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尚书听到这话,惊呆了。
自己手下这个主事有点意思,把吏部这个老傢伙要抢的银子,直接给大家分了。
他想拿的份额,从八成跌倒了三成。
他要是同意,地方上都会感激陈阳,他要是不同意,陈阳也做了好人。
而恶人,是户部背锅。
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陛下那边,他可是视財如命;
能同意吗?
想到这里,吏部尚书的目光扫过太子朱標,忽然明悟。
原来,陈阳早就看穿了一切,有太子殿下在这里担著,陛下窝火也只能忍著。
他心里一阵感慨。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啊。
户部尚书也想到了这一层,他又不傻,岂会干这些得罪人的事情。
连忙表示:陈阳说的有道理,但,具体的分配方式,还需要回京之后由圣上定夺。
“不愧是,能做到户部尚书的老油条。”陈阳心里一阵嘀咕。
自己给他压力,他就把压力甩给皇帝,他妈的,一个户部都这么难缠。
幸亏自己没有死磕胡惟庸,否则,自己八成已经躺在西郊的乱坟岗子里了。
朱標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
看向忐忑不安的溧阳县令钱启明。
“溧阳县,好好干;
该建厂建厂,该做织机就做织机,毕竟,老百姓的麻都种下去了。
绝对不能让他们遭受损失。
至於分成问题,半个月內,朝廷就会有明確的律令传来。
具体结果本宫暂时也不知道,但,肯定不会......让干活的人吃亏。”
朱標这话一出口,钱启明就知道这事情稳了,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微臣多谢太子殿下体恤!”
朱標笑了笑,吩咐一旁的蓝玉,让他安排车队继续出发。
他倒要看看溧阳县,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三里亭距离溧阳县城只有三里,很快就走到了北城门。
忽然。
蓝玉一挥手,让队伍停下。
然后,策马来到朱標的马车旁。
“太子殿下,前边是溧阳英雄纪念碑,供奉著三百五二个为大明战死的將士;
是否过去看看。”
朱標听到这话,脸色一凝。
起身就在贴身宫女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他看向马车旁,自己特意留下来伺候的陈阳,还有溧阳县令钱启明轻笑一声。
“陈主事,你在溧阳县做出了很多政绩,但是,最大的功绩是为战死的將士们;
竖立的这座英雄纪念碑。
走。
你们俩跟本宫一起,去祭拜一下。”
朱標说完,让蓝玉安排好现场的持续,大步向纪念碑而去。
看到“溧阳英雄纪念碑”这几个字,他也是大受震撼。
这巨碑就像是大明的万里山河,这巨碑上的红色大字,就像是战死在这万里山河上將士们的鲜血。
他也是自那个年代走过来的,岂会不知道这座纪念碑的分量。
隨即一脸郑重的,向纪念碑弯腰行礼。
这不是,对战死的三百五十二名战死的溧阳將士行礼,而是对所有为大明战死的忠魂行礼。
看到太子都行此大礼。
身后的两位尚书,还有跟过来的百官,岂会失仪。
都有样学样,向纪念碑恭敬的三鞠躬。
等到完成仪式后,朱標一脸感慨。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百官。
“將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为了赶走蒙元韃子,建立大明朝;
太多人拋头颅,把热血洒在了大明的万里山河之上。
他们战死了,他们的父母、妻儿怎么办?
我们不能让他们流血又流泪,否则,我们有何顏面享受这大明盛世。
本宫建议,由中书省和五军都督府,核查一下这些年为国战死的將士们,看看他们的亲人是不是生活的艰难;
看看这些年因伤致残的將士们,生活有没有著落。
做完这一切,户部安排一下,儘量给他们一份保障。”
户部尚书李仁听到这话,脸都绿了。
心里更是哀嚎一声:
“我的太子殿下,您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这些年战死的將士从濠州城开始算,至少三十万以上;
他们的亲人至少上百万。
善待他们没错,但,朝廷拿什么善待,难道您不知道。
咱们大明的国库,穷的叮噹响吗?”
但,优待受伤退役的將士,还有他们的亲人......是最大的政治正確。
他李仁不敢反对,只能说一定配合中书省和五军都督府,做好安置工作。
陈阳看著大包大揽的户部尚书,心里却是一阵轻笑。
他能不知道,户部尚书就是嘴上说说,没银子,啥都干不了。
祭拜仪式结束。
朱標並没有让人进城,反而让蓝玉在小广场的对面空地上,也就是官道的另一侧;
就地扎营,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城扰民。
並且,所有官员必须换上粗布衣服,明日进城的时候,不得耍官威。
隨著朱標的命令。
七百多人的大队人马,开始就地扎营,到傍晚的时候。
溧阳主簿萧不凡,不对,现在,应该是溧阳县丞萧不凡了。
他带著將近几十號书吏,还有衙役来到了营地里,把淡水、吃食都送了过来。
朱標在小广场上没有返回营地,看到不远处的一幕,他皱了皱眉头;
先是看了一眼县令钱启明,刚想问些什么,又担心太严肃嚇著他,最后目光转到陈阳的身上。
“陈主事,队伍已经到了溧阳县了;
明天百官就要进城考察,你现在该给本宫说说这溧阳县养差役,还有那些书吏是怎么做到的吧?”
“不要告诉本宫,你是放任他们剥削商户,和给老百姓增加杂赋才做到的;
以你的脾气,下边人要是敢这么干,你还不一巴掌拍死他们。”
陈阳轻笑一声,他就知道太子朱標要忍不住了。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溧阳县丞,回忆回到了自己上任的时候。
朝廷不给书吏银子养家,至於三班衙役,县衙的驛站、粮仓等其他人员;
也是能省就省,那仨瓜俩枣的根本养不活手下的这群人。
自己喊出来不允许乱收商人的份子钱,还有老百姓的杂赋的时候。
第一个反对自己的,就是自己的搭档,县丞钱启明。
他说:古往今来,朝廷难道不知道下边的人乱收钱,他们知道,但,这事情没法管。
朝廷不出钱,还不让他们自己捞点,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
县衙要是让他们按照朝廷制度办差,那就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那就是逼著手下去喝西北风。
那个时候。
陈阳没办法,知道,想要竖立规矩,首先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的这帮手下都活下去。
所以。
在县衙这条街上增加了一条小吃街,一共三百个摊位。
每个摊位都卖不一样的东西,一年的摊位费用二两银子,县衙一年收入六百两。
加上县衙的正街店铺,有六百多家,一个月可以收一百两银子。
一年就是一千八百两银子,养活在县衙干活的一百人足够了。
朱標听到陈阳的这些话,脸色一黑。
这是什么骚主意,从衙役收到县衙公开收,这有区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