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人在巴公原,开局下克上 作者:佚名
第22章 血战(中)
晋阳宫城,太子寢殿。
刘承钧被外面的喊杀声吵醒,猛地坐起身,冷汗浸湿內衬。
“快来人!外面何事?”
他披衣而起推开殿门,夜风席捲血腥气味扑面而来。
一名內侍急忙赶来,面露惊慌神色,“殿下!大事不好!周军杀入城中了!”
“什么?”刘承钧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周军不是撤退了吗?如何杀入城来?”
“只听说是从北城进来的,刘都虞候已经带兵支援了!”
刘承钧手脚冰凉,脑海一片空白。
北城?周军竟然从北城攻入?
他想起傍晚时分下令削减守军,却被劝阻,本以为是刘继业谨慎过头,没想到周军竟然真的进城了。
一股悔意涌上心头,但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
“快!”刘承钧厉声喝道,“传令宫中卫队即刻集结,隨我御敌。”
內侍却道:“殿下千金之躯岂可以身涉险?”
话虽如此,刘承钧却想得明白,当此危难之时手中有兵便能万全,与其在宫中束手待毙,不如率人出征,被军士保护才更加安全。
晋阳皇宫卫队名义上有五百人,但刨去吃空餉的,刨去因伤不能上阵的,只有区区两百人。
北汉立国不过数年,刘崇虽然竭力经营,但国力有限。宫中卫队又多由贵族子弟充任,平日里养尊处优,虽然甲冑鲜明,仪仗整齐,却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更有甚者还是托关係塞进来的——朝中大臣的子弟、地方豪强的子侄,送到宫中当差,镀一层金,日后好谋个差事。
这些人舞刀弄枪的本事没有,斗鸡走狗的本事倒是一流。
前些时日周军攻城甚急,刘崇也派遣卫队御敌,可不到一个时辰,这群养尊处优的丘八们就败下阵来,哭爹喊娘地吵著回家,再也不当兵了。
在城墙上也是扰乱军心,刘崇没有办法,只能把他们撤下。
刘承钧站在宫门前,看著稀稀拉拉集结而来的队伍,心凉了半截。
两百余人,甲冑不整,兵器不全,有人穿著內衫就来了,有人手里拎著根木棍,还有人骑在马上摇摇欲坠,显然还没睡醒。
这就是他最后的依仗?
或许还不用支援,一旦战事失利,恐怕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砍了,向郭荣邀功请赏。
“殿下!”卫队將领抱拳道,“宫中卫队集结完毕,请殿下示下!”
刘承钧咬了咬牙。
两百人,总比没有强。
“隨我北上!”他翻身上马,拔剑在手,“周军不过小股偷袭,只要我等万眾一心,必能將其歼灭!”
其实他也不知道周军到底来了多少人,只是为了稳定军心,才如此讲。要是说大军压境,这些丘八们估计会一鬨而散了。
两百卫队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跟在刘承钧身后,朝北城方向而去。
……
长街上李归霸与刘继业激战正酣。
刀光剑影,金铁交鸣。
李归霸刀法凶狠,招招夺命。他作为从高平之战中杀出来的悍將,又背负家传武艺,绝非庸才。
刘继业的枪法也不错,这可是实打实的杨家枪。他年少从军,久经战阵,一时与李归霸打得难解难分。
可战局对周军越来越不利。
李归霸部虽然悍不畏死,刀法嫻熟,配合默契,但毕竟人少。
刘继业麾下亲兵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大都跟隨刘继业多年,久经沙场。虽然仓促应战,但很快稳住阵脚,以多打少,逐渐占据上风。
李归霸连斩数人,却始终无法突破重围。他心急如焚,目眥欲裂。
都虞候还在北门苦战,如果他不能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可是如今被刘继业死死缠住,如何支援。
“尔等已陷入绝境,还不束手就擒?”刘继业喝道。
李归霸咬牙不语,挥刀猛攻拼死一搏。
……
城北,沈承嗣浑身是血,横刀在手,指挥亲兵向城门衝去。
北汉援军源源不断,听到动静后,西城、东城守军也加入战斗,几乎將沈承嗣部团团包围。
殿后的十几个人已伤亡过半,城楼上还有弓箭手朝下射箭,不断有士卒中箭倒地。
沈承嗣挥刀格挡,拨开一支射向面门的箭矢,回头望去,不见李归霸部影踪,却能隱约听到廝杀声从不远处的长街传来。
一定出了变故。
不能再拖了,再多下去別说打开城门,他们这点人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响箭!”沈承嗣厉声喝道。
一名亲兵从箭囊中取出响箭,弯弓搭箭,朝夜空射去。
“咻——”
一道刺耳得尖啸划破夜空。
这是给王存审的攻城信號,城外有一千八百多人,还有云梯。
王存审部可以利用云梯攻城,攀爬城墙。等他们到来,己方压力便会减轻,可是为了不让守军发现,王存审被他安排在两里之外,至少还要一盏茶的功夫才能抵达。
战机稍纵即逝,一盏茶的功夫足以决定生死。
如今殿后的十几个亲兵伤亡过半,剩下的人也个个带伤,被三倍於己的北汉守军团团围住,苦苦支撑。
长街方向,更多的北汉援军正在赶来。火光芒连成一片,不知道有多少人。
沈承嗣咬了咬牙,大喝道:“弟兄们!援军马上就到!咱们再撑一会儿!只要主力攻城,晋阳就是我们的!”
“隨我衝锋!拿下城门!”
他挥刀猛攻,连斩两人,杀出一条血路,朝城门方向衝去。
城门就在前方,不过二十多步,可每一步都要用命去填。
北汉守军蜂拥而至,刀枪並举。
沈承嗣挥刀格挡,劈开迎面刺来的长矛,反手又削去一个守军的肩膀。
亲兵们紧隨其后,寸步不让。
他们记得沈承嗣说过的话:“跟著我,能活命,能立功,能封妻荫子。”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为自己而战,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他们也要拼死一搏。
眾人齐心协力,杀出一条血路,沈承嗣砍翻城门口最后一个守军,终於衝到城门前。
城门厚重,门栓是碗口粗的硬木,上面还有两道铁箍。
“来人!”
几名亲兵衝过来,四人合力,抱住门栓往上抬。
门栓却纹丝不动。
“再加人!”
又有两名亲兵衝过来,六人合力,门栓终於开始鬆动。
“一、二、三——起!”
沈承嗣奋力一脚踹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