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傍晚,山间已经升起一阵薄雾,空气中带著山野特有的湿润与微凉。
一辆线条流畅、印有传灵塔徽记的魂导越野车平稳地驶出清灵城,今天赵霖带著周铭宇一行人已经逛完了城內的各个景点,此时沿著蜿蜒的山路,准备向著此行的终点,城郊的清泉镇方向驶去。
车內,周铭宇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神情平静,赵霖则坐在副驾驶,显得有些拘谨,但眼神中带著年轻人特有的兴奋和对任务的郑重。
他偶尔通过后视镜偷偷观察一下后座的巡查使大人,心中反覆咀嚼著父亲昨夜那番沉重的话语。
约莫半个时辰后,车辆驶入一片被苍翠山峦环抱的谷地,远远望去,炊烟裊裊,一座颇具规模的镇子出现在眼前。
清泉镇——正如其名,镇子依偎著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涧而建,两岸是错落有致的白墙灰瓦建筑,风格古朴而雅致。
镇子外围,是大片被开垦出来的梯田和鬱鬱葱葱的果林,更远处则是连绵起伏的山林,据说其中隱藏著吸引游客前来的天然溶洞和飞瀑流泉。
赵霖看著窗外的景色,脸上露出一丝放鬆的笑意,正准备开口向周铭宇介绍清泉镇的歷史和特色。
“巡查使大人,您看,那就是清泉镇了。早年这里只是个百十户人家的小村落,靠山吃山。后来因为城里的魂师和富商们发现了这里的溶洞奇观和林间温泉,慕名而来的游客才渐渐多了起来,慢慢发展成了现在的规模,成了我们清灵城周边最受欢迎的休閒去处之一……”赵霖的声音带著些许自豪。
然而,隨著车辆逐渐驶近镇口,车內的轻鬆气氛却陡然一变。
预想中游人如织、商贩叫卖的热闹景象並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与紧张。
镇子唯一的入口处,原本象徵性的木柵栏被临时替换成了厚重的、闪烁著金属寒光的拒马桩。
数十名身著制式魂导鎧甲的士兵,手持魂导步枪,神情冷峻地分列两旁,构筑起了一道严密的防线。
入口处排起了不算长的队伍,都是些被拦在外面的本地居民和零星的、看起来像是误入此地的外地游客。
他们脸上都带著困惑、不安和一丝恐慌。
几名穿著便装、但气质精悍的军官,正手持某种魂导仪器,对每一个试图进入镇子的人进行严格的盘查和身份验证,动作迅速而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
魂导越野车在距离检查站尚有百米的地方缓缓停下。
周铭宇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目光透过车窗,冷静地扫视著前方那片荷枪实弹的军阵和肃杀的气氛,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蹙起。
赵霖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愕与不解,他推开车门,跟著周铭宇下了车,两人一同走向排队的队伍。
站在队伍末尾,赵霖望著眼前这挨个接受严密盘查的场景,忍不住低声惊呼:
“怎么回事?挨个检查?这阵仗……怎么这么大?”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往常就算是旅游旺季,人山人海的时候,顶多也就是城里的执法队派几个人过来维持下秩序,防止踩踏或者纠纷。
可现在这……这分明是被军队接管了!他们想干什么?清泉镇出什么事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周铭宇,想从这位来自总部的巡查使脸上找到答案或一丝瞭然。
然而周铭宇只是沉默地注视著前方,目光在那些士兵的装备、徽记以及盘查军官的动作上停留,似乎在分析和判断著什么。
清泉镇,一个以旅游闻名的平静小镇,突然出现联邦正规军的大规模戒严,这绝非寻常!
这背后,必定发生了某种足以惊动军方、需要严格封锁消息的重大事件。
一旁赵霖的心沉了下去,父亲精心安排的“放鬆之旅”,此时,似乎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
眼前这肃杀的场景,让清泉镇那原本秀丽的山水,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最后由於军队严禁入內,一行人也只能先行回到了清灵城。
但周铭宇想起清泉镇內的卫生站、医疗十字架、裹得严严实实的医务人员、呼啸而过的救护车……
他没有直接回房间休息,而是径直来到了位於塔顶的、专为他这位巡查使准备的临时办公室。
他刚在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后坐下,门外便传来了规律的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廖杉快步走了进来,这位清灵城传灵塔的资深执事脸上带著一丝忧虑和匆忙。
“大人,是瘟疫。”廖杉沉声说道,语气中带著凝重,“一种从未见过的怪病,在清泉镇內扩散得非常厉害!
据我们派去镇內的人传回的消息,发病极快,症状诡异,高烧、皮肤出现不规则的紫黑色斑块、神志不清甚至伴有暴力倾向……目前镇內已有相当数量的人被感染,不过已经设立了多个隔离区,將所有疑似和確诊病患都集中管控了起来。”
“嗯,继续关注这件事,一有什么情况隨时告诉我。”
周铭宇听完廖杉的匯报,心中却是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廖杉急匆匆地赶来匯报。
“大人,出事了,城中一夜之间出现了许多病例,现在城中已经戒严了,而且疫情似乎还有继续向其他地区扩散的趋势。”
周铭宇听后也是一惊,急忙通知赵塔主,派出塔內的治癒系魂师帮忙治疗病人。
並將情况直接上报了总部,然后来到了城內,查验情况。
不过一夜的时间,清灵城內的街道上那人来人往的繁荣景象,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家家紧闭门户,
街上只有佩戴整齐防护措施巡逻的士兵,以及正在执行病毒消杀作业的医护人员,时不时还传来了救护车急促的警报声。
整座城顿时变得冷冷清清,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压抑、不安。。。
周铭宇以传灵塔支援人员的名义,来到了医院,却见到这里已经人满为患,到处都是患者痛苦的喊叫声,家属的惊慌失措,以及医生奔跑在走廊里的沉甸甸的脚步声。
看著这副人间炼狱的景象,周铭宇的心中不知为何,很不是滋味。。。
但就当周铭宇继续漫无目的地走在医院中时,却感受到医院和隔离营地上空,凝聚了一股十分驳杂的“信仰之力”!
得益於识海空间內,还储存著许多自谢嘉云处而来的信仰之力,使得周铭宇现在对於信仰之力也有很多了解,能够察觉出这股力量的存在。
不,不应该称为信仰!
那是一股与信仰之力截然相反的力量,它充满著恐慌、怨念、痛苦等情绪,而且还因为患者的数量和痛苦程度增加,而持续不断地匯聚在清灵城上空。
而且似乎正不断地向著某处缓缓流去。。。
此时,周铭宇意识到了,这次的事件,是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