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我死刑犯不当魔头,难道当锦衣卫 > 第168章 药堂暗流
    夕阳的余暉给街道镀上一层金边。
    福寿堂的牌匾,那三个描金大字,在暮色里显得格外醒目。门面是两层的木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雕花的窗欞下掛著一串铜铃,风一吹,叮噹作响。
    周阳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一身崭新的锦缎,是安阳郡城里最时兴的料子。他脸上掛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烦躁,好像真是什么被惯坏了的公子哥。
    秦霜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她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头髮用一根木簪高高束起。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鹰隼,扫视著四周。她的右手始终垂在腰侧,那儿藏著一把淬毒的短匕。
    两人一前一后,迈进了福寿堂。
    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很复杂,有人参的甘甜,有当归的辛香,还有一些说不上来的古怪气味,混杂在一起,闻久了让人头脑发昏。
    店里伙计正在打烊,擦拭著药柜。看到他们进来,伙计的动作顿了顿,脸上堆起笑。
    “二位客官,我们这就要上门板了。”
    周阳没理他,径直往里走。他打量著这间药堂,柜檯很高,背后是一整面墙的药斗,密密麻麻,贴著工整的標籤。一切都和那个叛逃教徒描述的一模一样。
    伙计见状,有些为难,却也只好跟上去。
    內堂里,一个正在拨打算盘的男人抬起了头。
    这人约莫四十来岁,麵皮白净,留著一小撮山羊鬍。他身上穿著乾净的绸衫,指尖戴著个玉扳指。他看著周阳,脸上立刻浮起一层笑意,恰到好处,不多不少,正好三分。
    “这位公子,有何指教?”声音很稳。
    “你就是掌柜的?”周阳开了口,语气带点傲慢。
    “正是鄙人,钱一手。”男人拱了拱手,“公子有什么需要?”
    “心口疼。”周阳说完,自顾自地在八仙桌旁坐了下来,还翘起了二郎腿。“给我诊诊脉。”
    钱一手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在周阳身上转了一圈。从他的衣著,到他手指上那枚扳指,再到他身后一脸煞气的秦霜。他心里迅速有了计较。
    “公子说笑了。”钱一手走过来,“小店是药铺,只卖药,不看病。”
    “废话真多。”周阳把手往桌上一拍,“让你诊你便诊。诊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秦霜站在周阳身后,像一尊雕像,目光却冷冷地盯著钱一手。那是一种纯粹的压力,不加掩饰。
    钱一手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是个聪明人,知道眼前这位不好惹。他顺势在周阳对面坐下,伸出两根手指。
    “那……公子请了。”
    周阳把自己的手腕搭了过去。
    钱一手的指尖搭上他的寸口,闭上眼,装模作样地感受著脉搏。
    周阳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对方听清。
    “掌柜的,你这生意,做得倒是安稳。”
    他这是句黑话。意思是,你这生意,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门道?
    钱一手眼皮都没抬,回道:“小本经营,求个安稳日子。不像有些道上朋友,刀口舔血,风险大。”
    他把话又挡了回去。意思是,我只做正经生意,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黑道白道。
    周阳继续试探。
    “我听说,有些地方,不光治人的病,还能治人的根子。”黑话,意思是能解决一些麻烦,斩草除根。
    钱一手手指微微用力,像是在仔细诊断。
    “公子脉象平和,气血通畅,没什么根子可治的。倒是有些虚火,得清一清。”
    他又躲过去了。意思是,你没事找事。
    周阳心里冷笑。这钱一手,果然是条老狐狸。嘴上滴水不漏。
    就在这时,一个伙计端著茶盘走过来,恭敬地放在周阳面前。是刚才门口那个伙计。
    “公子,请用茶。”
    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茶香清雅。
    秦霜的视线在伙计端茶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那只手,手腕在微微发抖,额角渗著细密的汗珠。他放下茶杯的动作有些快,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不合规矩。
    秦霜的眼神瞬间一凝。
    在伙计转身,低头躬腰准备退下的瞬间,秦霜动了。
    她的动作极快,却又很轻手。手腕一翻,看似隨意地拂过袖口。那杯刚沏好的热茶,茶杯倾倒,滚烫的茶水哗啦一声,全都泼在了伙计的手背上。
    “呀!”伙计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手里的茶盘差点没拿稳。
    茶水淋了他一手,瞬间就红了。
    “不好意思。”秦霜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手滑了。”
    整个內堂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钱一手诊脉的手也停了下来。他猛地睁开眼,看向自己的伙计,又看向神色淡然的秦霜。
    那双一直带著三分笑意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锐利的锋芒,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店里的伙计疼得齜牙咧嘴,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只是低著头,身体筛糠似的抖。
    周阳笑了。他慢悠悠地收回自己的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篤,篤,篤。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他看著脸色渐沉的钱一手,缓缓开口。
    “掌柜的,你这茶……很有问题啊。”
    钱一手的脸色彻底阴了下去。那层偽装的面具被撕了下来,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周阳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我这人,毛病不少。有个毛病就是,从不喝別人『请』的茶。”
    他加重了“请”这个字的发音。
    “我这保鏢,有个毛病。她见不得我受一点点委屈。尤其是,被一杯加了料的茶给委屈了。”
    秦霜適时地往前踏了半步。
    无形的杀气瀰漫开来。
    那个被烫了手的伙计,腿一软,噗通就跪了下去,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出。
    钱一手盯著周阳,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他没想到,这个看似紈絝的富家公子,竟然如此敏锐。他更没想到,身后那个女保鏢的身手如此恐怖,一眼就看穿了手脚。
    他沉默了。
    周阳也由著他沉默。他知道,现在轮到他出牌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足有十两的银锭,隨手拋在桌上。
    “哐当”一声脆响。
    在安静的內堂里,这声音格外刺耳。
    钱一手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被那块银锭吸引了。银光晃眼。
    周阳的手指点著银锭,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钱掌柜,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我今天来,不是看病的。”
    “我是来,买药的。”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听闻,贵药堂里,有些特別的药,不摆在柜檯上卖。不知道,我这十两银子,够不够买一个『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