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婭顿了顿，摆了摆手中的书册。
“对於巫师而言，所有东西都可以开价，包括知识。”
“我拥有手中的冥想法的教授权，所以你们可以出魔石，购买这门冥想法的学习权。”
诺德看著对方手中的冥想法双眼放光。
虽然他拥有推演能力，但拥有更好的，何必浪费推演机会。
更何况，推演的一切都基於他自身，即便推演数十上百次，也未必抵得上整个世界的智慧，能將《三稜锥引导冥想法》推演至《六角柱形引导冥想法》程度。
他心中感到一阵惋惜：“可惜我没有魔石。”
莉莉婭看著车厢內一副心动却又欲言又止的表情，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我知道你们手中没有魔石，因此我提供了一份借款协议。”
“只需要你们签下协议，就可以免费获得这份冥想法的学习权。”
诺德看著莉莉婭的笑容，仿佛看到前世贷款gg。
但此时他並不反感，如果能够凭藉贷款就能获得更好的冥想法，只要不是很过分，他並不介意。
毕竟，听莉莉婭讲的巫师世界的两件真理，就知道当巫师很费钱。
还好，有掛。
“巫师大人，请问这份协议的內容是什么？”
莉莉婭转头看向开口的诺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诺德，你问到了关键。”
她抬手，一页淡灰色的契约书在空中缓缓展开，黑色的文字在上面挪动。
“协议很简单，借款五百魔石，三年后归还，若是违约，每月利息百分之三。”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
诺德神色不变，心中快速衡量。
莉莉婭这协议看起来没有问题，三年免息，年利率百分之三十六，还能接受，但这可是复利。
一旦难以偿还，债务將会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到那时候可不是五百魔石那么简单。
莉莉亚似乎看穿了眾人的犹豫，立马趁热打铁。
“一旦你们进入灰烬学院，学院每月都会发放三块魔石补助。”
“而成为巫师学徒后，还能接取学院任务获取报酬。”
“三年偿还五百魔石虽然有些困难，但努力一下，並不是没有希望。”
她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但错过这次，日后困在一级巫师学徒，因为精神力模型迟迟不能踏上正式巫师。”
“到来那时，后悔就为时晚矣。”
诺德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向前踏出一步。
“莉莉婭大人，我签。”
有掛，不怕。
莉莉婭满意地点了点头，身旁的契约就快速飞到诺德身旁。
“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了。”
说著递上一只笔。
诺德快速扫过契约上的文字，出乎意料的是，上面並非一些他看不懂的文字，而是利曼大陆的通用文字。
借款数额、期限、违约条款、利息计算方式，每一项都写得明明白白。
確认没有问题，他快速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
诺德·布兰克。
隨著字跡落下，莉莉婭收回契约，同时將手中书册递给诺德。
“这冥想法你拿去吧。”
“记住，这本书只能你自己修习。”
“不得抄录，不得转述，不得以任何形式外传。”
她目光一沉，一股无形的威压袭来，以诺德的体质都心跳加速，难以站立。
“否则，即便是正式巫师也救不了你。”
诺德点头，將冥想法收好。
他很清楚，这不是威胁，而是警告。
而隨著诺德带头签下契约，其余少年少女对视一眼，也纷纷上前。
只有艾瑞亚和另外一名少年没有上前。
“很好，你们日后一定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莉莉婭一边说，一边將书册送到眾人身前，隨即转身向著房间內走去。
在门帘落下的瞬间，诺德耳边忽然响起了莉莉婭的声音。
“尼科家族之事，我不会告诉沃里克，但十年后，其他人来到利曼岛时，这个消息瞒不住。”
“希望到时候你能挡得住他的怒火。”
诺德看著已经闭合的门帘，心中明白，这是莉莉婭对自己率先签下协议的褒奖。
他心中一沉，尼科家族的隱患终究还未解决。
但看著其他人毫无反应，显然这话只有他能听见，诺德对巫师的手段越发感兴趣。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种手段，究竟是和前世那般，通过特殊方法的电磁转换、定向的声波传导，还是纯粹的唯心魔法。”
他心中对巫师世界越发好奇与嚮往了。
隨著莉莉婭回到房间，这群少年少女便兴奋地拿著书籍窃窃私语。
马车继续向著目標前行，窗外的风景快速向后划过，隨著越发接近港口，诺德已经闻到了一股潮腥味。
他坐回座位，还未来得及闭眼，就感觉袖口一紧，艾瑞亚的手指已经拽住了他的衣角。
“诺德，你不该这么莽撞的签下协议的。”
她的声音压的很低，低到几乎弱不可闻。
诺德偏头看向她。
少女皱著眉头，目光落在他的袖口上，却没有看向他。
她的嘴张了又张，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我在雷蒙德家族管理过一段时间帐簿。”她最终还是开口，“莉莉婭大人的协议我算过。”
“一年的利息就要两百多块魔石，但学徒的补助才三十六块，远远不够。就算可以接学院的任务……”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诺德看著艾瑞亚的脸，仅仅几天时间，她似乎成熟了许多。
“艾瑞亚，不用担心，莉莉婭大人给了我们三年的时间。”
“三年……”艾瑞亚重复了这个词，嘴角动了动，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她的目光越过诺德，飞快地瞥了一眼门帘。
然后她收回目光，身体前倾，声音低得似乎是自言自语。
“父亲教过我一句话。”
“什么话？”
“一个人越是慷慨地给你想要的，他的谋划就越深。”
“更何况，那是巫师。”
最后几个字，她说的很轻，若非诺德听力灵敏，根本听不见。
诺德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手，落在艾瑞亚的头顶。
他的手落下去的时候，她的肩膀微微一僵，隨即又放鬆下来。
“相信我。”诺德说。
艾瑞亚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似乎又回到当初那个夜晚。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