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师晏见董三郎果真死而復生,遂没了杂念,当日便离开了平朔县,继续游歷。
弹指间,半载即过。
这半载里,师晏餐风饮露,杖挑云影,是逢山开路、遇水乘舟,无有定所。
为了修行那聚英养气法,这一路上,但凡遇到乡间社坛、古邑忠烈庙祠,必躬身入內,驻足棲身,潜心修行。
要知道,社坛乃地脉灵气所聚,承后土之德,能聚一方香火。
而忠烈庙藏浩然英魂,凝有正气,对修行雷法大有裨益。
半载下来,师晏的脾宫土府已大变了样。
过去內景虽有,但终究昏昧芜乱些,眼下明悟社雷真意之后,又时常修持,故而今时土府內景已渐次清和澄定。
更为重要的是,那黄婆真形隱现,较之前来的次数多了大半。
就连心境也褪去了几分躁妄戾气,可持正守中。
……
这一日。
师晏来到了一名为固关城的小城池。
还未入城时,师晏在来的路上,就听过往的客商提及过,此城之所以叫固关城,倒有一典故来歷。
说往昔列国交兵,烽烟四起,一次此城遭受了兵寇侵伐。
又因这方城郭孤悬隘口,外无援师,內少甲兵。
值此危难,有一大將,挺身而出,领著千余人马在此死守,硬是在缺衣少粮的情况下,抵挡了一万大军整整半月!
半月死守,且敌军围城日久。
粮秣將尽,士卒疲敝的情况下,此战终究是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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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敌军屠城之际,援军赶至,打退了敌军,护住了一城百姓。
但这位將军却因孤身奋战,身受重伤,不幸身陨於此。
后世感念其死守城关、以身护民之节,遂定名此地,號为固关城。
在听说了固关城的典故之后,师晏自然要去那位將军的忠烈庙瞧一瞧。
故而,入了城,师晏便想著与城中行人打听那忠烈庙的位置。
遂找了一卖菜的老伯相问。
“哦,你要去怀閽祠?!”
那老伯得知师晏要去怀閽祠,不禁脸色微变,有些吃惊。
师晏见其神情有异,忍不住多问了句:
“这位老伯,可有什么不妥?”
老伯打量了一眼师晏后,道:
“你这人是从外乡来的吧?”
“不错。”
师晏点了点头。
他下山都快一年了,这会儿早就不知道跑哪儿来了。
“那就对了!!”
“如今怀閽祠,早就去不得了!听说那里闹了妖,邪门的很!”
说著,这老伯似是害怕的左右望了眼,凑到师晏跟前,低声道:
“有人亲眼听见夜半三更时庙里传出了鬼哭声,更有甚者还有人瞧见,血淋淋的心肝脾臟就直接供奉在梁閽將军的脚下,嚇人的很……”
“总之,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这人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可不要嫌命长。”
“哦,有妖?”
师晏闻之,当真来了几分好奇。
也不知怎地,他下山这大半载,也没少在深山老林里面行走。
这成了精的妖怪还真没见过,大多只是开了智。
但转念一想,自己若是表现的过於感兴趣,只怕会嚇到此人,便装作眉目生惧,脸色发白。
还扯了个谎,说道:
“老伯,有所不知,我家世隶行伍,几代都从了军,对那梁閽將军自是仰慕,故而才想去那怀閽祠瞧瞧。”
见师晏如此执著,又说了实情,那老伯只能嘆了口气,言道:
“那好吧。”
“沿著此街走完,再往右拐,见了一桥,復往右拐,又见一桥,再拐向右,行个半里多地,那便是那怀閽祠所在了。”
“不过,我劝你还是远远瞧一眼就离开为好。看久了,小心晚上厉鬼上门。”
师晏朝其拱手道:
“多谢老伯了。”
不得不说,这老伯心肠还是颇为不错,再三叮嘱了他。
但自己就是个妖怪,还怕什么妖?
遂没多想,便按照那老伯所言,朝那怀閽祠的方向走去。
……
一炷香后,师晏就到了这怀閽祠。
他没有听那老伯的劝阻,而是直接来到了庙祠门口。
也不知此地是因闹鬼所致,还是百姓疏於打扫,师晏入得祠中,发现四下蛛网密结,有一面墙垣也破损了。
很明显,这里许久未有人来了
走进祠內正殿,师晏抬头一瞧,只见当中神龕端坐一泥塑神將。
奈何其身上的甲冑蒙灰,面目昏蒙,容貌倒有些看不真切了。
望其神像脚下,也没什么心肝脾臟,不过供桌之上,確实有应洇乾的斑斑血跡。
隨处打量了一眼四周,师晏闭目感应了下,发现此处並无地祇的英烈之气,看来这所谓的怀閽祠,香火应该已经断绝了。
至於先前老伯说的闹妖,师晏一进门时,確实闻到了妖气。
但此刻,明显那妖怪不在这怀閽祠。
眼下青天白日的,多半这妖还没回来。
想著既然来了,师晏便要一探究竟,便不出去了,而是在殿中隨意寻了个蒲团,就此坐下,闭目休憩。
像梁閽將军那般为国尽忠,为民守门的烈士,死后必然是一代英灵。
这样的生前豪杰,哪怕去了地府,也能入阴司。
似这怀閽祠,乃是他的忠烈庙。
按理来说,应该有英烈忠义之气护持才对,怎会被妖魔窃据?
此事蹊蹺的很。
……
一转眼,外面的天色已黑了下来。
由於这祠庙残破,还有夜风颳来,吹得殿中残灰四起。
但师晏修有雷法,已免疫了外界寒暑,故而並不觉得冷。
隨著月悬中天,到了深夜,这怀閽祠的气氛开始不对起来。
不知从哪儿来的阴气,围著祠里四下环绕,掀起凉颼颼风来,寒气逼人。
是阴风!
察觉到这一幕,师晏心知无法等閒视之,他立马睁开眼来,望向了门外。
少倾。
一缕惨澹的阴雾从幽暗处,疾驰而来,眨眼间化作一女鬼模样,面容惨秀,肤白如纸,双足立地三寸。
这女鬼到了此地,也不知施展了什么术法,嘴巴一张,就调动了周遭的郁怨念气。
霎时间,那些郁怨念气如烟似浊,浮沉游荡。
下一刻,似被无形引动,丝丝缕缕都到了这女鬼口中。
就在这女鬼汲取这些郁怨念气之时。
祠外,忽然有两头狼妖正阴沉著脸,驾起妖风,怒气冲冲的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