识。
    消息是假的。但赵坤的野心是真的。他被地煞门排挤,早就想另攀高枝。一个能让他当上老大女婿的机会,他不会放过。
    所以,他会去西城码头。那里,是青龙会私下交易的地方。也是地煞门为他准备的坟墓。
    秦霜看著周阳。她还是不明白,周阳是怎么把一切都算计得这么清楚。人心、欲望、时机,每一样都拿捏得死死的。
    “走吧。”周阳站起身,“去看戏。好戏开场了。”
    他们下了楼,匯入街上稀疏的人流。周阳换了一身普通的短打,脸上也做了点偽装,看起来像个寻常的跑腿伙计。秦霜则像个出门採买的寻常妇人,用面纱遮住了半张脸。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穿过几条狭窄的胡同。越往西城码头走,空气里的味道就越复杂。河水的土腥,鱼虾的腥臭,还有……铁锈的味道。
    码头上今天异常安静。
    往日里那些搬运货物的苦力,一个都看不见了。只有一排排的货箱码在那里,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几艘乌篷船停在岸边,隨著水波轻轻晃动。船上掛著灯笼,昏黄的光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著湿冷的寒意。
    周阳拉著秦霜,躲在一个巨大的货箱后面。这里能清楚地看到码头的中心。
    没等多久,人影出现了。
    先是一群。他们从四面八方走出来,悄无声息,像一群夜里的鬼。他们的打扮各不相同,但脸上都带著一种凶悍。那是青龙会的人。
    他们很快就聚了七八十號人,把码头中央的一片空地围了起来。
    然后,地煞门的人也到了。
    他们没有躲藏,而是大摇大摆地从主路走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光头,脖子上刺著一个豹子头。他就是地煞门的门主,豹子头李奎。
    他身后跟著上百名弟子,黑压压的一片,气势完全压过了对面杂乱的青龙会。
    两拨人隔著十多步的距离对峙。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风声和水声。
    “李奎!你他妈什么意思?”青龙会里一个管事模样的汉子站出来,指著李奎的鼻子骂,“带这么多人来我们的码头,想挑事?”
    李奎冷笑一声,声音像破锣。“你们的码头?我倒想问问,什么时候这码头成了你们的?京城西城,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群不入流的东西说话了?”
    “你找死!”
    那管事话音未落,身后一个性急的兄弟已经拔出了刀。
    场面瞬间就炸了。
    地煞门的人早有准备,隨著李奎一声令下,黑压压的人群立刻冲了上去。青龙会的人虽然猝不及防,但也是亡命徒,瞬间红了眼,抄起傢伙就迎了上去。
    吶喊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一下子就响遍了整个码头。
    血腥味迅速瀰漫开来。
    一片混乱中,一个身影动了。
    蝎子手赵坤。他没参与前线的混战。他像一只真正的蝎子,悄无声息地绕著战圈的边缘,向著一艘最大的乌篷船摸过去。
    他以为,青龙会舵主就在那艘船上。
    船上此刻,果然有两个黑影站著,似乎在观战。赵坤眼睛一亮,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离船只有几步远的时候,斜刺里里突然闪出一个人,挡在了他面前。
    是李奎。
    赵坤心里一惊,停下脚步。“门主?你怎么在这里?前线……”
    李奎的脸色很难看,像一块陈年的铁。他盯著赵坤,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前线不用你管。”李奎的声音很低,却压过了周围的喊杀声,“赵坤,我一直很看重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赵坤愣住了。“弟子不知。”
    “因为你心狠,手辣,够果断。”李奎说,“我以为你会是我们地煞门最利的刀。没想到,你是一条餵不熟的狗!”
    赵坤脸色大变。“门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奎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在了赵坤脚下。
    那是一封信。
    信封已经被拆开,上面的火漆印,是地煞门的標记。
    “这封信,是你写给青龙会舵主的吧?”李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像是心碎的声音,“把我们地煞门今晚的行动计划,兄弟们的部署,全都告诉了他们!你想让我们全都死在这里,你好脱身去投靠他们,当你的上门女婿!”
    赵坤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著地上的信,浑身发抖。
    “不……不是的!门主!这不是我写的!这是陷害!是有人陷害我!”
    他当然知道这是陷害。这信上的字跡模仿得太像了,几乎和真的一样。可他根本没写过!
    “陷害?”李奎咆哮起来,指著四周倒下的地煞门弟子,“那你说!为什么青龙会好像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为什么我们一进来就中了埋伏!我的兄弟们一个个倒下,你却在这里想著去投靠敌人!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周围的打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所有地煞门的弟子都围了过来,用一种冰冷、憎恨的目光看著赵坤。
    他们看到门主手里的信,看到地上死去的兄弟。一切都明白了。
    是叛徒。赵坤是叛徒。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赵坤彻底慌了,他看向周围的兄弟们,想为自己辩解。可他说不出话来。那些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
    百口莫辩。
    这个计划,从根上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他越辩解,就越像真相。
    “兄弟们。”李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著无尽的悲凉,“我们的兄弟,死在了谁的刀下?是青龙会的人。但是,是谁把青龙会的人引来的?是谁把刀递到了他们手上?”
    他举起手中的刀,指向赵坤。
    “是他!”
    “杀了他!”
    “杀了叛徒!”
    地煞门的弟子们全都红了眼,举起手中的刀,一步步逼近。
    赵坤退无可退。他看著李奎那张冷酷的脸,看著周围那些曾经和自己称兄道弟的脸。他忽然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一个要他死的局。
    “哈哈哈哈……”赵坤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悽厉,“好……好一个李奎!好一个地煞门!你们好算计!我赵坤……认了!”
    笑声未落,他猛地从腰间摸出几枚淬了毒的蝎尾鏢,洒向李奎。
    他想做最后一搏。
    李奎身经百战,侧身一闪,就躲了过去。他身后的几个弟子却没那么幸运,惨叫一声,捂著脖子倒下,浑身发黑。
    “还敢反抗!”李奎怒吼一声,一脚踹在赵坤的肚子上。
    赵坤被踹得滚倒在地,还没爬起来,几把雪亮的钢刀就同时刺进了他的后心。他身体猛地一震,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血,从伤口里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头颅歪向一边,再也没了声息。
    蝎子手赵坤,死了。
    青龙会的人看到这一幕,彻底没了战心。他们的靠山死了,自己也成了群龙无首的乌合之眾。在地煞门的衝击下,很快就溃不成军,要么投降,要么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码头上,只剩下地煞门的欢呼声。
    李奎站在赵坤的尸体旁,脸上没有任何喜悦。他踢了踢尸体,吐了口唾沫。“叛徒,就该有叛徒的下场。”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伙计样的人,溜到了尸体旁边。
    周阳蹲下身,装作在翻找赵坤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他的手在赵坤的衣服里摸索著。很快,他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块玉佩。
    他不动声色地把玉佩揣进怀里,然后站起身,像没事人一样,混入了打扫战场的地煞门弟子当中。
    他转身离开,走进了更深的阴影里。
    他走了没多远,就看到秦霜在等他。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並肩朝胡同外走去。
    身后,码头的喊杀声已经平息,只剩下地煞门的呵斥声和伤员的呻吟声。
    周阳把手伸进怀里,摸著那块冰凉的玉佩。
    玉佩的质地很好,入手温润。上面雕刻著一条简单的云龙纹。最关键的,是龙纹下方,刻著的一个小小的字。
    秦。
    他把玉佩捏在手里,那个字硌得他手心有点疼。
    风停了。街上的血腥味,却好像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