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正式炼丹这天,李潯早早地就在丹房做好了准备。
他脑海中炼丹的方法闪烁不停,嘴中微动,像个要考试的孩子一般。
灵元花、凝气草、蓝品鱼油、灵蚌粉……
这些是丹引材料。
投料顺序则为先灵元花,文火熬半刻;
再凝气草,武火一盏;
碧鳞鯧鱼油分三次加入,每次间隔四十息;
最后半盏茶时投入海灵蚌粉,同时打入封引……
火候转换的时机、灵引注入的力度、丹成出炉的判断……
李潯把这些要点在脑子里反覆过了多遍,决定先確认记熟,不牢靠的再去翻书。
不过还是那句话,实践出真知,试试就知道了。
李潯站起身,把准备的炼丹药材在石台上一字排开。
灵元花十五株,凝气草三钱,蓝品鱼油一斤,海灵蚌粉六钱。
他把每样材料都备得足足的,不仅是怕哪个环节有失,更是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除此之外。
他还吩咐小渔说自己要在丹房闭关,无论里面出什么情况都不要管。
起初小渔还有些担心,但见李潯如此坚持,便答应下来。
不过她也说了,说自己洞府收拾完就在丹房门口守著,如果真有危险就第一时间营救李潯。
见一切准备妥当,李潯就关闭了房门,迎来一个人的炼丹时光。
呼——
李潯深吸一口气,走到丹炉前,把其里外最后检查一遍。
炉膛底部刻著一圈聚火纹,灵柴点燃后会传导放大,不需要大量和频繁添柴。
李潯把灵元花投入炉中,打入一道灵力並盖上炉盖,用特意新学的【火球术】將灵柴点燃,炙烤在炉身的聚火纹上。
隨著灵力的注入,灵柴的炙烤。
炉膛內立即亮起一团鲜艷的红光,温度也慢慢升起来。
文火半刻。
李潯盯著炉身上的计时刻度,心里默默数著。
半刻过去,他打开炉盖,把凝气草粉倒了进去。
现在是武火一盏。
隨著火苗的旺盛,炉膛內的红光骤然明亮,温度急剧攀升。
他能感觉到丹炉內的药材在高温下迅速融合,灵元花的药性和凝气草的药性交织在一起,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青草气息。
一盏之后他打开炉盖,拿起玉瓶,把蓝品鱼油分三次滴入炉中。
每次间隔四十息。
第一次,鱼油入炉的瞬间,炉內的药液剧烈翻滚,灵光忽明忽暗。
第二次,药液渐渐平静下来,顏色从深褐转为浅金。
第三次,灵光大盛,李潯能感受到药性与丹体的凝聚,在此瞬间,连整个丹炉都在微微震颤。
李潯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炉膛內的变化。
就是现在!
关键一步,他把灵蚌粉撒入炉中,同时左手掐诀,一道灵力封引打入炉內。
灵力顺著丹炉的聚火纹蔓延开去,將炉膛內的药液一层层包裹、压缩、凝实。
炉火摇曳,炉身震颤。
李潯的灵力持续消耗著,但炉膛內的药液却始终没有凝丹的跡象。
不对劲……
李潯微微皱眉,那气息忽强忽弱,时急时缓,像是一口气憋在炉膛里四处乱撞,怎么都顺不过来。
他试著把灵力往回撤了撤,想让火候稳一稳……
可这一招下去非但没让波动平息,反而更加扰乱其中的气焰。
结果只见灵光猛地一颤闪,“噗”的一声,一股焦糊的气味便从炉盖缝隙钻了出来。
嗅嗅——
李潯吸了吸鼻子,那股糊味浓得发苦,跟烧透了的煤炭一样。
不用开炉就知道里头的东西全完了。
但李潯还是坚持揭开了炉盖,霎时间一股黑烟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等烟雾散了些,他再探头往里一看……
炉膛底部糊著一层黑乎乎的残渣,所有材料灰黑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来。
李潯蹲在丹炉前,盯著那层黑渣子嘆了口气。
说不上多沮丧,就是有些心疼灵石钱。
头一炉糊了就糊了,自己早有心理准备。
只是没想到糊得这么彻底,连个半成品的影子都没见著。
李潯正蹲在那儿研究残渣,这时丹房门外忽然传来小渔的声音。
“潯哥……怎么样了?丹药成了吗?”
“……”
李潯清了清嗓子:“暂时没有,但没有关係,材料我备得多,一会儿再来一炉。”
说完他就擼起袖子在炉身贴了一道【降温符】,伸手进去把丹炉里的残渣清理得乾乾净净。
此时里面一阵“叮叮噹噹”的声音传来,小渔在门外听得真切。
既然潯哥都这么说了,她就搬了个小板凳在丹房门口坐下来,把后背靠在石墙上,安安静静地守著。
……
六个时辰过去了。
这期间丹房里先后飘出过三次糊味、两次焦味。
还有一次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潯哥把鞋子扔进去烧了的怪味。
小渔从一开始的紧张兮兮,到后来的提心弔胆,再到现在……
鼻子都已经快失灵了。
她正靠在墙上犯迷糊,忽然“砰”的一声巨响,小渔身后的墙壁也跟著一颤!
隨后一股浓烟从门缝里汹涌涌出,呛得她连著发出几声咳嗽!
“咳咳咳——潯哥!潯哥你没事吧?”
她腾地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推门,却不想这时李潯当即就把她拦住。
“別进来!”
“小事小事,就是火候大了点……”
李潯出声解释著,浓烟虽大,但听起来並无大碍。
小渔的手停在门板上,犹豫了两息,还是缩了回去。
“那……那潯哥你小心点……”
“知道了。”
得到李潯的回应,小渔就重新坐了下来。
她的两条腿蜷在板凳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盯著那扇紧闭的石门。
……
就这样等啊等,等啊等,小渔的眼皮就开始慢慢打架。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没大有用。
她又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收效甚微。
此时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一波,把她整个人都淹了进去。
她靠在墙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最后彻底歪到一边沉沉地睡去。
……
“砰——!!”
不知过了多久,又是一声巨响从丹房传来!
“啊……怎么了!?怎么了!?”
小渔整个人从板凳上弹起,眼睛瞪得溜圆,魂儿还没从梦里回来。
“又炸了?潯哥?潯哥!!”
她叫得真切,正要往门里冲,忽然看见石门从里面被人推开。
一股热浪裹著浓烟滚滚而出……
烟雾里走出一人。
他的衣裳黑一块灰一块,头髮乱得像个鸟窝,脸上黑漆漆的,活像是刚从灶膛里爬出来的。
他牙齿雪白,癲狂叫喊!
“道爷我成了!!!”
“道爷我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