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重生85,从赶山开始发家致富 > 第56章 山养人,人就得护山
    表彰大会的事,过去三天了。
    大雪落了下来。
    跟王叔算的日子,一天不差。
    鹅毛一样的大雪下了一夜,外面白茫茫一片。
    院子里的雪没过了膝盖,深的地方快到大腿根了。
    通往镇上的路断了。
    別说车,人都过不去。
    大岭林场和外面断了联繫。
    终於他妈的清净了。
    林野哈出一口白气。
    他有快十天没上山了,从抓了盗猎者之后就没去。
    他想起了那个独眼老头。
    周瞎子。
    这么大的雪,他一个人在山沟里,吃的够不够?柴火够不够烧?
    但他很快就不想了。
    开什么玩笑。
    那老头在这山里独自过了二十个冬天,比林场里任何人都更会照顾自己。
    自己这点道行,还是少操那份閒心吧。
    林野摇了摇头,提起墙角的斧子,在院子里劈柴。
    封了山,林场里的活儿就少了,除了每天餵牲口,剩下的时间都可以自己安排。
    他得趁著这功夫,多攒点柴火。
    “咔嚓!”
    一斧子下去,冻的梆硬的木头桩子应声而裂。
    就在林野举起斧子准备劈第二下时,他的眼角余光瞥到林场院子门口有一个晃动的人影。
    一个黑点。
    在一片白色中,那个黑点很显眼。
    谁?
    林野停下动作,眯著眼,顶著风雪望过去。
    这鬼天气,谁他妈会出门?疯了吧?
    那个黑点在风雪中,一步一步,缓慢的朝著林场移动。
    雪太大了,林野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那人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像是在雪里趟。
    他扔下斧子,双手拢在嘴边哈了口热气,搓了搓冻僵的脸,然后又盯了过去。
    黑点越来越近。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当那个人影走到院子门口露出全貌,林野手里的斧子“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
    我操!
    周瞎子!
    是那个独眼老头!
    他穿著一件磨的发亮的旧黑羊皮袄,头上戴著一顶破旧的灰毡帽,帽檐上都是雪。
    肩上扛著他那杆磨的发亮的猎叉。
    林野注意到了他的腿。
    他脚上套著一双不知道用什么兽皮做的绑腿,从脚踝一直裹到膝盖。那绑腿被雪浸透,上面结著一层厚冰。
    他的裤腿也全都是雪。
    看样子,他不是走过来的。
    他是一步一步从齐腰深的雪里趟过来的。
    从一线天到林场,是几十里山路。
    他赶紧从雪里捡起斧子扔到一边,跑了过去。
    “周叔!您……您怎么来了?这大雪天的——”
    周瞎子没理他。
    那只独眼在他身上扫了一下,然后就走进了院子。
    他走进林野的土坯房,熟门熟路的撩开门帘进去了。
    嘿,这老头,脾气还是这么冲。
    林野在心里吐槽一句,跟了进去。
    屋里屋外,两个世界。
    他赶紧把炉子捅旺,又从缸里舀了一瓢水倒进壶里,架在炉子上烧。
    忙活完,他又从炕柜里,把他藏的半瓶白酒和赵铁柱送的风乾肉都拿了出来。
    周瞎子坐在炕沿上,没脱鞋,也没脱那身结著冰的羊皮袄,就那么硬邦邦的坐著。
    他接过林野递过来的一大搪瓷缸子热水,捧在手里,喝了一口。
    然后,那只独眼开始盯著林野看。
    一言不发。
    就那么看。
    我靠,这眼神好像能把人看穿。
    他这是来干嘛的?兴师问罪?还是……
    “抓盗猎的事,我听说了。”
    终於,周瞎子开口了。
    声音很平,很沙哑,跟平时教训林野的时候没什么区別。
    林野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听说了?
    他从哪儿听说的?这老头住在深山老林里,跟外界几乎断了联繫,难道大山里还铺了光纤不成?
    但转念一想,他又明白了。
    这山里的消息,有时候比城里传得还快。
    也许是偶尔路过的猎人带过去的,谁知道呢。
    林野坐在炕的另一头,拿起那块干硬的风乾肉,用刀切下一小片递了过去。
    然后,他开始说。
    “那天在山谷里採药,看到了几个陌生的脚印。”
    “跟著脚印,发现了钢丝套。”
    “后来,找到了他们的营地,一个岩洞。”
    “我在附近趴了一天,看清了他们是三个人,一个带头的有枪。”
    “撤退的时候,不小心踩断了根树枝,差点被发现。”
    “后来,下山报了案。警察来了,我带的路,把人抓了。”
    他说得很平淡,很简略。
    周瞎子从头到尾没有打断他,也没有问任何问题。
    他就那么端著那个大搪瓷缸子,一口,一口,慢慢的喝著热水。
    听完了。
    然后,他又沉默了。
    屋子里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呼啸的风雪声。
    他是在想怎么评价?还是在回忆什么?
    终於,周瞎子放下了水缸。
    “你做得对。”
    他说了四个字。
    然后,周瞎子又停顿了一下。
    “你爹当年,也干过这种事。”
    “在山里头碰到那些偷鸡摸狗的,从来不会装没看见。”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沙哑,但说到“你爹”这两个字时,语气里像是一种確认。
    一种“你小子,终於有点像他了”的確认。
    说完,周瞎子站起身,把那杆猎叉往肩上一扛,就准备走。
    “周叔!”
    林野赶紧跳下炕拦他。
    “外面雪太大了,天也快黑了,你趟不回去的!就在这儿住一晚吧!”
    周瞎子没理他。
    他那只独眼最后扫了一眼这间屋子,然后自己推开门,走进了院子。
    风雪瞬间倒灌进来。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站住了。
    他没有回头。
    只是背对著林野,说了最后一句话。
    那声音不大,被风雪裹著,吹的有些散。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传进了林野的耳朵里。
    “你爹说过一句话——”
    “『山养人,人就得护山。』”
    老人停顿了一下。
    “你记住了。”
    说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风雪里。
    林野站在院门口,看著那串很快就要被大雪埋没的脚印,一动不动。
    山养人,人就得护山。
    他心里反覆念著这几个字。
    从这一刻起,守山人这个身份,真正长进了他的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