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有这个算不算证明。”
嘆息中,博尔特从裤兜里缓缓掏出一枚乳黄色梨木琴口的银色口风琴。
接著他又在洛伊狐疑的眼神中,將口风琴放置嘴边,深吸一口气后,吹了起来。
嗡.....呜.....嗡嗡....呜.....嗡.....呜.....嗡嗡....呜.....。
不知名的曲调从口风琴的琴口中发出,一圈一圈的荡漾在整个二层甲板。
自然洛伊也听到了。
这確实是之前听过的曲子,声调像,旋律像,节奏也像,只是人不像。
不,不对,人也像.....。
他的一些肢体动作和行为语言逻辑和那位只有两面之缘的地中海诗人基本一致。
不像的只是那张脸。
想到这里,洛伊再次將目光聚焦在博尔特陌生的青年脸庞上,试图找出一点之前那位吟游诗人的痕跡。
“不像啊,你的脸一点都不像,但你的节奏和这把琴確实是我见过和听过的。”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次,洛伊没有再否认博尔特的身份,只是追问了一下他变成这样的原因。
“知道念吗?”
博尔特將口风琴收起,平淡的反问一句。
“知道,你不会说你这变脸的绝技和念有关係吧。”
“如果是这样,那倒也还说得通。”
博尔特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张陌生的脸上浮现出洛伊熟悉的笑容,那不浓不淡,像春风般的笑容。
“看来真的是你。”
直到此刻,洛伊才確定了对方的身份。
“你在这里干什么?”
紧接著洛伊又问了一个问题。
博尔特转头看向菲卡,用手指了指他和自己:
“我在帮他救那个女孩,那个女孩受了很重的伤,再不抓紧治疗,可能就死了。”
“是的,老大,博尔特是在帮我救人,没有他,我开发不出念,也救不了她。”
菲卡適时的插进来一句话。
“开念?!”
洛伊有些惊讶的叫道:
“你开念啦?”
“是啊,老大,我开了。”
菲卡没有回头,双眼聚焦在窟卢塔族少女的身上,丝毫不敢放鬆。
“你运气不错.....。”
仔细的看了两眼菲卡,没看出他有受伤或者生命衰竭的样子,洛伊略微放下心来嘆道。
他是真的在为菲卡庆幸。
以他对念的了解,知道开念无非就是两种。
第一种是猎人协会的正统开念方式:
在师父指导下,先通过冥想和呼吸感知体內的“气”,再用意志控制气的流动来逐步打开全身的精孔,最后將从精孔流出的气,用“缠”將其稳定在体表周围。
第二种这是適用於天才的邪道:
通过念能力强者,以发將念注入受术者体內,充盈全身,强行打开精孔,让气强制流出。
而受术者在气流出的同时,必须在气流失完之前学会用“缠”將其稳定。
不然就会气竭而亡,属於一种十分危险的开念方式。
这两种开念方式,前者的优点是安全稳定,根基扎实,对念的理解比较深刻,便於后期念能力的开发。
但缺点也很多,耗费时间长,见效慢,成长慢,什么都慢。
而后者优缺点一样明显,优点是快,极快,不需要任何漫长的修行,瞬间开念,瞬间学会四大行之一的“缠”,整个突出一个快字。
它的缺点则是极其危险.......若开念人不能在气完全流失前学会“缠”,就会因生命能量耗尽而死。
这两者各有优劣,不分高下,只在於开念人的选择。
菲卡的选择很明显,短短时间內就开念成功,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走的强制开念的方式。
对这种开念方式,洛伊不置可否。
但於他自身来说,他却绝对不会选择的。
在有安全可靠的开念方式下,他是不会强制开念的。
只不过,他只代表他自己,不能代表其他人。
就像他不能替菲卡做决定一样,他也不希望席巴为他做决定,哪怕是为他好。
对不起嘞,父亲,我只想自然开念。
心中默默念叨一句,洛伊重新將目光投向博尔特:
“你是猎人吗?”
博尔特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会念?”
洛伊有些狐疑地看了眼博尔特,他现在有些怀疑船上的事情和他有关係了。
因为太巧了,刚好有怪物,刚好他们又都是念能力者.....
真的太巧了,念能力者又不是大白菜,一遇遇一茬。
“会念的就一定是猎人协会的猎人吗?我相信揍敌客家族的人不会这么浅薄吧。”
“毕竟念对普通人来说是难以理解的天堑,但对揍敌客家来说,那不过是寻常事。”
“实际上,我最奇怪的就是,为什么你还没有开念?”
“据我所知,揍敌客家的白髮可是家族继承的象徵。”
“而你正好有一头纯正的白髮.....”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才继续说道:
“作为揍敌客下一代的族长,连个念的都没掌握,是不是太过於鬆懈了。”
“要知道席巴可是六岁就已经开念了。”
“席巴?!”
再一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洛伊不由得愣了愣。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这种环境下听到自己父亲的名字。
过于震惊的事实让他瞪大双眼望向博尔特追问道:
“你知道席巴揍敌客?你认识他,是吧。”
洛伊的追问的语气中有一种篤定。
“呵呵.....也不能叫认识吧,只是他给我留了一个值得纪念的印记。”
说著,博尔特將上衣拉开少许,一道刀痕斜跨他的躯干,从左肩劈到后腰,几乎把他的身体劈成两半。
“这是你父亲给我的礼物,我一直铭记在心。”
啪!
博尔特说完,將衣服慢慢合拢,重新恢復成了那副沉静冷漠的模样。
但现在的他与之前侃侃而谈的博尔特已经有些不同。
果然.....还是不一样吗?
两个博尔特的身影浮现在洛伊脑海,他不断的在两者之间徘徊,试图彻底分別出谁是谁。
可惜.....两个都是他,两个又不是他。
“你在想什么?”博尔特平淡的声音打断洛伊的思绪。
下意识地,洛伊抬起眼,银灰色的双眸开始对博尔进行细细打量。
这一次,他认真的审视著,不放过一点细节。
“你到底是谁。”洛伊右手食指敲了敲膝盖。
“吟游诗人?拯救落难女孩的热心市民?还是別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