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民国1922:从直奉大战后崛起 > 第3章 军事改革
    正中的红木圆桌上摆满了各式菜餚和美酒,三人落座,张学良先给他俩倒酒,然后又给身旁的冯庸夹了一块肉:“知道你俩要过来,我从聚丰楼叫的……来先尝尝这个,看看还是当年的口味不?”
    紧接著又给顾城夹了块酱肘子,冯庸笑笑尝了一口:“绝了!还是当年那个味……还记得当初在讲武堂,放大假的时候咱几个总要光顾。”
    提及讲武堂,张学良表情明显黯淡了几分。
    冯庸放下筷子:“怎么了汉卿,这刚才还高高兴兴的,怎么说起讲武堂,你反而不高兴了?”
    张学良一手握拳,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只剩掩不住的酸涩与沉痛。
    “老褚……褚玉衡,你们还记得不?”他说话时,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著。
    冯庸一阵失神,筷子“当”地磕在瓷盘上,笑意也顿时退去大半:“咋能不记得?还有茶壶老刺蝟……咱们一个班,天不亮就一块儿出操训练,一块念学上战术课。”
    隨著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回忆讲武堂那些点点滴滴,顾城的记忆不断在翻涌——
    操场上的喊杀声,食堂里的抢饭闹剧,几个年轻人凑在一块聊未来的模样……其中就有那个爽朗爱笑的褚玉衡。
    他没吭声,只静静听著,任由情绪沉下去。
    张学良端起酒盅一饮而尽:“你们知道不知道,讲武堂的弟兄们几乎全折在关內了……我们三八旅血战长辛店,本以为能击溃直军,可后面的部队全跑了!老褚为了护我,被直军的子弹打穿了肚子……”
    说著,他端起酒盅又要喝,却发现里面空了,顾城帮他斟满,自己也端起了酒杯,听他继续往下说,“我和毓麟把他抬上担架,眼见是不行了……
    可他还死死抓著我手,就反覆念叨『汉卿,我娘眼瞎,弟弟才六岁,你帮我照顾他们……別让他们没人管』!”
    声音越说越低,向来傲气的他第一次如此颓败,“我让弟兄们把他们都葬在山海关了,连块碑都没来得及立……我对不起老褚,对不起所有跟著我打仗的弟兄!”
    满桌的佳肴瞬间没了滋味,空气里只剩酒气与压抑。
    冯庸嘆了口气的,轻声安慰道:“汉卿,你也別太难受,其实弟兄们不怕牺牲……弟兄们进讲武堂时候,咱都说过什么吗?”
    顾城轻声接话:“成功並无把握,成仁必有决心……汉卿,弟兄们的离去我和兄长也不舒服;可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咱不能让弟兄们的血白流!”
    然而他这话,竟是戳中了张学良挤压已久的火气,他猛地站起,因为动作过猛甚至把酒盅碰掉摔了个稀碎。
    “你俩舒舒服服待在新民,又没挨过枪子,也没见过弟兄在眼前断气……现在倒来教训我了?”
    他的眼睛发红,却已是充起一抹泪意,“你们知道不知道……茂宸带著弟兄们在前阵玩命,我守在长辛店,只能眼睁睁看著弟兄们一个个倒下!你们呢,你们都在后方享清福!可是到了现在,一个一个的,都说什么不要难受——”
    就算冯庸脾气再温和,被这样呵斥也是火了,站起身指著对方怒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和靖川知道你打了败仗心里难受,安慰你几句也有错了?
    还有你说的是什么鬼话,我和靖川在后方享福……这福我们想的?哪个不想跟那帮犊子真刀真枪干一仗?还不是你爹——”
    张学良越听越气:“行啊,那就现在去山海关!跟那些直军干啊,別再这儿磨嘴皮子!”
    冯庸胸口一阵起伏:“去就去,你以为我不敢啊?我倒要看看,是给弟兄们报仇强,还是跟疯狗一样到处乱咬强!”
    张学良一把扯住冯庸:“你敢骂我?”
    眨眼间,两个东北男人剑拔弩张,火药味瞬间盖过了刚才的压抑。
    顾城一手按住一个人的肩膀,轻轻將他俩分开:“够了,都別吵了!”
    他先看向张学良:“汉卿,作为兄弟我们知道你心里难受——可兄长也没说错,你对我们发火有什么用?”
    眼看又来了火,顾城缓缓抽离他肩膀的手掌,深吸一口气,“其实我听得出来,你说『后方享清福』……其实不是冲我们,对吧?”
    这话就像一桶倒在烧红铁块上的水,让张学良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他退了两步,隨后闷不做声重新回到座位上。
    顾城在他身边坐下,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著:“这一仗,確实暴露出不少问题……你刚才还说,你和郭教官在前面玩命;但其实你也明白,若后方驰援及时,你们三八两个旅,只怕早就突破了直军的防线!”
    张学良徒然一抖。
    他猛地回头看过来,那眼神里的怒气,却在一点点褪去,很快充满不甘:“靖川,你说要我怎么能甘心呢!在东北,最多不过剿匪;这是我第一次真正上战场,我是多么渴望一场胜利,我也確实打的不错!可,可怎就……”
    说到这里,他抱著头,“到头来,我却自己的弟兄都护不住,我这心里……堵得慌!”
    顾城看了看冯庸,此时表哥也是一脸悲悯,郑重和自己点了点头,於是他朗声说著:“我们帮你。”
    看著对方茫然抬头,他继续往下说,“进门的时候,我看著帅爷那块匾都换成了『勿忘吴耻』。死了这么多弟兄,这事不能完——
    我留学回来就是为了东北,为了当初郭教官说过的那个理想!只要你张汉卿一句话,我们兄弟也会像老褚一样,为咱奉军玩命。”
    冯庸上前拿起酒壶,重新倒了三杯酒。
    “咱们从小在奉天城一块撒野,讲武堂里同吃同住,那些弟兄也是我过命的交情,我比谁都想替他们报仇,比谁都清楚你心里的憋屈。”
    他端起酒杯,往前递了递,“这杯酒,第一敬长辛店埋骨的弟兄,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第二敬咱兄弟三人,这辈子同生共死,不离不弃;第三,敬咱奉军的將来——从今往后,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张学良起身,也是狠狠抹了一把眼睛,伸手紧紧握住了酒盅。
    顾城也將酒杯凑上前,三只酒杯在桌前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咱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总有一天,咱要带著焕然一新的奉军,夺回失地,告慰所有牺牲的弟兄。”
    张学良重重頷首,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著喉咙,却烧醒了心底的斗志。
    “好!同心协力,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