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袭击过程不到三秒。
快、狠、准。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菲奥娜用手紧紧捂住嘴,瞪大了眼睛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心中顿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李昂怎么会这么强?!
这还是我那个柔柔弱弱,看起来gay gay的弟弟吗?
怎么会这么man,这么靠谱?
李昂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脸,平静道:
“没事吧,姐?”
菲奥娜的眼泪终於抑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她用力摇头,哽咽著一个字也说不出。
只是贪婪地看著李昂的背影,那是自己此刻在世上唯一的依靠。
雷克赛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看著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手下,又看看眼前这个凭空冒出的华裔小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逐渐聚起被挑衅的暴怒。
“小子,你敢挑衅我们莫特里公园小子?你他妈活腻了是吧?”
说罢,雷克赛扭了扭脖子,脖颈的蜘蛛网纹身隨著他扭动脖子的动作微微拉伸。
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动。
显然打算亲自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头儿!”
雷克赛旁边那个长得像推土机一样的大块头手下忽然开口,嘿嘿笑道:
“就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哪用得著你动手?交给我,我会好好教教他,什么叫做他妈的尊敬长辈。”
这大块头看著憨傻,却是雷克赛手下得头號打手。
身高接近一米九,脖子粗得几乎和脑袋连成一体。
紧绷的黑色无袖t恤下,鼓胀的肌肉和青黑杂乱的纹身几乎要爆出来。
往那一站,就带著一股子蛮横的压迫感。
雷克赛瞥了他一眼,阴惻惻地哼了一声:
“行。推土机,你去跟这小杂种玩玩。注意点,別真打死了,留口气,我留著还有用。”
他这里特意强调了留口气,明显是想折磨李昂,逼迫菲奥娜就范。
推土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尼古丁熏得焦黄的牙齿。
他上下打量了李昂一番,脸上写满了不屑。
“放心,老大。我让他三招,隨便嚇唬嚇唬,这小子估计就得尿裤子求饶了。”
隨后捏了捏拳头,粗大的指关节噼啪作响。
迈著略显慵懒的步子,大摇大摆地走向李昂。
两人之间不过几步距离。
推土机五指张开,蒲扇般的大手抓了过来。
目標十分明確,便是要揪住李昂的衣领,把这小子像小鸡仔一样,拎起来羞辱一番。
推土机街头斗殴的经验也很丰富。
他料定李昂肯定会向后躲避,因此前扑的时候,还特意留出了许多余量。
不料李昂却没躲。
不仅没躲,反而迎著推土机抓来的大手,猛地矮身前冲!
只见李昂脚下发力一蹬。
整个人像一支离弦之箭,径直朝著推土机敞开的怀里钻了进去!
这个选择完全出乎推土机的预料。
这是搏命的打法!
李昂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姐姐菲奥娜不能白白受辱!
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李昂的神经上。
甚至压过了身体本能对对方巨大体型的恐惧。
“厚礼雪特!”
推土机只觉得眼前一花,李昂的身影非但没远离,反而猛地贴近。
他抓向李昂衣领的手落空了。
推土机也懵了。
正常人先手上来,一般都是试探,谁敢直接all in,这样贴身短打?
所谓一寸短一寸险,万一一著不慎,那不是找死吗?
偏偏李昂身怀替死娃娃。
在替死娃娃生效之前,隨便浪都不会死!
这意味著他至少拥有一次保底容错的机会。
这便给了李昂豁出去的疯狂勇气。
李昂在矮身钻入推土机怀中的同时,右手紧握的短棍自下而上,藉助全身前冲的力道,如同一把反向挥起的镰刀,狠狠撩向他的下頜!
“法克!”
推土机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棍风,顿时嚇了一跳。
他毕竟身经百战,惊骇之下,本能地猛力后仰。
“砰!”
李昂手中棍梢没能结实命中推土机的下巴。
却重重刮擦在他的下頜骨边缘,疼得他脑袋嗡嗡作响,眼泪差点飆了出来。
还没等他稳住向后仰去的重心。
李昂借著前冲的余势,身体就势半旋,手腕一翻,撩起的短棍在空中划了个小圈。
由下而上转为自上而下。
带著一股子毫无章法的狠劲,照著推土机的太阳穴夯砸下来!
“砰!”
又是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短棍结实实地砸在推土机的额头。
推土机眼前瞬间一黑,无数金色星星炸开,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响。
超过两百磅的庞大身躯剧烈地晃了晃,脚下踉蹌,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菲奥娜並不十分清楚李昂被收养之前的经歷。
只知道李昂被自己收养之后,一直是彬彬有礼的乖乖崽模式。
此刻先看李昂放倒一人,再悍然护卫自己,迎战另一人。
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此时骤然看到李昂悍然前冲,对手还是个超级壮汉。
两人体型相差悬殊。
菲奥娜的心也隨之提到了嗓子眼。
可紧接著,李昂出其不意,两记精准狠辣的闷棍,直接將推土机打得踉踉蹌蹌。
帅!
强!
牛逼!
他是在保护我!
菲奥娜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撼与骄傲。
此刻,她的心中充盈著依赖、感激,还有一丝悄然窜起的、超越界限的倾慕。
使得她苍白的脸颊上泛起淡淡红晕。
“废物!你他妈在干什么?!给老子认真点!”
雷克赛在后面看得眉头紧皱,厉声怒骂。
他没想到自己手底下最能打的推土机一个照面就吃了这么大的亏。
推土机晃了晃晕沉沉的脑袋,甩掉眼前的金星。
抬手抹了下嘴角,“呸”地一声吐出一口带著血沫的唾沫。
再看向李昂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先前的轻蔑和戏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被羞辱后的暴怒和凶狠。
“小杂种……你他妈是真的找死!”
推土机从喉咙深处挤出低吼,不再有任何保留。
整个人像一台被激怒的推土机,猛地蹬地,挟著风声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右拳紧握,骨节凸起,带著清晰的破空声,如同一柄铁锤砸向李昂的面门。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抄起了一把弹簧匕首。
拇指一按,“咔嗒”一声轻响,雪亮的刀锋弹出。
借著身体前冲的势头,毒辣无比地刺向李昂的腰侧!
拳攻上路吸引注意,刀刺下路要人性命,这是街头斗殴里阴险又实用的杀招。
李昂瞳孔骤然收缩!
面门的拳风让他汗毛倒竖,腰侧袭来的冰冷杀意更让他如坠冰窟。
他竭尽全力向右侧闪躲,上半身拼命后仰。
“呼!”
沉重的拳头擦著他的鼻尖掠过。
然而下路的匕首却是怎么也躲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