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正浩留意著佐藤敬雄的细微表情，不卑不亢的和他商谈。
磋商过程中，他始终控制著节奏和情绪，慢慢诱导著佐藤做出让步。
经过將近一个小时的越来越友好的磋商，最后两个人达成协议。
佣金分配比例是这样的：佐藤敬雄介绍客户分得25%，羽生正浩分得25%，剩下50%用来还债。
佐藤敬雄离开的时候不再板著脸，因为他本已准备这次空手而归，羽生正浩却拿出1000円给他做路费。
钱虽然不多，但却是一份诚意，也让佐藤的心情好了许多，这预示著两人的关係从对立走向了合作共贏。
羽生正浩送走了佐藤，心情也踏实了许多，短期之內就不用担心被反覆催债了。
25%的佣金，比现在沙月社长给他的还要多些。人无外財不富，只有多接私活，才有还清债务的可能。
尤其他有情报系统，完成调查委託能获得奖励，这让羽生正浩满怀期待。
躺在床上，他准备休息几个小时，然后再去新宿的“雾色”酒吧。
突然“噹啷”一声，隔壁又传来了东西落地的声音，这一次女子的惊呼声显然是儘量克制的，所以隱隱约约。
羽生正浩有些奇怪，隔壁这个女邻居每天晚上在做什么，怎么总会有东西落地呢？
不过事不关己，他没有心思去理会。
房间不隔音，估计他和佐藤敬雄的谈话，隔壁这位女邻居应该听到了。
羽生正浩想著这些事情，不知不觉睡著了。
闹钟铃响，他睁开眼睛，此时正是他订好的晚上23点。
羽生正浩穿戴整齐，离开公寓，去往新宿歌舞伎町一丁目的黄金街。
这是一片独特街区，由狭窄巷道与密集拥挤的低矮木造建筑组成。
街区內聚集著大约200家左右，面积不超过12平方米的微型酒吧。
已经午夜时分，东京的夜晚，黏腻的暑气依然没有消退。
羽生正浩钻进窄得仅容两人侧身的巷弄，在鳞次櫛比的灯箱里，找到了那方写著“雾色”的木牌。
他看了看腕錶，现在的时间是午夜零点四十五分。
推开漆成浅蓝色的木门，酒香和烧鸟的焦香味道，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这间酒吧大概也就10平方左右，吧檯是一整块楠木製成，估计能有三到四米长。
吧檯后站著一个穿著酒红色缎面吊带长裙的女子，正用块软布擦著玻璃杯。
长裙的领口开得极低，露出饱满的锁骨与胸前一道深深的沟壑。
裙身裁得极窄，裹著腰臀的曲线，腰肢纤细紧致，侧边开叉直抵大腿根部，白腻的肌肤在红色缎光里晃出撩人影子。
好曼妙的身材，羽生正浩忍不住往女人的腰部多瞄了几眼。
听见门响，女人抬起头来。
她能有二十四五岁的年纪。深棕色的长髮盘起，眉目精致，眼尾微微上扬，更显明艷嫵媚。
这个女人应该就是酒吧的老板，沙月社长的朋友。
黄金街这种地方开酒吧，如此年轻嫵媚的女人並不多见。
“您好，欢迎光临！”女人的笑容有种令人心头恍惚的媚態，声音是有些沙哑的烟嗓。
羽生正浩礼貌点头，来到吧檯前侧身坐下。
沙月社长的女性朋友，这么漂亮！
羽生正浩想起黑木咏美和北条佳奈的关係，又想到沙月结衣没有交往的男朋友，不由多打量了老板几眼。
老板娘保持礼貌的微笑，“先生，想喝点什么？”
羽生正浩的目光扫过吧檯里的酒架，上面摆满了各式的酒水，其实他想喝威士忌，但是价格实在不菲。
缺钱的情况下，还是得降低欲望，何况他是来工作不是消遣，“来杯麒麟生啤，小的。”
老板娘痛快答应，“好的，请您稍等！”
羽生正浩轻轻抽了抽鼻子，老板娘身上散发著淡淡的甜香，嗅入之后有心旷神怡的感觉。
酒吧里现在只有两个客人。
吧檯最远端坐著一个中年男人，穿一件灰色的亚麻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男人面前摆著一杯威士忌，杯里的冰已经化了一半。
羽生正浩进门之后，男人隨意地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手里拿著一支笔，不知道写著什么。
这种状態，估计是个到酒吧寻找灵感的作家。
吧檯角落的卡座里，坐著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
米色衬衫，袖口扣得严实，利落的短髮，手指摩挲著一杯“柠檬沙瓦”。
羽生正浩进门之后，女人的眼神有种审视的感觉，隨即又把目光放空，盯向酒杯。
她的身份，羽生正浩一时看不出来。
倒满琥珀色的啤酒，老板娘把酒杯轻轻推到羽生正浩面前，
“先生，请您慢用！”
羽生正浩拿起啤酒，喝了一小口，清冽冰爽，后劲十足。
他看一眼墙上的老式掛钟，还有五分钟就到午夜一点了。
沙月社长让他一点钟的时候，留意酒吧客人的心思，应该是有某种深意吧。
不过只有这两个人吗？还是会有其他客人？时间没到，他耐心地等待。
酒吧一侧，整面背景墙被做成了老式磁带柜的模样。
上百个磁带盒整齐地嵌在格子里，封面大多是黑白的，有些已经褪色卷边。
角落里立著台老式收录机，正在播放著歌曲，调子舒缓得像午夜的嘆息。
如果他没记错，应该是山口百惠的歌，《秋樱》。
这时候酒吧的门被推开，一个穿著黑色短袖衬衫，修身西裤的青年男人走了进来。
二十多岁的样子，短髮，鬢角修得整整齐齐，脖颈处露出半截龙纹刺青。
羽生正浩只瞥了一眼，就知道这个青年应该是名极道成员，身份估计是中层骨干。
“来杯威士忌，加冰！”
老板娘礼貌微笑，“小野先生，请稍等。”
被称为小野的男子坐下之后礼貌点头，“小泽桑，有劳了。”
原来老板娘姓小泽，这位极道骨干应该是酒吧常客。
羽生正浩思索的时候，酒吧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著印花短袖t恤，破洞牛仔短裤的男人走了进来。
“小泽桑，朝日，大杯的！”
男人三十岁出头，斜挎著一个牛仔相机包，看打扮应该是个混跡在新宿歌舞伎町的地下写真摄影师。
羽生正浩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午夜一点，看来他需要观察的就是这几个人。
中年作家，不明身份的女人，极道骨干，还有这位写真摄影师。
这几个人坐下之后都沉默喝酒，羽生正浩有些为难，这可怎么看出他们心思呢？
思索片刻，羽生正浩决定，开始搭訕老板娘小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