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金髮男泽特和红髮女艾琳再次异口同声应道,同频同调的声线仿佛美声合唱。
“不过你们人类很奇怪,在一堆食物里总会冒出几个特別的.......”
“就比如像你和他.....又或者我们吞噬的这两人。”
顶著金髮男泽特和红髮女艾琳面容的尤蒙加德,带著几分诧异的语调说了一句。
“特別?”
博尔特下意识重复了一句,眼中不自觉地升起几分嘲弄和愤怒。
什么时候,人类居然沦落成了这些怪物的食物,什么时候念能力者对它们来说只是特別的食物,什么时候它们居然可以这样的大言不惭。
这种俯仰人类的態度.........真是让人.....生气啊.....!
“呵呵.....呵呵.....”
右手捂住脸颊轻笑,浑身开始微颤,一种难以言明的气势从博尔特身上席捲而出,笼罩整个二层甲板。
“看来,我们被小看了啊。”
“你说是吧,萨恩。”
“啊.....是啊,被小看了呢。”
手持匕首的萨恩,静立在博尔特身侧,本是瞪圆的双眼已经微眯成一条缝,露出不详的寒光。
来自大海深处,黑暗边缘,七海幽冥盗的两人,开始第一次展露出非同一般的气质。
这才是他们的真面目吗?
落在两人身后的洛伊,望著前方气势大变的两人,瞳孔微微一缩。
一种属於杀人者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人和之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们某种內里的东西冒了出来。
不是从“不动”到“动”的变化,而更像是从“像人”到“不是人”的变化,像........自然界里解除了偽装的猎手。
似一只趴在枯叶堆里的螳螂突然张开了镰刀,一条盘在树枝上的蛇终於吐出了信子。
属於人的那部分开始褪去,独属於丛林法则的那部分开始甦醒。
而这种东西........洛伊很熟悉......。
那是猎杀者的姿態。
嘶......!
一声空气的嘶鸣,骤然炸响全场。
黑髮黑眸的博尔特率先发起了进攻。
指尖的浅蓝色念气在一眨眼的工夫里裂成了成百上千颗的微小光粒。
每一颗光粒都只有米粒大小,泛著冷白色又不带任何温度的光......且每一颗都对准了不同的方向。
“散!.....”
博尔特轻言一句,手指微微一动。
无数闪烁浅蓝色光芒的光粒顿时从他指尖闪射而出,在空中划出密密麻麻的、彼此交错的轨跡。
似一张瞬间织成的光网,一场从苍穹落下的流星雨,带著高速自转嗡嗡的声......。
猛地......落下!!!
速度快若星河。
这不是夸张而是事实。
从博尔特到泽特和艾琳的位置,不过几十步的距离。
但那些光粒飞过这段距离所用的时间,短到洛伊的眼球都还没来得及完成一次完整的追焦。
他只看见博尔特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是弹,是拨,像拨动琴弦,拨开水面的浮萍......。
然后光就亮了。
整条过道都被照亮了。
“万象之面·璀璨星河。”
右手食指在空气中划过不知名的轨跡,博尔特淡淡的诵念出声。
伴隨他的冷漠平淡的声音,无数的光粒在泽特和艾琳的身体上延展、连接,在它们的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浅蓝色的光膜。
而后.....光膜开始收缩,像一张兜住鱼的网慢慢收口。
光膜首先从它们的肩膀收向胸腔,又从胯骨收向腰腹,最后从四肢的末端收向躯干的核心。
每收缩一寸,那层光膜就亮一分,那危险的气息就更强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两三秒,也许只是一瞬。
在顶著金髮男泽特和红髮女艾琳面容的尤蒙加德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
这些光粒......炸开了!!!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破寂静。
接著一种把声音、顏色全部吞噬掉的白光,一种纯粹的、无孔不入的、纯白,瞬息填满了金髮男泽特和红髮女艾琳身边的每一寸空间。
然后.....。
白光碎了......。
不是熄灭,是碎裂,像一面巨大的镜子从天上掉下来,砸在铁板上,碎成无数片。
碎片在空中旋转、翻飞、坠落,每一片都映著月光,每一片都映著过道尽头那两个人形的东西......
不,它们已经不是人形了。
白光褪去后,博尔特和萨恩前方站著的东西,已经没有了人的轮廓。
他们的脸彻底消失了,那两张精致逼真的脸上只剩下了模糊的、灰白色的、没有五官的肉麵。
肉麵上布满细密树根一样的纹路。
纹路的缝隙里渗出绿色黏稠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在铁板上砸出嘶嘶的腐蚀声。
它们的身体也在变,衣服被炸烂,皮肤被撕裂......如果那还能叫皮肤的话。
但它们站著的姿势却没有变。
一如开始一样笔直地站著,像两根被钉进铁板的桩,木挺挺直愣愣的站著。
博尔特的“念”撕碎了它们的偽装,撕碎了它们的衣服,撕碎了它们的外皮......。
但没有撕碎它们。
它们还活著......
洛伊的瞳孔缩成针尖。
右手猛地握紧,近乎应激反应般的后退了一小步。
一道来自心底深处的声音告诉他......跑!!!
立刻!!马上!!跑!!!
这是面对食物链顶端掠食者的本能反应,就像老鼠看见猫,兔子看见鹰。
但洛伊.....没有跑。
他只是蹲得更低了,像一只被压紧的弹簧,把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恐惧都压进肌肉里、压进骨骼里、压进每一次心跳之间的那个间隙里。
隨后.......他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睛盯著那两个人形的东西缓缓道:
“它们还没有死。”
不是疑问,是陈述。
博尔特右手保持著五指张开的姿势,指尖断裂出无数豁口。
浅蓝色的念气和细小的血珠从他的指尖断断续续地渗出。
像一条被堵住的水管,一滴,一滴,一滴。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额角的汗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本来也没想能这么简单的炸死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