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耶!阿瑟真帅!!”
卡莉娜欢快欢呼一声。
阿瑟回头看去,面色有些无语,没忍住吐槽道:
“你別说出来啊?!”
卡莉娜闻言眨眨眼,就是嘿嘿著笑个不停。
索隆气得脸黑,指著阿瑟一脸说不出话来,接著怒视古伊娜:“我们不是一起上吗?”
古伊娜平静地哼了声:
“我可没答应,要和你一起联手上了?別自作多情。”
索隆顿时一脸崩溃,气的不轻,鬱闷的快要吐血,最终只能悻悻的离场,不过他紧接怒视向阿瑟尖牙怒吼:
“你別太得意,这次是我输了,可以后我绝对会贏回来的。”
“好好好。你努力。”
像是哄小孩般说著,阿瑟回过头看向古伊娜:
“下一位?”
而索隆见阿瑟在敷衍他,那脸色不禁地更加难看起来。
看向阿瑟,古伊娜深吸口气,调整起自身的气息,目光一瞬变得清冷且平静下来。
她手中的真刀,已经换成了一柄训练用的竹剑。
目光凝重,虽然对於阿瑟的“猖狂”心有不满,但看到刚才那种远超索隆的敏捷和对时机的把控,让她知道,面前这傢伙,並不是道场中那些虽然比自己大,但却孱弱的学生。
他是一个自己恐怕不用尽全力,就无法去战胜的强者。
心中有著忐忑,但更多的却是一股不服输,这也是对父亲口中女孩子绝对成不了世界第一的一种反抗。
下沉身体重心,隨著竹剑后拉到身侧的同时,脚掌蹬踏地面前冲。
在那全身心的专注下,飞快的身影带著破开的气流声。
呼吸间来到阿瑟身前,古伊娜看著进入自己斩击圈中的阿瑟,看著他那松松垮垮的站姿,黝黑眼眸闪过一抹锐光。
竹剑瞬息上撩,在那呜呜的破风声中,竹剑就像是要撕裂阿瑟般,弧光掠起而上。
剑未到,气流率先近身。
阿瑟瞳孔这一刻骤紧,这漂亮的一剑,是从来没有在外人那里见到过的精炼一剑。
心臟砰然跳动,变得热血沸腾起,阿瑟不退反进,手中的竹剑横斩而过,啪!一声精准的砍伐在剑身,从体內翻涌而出的蛮力,在这一瞬间,就將古伊娜抡的向后倒滑出去。
呲——
身子上半身后仰,双手颤抖,手臂传来撕裂的剧痛,双脚在地上向后倒滑,不断的点地卸掉这股蛮力。
嘶——
一阵阵抽冷气的声音骤然响起。
学生们纷纷瞪大双眼。
这第一回合,
居然是那个道场的大魔王古伊娜被狠狠地揍飞出去。
古伊娜停稳身形,眼睛瞪大难以置信,比索隆还要大得多的多的这股野蛮力量。
紧咬下唇,心中震颤不已,这就是.....男孩子的力量?
阿瑟眼神灼灼看她,脚掌挪动,双腿开始分开站立。
手中的竹剑这一刻仿佛变成一柄砍刀,古伊娜就像是一株生长在悬崖边上经岁月洗礼的强韧上好树木一般。
此刻,感受到阿瑟眼里的认真,古伊娜突然的心中静了下来,看著阿瑟,眼神同样变得灼灼,这是......被认可了。
並不是索隆那样的戏弄。
而是认真的把自己当做一个对手。
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发自內心的笑容。
这个今天从外面大海突然来到这里的男孩子,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压体验。
猖狂、强大、野蛮....
还有....尊重。
在他的眼里,也並没有把自己当做弱小的女孩子看待。
自己的实力,自己过往的努力,在这一刻,迎来了一位比自己要强的男孩子的认可。
深吸口气,就像是屹立在悬崖边上傲骨錚錚的雪梅,向著外来的压力发起来自灵魂深处的不屈吶喊。
嗒!身影疾冲。
古伊娜衝上前来,手中竹剑翻飞,一道道光影就像是冬天的冷冽狂风般,铺天盖地。
阿瑟如礁石般矗立,挥动手中竹剑,迎著狂风暴雨,对著这道如狂风般的身影,挥出自身那十年磨一剑的砍伐。
啪!啪啪啪啪啪......
清脆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少女环绕著阿瑟进攻进攻进攻,身形轻灵,步伐平稳。
阿瑟挥动竹剑,有的只是一味地砍伐,用出那超越她的灵巧与敏捷,还有那足以看穿她挥出竹剑轨跡的锐利眼力。
那每一击的接触,都是一道响彻庭院的碰撞,少女那不屈的眼神,灵动的连招,那紧咬牙关忘却痛苦的顽强意志。
让她的剑势在压迫下变得圆润。
让她的速度变得更快。
可每当她变得比上一秒更强一些时,阿瑟也会同步地给予她更大的压力。
隨著时间流逝,古伊娜胸口变得沉闷,呼吸变得急促,肺部、喉管传来撕裂痛楚,她的速度变慢、走样,那挥剑的力量,也变得越发无力。
最终,
啪——
一柄竹剑从她的手中横飞出去,身影踉蹌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她抬头,她看向那气息匀称的仅只是脸庞微红的少年。
眼神不禁颤抖起来,两人间的差距就真的这么大吗?
他並不会剑术,却往往能精准的格挡住自己那精妙的攻势。
他並不会呼吸与步伐间的协调配合,却能在自己风暴般的攻势中轻鬆的进退有据。
她知道,这是因为他的身体素质、他的眼力、他对自身力量的把控,完全的凌驾於自己之上。
那,凭藉他的这些优势,要是学会了剑术与呼吸和步伐间的彼此圆融配合呢?
那自己以后还能和他这样的去战斗吗?
她心中开始抗拒。
她心中开始茫然。
她,开始恐惧。
而这,就是更强的男孩子吗?
庭院里变得安静,学生们大气不敢出的呆愣著,耕四郎脸上笑容依旧,可那双大手却也不自觉的紧握而起。
他们纷纷用著不同的神態看向这个坐在地上的女孩。
“你.....到底在恐惧什么?”
平静的话语,將她那逐渐沉沦的意识拉回到现在。
古伊娜抬头,用著一种像是就要啜泣的茫然看向阿瑟。
她,看到了阿瑟眼中的不满,看到了阿瑟皱起的眉头。
“一次败北,就让你变得一蹶不振了吗?”
“难道只有贏,才能让你觉得自身存在具有价值吗?”
“如果这样的你,才是真实的你的话。那,我算是白期待了。”
古伊娜紧咬著下唇,丝丝鲜红渗出,被阿瑟此刻眼里的鄙视,给深深刺痛心灵,不屈的心,让眼里逐渐涌起怒火:
“你又知道什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又凭什么在这里大放厥词?”
“你能忍受在每天拼命的锻炼后,可结果却是自己的成长在变得越来越小吗?”
“你知道刚开始连自己一剑都接不住的人,在同样的时间下,和自己的差距在变得越来越小的痛苦吗?”
“你知道当自己最大的梦想,却因为区区一句你是女孩子就被全盘否定的绝望吗?”
最后的话一出,台上的耕四郎眼神颤抖起来,他看向台下那委屈的快要哭泣的女孩。
心臟开始抽痛起来。
恨不得一巴掌狠狠地抽在自己那过去的那张死嘴上。
“身为胜者的你,当然有资格去鄙视身为弱者的我。”
这时,古伊娜语调变得平静下来,她的眼神变得暗淡。
不远的索隆如遭雷击,看著古伊娜这副样子,面色变得涨红而起,瞪著眼嘴巴微张。
就在他深吸口气.....这时,阿瑟平静的话语传来: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也是从一步步的弱小中不断地变得强大起来。”
古伊娜一怔。
阿瑟此刻的眼神就像是一汪深潭般,古伊娜也看到了阿瑟眼中倒映著的糟糕的自己。
“人类是有极限的,能困住普通人一辈子的极限,或许只是天才隨意迈出的脚步。”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有的人天生身体素质就像是怪物般,而有的人天生就体弱多病甚至走两步就会气喘吁吁。”
“可人类是向前看的,他们会不断地去追逐变强,追逐变强是刻在基因中的本能。”
“他们会用尽一生,去追求变强。有的人会倒在变强的路上,而有的人也会因为常年的无法寸进从而心灰意冷。”
“可你才多大?你刚才挥出的剑,我敢说这个世界中,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在你的这个年龄里做到。”
“你又在焦虑什么?”
“你又在恐惧什么?”
“就因为你是女孩子,所以你就觉得你不行吗?就因为別人说女孩子不行,所以你就要认命了吗?
那你让那些拼命都追不上你、打不贏你的人情何以堪?
就因为败给了我,败给了男人,你就在自怨自艾吗?
那如果,是女孩子呢?你是不是立马就要去跳井呢?
弱,就多练。
那既然你已经领悟到自己是弱者,那你还有什么脸面去消沉?
你觉得你现在,对得起你那日日夜夜付出的汗水吗?
想要去消沉,那就等到你未来再也无法寸进的那个时候再去消沉。
那时候,你恐怕就有著大把的没用的时间。
而你现在,
就是在无病呻吟。
欠抽!欠骂!”
古伊娜变得沉默,呆呆地看著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阿瑟。
从来没人这么骂过她。
也从来没人这么开导她。
不知为何。
心中那股压力,却像是遭遇暖阳的雪花,像是在消融。
难道,自己真的是,欠揍和欠骂?心中顿时一颤。
她张了张嘴。
这时,阿瑟语气平缓说:
“你现在可以回去泡个澡冷静一下,好好想想,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等你想通了,如果你还想要挑战我,那我奉陪到底。”
至於想不通?
不存在的。
非常要强且不服输的她,才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阿瑟看著她嘴角微弯,古伊娜脸色逐渐变红,一股发自內心的羞耻疯狂向上涌出。
她,突然想起,现在是在训练场,是在大庭广眾之下。
默默起身,衝著耕四郎瞅了眼,拍拍屁股灰尘,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好像又恢復了以往的那种目中无人般。
可,在那种神態中,又像是哪里变得有些不一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