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脸色,便如夏日云天,忽而阴云暗生,忽而晴光瀲灩。
小昭俏脸明媚起来,呀的一声惊呼道:“坏了,教主爷爷的遗信还在我这里呢,怎么办?”
李惊野道:“先留著,以后会有大用。”
小昭睫毛颤动,呼吸停了半拍,惊道:“李哥哥,你想做明教教主?”
“知我者,小昭也。”
小昭掌心轻轻一拍,恍然道:“难怪李哥哥出手极有分寸,还跟杨左使结交。”
她心思飘飞:要是李哥哥当了教主,他会封我做什么呢?是像娘亲一样做法王吗?不行,我武功太差了。他不要我做丫鬟,那……她的唇瓣抿紧又鬆开,李哥哥会不会封我做……
两马並行,拐过山道。
一伙白袍白头巾的明教弟子,正呼呼喝喝,押送著两个五花大绑的人。
李惊野眼神微动,这不就是锐金旗的一伙人。
对面领头的,正是掌旗使庄錚,只见他一抬手,身后眾人纷纷停下,神色立刻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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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錚提著狼牙棒,走前几步,问道,“丫头,刚才是你唱的歌?”
小昭哪想到唱个歌还能惊动五行旗的人,眼珠一转,点头道:“是呀,崑崙山风景好美,是我的歌声惊扰到各位大哥了吗?”
庄錚咧嘴一笑:“倒是好听。不过……”他话锋一转,手中铁刺蝟一样的狼牙棒一指,“你们两个是什么人?明教禁地,也敢擅闯?”
小昭拱手道歉:“对不住,我们这就下山。”
“不对劲,常人哪敢深入崑崙山。说,你们是不是跟这两人一样,是来刺探情报的奸细?”
李惊野不见如何动作,身形在马上一散,倏忽飘落在一丈开外,拱手说道:“在下李惊野,刚在光明顶拜访过杨左使。”
“李惊野?去见杨逍?”庄錚皱著眉头,眼前这白脸青年刚才一手轻功,好像有两下子。
“为何没有看你上山?杨逍刚从山下回来,你就去拜访?”庄錚狼牙棒一横,“你二人隨我重新上山,若真是杨逍的朋友,也就罢了。若敢骗我,哼哼。”
小昭翻身下马,不满道:“天山飞剑你们没听说过么?杨左使亲自將我们送下山来,你回去可以相询。再隨你回去,一来一回,岂非耽误功夫。”
“什么天山飞剑?”
“天山飞剑这个名號好像听过,不熟啊。”有教眾叫了一声。
“少说废话,要么跟我们走,要么我抓你们走!”庄錚瞪目而视,一抖手中狼牙棒。
李惊野摇摇头,不退反进,缓步走向庄錚,正要拿他立个威,让他的名號在明教底层传开。
庄錚眯起眼,眼前这白脸青年气度从容,閒庭信步,完全看不出深浅,暗想,先让手下去试探一番。当即挥手喝道:“抓住他!”
立刻有几人扑出队伍,最先是个马脸,双手成爪,使了一招拿肩,直抓李惊野肩膀。
他见李惊野立在原地恍若木人,不闪不避,心头顿时一喜,暗忖这小子果然是银样鑞枪头。
哪知双爪刚搭上对方肩头,陡然撞上一股急涌的滑劲,双爪竟被带偏,那滑劲忽如螺旋一转,借他扑击之势,反將手爪推得更快更猛,直扫另一侧扑过来的同伙。
那人猝不及防,压根没料到同伴会反手打他,当下吃痛惨呼:“哎哟!你抓我作甚!”
马脸愣了一下,改爪为拳,朝李惊野身上狠狠砸去。李惊野只一晃双肩,他就像击中了一条力大无穷的滑鱼,被怪力带得一转,打向第三个过来的教眾,將那人打得一个趔趄。
“马老三,你他娘是奸细吗?”
马脸退后了两步,惊悚道:“这小子有古怪啊。”
“一起上!”庄錚眼皮狂跳,这是碰上硬茬了。
眾人听到招呼,除了那几个押人的,连忙一拥而上。
砰砰砰、啊啊啊——
就见围著李惊野的眾人,指东打西,踢南踹北,一个个本来要打向李惊野的招式,纷纷弹向自己人,一个照面便人仰马翻。
庄錚大吃一惊:“都闪开!管你练的是什么邪门武功,吃老子一棍!”
他踏步急冲,抡起狼牙棒,呜的一声劈头砸来。这一棍当真力若千钧,要是被砸中,非得血肉模糊。
小昭虽知李惊野武功厉害,但看到这一棍势若奔雷,也不由屏住呼吸。
劲风击面,李惊野不慌不忙,原本乾瘪的袖子猛地一盪,朝上一拂,看似轻若无物,却將狼牙棒打得一滯。
庄錚就觉巨力自棍身上传来,直震得双手颤麻,忙要举棍再砸,哪知对方大袖竟似生了吸力,將那人头大小的狼牙棒给吸住。
“哈!”庄錚一声怒吼,双臂肌肉賁张,手中狼牙棒却纹丝不动,脸膛涨得通红。
他正欲再使出吃奶的力,非將狼牙棒抢回,否则顏面何在?哪知对方大袖一卷,竟带著狼牙棒风车一样转起来。
一股螺旋怪力带著他的手臂、肩膀,然后整个身体跟著狼牙棒一起疯狂转起圈。
呜呜呜呜,狼牙棒带著人,转成一团灰影,劲风狂刮,飞沙走石。
锐金旗一眾看得呆若木鸡。
小昭眼睛弯成了月牙,忍俊不禁,咯咯一笑。
“停下!快给老子停下!”庄錚想撒手,棍身上竟有一股奇怪的吸力將他双手紧紧吸住。
嗡!狼牙棒由急转骤然急停,吸力消失,庄錚一撒开手,被惯性带得像陀螺一样又转了几圈,如醉汉一样歪歪斜斜,勉强站稳。
砰!狼牙棒砸得地面一震。
庄錚哪儿还不知道遇到了绝顶高手,这白脸青年要是想杀他,反掌之间啊。他喘了几口气,头皮发麻,叫道:“阁下什么人?可敢留下名號!”
“掌旗使,刚才李哥哥已经报过名號了,天山飞剑李惊野。”小昭骄傲地扬起头,神气活现。
庄錚拱了拱手,让到一旁:“原来是天山飞剑,幸会。阁下既然是来拜访杨左使,那想必是明教的朋友,刚才都是误会,请。”
被五花大绑两人对视一眼,张口叫道,“大侠!快救我们!”
见李惊野目光看来,其中那黄袍道士激动道,“大侠风采不凡,一身正气,轻轻鬆鬆便將这群魔教恶徒打得落花流水,实在痛快啊!我是崑崙派的东成子,大侠若愿伸出援手,我崑崙派必有重谢啊。”
旁边那人也赶忙叫道,“大侠,我是华山派的。我等都是武林正道,求施援手啊。”
庄錚脸色发紧,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暗忖,若他要救人,我放还是不放?不放的话,根本不是对手。可若放了,我庄錚还怎么立足。
明教眾人亦神色紧张起来。
气氛为之一肃,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李惊野。
李惊野却神色淡淡,拿袖掩嘴轻咳几声:“庄掌旗使,若遇到辛烈老哥,还请代我告罪一声。这次在下就不討茶喝了,下次来光明顶再来寻他喝茶。”
“啊!”庄錚闻言,大喜过望,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原来阁下和辛烈是好朋友。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哈哈哈。”
锐金旗眾弟子神色一缓,纷纷露出笑脸,原来真是朋友啊。
被绑住的黄袍道士愕然了一下,立刻变脸,骂道:“原来是一丘之貉,好好好,你们就等著被正道剿灭吧!”
庄錚回头一瞪眼,“把这两个王八蛋嘴堵上!”
李惊野淡瞥了眼求救的两人,上樑不正下樑歪,现在的崑崙和华山十个有九个不是好人。他走到枣红马边,假意拿东西,实则用了张白卡。
“这是一坛二十年的女儿红,庄掌旗使,在下请你喝酒。”
庄錚扬手接过,眼神一亮,迫不及待拍开泥封,立刻闻到一股浓郁的醇香,哈哈大笑:“果然是二十年的陈酿啊,好酒!不打不相识,李兄弟武功绝顶,在下佩服。”
“庄掌旗请慢品,在下便先下山了,下次上山时再找庄掌旗敘旧。”
李惊野爽然一笑,倏地面板浮现,命钱掉落,【你影响了庄錚的命运,获得命钱五十枚。】【命钱:252枚】
庄錚抱著酒罈,望著马蹄慢慢远去,仰头灌了一口,爽得直咧嘴:“好酒啊!”
旁边有人嘀咕道:“天山飞剑,天山飞剑,病公子,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从天山下来,连挑三十三伙马匪的狠人啊!”
庄錚一愣,怒道:“你他娘的不早点想起来?害老子丟人现眼。”
……
数日以后。
五月初七,夏至,蝉始鸣。
一只鷲鸟在天空盘旋。
荒茫官道上,两骑风尘僕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