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山海神君:从赶海种田开始 > 第47章 定波礁
    定波礁。
    海面在这里骤然收窄,两座巨大的礁石从海底拔起,像两道天然的门柱,夹出一条仅容两艘灵舟並行的水道。
    水道两侧,暗礁密布,浪头拍在礁石上,炸开一蓬蓬白色的碎沫,发出沉闷的声响。
    再往外便是茫茫外海,海水的边际从浅碧骤然转为墨蓝,像是被谁一刀切开的绸缎,界限分明。
    定波礁的岗亭就建在左岸那块最高的礁石上。
    说是岗亭,其实是一座用铁杉灵木搭建的二层小楼,底座嵌在礁石里,四角各有一根石柱撑著,远远看去像一只蹲在礁石上的灰鹰。
    岗亭一层是执事们值守的地方,靠墙摆著几张木桌,桌上堆著海图、通讯灵石和几本日常记录的册子。
    墙角立著一只青铜炉,炉上坐著一把老旧的茶壶,壶嘴里正往外冒著白汽。
    二层是瞭望台,四面开窗,能把周围数十里的海面尽收眼底。
    此刻李潯正坐在一层靠窗的位置上,肩上披著一件自己备用的取暖道袍。
    那袍子是用灵棉细絮製成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搭著,露出里面湿透的衣裳。
    此时李潯的头髮还没干透,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脸色虽然比平时白了不少,但精神还算不错。
    他双手捧著一只粗陶茶碗,一边取暖一边浅尝。
    著眼查看,碗里的茶汤浓郁,热气氤氳,把周边的海风都冲淡了些。
    “唔——”
    李潯喉结滚动,一口热茶下肚,顺著喉咙滑进胃里,就像是被从里到外熨了一遍,让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呼——”
    李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茶碗搁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缓了缓。
    “小友,缓过来了?”
    说话的是一个自称姓孙的中年男修,约莫四十来岁的模样,国字脸,浓眉,下巴上蓄著一把短须。
    他穿著一件千岛盟执事常穿的深青色长袍,袖口和领口都绣著两道云水纹,是筑基执事的表示。
    李潯在进岗亭的时候就感知到了对方的修为,那股灵压沉稳厚重,底蕴惊人。
    他微微欠身,態度恭敬。
    “多谢孙师叔关心,享用了师叔的灵茶,晚辈好多了。”
    中年男人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从炉上提起茶壶,又给他添了一碗。
    “小友方才说的事,我已经报上去了,门內已经回了消息,派了两个筑基初期的执事沿著你来的方向去查了,最多再等半个时辰,应该就有消息传回来。”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你方才说你遇到那人至少是练气后期的修为,还带著移动法宝,小友能从他的手中逃出来,著实不简单啊。”
    中年男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李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讚赏。
    李潯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前辈谬讚了,晚辈不过是出门在外,多留了几个心眼,精研了些遁法,加上后来进了定波礁的海域,那人不敢再追,这才侥倖脱身。”
    “说到底,还是盟內关怀,定波礁的威慑足够,那贼人知道这里有师叔们坐镇,也不敢往这个方向跑。”
    李潯这话说得体面,他心里清楚,坚决不能將自己能炼化灵鱼的事情说出。
    其虽为同门,但人心叵测,如果全盘托出,自己说不上哪天也会变成海里的浮尸一具。
    这么说既能把自己的本事轻描淡写,又抬高了定波礁和面前前辈的分量。
    中年男人听到这话,捋了捋鬍鬚,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年纪轻轻,说话倒是周全。
    “小友不用过谦。”
    中年男人端起自己的茶碗,吹了吹浮沫。
    “遁法道法是本事,临危不乱更是本事。有些人修为再高,遇到事就慌,一慌就乱,一乱就死。能从那人手里跑出来,足以说明小友道行的分量。”
    李潯微微抬头,神情谦逊。
    沉默了几息之后,炉火適宜地噼啪响了一声。
    李潯又抿了一口灵茶,忽然开口,语气里带有一丝疑惑。
    “孙师叔,晚辈此次涉险,回来后有一事不明。”
    “千岛盟和黑海盟虽然一直势如水火,但咱们在外海的岛屿都有护岛大阵。按理说,那些黑海盟的人就算再囂张,闯进海域也应该小心谨慎,但眼前二人好像不顾这些,直接干起来杀人越货的勾当……”
    孙师叔端著茶碗略有所思。
    他看了李潯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茶碗放在桌上。
    “你说得没错。千岛盟在外海的每一座岛、每一处哨站都布置了护岛大阵,且阵法品阶不低,寻常筑基修士硬闯,根本连阵法的边都摸不到。”
    说到此处,孙师叔的目光顿了顿。
    “而且最近这几个月,两盟的关係越来越紧张。公共海域那边,隔三差五就有摩擦,小规模的衝突已经发生了好几次,人也没少死。前几天內岛传过来的消息,说是在南边那片爭议海域,咱们的一艘巡逻舟被黑海盟的人截了,舟上五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听到这里,李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是无人倖免么……”
    “嗯……”
    孙师叔端起茶碗点了点头。
    他目光远望,透过窗户落在远处的海面上,神色有些凝重。
    “所以现在两盟的关係,其实就是一层窗户纸的事。谁也不知道哪天会捅破,但谁都知道,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师叔这么一说,晚辈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李潯低头看著自己碗里的灵茶,若有所思道:
    “晚辈前阵子去商会採购物资,发现有几样东西的价格涨了不少。【铁杉灵木】上个月一根六枚灵石,这个月涨到了十枚,还不一定有货;还有【海凝灰】,年初一袋三枚灵石,现在涨到六枚,商会那边还限购,一次只让买五袋。”
    “另外,晚辈还留意到,【海灵草】和【血竭粉】的价格也跟著上涨。海灵草上个月一株两枚灵石,这个月涨到了四枚,血竭粉更是翻了一倍,从五枚灵石一包涨到了十枚。晚辈当时以为是药材减產,现在想想,怕不是大事在即,岛內豪商在做自己的准备。”
    听到这话,孙师叔茶盖抚茶的动作微微一停。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细细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