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废墟重见天日的一刻，碧绿的身影从洞口窜出，文士模样的中年男子。
“爹爹！你终於来了。”
鬼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再难维持住自身那不怒自威的气势。
“小心有诈！”一旁魁梧的汉子见状，就要挡到鬼王身前。
眼前之人的容貌、声音是小姐无疑，但这是被困地底多时该有的样子？
更何况不久前还有那男子的挑衅之语，万人往这名字，知道的人可不多。
“无妨！”鬼王抬手制止，任由碧瑶扑入怀中。
“爹真的是你，他没有骗人，我不是做梦吧？”碧瑶抽泣道。
“是爹爹，已经没事了，你不是做梦，”鬼王轻轻拍打女儿肩头，柔声安慰著，隨即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瑶儿，你说的他是？”
“他就是…他嘍。”碧瑶本想把废墟下发生之事全部倾述一遍，但一想到这会暴露那人能力，便立马转口。
长生不老，碧瑶年纪尚小，也知道意味著什么，一旦暴露，神州大陆將掀起一场浩劫。
最重要的，他將再无立锥之地。
鬼王微微皱眉，他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指名道姓的问候祖宗，恨不得將那人扒皮抽筋，但女儿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强迫。
“瑶儿，你娘呢？”
女儿如此健康，妻子大概也没事，六狐洞应该刚好囤积了一批物资，想到这鬼王暗暗鬆了口气。
“呀！对对，先把娘亲抬出来。”
碧瑶说罢，便要脱离鬼王怀中，从挖出的洞口钻回到地下。
抬！？
鬼王心中暗藏的怒火被点燃，握紧的拳头止不住颤动，目光如炬，原本文士的儒雅荡然无存，一把环住碧瑶。
“瑶儿听话，爹爹不能再失去你了，你指下娘亲尸骨所在，剩下交给我们。”
女儿言行的种种反常也有了合理解释。骨肉分离、阴阳相隔，这种人间惨剧绝不能让女儿再体验一遍。
怒火被强行压下，鬼王看向碧瑶的目光越发怜惜。
“尸骨，什么尸骨？爹你在说什么呀？娘还没死呢！”碧瑶一脸愤慨的责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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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王大脑有那么一瞬间停止运转，重启后，是既惊又喜。
“瑶儿，你娘她没死？”
“嗯，只不过，”碧瑶微微点头，但一想到娘亲现在模样，恐怕很长一段时间，没法陪她了，忍不住又情绪低落起来。
这大起大落，直把鬼王给搞得欲仙欲死，大气都不敢出，“不过什么？”
碧瑶想到娘亲的状况涉及到那人，犹豫许久还是微微摇头，“娘亲还昏迷著，但没有生命危险，其他的，我不能说。”
“因为那人？”鬼王敏锐的抓住了问题关键。
“嗯！”碧瑶点了点头。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片刻后，鬼王开口道：“就这样吧，把你娘救出来再说。”
……
狐岐山，鬼王宗总部。
一身玄黑色衣裙，面蒙轻纱的朱雀圣使幽姬开口道：“夫人她？”
鬼王清楚朱雀与自家夫人相交莫逆，听闻消息便不远万里从蛮荒圣殿赶回。
“很古怪，那种伤势根本没可能活下来，但有一股诡异能量维持了小痴的生机，甚至让消失的肢体缓慢长出，只是如今那股能量有消退的跡象。”
鬼王看著侵泡在血池中的苍青色大鼎，满面愁容，这一刻哪里还有当初那，发下宏愿一统圣教的梟雄模样。
“瑶儿说什么了？”
幽姬微微頷首，又摇了摇头，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她说要自立门户。”
“什么！？”
鬼王猛地回头，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以为听错了。
幽姬面纱微动，“碧瑶说魔教作恶多端，不配以圣教自称。为了幽冥圣母，为了她娘，从此与鬼王宗划清界限。”
“胡闹！”鬼王脸色异常精彩，好半响才继续问道：“还有吗？”
“她正在召集人手，打算正本溯源，清洗积弊，退魔返圣。”
幽姬看向鬼王的眼神古怪中竟带上一丝同情，不愧是父女，在统一圣教这点，还挺一致，只不过碧瑶更绝，清洗魔教，真敢想啊！
也不知自己这朱雀使在不在清洗范围內。
隨后幽姬將碧瑶的言行著重讲了一下。
“……新入宗的弟子，有三分一被碧瑶鼓动，老弟子也有不少人加入，要阻止吗？”
鬼王的脸色也越来越黑，但他不得不承认，碧瑶描绘的一切，十分有蛊惑性。
说是蛊惑也不准確，有目標、行动方针、人员框架，甚至连口號都打出来了，这哪是临时起意，完全是有备而来。
“魔教死，圣教生！让圣教再次伟大！”
鬼王露出一丝苦笑，自嘲道：“我若再年轻些，怕也迫不及待加入进去。”
“谁说不是。”幽姬嘆了口气，她一把年纪了，被说得热血沸腾。
鬼王负手而立，思索良久，突然开口道：“你去跟著瑶儿吧。”
见幽姬投来诧异的目光，鬼王笑著解释道：
“统一圣教也好，击败正道也罢，最终不都是为了她们。既然瑶儿有自己想法，就让她去试。”
幽姬微微点头没有反驳，“只是如此一来，鬼王宗实力必然受损，会不会影响计划。”
“无妨，伏龙鼎至少还要祭炼十年，这期间鬼王宗蛰伏即可，况且本就是些耗材，算不得什么。”
鬼王抬手间，一道血芒从指尖飞出，没入血池，霎时间，巨大的血池沸腾起来。
液面以肉眼可见速度下降，露出了其中大鼎的全貌，四足两耳，吸足血液后，其上铭文、龙纹显露出一丝红光，但很快就又褪去。
“等碧瑶再挑选完，剩下的弟子都带来这吧。”
“是！宗主。”
幽姬走后，鬼王神色复杂起来，“报应吗？”
他还有一点没说，碧瑶所做的一切，显然不是她自己的想法，只能是那神秘人手笔。
对方救下小痴，又引导碧瑶，说明至少在短期內，其对自己妻女无恶意，何不顺著对方的安排行事。
万一真的有用呢。
哪怕对方是冲他来的，鬼王也毫不畏惧。
如此，在鬼王的默许下，一个新势力省去从0到1的艰难过程。
后续发展速度之快，看得一眾鬼王宗高层面面相覷，相顾无言。
……
凡人世界。
“还就那个地道！”李长生看著熟悉的天花板，嘴角微上扬。
“我又穿越了，这一世，一定……算了，味怪冲的。”
起身向出口处走去，这么多天过去，应该不会有老六蹲他了。
就算有，他也今非昔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