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庆一事,很快就告一段落了。
师晏的日子又回到了之前的那般。
每日除了修行功课,打坐悟经。
一有閒暇,便去照看他那菜园子。
上次,佘庆把他的菜地毁后,师晏又种了些菜蔬。
得益於青屏山的灵气充沛,几日功夫,菜地又长出来新芽。
而佘庆经过半月的修养,身体倒也恢復的七七八八。
半月来,他一直留心观察师晏。
发现后者当真是个性子恬淡,安於炼道修心的。
明明神通都那么厉害了,还整日劈柴挑水,菜地一天能看个两三回,活像个凡夫俗子。
当然,佘庆伤势好后,没忘了履行承诺,开始帮师晏在旁边的荒山开垦田地。
……
这日,佘庆將田地好一捯飭,还专门找了一小块田地,准备先育苗。
但隨机问题来了。
这育苗的可是灵稻之苗,自然不能用寻常山涧溪水,得用宝水。
奈何佘庆对青屏山还不怎么熟悉,不知去哪儿找宝水。
他只得来到师晏洞外,向其请教:
“大王,可知此山宝水在哪里?”
“宝水?”
於洞中采炁的师晏闻言,心下一愣。
他还不知道宝水是什么水?
难道是佘庆育苗时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这些时日,虽然忙碌,但对佘庆的举动可看在眼里。
知道他眼下正在育苗。
思索间,师晏对外一挥手,府中石门轰地敞开:
“进来说话吧。”
“是,大王。”
佘庆一进来,师晏便开门见山问道:
“你要宝水何用?”
“回大王的话,小的是要育苗。”
“因种的是灵米,所以对水质要求颇高,得是山涧之中的源头活水,灵泉甘眼才行。”
“原来宝水就是活水,这有何难……”
师晏心下恍然。
他修的社令雷,主脾土,有节制地祇、斩落山精石怪,清扫山嵐瘴虐、总摄山川的神通。
寻个源头活水,灵泉甘眼应该不在话下。
念及此处,师晏对佘庆吩咐道:
“宝水的事,我来解决,你今日耕地也辛苦了,就先回去吧。”
“小的遵命。”
佘庆对师晏的话自是言听计从。
说完,就退了出去。
见此情形,师晏微微点头。
这佘庆本性不坏,在青屏山小住的这些时日,倒也安分,是个听用的人。
佘庆走后,师晏盘坐在石床,掐诀抱印,默运社令雷法,想以脾土之炁来感通地脉。
很快,他周身毛孔渐张,一缕昏黄色的雷炁就从脾宫之中透出。
待出了穴窍,不用师晏多加操持,就自行与大地相连。
初时,师晏只觉此山地脉微微一震,下一刻,此山氤氳灵秀之气便疯狂朝那缕雷炁涌去,如同朝拜般。
同一时间。
师晏心神渐动,只觉不管是远处峰峦,还是近前丘壑,都悉数入眼来,一念之间,尽得分明。
很快,师晏就寻到了此山活水甘泉。
回过味来,师晏暗忖道:
“这社雷之法,当真是妙用无穷。”
真可谓——
道法微妙犹如日掛山头,行到山头,日更远;
玄门奥妙恰似月浮水面,拨开水面,月还深。
……
晚饭用罢。
师晏亲至领著佘庆,到了一片崖壁环抱之地的凹谷之中。
入了此谷,可见两侧崖壁石缝之中,数处清冽的泉眼,自岩隙间汩汩而出。
此源头活水与地脉相融,与山嵐之气相合,生生不息。
二人都忍不住捧来一口尝尝。
这活水入喉,佘庆初尝只觉满口甘凉。
继而一股清润之气直透丹田,还带有几分地脉深藏的冷冽之味,不由得让其精神一振,遍体舒爽。
他忍不住对师晏说道:
“不错,大王,是宝水!有这宝术在,小的保证来年灵米定能大丰收。”
“那我就拭目以待。”
师晏微微一笑。
……
发现了宝水之后,佘庆第二日就著手育苗。
而师晏也没閒著,他考察了地形,准备引这宝水到他所居之地来。
二人合计了番,都觉得先挖个井不错。
活水从地底走,只需梳理地脉即可,工程量小。
关键对此山生机也无甚损伤。
於是。
接下来的数日,师晏一个人便在洞府附近找了块好地挖起井来。
……
“终於成了……”
这日,师晏望著活水从井底缓缓冒出,逐渐填满井口时,不禁会心一笑。
有了这口井,无需再担心种植灵米会缺宝水了。
多余的活水还能浇灌菜园与山上的果苗,真是一举多得。
引泉灌田一事结束后。
佘庆开始著手种植紫珠萄。
搭架、牵藤……,不一日功夫就大功告成。
接下来,静等紫珠萄出芽即可。
看到这里,师晏愈发觉得佘庆是个手脚麻利的。
……
时间一晃。
两月的光阴荏苒而过。
灵米的育苗工作早已完成,且被佘庆种在地里,长势良好。
新栽种的紫珠萄也焕发了生机,新芽破土而出,嫩梢初展,叶色浅碧,好似掌形。
……
未时末。
师晏完成了修行社令雷的功课,此时他脾宫之中,雷炁已渐生氤氳,橘黄昏定,不再像过去那般稀薄。
此乃即將见內景之兆。
若真能见到內景,也就代表此后他有来招雷的资格!
“算算时间,佘庆来此山已有三月,是该定个去留了。”
睁开眼来,师晏心中盘算著。
平心而论,几个月的相处,师晏觉得那佘庆倒是个可用之才!
也有求道之心。
要不然,他也不会从双叉岭赶到终南山。
思虑於此,师晏走出洞府,决定见见佘庆。
……
彼时。
佘庆正在洞中修行,闻得声响,出来一见,发现是师晏到此,赶紧上前拜见:
“不知是大王登门,有失远迎。”
见状,师晏摆了摆手,洒然笑道:
“不必客气。”
“我今日来此,是有事同你相商。”
闻言,佘庆脸色微正。
心中已隱约猜到了几分。
师晏娓娓言道:
“那日,你毁我菜地,我放你一马,还让你在此做工,帮著种植灵米灵果以偿其罪。”
说著,师晏语气一顿:
“如今两样俱成,你可想好去路?”
似早就料到师晏有此一问,佘庆不假思索道:
“大王,这青屏山小的待得十分自在,且此处离终南山不远,灵气充沛,故小的愿在此潜修问道,追隨大王,还望成全?”
师晏故作轻咦:
“哦?你真的想追隨我?”
“小的愿意。”
佘庆重重点头,神色诚恳。
上次斗法,佘庆就看出来了,师晏一身所学,极为正统。
多半有了不得的传承在身。
且待下宽宥,宅心仁厚,值得他跟隨。
师晏默然了几息后,遂沉声问道:
“我修雷法,你可知一旦追隨於我,当秉承何心?”
佘庆低头答道:
“小的知晓,今后当心怀至诚,仁恕利物,慈中有正。”
听到此话,师晏和顏一笑:
“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