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见李若笙已然能动,无不鬆了口气。
陈骆道:
“药力行遍周身尚需时日,若要康復得快些,可早晚再服一剂清灵散。”
李冲云连连頷首,赞道:
“陈道友当真妙手回春,此番若非你,若笙性命休矣。”
萧起元与一眾丹师也纷纷附和称誉。
陈骆拱手谦道:“诸位过誉了。
若非萧道友相助牵制硬甲龟,我也难成此事。”
他这般谦逊推功,眾人对他更是生出几分好感。
旋即,李冲云请眾人暂且退出,好让李若笙安心调息炼化药力。
到了室外,老头正色道:
“陈道友於解毒之术堪称独步,我李家诚心相聘,欲请道友为我府中供奉,不知意下如何?”
萧起元也笑道:
“道友若肯留在李家共事,那是再好不过,我正想与你多切磋切磋药理呢。”
旁侧眾人亦纷纷相劝。
陈骆本就打算暂借李家之势,避过兽潮之险,闻言当即应承下来。
李冲云大喜,叫人取过一份灵契递与陈骆。
陈骆展卷一看,发现李家所许待遇竟颇为优厚:
首先李家供奉可举荐一人入三霞派为外门弟子;
其次在李家药铺购药,仅取成本;还有月俸下品灵石二十枚;
此外,李家为供奉提供宅院庇护,安危相托。
其中最诱人者,莫过於举荐入三霞派一节,无异於给散修一条登天之梯。
同时还把人才绑在了李家和三霞派的船上。
至於供奉职责,只需各展所长,李家有需便出手相助即可。
如陈骆精於解毒,日后李家弟子中毒,便请他施救;
萧起元等丹师,则每月需为药铺炼製定量丹药。
相较之下,陈骆所担职责反而是最轻的。
不过双方修为不同、能力不同,签的合同肯定也不同。
陈骆只为避祸而来,乐的答应这样宽鬆的条件,立马签字入册。
於是,
李冲云当即取过一面身份令牌递与他,又提前將当月月俸一併结算交付。
更在李家驻地內,收拾出一座院落,供他安居。
那是座砖石砌就的四合院,独门独户,僻静清雅。
院中灵气,较之寻常散修居所,浓郁了数分。
却是李家在族地布下阵法,拘集天地灵气,专供族中子弟修炼所用。
萧起元与他相熟,主动引著陈骆在院中各处看了一圈,笑道:
“如何?道友对这住处,可还满意?”
“满意,自然满意!”陈骆连连点头,面上笑意甚浓。
他往日棲身,不过是简陋木屋,如今得一座砖石宅院,如何能不心满意足。
“满意便好。”
萧起元看著他,目中藏著几分促狭,又道:
“我与道友一同出海涉险,也算共过患难,今日又成同僚,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陈骆正沉浸在获得大房子的喜悦里,隨口道:
“萧兄但说无妨。”
萧起元笑得更显古怪,背著手引他在院中石凳上坐定,缓缓问道:
“不知道友今年贵庚?可曾婚配?家中还有亲人否?”
陈骆一怔,没料到他忽然问及这些私事,略一沉吟,答道:
“说来惭愧,我今年三十有余,尚未娶妻,亦无亲人在世。”
萧起元登时拊掌大笑,连连拱手:
“如此,便先恭喜道友了!
想来不日便会有人登门提亲,道友的好日子,近在眼前吶!”
“好日子?”
陈骆眉头微蹙,他身负万毒门传承,一心向道求进,怎会轻易谈及婚嫁。
当下摇头道:
“萧兄莫要取笑,我若有意婚配,早已成家,何需等到今日。”
萧起元见他神色郑重,笑意愈显促狭:
“道友既无意婚配,只怕此后麻烦便少不了了。”
“此话怎讲?”陈骆微微坐直,
他入李家为的是躲避兽潮,怎么会又生出麻烦?
萧起元缓缓道:
“我等以供奉之身受聘,便能得举荐亲友入三霞派外门之名额。
此既是李家笼络我等之法,亦是一场机缘。
试想三霞派何等声威,散修中人,谁不引以为荣?
道友孤身一人,年已而立,莫非还想自个儿入派不成?”
“那自然不可。”陈骆摇头。
他身怀毒修秘传,尽可自行修炼,何须入三霞派仰人鼻息。
不过话说到这份上,其却是已经明白:
举荐名额自己无意,旁人却趋之若鶩;
若与他结亲,便能顺理成章借得此名。
他既不愿婚嫁,前来提亲之人,便成了甩不脱的麻烦。
“真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他一阵慨嘆,只觉修仙修的世俗,却又在情理之中。
这时“咚咚咚咚”,忽闻院门遭人叩响。
萧起元笑道:“瞧,消息传得比你我想得还快。”
陈骆有些惊疑,回头看向他:“怎会如此迅速?”
心下不信,起身直接去开门。
门开处,果然见一老者立在门外,身旁伴著一位清秀少女。
“敢问可是陈骆陈道友?”
陈骆点首拱手:“不知阁下是……”
“在下李家三房李清,这是小女李玲玲。”
老汉脸上堆笑,將少女往前一推,
“闻道友新临我府为供奉,恐起居乏人照料,特带小女前来,听候差遣。”
话毕,又补充道:
“她虽只炼气二重,手脚却甚是麻利。”
陈骆望著眼前少女,再看李清神色,登时怔住。
炼气二重的修士,竟来做侍奉侍女?
看来果真如萧起元所料,自己刚到就已经被盯上了。
连忙婉拒道:
“多谢美意,在下素喜独静,不需要人伺候。”
李清脸上一急:“道友可是嫌小女貌丑?”
陈骆忙摇手:“非也非也,只是姑娘年纪尚幼,不便劳烦。”
“哦,道友喜欢年纪大些的?”李清恍然,“我四弟家亦有一女……”
“並非如此。”陈骆急声打断,“我只是……嗯……爱清静,不愿……”
“哦,原来是喜欢文静的。”李清又接话,“我有一表侄女,性子最是嫻静……”
陈骆一时语塞,扶住额头,感觉怎么说都是错。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时候,远方人影晃动,又有几家携女而来。
看见有人捷足先登,眾人纷纷对骆急呼:
“陈道友,小女容顏清丽,最是知书达理。”
“我儿子为人孝顺,可拜陈道友为乾爹义父,为您养老……”
“陈道友,拙夫新丧,只遗一子,妾身薄有姿色,愿为道友洗衣做饭,暖床叠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