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早已就是火药桶的杜瓦尔领(求订阅)
初春的暖风穿过石廊,攀附在拱窗上的常春藤已抽出新绿嫩芽。
玛格丽特公主身著轻便礼服走在长廊上。
头戴的银质珍珠冠冕在春光下泛著温润光泽。
颈间佩戴著一串紫水晶项炼,银质链坠恰好落在精致的锁骨之间,与雪白肌肤相映生辉。
浅紫色丝绸长袍垂至脚踝,领口与袖口用金线绣著精致的紫金狮鷲纹章。
白色丝绸长袜贴合著她纤细的双腿,银色高跟鞋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当她走进王座厅时,六十八岁的亨利国王正站在开的拱窗前。
老国王转身,权杖顿地:“跪下!”
玛格丽特依言跪在温润的石板上,头上珍珠冠冕微微倾斜。
“杜瓦尔领的封臣们像提线木偶般执行命令,连三岁孩童都看得出这是【支配人类】的手笔!”国王的声音在厅中迴荡,“说!是不是你做的?”
玛格丽特眼波流转,抬起头,嘴角微扬:“是儿臣所为。”
“你知不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后果?”国王厉声呵斥,手中的权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后果?”玛格丽特轻笑出声,“审判庭的西里尔枢机,不是早就对边境的过於和平”感到不满了么?牧首区的大人物们默许幽魂之触”在边境製造事端,不就是因为他们同样渴望一场更加盛大的討伐异端的远征?”
她缓缓起身,整理著长袍的褶皱:“既然双方都在等待更盛大的战场,我不过是帮了教廷一个小忙,让这场期待已久的大远征有个正当理由。”
国王正要发作,侧门突然打开。
一位身著轻便猎装的英俊中年男子大步走进,胸前的深色河流纹章显示著他的身份。
“舅舅。”玛格丽特微微頷首。
道格拉斯公爵面色凝重:“你知不知这样做会引发多大动盪?战爭规模一旦扩大,整个北境的秩序都將崩溃!商路断绝,流民四起,这就是你想要的局面?
何况,你可知诺埃七世圣座未必同意。”
“圣座不同意,约翰大主教就不回去了,他可是圣座的人,”玛格丽特转向国王,目光坚定,“既然总要有人来点燃战火,为何不能是王室来控制火势?这样我们还能在教廷那里討个人情。”
国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侍从连忙递上蜂蜜水。
老国王饮了一口,重重放下银杯:“禁足一个月!每日去圣堂懺悔!”
“陛下息怒。”道格拉斯公爵上前一步,微微躬身,“事已至此,不如想想如何在这场动盪中爭取最大利益。战爭规模扩大已成定局,现在重要的是如何掌控局面。”
他走到悬掛在墙上的边境地图前,手指轻点杜瓦尔领的位置:“边境战爭本就存在,现在只是规模扩大。西里尔枢机必定会借这次异常事件,声称杜瓦尔领已被异端渗透,试图將其变为教区,以此为跳板扩大战爭规模。”
公爵转身面向国王,语气沉稳:“我们不如抢先一步,剥夺西尔文男爵的爵位,直接安排新的领主。这虽不能阻止战爭扩大,但至少能阻止教廷占据这片领土。”
国王沉吟片刻,缓步走向王座:“那么,你们认为谁適合接任这个位置?”
道格拉斯公爵抚须思索:“新任领主必须对王室忠心耿耿,同时要有足够的威望震慑边境。或许可以从您的近臣中挑选一位?”
“近臣中確有几位合適人选,“国王微微頷首,“但都要兼顾现有职务,恐怕难以分身管理边境。”
玛格丽特適时轻声插话:“儿臣有个不成熟的想法。理察·蒙特侍卫长如何?他忠心耿耿,又尚未获得封地。而且————”她故意顿了顿,“由於他必须常驻宫廷,实际治理权可以委託给舅舅代为行使。”
道格拉斯公爵眼中闪过讚许之色:“这个提议確实巧妙。理察的身份足以堵住教廷之口,而实际治理权仍在我们掌控之中。”
国王摩挲著权杖上的宝石,沉思良久:“理察確实是个合適的人选。不过,公爵是否愿意承担这个重任?”
“为了王国的利益,臣自当尽力。”公爵郑重行礼。
“那就这么定了。”国王一锤定音,“明日就由你颁布敕令,任命理察为新的杜瓦尔男爵。”
玛格丽特优雅行礼:“父王英明。”
当她转身离去时,春日暖阳已洒满整个王座厅。
银色高跟鞋在石板上敲出渐远的声响,珍珠冠冕在阳光下闪烁著繁复的光芒。
当远离宫殿后,玛格丽特在无人的廊柱下停住脚步,目光越过重重宫墙望向北方。
她纤细的手指轻抚著颈间的紫水晶项炼,指尖顺著精致的锁骨线条缓缓滑过,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若隱若现的红痕。
一抹病態的红晕浮上她的脸颊,唇边漾开扭曲的笑意:“主人啊,主人啊,你怎么就那么聪明呢?聪明到看破了我的提示,却也落入了我的陷阱。如果你笨一些该多好,至少还能保住领地,继续当你的领主————”
春风轻拂过她的面庞,带著初春特有的暖意,却吹不散她眼中的狂热。
她最后望了一眼北方,转身消失在长廊尽头,嘴间溢出压抑不住的得意轻笑,在空旷的廊道中幽幽迴荡。
——
杜瓦尔领西边靠近白枫领边境,一处隱蔽的洞穴內,炉火正发出啪轻响,將暖意洒满整个空间。
洞穴內部经过精心改造,石壁分隔出数个房间,其中一处较为宽的隔间內铺著厚厚的兽皮地毯,墨菲正靠坐在石壁旁,眉头紧锁。
奥萝拉从隔壁房间掀开兽皮门帘走进来。
她只穿著简单的亚麻长裙,金色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头,未施粉黛的脸庞在炉火映照下依然清丽动人。
那双湛蓝的眼眸如同山间清泉,微微泛红的脸颊带著初醒时的慵懒。
她轻盈地坐在墨菲大腿上,將头靠在他肩上:“哥哥,你在想什么?”
墨菲下意识地揽住她的肩膀,目光仍停留在跳动的火焰上:“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琐事。”
奥萝拉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异样,却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依偎在他怀中。
她伸手整理著墨菲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温柔而熟练。
是的,墨菲的內心远不如他说的这般平静。
自从收到玛格丽特那封信后,一个疑问就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如果连玛格丽特都能提前知晓罗塞尼亚的军事行动,那她是否也清楚“幽魂之触”这个组织的存在?
不,或许在很早之前他就有了疑问。
他回想起审问萨伦时的情景。
当他试图探询幽魂之触的具体成员时,萨伦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极度的痛苦,远超过之前任何刑罚带来的折磨。
那个巫师学徒嘶哑地喊道:“这是契约的力量————没有相应的知识根本无法解除————您就別白费力气了————”
更让墨菲在意的是,约翰大主教显然知晓玛格丽特的巫师身份,却对此视若无睹。
这说明在王国的权力高层,巫师的存在或许是个公开的秘密。
那么幽魂之触究竟是个隱秘组织,还是某个半公开的势力?
牧首区的大人物们对此又了解多少?
本来墨菲那些坚壁清野的举动,其实只是一个未雨绸繆的计划。
但在意识到这次的入侵行动疑点重重后,他就毫不犹豫地执行了这个计划。
墨菲很清楚,如果他直接命令官员们执行那些明显异常的政策,势必会引起教廷的注意。
即便没有《贵族继承法》的限制,这种做法也必然会招致严格的审查。
但他还是选择了这么做,因为他突然意识到杜瓦尔领很可能已经成为一个火药桶。再加上系统选项二的出现,这一切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若是按照以往的规律,以他的实力別说有风险,即便他什么实力都没有,也未必有风险。
他本可以像其他边境领主那样,牺牲领民,固守男爵堡就能完成任务。
然而正是看透了这一点,他决定主动將这个火药桶点燃。
与其被动等待危机爆发,不如趁此机会隱居幕后,在暗处观察各方的真实动向。
包括玛格丽特这个忠诚度存疑的傢伙。
墨菲越想越深,种种思绪在他脑海中交织盘旋,让他不自觉地眉头更加紧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奥萝拉见状,抬起头,轻轻抚平他眉间的皱纹:“哥哥总是想得太多,至少现在,我们都在你身边。”
墨菲低头看著她关切的眼神,终於露出一丝真心的微笑。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金髮,感受著这一刻难得的寧静,忍不住低头。
奥萝拉却伸手轻轻抵住他的胸膛,脸颊微红:“孩子还在隔壁呢————这里不是城堡,隔音不好。”
墨菲低笑一声,在她耳边轻语:“孩子还小,懂什么。”
“呜————”奥萝拉还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话了,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