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两侧包抄上来的三只亲卫也扑到近前。
其中两只直奔齐格。
齐格脚下一蹬,身体在半空一拧,靴底带著整个人转起来的力道扫了出去。
第一下踹在第一只脸上,骨头爆出一声闷响;第二下抽在另一只下頜,把它脑袋都踢得歪了过去。
两只哥布林亲卫被这一脚硬生生扫飞,横著撞上两侧木墙。
墙板震得一颤,灰尘簌簌往下掉,它们的脖子也在撞上去的瞬间折了,尸体顺著墙面软软滑落,再没动静。
扑向拉文娜的那只却更近。
它借著同伴前冲的掩护,从低处直窜了过来,爪子和短刀一起往她胸前够。
拉文娜连弓都没来得及收,索性抡手就把短弓朝它脸上扔了过去。
那只亲卫本能一挡,出现短暂的破绽。
足够了。
拉文娜迎著它反衝,肩膀结结实实顶进它怀里,直接把那只哥布林亲卫掀翻在地。
木板发出一声闷响,她紧跟著骑压上去,膝盖顶住对方胸口,手里的短剑照著那颗乱晃的脑袋直直捅下,刺进它的眼眶。
这时,耳边忽然掠过一阵急促风声。
有什么东西朝她这边飞了过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侧身闪开,余光扫过去时,心口一紧。
飞过来的不是战斧,也不是尸体。
是个姑娘。
那姑娘看著十五六岁,手脚还被绳子捆著,显然是被大哥布林生生甩过来的。
拉文娜来不及多想,鬆开短剑,张手就去接。
她人小,臂膀和肩背的劲力分毫不虚,可这一撞来得太猛,那姑娘又比她想的更沉,巨大的衝力把她带得失去平衡。
两个人贴著地板滚了出去。
木板、碎屑和灰尘一齐翻起来,拉文娜后背磕得发麻,手臂依然紧紧护著怀里的人。
她借著翻滚把那姑娘往自己身侧一拢,硬是没让她脑袋磕上旁边那堆翻倒的木箱。
也就在这空当里,大哥布林探手去抓第二个姑娘。
瓦蕾莉亚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她將手里的鳶形盾一把脱手扔开,借著前冲的势头跳起,长剑朝著大哥布林当头斩落。
大哥布林怒吼一声,双臂一翻,巨斧横举上来,想把这一剑架住。
可就在瓦蕾莉亚跳劈到它头顶的那一刻,头顶破梁与阴影之间,骤然坠下一团暗绿色的影子。
一直伏在天花板上的猛毒花藤终於动了。
那团藤蔓像一条蓄满绞力的毒蛇,直接缠上大哥布林的脖子,用力一勒。
它举斧格挡的动作顿时变了形,本该顶上来的力道也隨之散去。
瓦蕾莉亚人在半空,剑势没有半分停滯。
长剑压过歪开的斧柄,狠狠贯进大哥布林左肩。
剑锋入肉极深,几乎连整条肩臂都一併钉了下去。
大哥布林吃痛狂吼,脖子却还被猛毒花藤死死勒著,整张丑陋面孔一下涨得发紫,獠牙间喷出成串唾沫和血沫。
瓦蕾莉亚脚一落地,迅速翻滚出去。
几乎就在她离开原地的同一刻,齐格的弓弦震响。
一箭。
再一箭。
第三箭紧跟著破空而至。
三支箭接连射进大哥布林那张仰起的脸。第一支扎进右眼,第二支贯穿鼻樑,第三支没进它因为疼痛而张开的嘴里。
大哥布林身子一抽,巨斧脱手砸地,庞大的躯体往后晃了晃,终於轰然倒地。
瓦蕾莉亚从大哥布林的肩上拔出剑,再往它的心臟狠狠刺进去,直至整个剑身都没入,她这才抽出剑,快步走到拉文娜身边,半蹲下来查看她的情况。
拉文娜还护著那个被她接住的姑娘,手臂没有松,但呼吸很乱。
她后背和肩侧在地板上滚过一遭,现在明显还没缓过来,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也有些飘忽,想撑著坐直,身子刚起来,又晃了下差点跌倒。
齐格也走了过来。
“她怎么样?”
瓦蕾莉亚託了托拉文娜后颈,又仔细去看她的瞳孔和脸色。
“脑袋撞得不轻,得让她缓口气。”
拉文娜皱了皱鼻子,似乎想说自己没事,可话到嘴边,只是吸了口气,脑子里那阵闷痛与胀晕还没散乾净,终究没逞强。
就在这时,前厅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村民踉蹌跑了进来,脸都白了。
“那位神官小姐快撑不住了!”
瓦蕾莉亚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迅速朝外赶去。
齐格没有跟她一起动。
他先走到大哥布林尸体旁,弯身抓住它乱糟糟的头髮,钢剑一横,乾净利落地割下了那颗丑陋狰狞的脑袋。
血顺著断口涌出来,淌了一地。他拎起首级,这才跟了出去。
前厅里的光比里面更亮,空气也更压抑。
露西还站在入口內侧,双手握著圣徽,脸色已经白得没什么血色。
她唇角抿得很紧,额上全是细密汗珠,肩膀也在不住颤抖。
那道本来封住入口的乳白色圣壁,此刻已经黯淡了许多,边缘闪烁不定,仿佛隨时都会崩散。
外面的哥布林还在不停砸击,闷响透过光壁一阵接一阵地传进来,连整片门框都在发抖。
“让开!”
守在圣壁前的老猎人和那两个村民,如蒙大赦,赶紧退到一边。
齐格手臂一抡,直接將大哥布林的首级掷了出去。
首级越过光壁,砸到一个正在拿武器劈砍的哥布林头上,它被撞得向后倒去,带翻了后面几只哥布林,首级隨之滚到地上。
最前面的几只先愣住,后面的也跟著收了声。
那一张张丑陋的脸僵在那里,目光全黏在地上那带血的脑袋上,仿佛是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前厅外突然安静得出奇,只有露西急促却竭力压稳的呼吸声还在。
“齐格。”
他回过头。
瓦蕾莉亚站在几步外,抬手把一支体力药剂朝他拋了过来。
齐格抬手接住,拇指一顶拔开木塞,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药液顺著喉咙滑进胸口,起初有些发热,紧接著便化开一股清晰的暖意,沿著四肢百骸漫开。
从进入城寨起的连番突进、开弓与搏杀积下的疲惫,很快被压了下去,原本沉重的肩背和手臂重新找回了力道。
瓦蕾莉亚只说了一个字。
“走。”
两人同时越过圣壁,朝外冲了出去。
门外那群哥布林本就被那颗首级震住,心气散了大半。
等看见齐格和瓦蕾莉亚从里面杀出来,前排更是当场乱了。
它们既没能重新站稳,也没组织起像样的抵抗,短短片刻,就又倒下了十几只。
剩下那些终於扛不住,开始往外逃,谁也顾不上谁,推挤踩踏乱成一团。
有几只慌不择路,撞上了城寨里的机关。
可也正如齐格先前所判断的那样,这地方真正用来杀人的机关並不多,响起来的大多只是警报。
木哨、绳铃、埋在残墙和木板后的报讯装置相继被扯动,尖锐杂乱的响声一时在城寨里四下炸开,反倒把那群逃窜的哥布林惊得更乱。
齐格手里的钢剑一收,换成紫杉木长弓。
他踩著断墙和废木几步攀上旁边的屋顶,站到能看见外寨出口的位置,连续开弓。
箭矢破风而去,把那些逃得最急的身影一个接一个钉倒在残墙、泥地和木柵之间。
大部分哥布林都没能逃出去,真正衝出城寨的,终究只剩下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