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愷撒一把抓住芬格尔的手臂,將他从奔逃的人潮中拽了出来。他脚下的地面正隨著远处的巨响剧烈震动,两人踉蹌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臥槽啊,副主席大人!”芬格尔瞪圆了眼睛,视线落在愷撒肩上那个鼻青脸肿的胖子身上,脸上写满了敬佩,“我没想到您这么有良心,这都快世界末日了还背著伤员跑路啊!”
愷撒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解释这胖子脸上的伤就是他自己打的。他没时间跟芬格尔废话。
“这是我们的目標,你带著他马上撤离,我去支援顾翊。”愷撒言简意賅地命令道。
“臥槽啊主席!我是联繫不上你们,才冒险摸进来找你们一起跑路的!你俩这又是要干啥?里面啥情况啊?!”芬格尔大惊失色。
“里面有一个復甦的纯血龙类,顾翊正在拖住他。”愷撒说著,不由分说地將那个昏迷的胖子从肩上卸下,像个沉重的沙袋一样扔进了芬格尔怀里。
“喂喂喂!会长大人!”芬格尔猝不及防,被砸得连退两步,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愷撒刚要转身,一道极轻微的破风声从他头顶一闪而过,快得像幻觉,径直朝著拍卖会的后方去了。
他眼神一凝。如果没有记错,所有拍卖品都储存在那里。
他当机立断,转头对还在懵逼状態的芬格尔低吼:“芬格尔!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等我或者顾翊的消息!”
话音未落,他已经像一支离弦的箭,朝著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喂喂喂!大会长!这……”芬格尔彻底傻眼。他茫然地看了看怀里人事不省的胖子,又望了望前方会场方向传来的咆哮,最后眼珠滴溜溜一转,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妈的,富贵险中求……不对,安全起见,安全第一!”他嘟囔著扛起胖子,竟没有隨大流往楼下跑,反而朝著看起来更混乱的楼上区域,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上去。
愷撒在扭曲拉长的走廊里飞速狂奔,那个影子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即使以他的动態视力也无法捕捉,只能凭著那瞬间的方向感和直觉追踪。
越是往前,愷撒就越確定,对方的目標就是后台的储藏区。
但与此同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低喝也从那个方向传来。看来卡利集团的人反应也不慢,已经开始组织人手转移那些价值连城的拍卖品了。
突然,几声利刃切开皮肉的闷响传入他耳中,紧接著是重物接连倒地的闷响。
愷撒脸色一变,猛地一脚踹开前方的大门。
血腥味扑面而来,七个身著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悄无声息地躺在地上,每个人的喉咙上都有一道细长的血线,显然都是被一击毙命。
这里除了尸体,空无一人。
“我看不到你,但能听见你的心跳。”愷撒边说边举起手中的银色沙漠之鹰,枪口稳稳地指向房间一角的阴影,“你的言灵是『冥照』?”
“不愧是加图索家的少爷,我可连呼吸都屏住了呢。”轻柔的女声拂过耳畔。话音落下,一道修长的身形在远处的阴影里缓缓浮现,脸上戴著一副镶嵌著细碎水晶的银色面具,遮住了她的容貌,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頜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唇角。
“你知道我是谁?”愷撒眼神一冷,黄金瞳的顏色愈发深邃。
“我说对了吗?”女人轻笑一声,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你想要什么。”愷撒懒得再与她兜圈子,直接问道。
“我的老板给我的工作,是儘量把拍卖会上的这些『小玩意儿』带走。我当然要尽忠职守,为老板分忧咯。”女人优雅地耸了耸肩,“而且现在可是有个货真价实的纯血龙类在发疯,你的朋友正在一个人浴血奋战。加图索先生,你確定要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我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吗?
“砰!”
愷撒扣动了扳机。沙鹰的怒吼震耳欲聋,但那颗致命的子弹仅仅穿透了一道正在消散的残影。
女人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一米开外,她轻轻拂了拂面具边缘並不存在的灰尘,嘴角的讥誚更加明显:“嘖……我原本以为您是標准的义大利绅士呢,没想到也会搞偷袭这种不体面的事情吗?”
“我给过你警告了。”愷撒收枪抽刀,两人同时暴起。
“鏘——!”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仓库中炸响。火星四溅,照亮了两人近在咫尺的脸庞。女人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狭长的太刀,稳稳架住了狄克推多那沉重的劈砍。巨大的力量让她的手臂微微下沉,但她的眼神却透过面具,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真可惜,我更愿意在一个灯光璀璨的舞会上遇到你……那样的话,我不介意和你跳上一曲。”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一抖,太刀如同灵蛇般顺著狄克推多的刀身滑下,刀锋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反撩而上,裹挟著凌厉的劲风,直削愷撒的下盘。
愷撒反应神速,足尖点地,身体借力向后上方纵跃而起,险险避开了那致命的撩斩。人在半空,狄克推多已再次刺向女人的面门。
女人瞳孔微缩,上半身不可思议的向后仰倒,冰冷的刀锋几乎擦著她的鼻尖掠过。就在她身体后仰到极限的剎那,整个人如同融入墨汁般瞬间消失,再次隱没於“冥照”的领域之中。
就在女人消失的剎那,两道冰冷的寒芒呼啸著破空而来。
愷撒在半空中拧身,扬刀横劈。叮叮两声脆响,两枚十字鏢被磕飞钉进天花板。未等火星散尽,他猛地抬起左手的沙漠之鹰,朝著刚才十字鏢射来的大致方向连开三枪。
“砰!砰!砰!”
枪口焰在昏暗的房间中亮起。就在第三声枪响的余音中,一道身影在枪火映照下猛地从虚空中跌撞出来。女人手中的太刀横在身前,刀身上赫然嵌著一枚变形的弹头,巨大的衝击力让她连连后退了两步才稳住。
一缕血珠从她的脸颊滑落,那是被弹片擦出的伤口。
“偷袭这种事,对你还真是没用啊。”她伸出舌尖,轻轻舔去嘴角的血跡,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恼怒,反而带著一丝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