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马梁?
怎么可能!
金瞳中闪烁著震惊与茫然,但在漆黑枪口对准自己之前,赵天魁还是靠著本能躲入了房屋的拐角。
连绵的枪声撕破了寂静,廝杀声再度响彻庭院,只不过马家这一边是振奋高亢,而伴隨黄燎声声怒吼的,却只有一阵接一阵的惨叫。
別说赵天魁想不通,就是马梁本人,此时一边以灵巧身法在熟悉地形中闪躲射击,一边也为方才的那一脚感到不可思议。
针对刘期奎的围杀发生得太突然,他当时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下意识地相信自己大成的贯气龟甲术。
那一发炮拳打在玄龟气甲上的时候,胆囊处的鼎炉受到衝击,至阳至刚气血凝结的火精之气汹涌而出,好似被点燃的火山。
身体受击后爆发出的力量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顺势踢出的那一击鸳鸯腿更是本能反应。
千锤百炼的习惯,不知不觉间引动了脊椎和腰胯的合力。
龙虎交匯,横竖合力,配合【铁骨】和【神行】的加持,才有了一脚踢断刘万江脖颈的一击!
『方才那一下,我脑中全无其他,就连攻击也是顺势而为,这莫非就是元先生说的忘我之境?』
『我的根基雄厚本就远超同级,之前杀廖平川还要藉助地形,如今却是已经能正面碾压了』
到底还在交火当中,马梁来不及细思,仗著对家中地形的熟悉,还有快如鬼魅的身法,不断在房屋间游走袭扰。
刘期奎虽然年老,但短时间內战斗还不至於气血不支。
中赵天魁的招只是因为初见杀,应对黄燎这样手段寻常的武者却没什么好怕的。
他这边將敌人的最高战力牵制住,马梁对上其他的悍匪那就真是虎入羊群,无一合之敌。
时而在高处射击,时而在背后偷袭,鲜血和惨叫谱成一出滑稽血腥的喜剧,阴影好似吞噬一切的妖魔,笑纳不请自来的祭品。
“別躲了,出来帮我!我要是死了,你还能活著回去吗!”
眼看著自己带来的弟兄越死越多,那马家的三少爷甚至已经开始配合刘期奎对付自己,黄燎又急又怒,催促著暗中的赵天魁。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区区一个小县城里栽了跟头。
明明刘文採给的情报里说了,马家只有两个铁骨武师,几十个护院,火力也只是寻常的手枪和汉阳造。
可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一个马三少,一个照面就杀了己方战力支柱之一的刘万江。
最近戎县的几桩血案都是他们三人一起做下的,后者实力如何他心知肚明。
正因如此,如果赵天魁还是一直龟缩不出,那独自面对刘期奎和马梁的黄燎,绝没有倖免的道理。
而在他连番催促之后,赵天魁的那双金瞳终於回到了战场。
被他照过面的人,几乎都会有片刻的停顿,那些悍匪抓住机会,转瞬就造成了好几个伤亡。
“找死”,马梁眼神冰冷,脚踏玉环飞燕步,一个迂迴便绕到赵天魁的后方,连连扣动衝锋鎗扳机。
前几日才听刘期奎讲过赵家火龙拳,结合赵天魁之前有个把月时间闭门不出,他脑子一转,就猜到对方八成是靠那百眼蜈蚣练成了什么秘术。
既然其神异全在眼睛上,那只要自己不看不就行了?
噠噠噠.....噠噠噠......
时不时从侧后方射来的子弹让赵天魁心惊肉跳,几次想要靠近对方都以失败告终。
马梁的身法实在太快,上一刻还在背后,下一刻就到了身前。
如此神出鬼没,搞得赵二公子又怕又憋屈,一时间束手束脚。
没了目击术,悍匪们才提起来的几分士气转眼又被马梁的子弹压了下来。
自从练成了祖传秘术,赵天魁从没打得这么窝囊。
换做普通人面对他的金瞳,一个照面的失神,命早就没了。
可遇到这速度快到不讲理的马梁,自己却连人影都看不到,目击术竟然直接废了。
而赵天魁身为赵家和刘文采合作的代言人,前面的几次行动中,黄燎和刘万江也只让其做辅助袭扰的工作。
有两个铁骨大成在前面啃硬骨头,赵天魁对付几个普通人,自然一直打的是顺风仗。
遑论如今计划濒临失败,连自身的生命都受到了威胁。
眼看著曾经凶狂残暴的黄门匪们如韭菜被马梁收割,赵天魁的恐惧终於突破了临界点。
就见对方突然掏出手枪,朝周围胡乱清空弹匣,马梁下意识躲闪的功夫,赵天魁竟然是果断转身往外跑去。
“领头的跑了,警务局马上就到,你们完蛋了!”
谢东脑子转得快,一嗓子嚎出来,那些还在拼杀的悍匪都不由分心张望。
马梁抓住机会,捡起一把钢刀杀入人群。
他没有学过刀法,但只靠著【铁骨】带来的巨力,还有【神行】带来的速度,二者相加,便是断骨分肉的屠刀。
耳听得一阵鬼哭狼嚎,黄燎哪里不知道行动已经失败?
他既恨刘文采情报不实,又恨赵天魁临阵脱逃,可即使自己留在这,也绝对抓不成什么人质了。
“点子扎手,撤了!”
拼著硬吃了刘期奎一记金刚锤,黄燎嘴角溢血,朝著院外狂奔。
然而此时他带来的人已经被马梁屠杀殆尽,空荡荡的前院只有他一个目標,护院们顿时没了顾忌。
刘期奎一声令下,汤姆孙衝锋鎗交叉的弹幕好似萤火流星,打得这位黄门四虎浑身各处爆出一蓬蓬血花。
还没衝出大门,人已经一个狗趴跌在地上。
力量被涌出的鲜血带走浸入石板,黄燎翻身喘息,一把拽掉头套,带血的脸上只剩狞恶癲狂。
“別以为你们贏了!我大哥、二哥、三哥都会为我报......”
咔嚓。
伴隨骨骼断裂的脆响和头颅砸地的声音,马梁乾脆地踩断了对方脖颈。
“死就死吧,屁话真多。”
他把打光了子弹的衝锋鎗扔给下人,换了两把手枪插在腰间。
“刘叔,麻烦你看家,我去追赵天魁。”
“少爷”,刘期奎欲言又止,但想起方才对方表现出来的战力,担忧的话又咽回肚子。
“保持距离,小心那双眼睛。”
“放心,我有把握。”
马梁说罢,隨手抓起地上的虎纹头套,几个纵跃消失在夜色之中。
-----------------
“呼~呼~呼~”
粗重的喘息在小巷中响起,赵天魁摘下头套,那张俊美的脸早已因为恐惧变得扭曲。
他竭力平復著呼吸,双眼四处逡巡,仓惶地向远处奔逃。
此时此刻,他心中什么也不愿意想,什么撤退的路线逃跑的计划都无所谓,只想离马家宅院越远越好。
可事与愿违,还没跑出多远,身后便有另一个脚步声响起,一边追一边还在喊:
“二公子!二公子!”
赵天魁回头一看,却见对方也套著一个虎头,可心中还是警惕。
“你们四当家呢?!”
“他也逃出来了,走的另一边,让我带二公子去匯合!”
赵天魁一听,只觉得和黄燎这位铁骨大成一路更加安全,求生欲驱使之下,下意识就信了对方几分。
就是因为谈话放慢脚步的片刻功夫,那人已经追到五米范围之內。
月洒清辉,赵天魁忽然注意到,对方竟然是穿著衬衣马甲。
危机感好似铜钟在脑海敲响,他的双眼瞬间泛起金色,甚至眼角都流出血泪来。
然而对方却像是早有所料,直接闭上了眼睛,枪口朝下连连扣动扳机——
“啊!!!!!”
赵天魁的双腿爆出血花,惨叫著朝前扑倒,那人一个前空翻,稳稳落在他身后。
一只手好似铁钳掐住了赵天魁的脖颈,另一只手拿枪抵住了对方的脖子。
“二少爷跑这么快,叫我好找啊。”
赵天魁被控住了脖子,连回头都做不到,可一听到那个声音,他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是你,马.....呜呜呜”
发烫的枪管粗暴塞进赵天魁嘴里,不顾反抗將其拖到小巷的更深处,
留下一道蜿蜒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