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林夜坐回到了电脑面前,打开多个新闻网站和財经信息终端。
如果记忆没错——
今天下午三点整,会有一条不起眼的快讯弹出:
【国际矿业巨头必拓集团宣布在非洲几內亚湾发现超大稀土矿脉,初步勘探数据显示储量可能超过全球已知总量50%!】
新闻发布后两小时內,稀土相关股票和期货价格会剧烈拉升。
但在下午五点,另一条快讯会紧急澄清:
【必拓集团勘探船遭遇海盗袭击,所有原始数据丟失,所谓“超大矿脉”只是仪器故障和数据处理错误导致的误判。】
价格隨之暴跌回原点。
这两小时的时间窗口,就是验证记忆、小试牛刀的机会。
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上午9点47分。
还有五个多小时。
林夜登录一个期货模擬交易平台,將327.5元虚擬资金全部投入与稀土相关的期货合约做多仓,槓桿调到平台允许的最高值——50倍。
如果记忆准確,下午三点到五点,这些合约价格会上涨约15%,然后在五点到五点半跌回原点。
50倍槓桿,15%的涨幅,理论收益率是750%。
当然,这只是模擬盘。
但足以验证记忆的时间节点和幅度是否精確——如果连这个都错了,那他林夜对末世前的全部记忆,就都需要进行重新的审视。
“就当是正式战斗前的热身。”
话完,林夜便盯著屏幕上跳动的行情数据,眼神专注如鹰隼。
周身散发出一种冰冷而沉静的气场。
那气场如此强大,如此压迫,仿佛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因他的存在被抽走了一样。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窗外的阳光继续移动。
光斑从地板爬到墙边,温度在缓慢上升。
远处街市的嗡鸣声持续传来,那是文明社会最后的、慵懒的呼吸。
而在离林夜所在出租屋百多公里外的叶氏集团云端会议室里,叶轻柔也才刚刚结束了晨间的董事会。
她起身走向落地窗前。
珍珠白西装套裙在阳光中泛著柔和光泽。窗外,熔金般的城市在脚下铺展,如同她与生俱来的疆域——那是她的国度,她的领地,她生来就要统治的地方。
但她脑海中,那张破碎而俊美的脸,却像一根看不见的刺,深深扎进意识的底层。
为什么是现在?
为什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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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上京这座超大都市的另一端——
林夜则坐在出租屋里的电脑面前,继续等待著下午三点的到来。
等待著记忆的验证。
等待著用327.5元,撬动第一块命运的基石。
六个月。
一百八十天。
倒计时,已经开始。
两个本应永不相交的世界线,因为一块神秘碎片的重生,因为一场即將降临的血雨,因为那些深埋於时间褶皱中的仇恨与执念——
正在以无人能够预知的方式,缓缓靠近。
如同两艘在浓雾中航行的巨轮,船艏已然对准了彼此。
而迷雾深处,暗流开始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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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距离上京上千公里之远,同样有一座超大都市——东城。
在东城百多公里远的郊外有一座山——泰山,巍峨而翠绿,云遮又雾绕,尽显神秘莫测之感。
此时,已是下午二时三十五分,风从泰山顶倾泻而下。
那不是寻常的山风。而是亿万年来看惯春秋更迭的古老呼吸——
它见过帝王封禪的仪仗,听过文人墨客的吟咏,抚摸过无数朝圣者的额头,也吹散了无数亡魂的嘆息。
此刻,它挟著玉皇顶摩崖石刻上沉淀的时光碎屑,掠过十八盘石阶每一道被雨水与朝圣者足跡磨圆的稜角,最后扑入漫山遍野的松针编织的墨绿色海洋。
松涛翻涌。
层层叠叠,推向天际,却在触及地质探测营地帆布的瞬间,化作低沉的呜咽——那是古老山魂在午后的浅眠中翻了个身,从肺腑深处发出的悠长嘆息。
那嘆息里有沧海桑田的记忆,有斗转星移的苍凉,也有对山脚下这群忙碌如螻蚁的、淡淡的困惑。
此时,泰山地质探测营地的钻机轰鸣声刚刚停歇。
那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的金属嘶吼戛然而止,骤然降临的寂静反而在耳膜上形成了某种压迫性的存在——
像有人突然抽走了世界的声音,只留下真空般的、让人不安的空白。
空气中悬浮的岩粉尚未完全沉降。
亿万颗被机械从地母骨骼上剥离的微尘,在斜切入帐篷的午后光线中缓缓旋转,凝成一道微金色的尘旋。
那尘旋像一个小小的银河,在光柱中缓慢转动,每一粒微尘都是其中的一颗星。
那气息乾燥而微辛——是花岗岩深处被禁錮了数亿年的灵魂,终於获得短暂自由时发出的嘆息。
那嘆息里有古老的记忆,有沉睡的梦境,也有被强行唤醒的、隱隱的不满。
而营地之外,原始森林蒸腾出的湿意裹挟著苔蘚与腐殖土的腥甜,正试图渗透每一寸布料。
两种截然不同的呼吸——一个来自地心深处,一个来自地表之上——在帆布內外对峙、交融,最终混合成泰山肺腑深处最隱秘的吐纳。
营地匍匐在巨人的山腰。
那些墨绿色帆布帐篷、整齐码放的岩芯箱、闪著金属冷光的仪器设备,不过是附著在这具庞大躯体上的一片苔蘚——临时而倔强,试图以人类的方式解读岩石记忆的苔蘚。
而石玲瓏就蹲在这片光影正中央的一座帐篷內,岩芯之侧,她正端详著身前这截断面带有血丝纹络的岩芯样本。
她挽起的袖口下,那截手腕毫无预兆地攫取了帐篷內所有人的目光。
眾人屏息,目光如被磁石所引,有人张著嘴忘了合拢,有人手中的岩芯箱脱手落地而不自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惊碎眼前这片不属於人间的光景。
空气凝成琥珀,將这一刻的惊愕与痴迷一併封存。
只因那不是寻常的肌肤。
而是地心深处万年方解石结晶的髓心——被高压与时光共同淘洗后,呈现的终极形態。
阳光斜切帐篷布条缝隙而过时,腕骨凸起的弧线与肌肤凹陷的柔谷之间,流转著羊脂玉內敛的晕彩——
那是崑崙山脉最纯净的矿脉在月光下闪烁的色泽,是亿万年间地壳运动与水流冲刷共同完成的雕琢。
淡青色的血脉隱伏其下,如同冰封河床下悄然游移的幽微生机。
它们在冷冽表象之下,昭示著奔涌不息的生命之火——那火不炽烈,却持久;不张扬,却深邃。
然而,当她整个人置於由帐篷窗户、帘门等透过的午后阳光所形成的光晕中时——
那手腕不过是序章,是整部史诗的第一个音节。
石玲瓏的面容,是造物主在创造万物之后,於倦极之时偶然挥就的一笔。
却也因此,超越了所有刻意为之的完美。
那是一种无法被任何艺术形式復现的存在。
仿佛天地灵秀在某一刻,终於找到了唯一的容器,將所有山水魂魄,尽数倾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