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惊野喝了一口冒著白气、带了点膻味的乳白羊汤,顿觉一股热流从喉咙灌进胃里,浑身暖洋洋的舒坦。
“你吃了么?要不要喝一口?”
“我早就吃啦!你吃。”小昭静静地看著他把一碗羊汤喝完,这才问,“李哥哥,那我们什么时候下秘道?”
“宜早不宜迟,再好的偽装迟早也会露出破绽。”李惊野心念转动,原剧情里,张无忌小昭下秘道,距现在还有一段时间,万一杨不悔现在住的並非那间房呢?
他决断道:“只要入口探明无误,明晚我们就行动。”
小昭秀额轻蹙著,点点头:“我一定在明晚之前,探明秘道入口虚实。”
“昭妹辛苦了。”李惊野顺势握住她的柔荑,私下里本要叫小昭姑娘,也装作不知,直接称呼昭妹。
小昭任由他拉著手,睫毛扑闪了几下,往外望了一眼:“那两个人守在屋外,可是在监视你?”
李惊野点头:“是风三思安排过来的,暗地里恐怕也有监视的意思。不过两个小子,不足为惧。”
屋里忽然变安静,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安身立命两人对视一眼。安身低声说道,“怎么没动静了?他们两人在做什么?”
“要不去看一看,风门主不是要我们盯著。”
安身眼珠一转,放下手里斧头,猫著腰,轻手轻脚凑向门口。立命连忙有样学样,跟在身后。
两人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面面相覷,当真没声音。
安身悄悄挪到窗户边,小心翼翼將帘布挑开一条缝,往里一看。
没人?
目光搜索,忽地发现床前的厚毡布已经放下,隱约映出两个模糊人影,隔得很近,重重合合。
一旁立命扯了扯他,低声问道:“怎么啦?他们在做什么?”
安身回头,贼眉鼠眼一笑,左右两根食指碰了碰,“他们在这样。”
“真的?”立命两眼冒光,“快让我看看。”他把安身扯到一边,自己凑到缝隙往里一看,床內两个影子,果然头碰头的十分亲密,顿时眼睛就直了。
两人趴著窗户看了一会,自动脑补画面,忍不住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
“你说,怎么就只亲嘴,没有下一步?”立命看得替床上两人著急。
“这,我哪知道。”
忽然,那块厚帘一动。
两人赶忙蹲下身,猫腰回到柴堆旁,对视一眼,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劈柴。
吱呀!屋门打开,小昭指尖將散发拢到耳后,提著食盒,脚步轻快地走了。
独留两双眼,瞧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突然,草棚吱吱作响。
两人惊讶抬头,瞳孔一缩。下一瞬,轰隆!棚顶突然塌落,木樑、草屑、积雪劈头盖脸將两人砸个正著。
啊!两声惨叫。
一时烟尘飞扬,雪花漫天。
李惊野掀开帘子,劈柴的草棚已经塌成一堆废墟,烟尘散去,没了动静。
两人难道这么倒霉砸死了?
又过了会,两个灰头土脸的人慢慢蠕动著,艰难从草棚下爬了出来。
……
翌日。朝阳一线,檐角冰棱映著耀眼的金光。
大厅內,杨逍坐首位,杨不悔居侧。风三思,一个胡女、一个道士坐在下手。
风三思手指捻著唇上短须,开口说道:“属下打探过,李青山两人也是刚来于闐没两天。小人本是打算让那蒙古人將他们抓走,探探他们的底细,到时再把人一救。没料到小姐会突然去了。”
杨不悔撇嘴道:“快乐水,奶糖,我们都吃过,哪有什么问题呀?”
“小心驶得万年船。”风三思从怀里取出一个空的塑料瓶,展示道,“你们看,这东西是我从他们屋里找出来的。”
“那日离开后,总觉得不放心,又折返回去,把院子里里外外搜了一遍。我本是想將东西全部带走,免得那些配方被蒙古人拿去,却发现了这个。”他微微用力一捏,塑料瓶被捏得咔嘣一响,又重新弹回。
眾人看得稀奇,纷纷接过来仔细查看。杨逍最后接过去,看了看,頷首说道:“的確是个稀罕物。”
“左使英明,仅仅是这瓶子,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风三思看向杨逍,“所以属下心中一直有些担忧。”
杨不悔接过瓶子一捏一放,皱著眉头迟疑道:“爹,女儿当时在对付蒙古人时,倒也遇到了怪事。”
杨逍剑眉微沉:“说。”
杨不悔便將那蒙古大汉兀畏儿如何跪下接她的剑,又如何自己摔倒、被自己的刀插死的场景说了一遍。
听杨不悔说完,风三思腾地起身,走了两步断言道:“当时必有高手出手,且不是一般的高手,而是能飞花摘叶、伤人无形的高手。”
他转头看向杨逍:“左使,依你之见,此人之功力如何?”
杨逍沉吟道:“要瞒过不悔的眼睛,用暗器伤人倒也不难。难的是,既要瞒过不悔的眼睛,又要让那蒙古人如牵丝木偶一样任他摆布,这份眼力及力道精准控制,著实惊人。就算换上我的弹指神通,也未必能做得更好。”
眾人嘶了口冷气,脸色大变。
杨不悔大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当时有个跟爹不相上下的高手出手帮我?那是谁呀?”
她见眾人神色,摇头道:“不可能的,小昭妹妹昨晚和我一起,她绝不可能是高手。再说了,我也没有感觉到她的丝毫恶意。”
杨逍眼角皱纹深了几分,手指敲了敲木案:“去把李小兄弟请过来。面色蜡黄、气虚体弱,乃是肺肾金水太弱之病,我替他诊脉看一看。”
“是。”风三思躬身领命而去。
……
暖房內。
安身立命两人鼻青脸肿,侍奉在旁,还彼此挤眉弄眼,滑稽至极。
“安身。”
高个安身连忙回话:“李大哥,有什么吩咐?”
李惊野將手上笔一搁,问道:“可有羊油羊脂?”
“有的。”
李惊野起身,负手绕著茶炉缓缓踱著步子:“羊油羊脂应该也可以,不过要试一试。”
安身立命两人不明所以,门口传来笑声:“李兄弟,恭喜啊!”
李惊野转头,风三思已推门进来,满脸笑容:“风大哥来了,这喜从何来啊?”
风三思两片鼠须抖了抖,笑眯眯道:“左使听说你上山之后咳得厉害,命我將你叫过去,他亲自给你把把脉。李兄弟恐怕不知道吧,我们杨左使还是个杏林高手。”
李惊野心头一动,眼帘一掀,惊讶道:“我这病躯,怎么好劳动杨左使?”
“哎,李兄弟哪里话?上了山就是一家人。李兄弟快跟我走,杨左使还等著。届时他替你开几副娘方,你这病就好嘍。”
李惊野略作犹豫,点头说道:“好吧,实在是太麻烦杨左使了。”转头看向安身立命两人,“麻烦两位兄弟,把羊脂和羊油送过来,一会我要用。”
风三思眼神一亮,“李兄弟是要做奶糖?”
“不错。”
风三思欣喜道:“安身立命,听到了吧?赶紧去拿。李兄弟,那我们这就去见杨左使。”
“好,有劳风大哥带路。”
昨夜薄雪融化,石板湿滑,李惊野亦步亦趋跟在风三思身后。
他自察觉到杨逍替他看病没那么简单,是要亲自试探。心中暗想:难道,我在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
走了片刻,二人便到了杨逍所住偏厅。
刚上石阶,一个灰衣道士,还有一个碧眼高髻的女人迎面走来。
几人点头示意,擦肩而过。
李惊野敏锐察觉到几人如针芒般的目光在身上探寻,小声问道:“风大哥,这几位是?”
“他们是左使座下,掌控地门和雷门的头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