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
到了第二天。
百官已经全部换上了布衣,前往县城。
三五成群的考察城內的商业、吏治,还有人文。
他们在三里亭也听到了陈阳,还有县令钱启明和两位尚书,以及太子朱標的对话。
还听到了,一个令他们绝望的事情。
那就是,回京之后,太子殿下就会告诉皇帝,让所有的官员有能力养活县衙的差役、书吏的时候;
才有资格下放为官。
还他妈的不能增加赋税,还不能盘剥商家,这太难为人了。
他们是真恨陈阳和钱启明这对混蛋玩意。
但。
为了自己的前程,还必须的去县城学习,看看这俩货是怎么凭空变出来银子的。
陈阳的任务是陪王伴驾,没有跟隨他们进入他们溧阳县。
由户部尚书李仁,吏部尚书赵好德两人和百官打扮成普通农民之后;
一起走进了县城之中。
等到这些人离开以后。
朱標看著大帐內的陈阳,一脸凝重。
“陈阳,你说他们......能学会你和钱启明治理县城的办法吗?”
陈阳思索了片刻,最后转头看向大帐外的溧阳县城。
“太子殿下,他们都是饱读诗书的聪明人,哪一个没有十几年的苦读;
这世间的道理,他们不可能不懂。
能不能学会,从来不是能力问题,而是,朝廷可以叫醒睡著的人,却叫不醒装睡得人。”
听到装睡二字,朱標意识到了什么,他的目光也冷了下来。
也把目光看向了大帐外的溧阳县城。
“陈主事,本宫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朝廷的新制度下去,一切收入走公帐;
老百姓压力降低了,书吏和差役的俸禄有著落了。
而他们,再也拿不到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机会了。
他们,岂能甘心。
所以,必然会装睡。”看到朱標也想通了这一点,陈阳一脸苦笑。
“太子殿下,断人財路如同杀人父母;
以后,必然有很多人装睡,恐怕朝廷有的忙了。
並且,微臣和钱启明一定会被他们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毕竟。
朝局不允许我们这种敢戳破一些什么的官员存在,哪怕,你都是为了朝廷,也一样不行。”
陈阳说这话,朱標岂能不知道,他们两个一唱一和,消去了所有官员的隱藏收入。
这岂能不出事?
朱標沉思良久,告诉陈阳。
只要一心为国,没有人可以对他们两个出手。
这朝廷姓朱,不是那群未来会急眼的贪官污吏的。
看到朱標的承诺,陈阳一声苦笑,要是皇权能无所不能,自己的叔叔又怎么可能在京城的大街上,被人谋害。
陈阳思索了片刻表示。
他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朝廷只负责现有官员的俸禄,並且全都给他们上涨一倍。
加上他们的办公补贴,一个七品知县收入可以达到一百五十两一年。
已经可以让他过上小地主的生活了。
这样,可以保障八成以上的官员,不至於为了柴米油盐去贪墨。
这样。
微臣估摸著增加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就够了。
之后。
让全国的官员分批进京,全部完成发展民生,合法赚钱的考核;
以养活全县吃官府饭的人员为基础標准,以能带著全县老百姓发展致富的为第二標准。
这个第二標准,也是吏部考核官员的晋升標准。
万民伞可以做假,但,让全县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可做不了假。
朱標听到这话,眼神一亮。
有点意思。
要是以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为晋升標准,可以详细为朝廷商税增幅、田税收取率。
府县大小商贩数额,已经老百姓的增收这几个方面,作为考核根基。
要是这么做,大明的未来一定很美。
朱標想著想著就笑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永昌侯蓝玉一脸古怪的走了进来,郑重的向朱標行礼。
“启稟太子殿下,溧阳县全县扽里正两百一十三人全都在大营外边,请愿,想要见见陈主事。”
朱標听到这话懵逼了。
来这么多里正干什么?
再说,陈阳已经调回京城,也不是溧阳县的父母官了。
不过。
这可是全县的里正都来了,他也不敢大意,带著陈阳在永昌侯蓝玉的陪同下;
就离开自己的大帐,向营地门口而去。
刚一出大营,就看到两百多號人......齐齐跪在地上。
领头的还是溧阳县县令钱启明,朱標看到这一幕颇为不解。
看向钱启明,让他起来回话。
钱启明听到这话,连忙起身,一脸郑重的说道:
“启稟太子殿下,陈大人刚来溧阳的时候,这里穷的厉害,是陈大人改组票號;
带著大家垦荒、种麻,还做出来洪武织布机这种神器。
陈大人为了这些,还欠下一屁股债。
他曾经说过,等到溧阳县全县百姓每家......年年结余银子达到五两的时候。
他就不再吃糙米,尝尝白米饭的味道。”
钱启明说到这里,朱標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向这些跪在地上的里正,每个人的双手都捧著一个碗。
那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连忙问道:
“钱县令,是不是溧阳县的老百姓,家里都有五两存银了?”
“托陛下和太子殿下的洪福,给溧阳县派来了陈大人,去年岁么,整个县一年一度的排查;
除了意外的大额支出,每家每户都达到了五两银子的存银。
没想到,当年那个可望而不可即的梦,竟然真的实现了。”
“当年全县老百姓曾经说过,一定好好干活,爭取让陈大人吃上一碗万民米;
这些里正在基层查访的时候,確实达到了五两银子的家庭,都送出了一粒米。
算是全县老百姓,对陈大人的祝福,也是全县老百姓......请陈大人吃的万民米。”
朱標都惊呆了。
这可能吗?
每一户都结余五两银子,这可能吗?
就没有懒虫,不干活?
看到朱標震惊在现场,蓝玉眼珠子一转,连忙问道:
“钱县令,你不是在糊弄太子殿下吧,每家每户,都没有例外吗?
难不成,你们溧阳县就没有懒虫。”
钱启明听到蓝玉的问话一脸严肃,连忙表示,手指头还不一样长。
要是分开干,肯定做不到。
县衙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不是以一户户单干。
而是,以每一个村为单位,集体垦荒种麻,集体织布,最后送到县里卖给县里的布匹商人。
之后。
银子在里正的监督下,分给村里的老百姓。
也正是因为这样,各家各户才没有掉队。
蓝玉听到这话,眨巴两年一下自己的眼睛,好傢伙,这钱启明还真是个人才。
不对。
是自己的大侄子......真是个人才。
全县致富,还真做到了。
朱標也明白了眼前的情况,连忙吩咐身后伺候的东宫隨从陈宫。
让他拿装五穀的御用木桶拿过来,並且覆盖上黄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