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走出地铁站,来到街上一家五金店,推门进去。
几分钟后,他拿著一把摺叠式短柄登山铲走了出来。
半个街区外,就有一座荒僻的公园。
李昂来到这座公园,躡手躡脚地拐进林子里。
在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好几对野战的野鸳鸯后,李昂来到树林最深处,找了棵歪脖子橡树。
他蹲下来,用铲子飞快地挖了个坑。
隨后把从埃尔默那里拿到的药丸和粉末,全都放了进去,仔细埋好,踩实,又撒上些落叶和碎枝。
做完这一切,他又在周围巡梭了两圈,直到確认没人跟踪发现,这才放心坐地铁回家。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李昂像往常一样,小心翼翼地拧动门锁。
门刚开一条缝,客厅里那盏小檯灯昏黄的光就漏了出来。
李昂心里咯噔一下,走近屋里,果然发现菲奥娜还没睡,正在等自己回家。
此刻的菲奥娜半靠在旧沙发的一堆靠垫上。
这是她近几个月养成的睡姿。
因为医生说完全平躺会增加她心臟和肺部的压力,容易让她喘不上气。
除此之外,肾衰竭的病人还必须严格控制饮水量。
因此菲奥娜的嘴唇十分乾裂,看起来状態很不妙。
听到开门声,菲奥娜有些吃力地转过头。
脸上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担忧。
“李昂?”
“姐,你怎么还没睡?”
李昂心里一紧,赶紧关上门走了过去,语气带著责备和心疼,道:
“医生说了你需要休息。”
“我……我睡不著。”
菲奥娜想坐直一点,但只是动了动,就开始微微喘息起来。
即便如此,她还是硬撑著道:
“你最近总是回来很晚。李昂,我有点害怕。告诉我,你没在外面惹麻烦,对吗?”
李昂走到菲奥娜面前蹲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心疼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姐,我发誓绝对没有。”
“那你最近为什么总是这么晚回家。”
“哦,你还记得凯文吗,我父母以前天天泡在他那家爱丽酒吧,我打听到他这几天店里欠缺人手,就过去毛遂自荐做做兼职。”
菲奥娜被李昂抱著,疑惑地吸了吸鼻子,表情变换莫测:
“真的?”
李昂半跪著鬆开菲奥娜,表情自然道:
“当然!不信你明天可以打电话问他。”
菲奥娜没说话,沉著脸紧盯著李昂。
李昂心里咯噔一下,正思考自己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突然,菲奥娜伸出双手,猛地抓住了李昂连帽衫的衣襟,用力向上一扯!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李昂猝不及防,衣服被菲奥娜扯开,上身顿时裸露。
他常年打橄欖球,坚持锻炼。
虽然肌肉块头不算特別壮硕。
但体脂率很低,六块腹肌清晰可见。
菲奥娜显然也没料到平时看似瘦弱的弟弟,衣服下的身体竟然发育得这么结实。
年轻男孩紧实的腰腹和胸膛轮廓,顿时让母胎单身二十多年的她脸颊微微发热,
但菲奥娜立刻强迫自己不能胡思乱想。
她凑近李昂,皱著眉头,像条缉毒犬似的,將鼻子贴近李昂。
在他的脖颈、肩膀、腋窝附近仔细嗅了嗅。
又拿起自己扯下的李昂衣服闻了闻。
脸上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
“我刚刚果然没闻错。李昂,你身上除了有很复杂的香水味,还有火药味!你告诉我,你到底去干嘛了?是不是还在哪家会所干坏事?”
李昂心道原来如此,自己百密一疏,竟忘记了气味这回事。
他脑子飞快转动,脸上很快便做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道:
“香水味和火药味?哦!姐,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在爱丽酒吧兼职,今天酒吧搞了个烟花派对,派对上男男女女都有,我混跡在里面,有点香水味和烟花为也是很正常的吧?你知道的,酒吧里那些邋遢鬼都不洗澡,出门恨不得喷上一整瓶的除臭剂。”
菲奥娜一听顿时愣住了。
烟花派对?
酒吧客人的香水?
这么一说,好像也说得通……
菲奥娜看著李昂坦然又带著点无奈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误会。
“我……抱歉,李昂,我误会了你……”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李昂精壮的身子,手指不自然地绞著毛毯的边缘:
“我只是……李昂,我只是害怕。答应我,离那些帮派、毒品,还有所有危险的事情都远一点,好吗?”
李昂心里鬆了口气,同时又泛起浓重的愧疚。
他光著上身,轻轻抱了抱菲奥娜单薄的肩膀。
“我答应你,姐。我绝对不会去碰那些东西,我发誓。我会努力工作,让你快点好起来。別担心了,好吗?快去休息吧亲爱的。”
安抚了好一会儿,菲奥娜终於在药物作用下逐渐睡去。
……
第三天,下午四点钟,爱丽酒吧。
这个时间点,还没到酒鬼们出动的时候。
除了昨天那个被凯文丟出去的白人老头,正蜷在角落卡座里打著鼾之外,店里再没有其他客人。
凯文靠在吧檯后面,正低头戳著一部边角掉漆的黑莓手机。
这款手机是加拿大黑莓公司推出的,却在美国大放异彩。
在2006-2009年的时候,销量达到了巔峰,占据了美国50%以上的市场。
凯文正在观看社区橄欖球队比赛的文字直播。
可惜他的心情不是很美丽,因为他压了二十刀的球队屡屡失分。
气得凯文大骂那个被人抄截了好几次的四分卫绝对是收钱打假赛。
店门忽然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锐响。
凯文抬起头,看见李昂推门进来。
今天李昂穿了件 oversize的格子衬衫。
下身是一条方便跑路的运动裤。
脚上是一双磨损严重的跑步鞋。
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利落。
“哟!这不是我们的布朗克斯小情圣吗?”
凯文把手机往吧檯上一丟,挑起眉毛,调侃道:
“前两天那两个妹子怎么没带过来?你小子真是畜生,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
李昂走到吧檯前,拉开一张高脚凳坐下,笑了笑道:
“今天剧本改了,没她们戏份。凯文,你的奥斯卡奖得等几天再拿了。”
“嘿,兄弟,別这样,我演戏的癮都上来了,你可別这么不给力。”
凯文故作失望地耸耸肩,转身从酒架上拿下一个玻璃杯:
“喝点什么?啤酒?还是想来点带劲儿的?
“今天就算了。”
李昂摆摆手,微笑道:
“我拿完东西马上走。”
凯文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今晚?”
李昂点点头,没有说话。
凯文盯著李昂看了几秒,隨后从口袋里取出钥匙,將吧檯上的收银柜抽屉锁了起来。
隨后又从吧檯下面,拿出黑色的运动包。
李昂伸手去拿,凯文却將运动包按住。
李昂疑惑地挑了挑眉。
却听凯文不容质疑道:
“我陪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