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以神圣之名的远征(求订阅)
初春的寒意尚未完全消退,山林间的残雪在阳光下闪烁著点点光芒。
年迈的艾伦佝僂著背,布满老茧的双手紧握铁镐,一下下凿开尚未完全解冻的泥土。
他的眼睛已经昏花,每挥动一次镐头都要眯起眼睛仔细瞄准。
“当心些,艾伦叔。”旁边同样年迈的农户杰克喘著气说,“你这把年纪,可要悠著点。”
艾伦却露出缺了门牙的笑容,抹了把额头的汗水:“不碍事,不碍事。”
令人惊奇的是,在这支挖掘队伍中,竟能看到亚瑟和卢卡的身影。
这两位曾经的骑士老爷如今挽起袖子,和农户们一起挥汗如雨。
亚瑟的花白鬍鬚上沾满了泥点,卢卡早就没有穿戴鎧甲,只穿著沾满泥土的粗布衣裳。
“这边再挖深一些。”亚瑟用沙哑的嗓音指挥著,同时手中的铁锹不停,“要確保洞顶足够坚固。
艾伦看著这一幕,不禁想起从前给卢卡当马夫的日子。
那时的骑士老爷们何等威风,连整理披风都要侍从躬身侍立,更別说干这些粗活了。
他记得有一次卢卡的佩剑掉在地上,都要士兵弯腰去捡。
“真是变了天了。”艾伦低声喃喃,手中的镐头挥得更加起劲。
卢卡似乎看出了老人的心思,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觉得我们这些老骨头不该来干这活?”
“不不不,”艾伦连忙摆手,受宠若惊地缩了缩身子。在他记忆里,骑士老爷们从不会与马夫这般亲近地接触,更別说说出如此亲密的话,“只是想起从前————”
“从前是从前,”亚瑟插话道,一边用力铲起一块冻土,“现在领地面临危机,哪还分什么骑士扈从、农夫。”
正说著,卢卡突然一个跟蹌,差点摔倒。
旁边的农户们赶紧上前搀扶。
“您还是歇会儿吧。”杰克担忧地说。
卢卡却倔强地站稳身子,重新握紧铁锹:“继续。必须在敌军到来前完成这个避难所。”
虽然卢卡有著骑士扈从的实力,身体素质远超普通农户,但他和亚瑟从清晨干到日暮,並且承担的工作量远远超过其他人。
他们的手掌早已磨出血泡,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裳。
艾伦望著两位老扈从的身影,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泪光。
他想起年轻时见过的那些骑士,他们总是高高在上,甚至就连吃饭都要人伺候。
而如今,亚瑟和卢卡不仅亲自参与挖掘,甚至还时不时关心其他农户的身体状况。
“让我来帮您。”艾伦走到卢卡身边,想要接过他手中沉重的铁锹。
卢卡温和地摇摇头:“不用了,老伙计。我还记得你当年帮我照料战马的日子,那匹黑风被你养得毛色发亮。”他露出怀念的神情,“你总是最认真的那个。”
艾伦激动得声音发颤:“大人,竟然还记得————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谁能想到今天,我们能像这样一起工作————”
夕阳西下,洞穴的轮廓渐渐清晰。
亚瑟直起酸痛的腰背,望著初具规模的避难所,露出欣慰的笑容。
卢卡则靠在岩壁上喘息,汗水沿著花白的鬢角滑落。
“明天还要继续。”亚瑟对眾人说,“但今天,感谢大家的辛勤劳动。”
艾伦看著两位老扈从疲惫却坚定的身影,突然觉得手中的铁镐不再沉重。
在这个春日里的黄昏,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未来,一个骑士与农夫並肩劳作的未来。
夜晚。
书房內,墨菲端坐在橡木椅上,老管家伯纳德躬身站在书桌前。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领地的避难准备已基本完成。”伯纳德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我们在山林中开闢了二十处隱蔽的储藏点,储备了足够三个月的粮食。每个村庄都规划了撤离路线,老弱妇孺已经开始向预定地点转移。”
——
墨菲轻轻頷首,指尖划过摊开的地图:“做得很好。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正面抵抗,而是儘可能保全领民的生命。只要我们能抵御住第一波衝击,其他领主的军队,以及道格拉斯公爵和王室的援军很快就会赶到。”
他抬起眼,道:“敌军深入腹地后,补给线拉长,敌军不可能长期驻扎。只要领民能躲过最初的扫荡,生存机率就会大大提高。”
这个策略看似简单,却是其他边境领主们难以实施的。
不是他们不愿,而是不能。
往日的领民们手中从无余粮,若是耽误了春耕,来年便是遍地饿殍。
更何况在食不果腹的年代,人们连日常劳作都需要消耗全身的能量,又哪来多余的力气去挖掘避难所、搬运储备粮?
这些准备工作所需要的食物,对曾经的领民而言是奢侈的负担。
也正是墨菲一直推行减税政策,让领民们有了存粮,又捨得將库里的粮食分给领民,这样的计划才能实施。
“还不够,”墨菲继续问道,“我交代的那些洞穴准备得如何了?”
此前墨菲以实验为名,派遣士兵深入山林抓捕野生动物,也顺便勘察猛兽的分布,找寻適合改造的自然洞穴。
至於那些盘踞其中的猛兽?
笑话,人类才是世界上最危险的野兽,更不用说人类还拥有超自然力量。
伯纳德毫不迟疑地回答:“已经安排了年轻的扈从前去清剿,並储备了足够的食物。”
墨菲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沉沉的夜色,轻声道:“愿真理之神庇佑杜瓦尔领。”
老管家深深行礼,重复著这句祈祷:“愿真理之神庇佑杜瓦尔领。”
待书房门轻轻合上,墨菲重新坐回书桌前。
他再次翻开从玛格丽特那里获得的巫师典籍。
无论如何,他已经做到了问心无愧。
边境领主职责就是充当王国和王国之间缓衝带,抵御第一波衝击。
这正是为什么杜瓦尔领是一个狭长的长条形。
以空间换取时间,用广袤的领土纵深来拖延敌军的推进速度。
真正决定战局的大规模战爭,还要依靠王国內其他军队的力量。
而现在,他唯一还需要做的,就是全力提升自己的力量,谨防巫师之类的敌人带来的意外。
汉斯子爵领。
校场上,三面纹章旗在初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汉斯子爵的白鹿旗、怀特男爵的金枫旗与贝莱德男爵的黑岩旗並列飘扬。
两个骑士扈从中队的重装铁骑肃立阵前,冰冷的鎧甲反射著苍白日光,其后是三百名步兵与五百僕从军组成的庞大方阵。
年迈的汉斯子爵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花白的鬚髮在风中微颤。
他左侧的怀特男爵抚著修剪整齐的鬍鬚,故作忧色地嘆息:“如此牺牲杜瓦尔男爵,是否太过残忍?毕竟都是北境贵族————”
右侧的贝莱德男爵闻言冷笑,粗獷的脸上满是不屑:“他既然敢用我们的金幣去缴纳王室税款,就该想到这样的下场。这可是公主殿下亲口承诺的,用他一个边境男爵的领地,换取罗塞尼亚大军的止步。”
汉斯子爵抬手制止了还要说话的怀特男爵,声音沙哑:“这是必要的牺牲,三十一年前,我们在黑木林流尽了鲜血,今日该由杜瓦尔领来偿还这笔血债了。”
他转身面向列阵的军队,枯瘦的手臂高高举起:“战士们!真理之神在注视著我们!今日我们不仅要夺回先祖的荣耀,更要彻底清除北境的蛮子!让异端的鲜血,洗刷我们三十一年的耻辱!”
“清除异端!討还血债!”士兵们的吶喊声震天动地,长枪顿地的声音如同惊雷。
怀特男爵注视著沸腾的军队,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色。
贝莱德男爵早已按捺不住战意,粗糙的手掌反覆摩挲著骑士剑的剑柄。
一场以神圣之名的远征即將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