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从一场血雨要下开始 > 第5章 天瑞科技
    接著站在窗前的林夜,便转身再次回到了木椅旁並坐下,同时將面前的老旧台式机给打开,机箱风扇积满灰尘,转动时发出疲惫的呻吟。
    屏幕闪烁数次才完全亮起,冷白的光映出他的侧脸——如大理石浮雕般分明,每一个起伏都像是造物主最得意的笔触。
    坐在木椅上的林夜,只见他开始敲击键盘的十根手指,动作迅捷而精准,那是五年末世锤炼出的、近乎本能的效率。
    那是一种在黑暗中摸索过无数次后,终於找到正確路径的人特有的篤定——不急不缓,每一个按键落下,都像在命运的棋局上落下一枚经过千次计算的棋子。
    股票行情软体与空白记事本同时打开。
    光標闪烁,等待命运的改写。
    首先,林夜要验证记忆的准確性。
    如果时间线未变,四天后——4月20日,下周一——天瑞科技將因財务造假丑闻曝光,股价自87元开盘后一路崩跌至18元收盘。
    单日跌幅近八成,创下歷史记录。无数財富蒸发於数字的洪流当中,有人在那一夜从顶楼跃下,有人在那一夜失去了一生的积蓄。
    但这仅是冰山一角。
    林夜清楚记得,前世血雨降临后的混乱中,他曾从一具搜索队军官尸体上寻得的加密日记里,得知一个被掩盖的秘辛:
    天瑞科技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总部地下极深处,秘密建造了一座未在任何图纸上標註的“s级”生物实验室。
    其深层冷库中,保存著一批抗血雨病毒的血清原始样本。
    这些样本在末世初期的价值无可估量。
    任何势力得之,皆可於秩序崩坏之初,建立起一支不受病毒感染的精锐力量——可以在血雨中自由行动、无需担心异化的军队。
    这將占据绝对的战略优势,甚至奠定一方霸业根基。
    前世,这些样本最终落入“黎明议会”手中,成为其早期扩张的核心筹码之一。
    那是由七位强大的觉醒者组成的秘密结社,凭藉这些抗血雨病毒血清,在短短三个月內收编了数万人的武装,算是在那末世之初最强大的势力之一。
    而这一世——
    “做空股票,获取第一桶金。”指尖敲击著键盘,林夜在电脑上快速记录,“而后趁公司破產清算、资產贱卖时,以极低代价收购其废弃资產,尤其是总部大楼地下……”
    这时林夜他停顿片刻,指尖在键盘上方悬停住。
    只因窗外,远处传来早高峰渐起的喧囂。
    车流声、人语声、早餐摊的叫卖声混成一片,那是城市的心跳,是千万人共同演奏的、关於“日常”的交响。
    没有人会知道,一百八十二天后,这一切都將被猩红的雨水冲刷殆尽。
    在心中这般感嘆一番之后,林夜那悬停在键盘上方的双手,再次动了起来,光標闪烁。
    同时屏幕的光映在林夜的眼底,那双眼深邃而冰冷,像一潭不见底的寒水——映著跳动的光標,映著窗外的晨光,也映著某种比这一切都更深邃的东西。
    那是穿越过死亡深渊后,终於站在时间另一端的灵魂所独有的眼神。
    最后林夜的手指敲击著键盘,敲下最后一句话:
    “关键在於找到地下实验室的隱秘入口。这需要內部信息与建筑结构图。必须在血雨降临前,悄无声息地取走样本。”
    此时窗外,阳光正好。
    梧桐树新生的嫩叶在窗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隨风摇曳,如无数只金色的蝴蝶翩翩起舞。
    远处的天际线上,几缕薄云被染成淡淡的玫瑰色——再过一会儿,它们就会被正午的烈日吞噬。
    在完成这一切之后,林夜拿起手机,目光看著屏幕,指尖在冰冷的玻璃表面滑动。
    通讯录向下滚动,一个个名字在眼前掠过——有些是大学的同学,有些是送外卖时认识的同行,有些是生活必需的联繫人。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段被时间尘封的记忆,一个在前世早已落幕的故事。
    林夜的指尖最终停留在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上——
    陈天明。
    大学四年的同学,性格老实甚至懦弱,说话时总是微微低头。
    毕业后托关係进了天瑞科技做財务助理,拿著不高的薪水,却干著最琐碎的活。
    去年同学聚会时曾私下抱怨公司帐目“有些地方看著不对劲”,那时的林夜只当是寻常的牢骚。
    但现在林夜记住了。
    末世教会他的第一课:所有看似隨意的信息,都可能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成为你活下去的筹码。
    前世,陈天明死於血雨降临后第三个月的一次大规模变异鼠群的袭击,尸骨无存。
    据说死前,他正试图为城郊一家孤儿院运送药品——那家孤儿院,正是陈天明长大的地方。
    这个信息,是后来林夜从其他倖存者口中偶然听到的。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当听到“陈天明”三个字时,林夜正在吞咽一块发霉的压缩饼乾,那饼乾在喉咙里卡住,让他几乎窒息。
    那个老实懦弱的、说话不敢直视对方的、在公司里受尽欺负的老同学,在末世降临后,做了一件绝大多数“强者”都不会做的事:他回到自己长大的地方,试图拯救那些和他一样无依无靠的孩子。
    然后他死了。尸骨无存。
    但现在——
    林夜毫不犹豫地按下拨號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嘟——嘟——”,每一声都似心跳在寂静中放大。
    但林夜能想像到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屏幕亮起,陈天明睡眼惺忪地摸过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困惑地皱眉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