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重工园区已沦为遍布腐酸与血污的绞肉场。
数以百计的蜥人变异体如行军蚁般涌动,裸露的暗红肌肉与尖锐骨刺在钢板上刮擦出刺耳尖啸,不管受到多严重的伤势也会瞬间恢復。
一位超级英雄正在苦苦支撑,眼看就要被这些变异怪物淹没。
一道纯金色的流星垂直贯穿了漆黑的夜幕,蛮横地砸入战场。坠落激起的恐怖气浪瞬间將那十几只怪物掀飞出去。
那个男人悬浮在离地半米的低空。
在这满地污秽与血腥的废墟中,他这一身圣洁光芒犹如天使。
“圣光天使!上帝保佑……如果你再晚来半分钟,就只能给我们收尸了……”
看著那个背影,几近虚脱的英雄终於在那股巨大的安全感中鬆懈了下来,不顾身上残破的机甲,直接瘫软在地。
圣光天使只是虚握了一下右拳,剎那间,无数辉煌光柱自苍穹垂落,如橡皮擦拭过纸面,所有变异体的皮肉骨骼在触碰金光的瞬间便迅速消融,那恐怖的自愈能力也无法抵挡。
仅仅一击,整座园区的怪物被清扫一空。
紧接著,一圈柔和的金光涟漪盪过。
那位身穿机甲的超级英雄伤势迅速恢復,就连严重损坏的机甲也在金光照耀中自动修復。
全能,无敌。
这就是佇立在世界顶端的那个名字——圣光天使。
危机解除,圣光天使语气平淡地说:“本月第三次了,又是针对『永生科技』。罗伯特,能查到怪物的来源吗?”
身穿机甲的超级英雄摇头说:“查不到源头。周围两公里没有任何痕跡。这群怪物就像凭空刷新的……我的结论是,大范围空间传送。”
“大范围群体传送吗……”圣光天使微微眯起眼睛,“这是最麻烦的一类能力。”
罗伯特说:“我会动用私人资源继续调查。”
“太慢了。”
圣光天使打断他,扫过滋滋冒烟的毒性管道,“一旦工厂再出现泄露,死伤將以百万计。我会要求永生科技立刻关停这座工厂。”
罗伯特惊讶地说:“关停?这对永生科技的损失將是天文数字,他们绝不可能同意。”。
圣光天使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会让他们同意。”
隨后,他就化为一道垂直金线直衝天穹,彻底消失不见。
罗伯特看著逐渐消失的金线,喃喃自语说:“今天的圣光天使,怎么好像很赶时间。”
当圣光天使重新变成记者艾尔,推开家门时,清晨的阳光正斜斜地洒在地板上。
那一瞬间,空气里瀰漫著煎培根的油脂香和麵包刚出炉的暖意。
这味道可让艾尔被酸液和腐臭折磨大半夜的鼻子舒服了许多,这是独属於“家”的烟火气,让他心里充满了暖意。
餐桌上,早餐早已摆好。
那是妻子最爱的蜂蜜厚切三文治,边缘烤得焦黄酥脆;女儿专属的番茄肉酱通心粉,还细心地插著她喜欢的小叉子;而属於艾尔的位置前,则是一份分量十足的培根煎双蛋,蛋黄是完美的半凝固状。
这一切,都是他的长子墨丘利早起准备的。
妻子正给女儿擦嘴,见他回来,並没有责怪他彻夜未归,反而是鬆了一口气。
即使她知道自己的丈夫近乎不朽,但每一次他去与邪恶战斗,作为妻子的总会忍不住担忧。
毫不知情的女儿则是兴奋地挥舞著叉子,大声喊著“爸爸”。
一切都温馨如常,只是见不到做早餐的人。
“墨丘利呢?”
艾尔脱下沾染著寒气的外套,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你昨晚忙糊涂了吧?”妻子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把热好的牛奶推到他面前,“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他早就去学校了。”
说到这里,妻子敏锐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作为枕边人,她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艾尔看著那份精心准备的早餐,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但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避开了妻子的视线。
“没有……我只是突然觉得,这些年那孩子太辛苦了。”
艾尔拿起叉子,却觉得沉甸甸的,“他还是个孩子,马上就要读高中了,却承担了太多他不该承担的家务。也许……我们该请个保姆。”
“我也这么想过。”妻子轻轻嘆了口气,苦笑著说,“但你知道这一区的家政费用並不便宜。”
“钱的事情我会解决。”
艾尔反手握住妻子粗糙的手掌,掌心的温热让他內心的愧疚愈发强烈,语气也变得格外坚定,“相信我,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低下头切开煎蛋时,艾尔感到一阵难堪。
如果自己是个称职的父亲,也不至於让墨丘利走上犯罪的道路。
艾尔突然发现,不管是报社记者的身份,还是父亲的身份,在墨丘利面前都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自己对这个家付出太少了,甚至都不如自己儿子做得好。
自己甚至没有立场去责怪他。因为就在儿子为了这个家鋌而走险的时候,自己还在外面扮演拯救世界的英雄。
但不管怎么说,艾尔都不允许墨丘利用这种方式赚钱。
如果普通的父亲身份不够,那就让圣光天使出马吧,这可是儿子从小到大的偶像!
此时此刻,墨丘利正趴在那辆二手的破自行车上,像一阵狂风般冲向学校。
他的双腿每一次蹬踏,早已生锈的链条就会发出咔咔的乱响,车架更是像散了架的老骨头一样鬆散,仿佛下一秒就会在那恐怖的加速度中解体。
但这把乱响的老骨头还是再一次支撑下来了,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后,墨丘利连人带车滑进了校门,时间刚刚好。
把车隨手一扔,他哼著不知名的小调晃进教室,屁股刚在那张硬邦邦的椅子上坐稳,藏在口袋的另一部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墨丘利取出手机,看到了一条留言:【我的分红呢?】
墨丘利无奈地回覆:【被黑吃黑了,算我欠你的。】
昨晚收入整整十三万,按平时的规矩要给这位情报贩子三成分红。可是钱全被亲爹拿走了,墨丘利现在欠他三万九。
【稀奇啊,你被黑吃黑了?我们合作那么久,你可从未失过手。不是洗白上岸了想坑我的分成吧?】
墨丘利更加苦涩,积蓄全没了,还上个屁的岸。
【真打不过,我也没办法。算我欠你的,过些日子还你。上岸失败了,有业务再联络。】
咬牙切齿地回了这一句,墨丘利已经开始考虑下一单生意要不要狠一点,树根区的帮派才有几个钱,索性去打劫那些为富不仁的资本家,干一票就能重新洗白上岸。
屏幕仅仅暗下去两秒,震动就顺著指尖传了上来,对方又回了一条消息:【你手上还有別的东西吧,一个小盒子。东西给我,算我分成。】
墨丘利有些震惊,我知道那小盒子一定有秘密,毕竟是被锁在保险柜里,但他没想到这东西能值四万,不对,肯定不止四万。
以这位合作伙伴的习惯,这东西价值应该远远超过这点分成。
但墨丘利没有还价,爽快地说:【行,不过你得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没问题,老地方见。】
【什么老地方,我没跟你见过面。】
【抱歉,客户太多,记错了。】
墨丘利都气笑了,这奸商究竟占了多少人便宜,树根区的黑吃黑恐怕有一半以上是他在中间挑拨。
不过墨丘利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干这行就只能接受其中的黑暗。
这位神秘的情报贩子很快发来消息:【树根区的下辈子酒吧你知道么,下午五点。】
【好,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