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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代:人在巴公原,开局下克上 作者:佚名
    第18章 夜袭(上)
    深夜子时,晋阳城北。
    沈承嗣身穿轻便黑衣蛰伏待发,身后五十名精锐士卒也具是黑衣,脸上涂灰,口中衔枚,连呼吸声都压到最低,生怕发出声响引起守军注意。
    偷袭夺城的重点在於“隱蔽”、“迅速”,当年李愬雪夜入蔡州,便是利用风雪交加的黑夜,率九千精兵长途奔袭,直捣叛军老巢。当叛军还在睡梦中时,唐军已神兵天降般攻入城中,一举生擒叛乱头目吴元济。自此淮西全境归降,多年叛乱得以平定。
    沈承嗣也是这个打算,无月无星夜色暗淡,杀人夺城的好时候。
    城头火把摇曳,巡逻守军身影在火光中若隱若现。
    他暗中观察,已把守军人数布置大概摸清。
    夜色昏暗,只能粗略估算,北城守军约莫一百五六十人,大致分作三处。
    东段箭楼数十人,西段城台数十人,中间城墙上散落著五六十人,大多倚著城垛打盹,偶尔有人起身走动,也是哈欠连天,显然疲惫到了极点。
    此外还有两队巡逻兵,每队十人左右,从东走到西,再从西走到东,约一刻钟一趟。
    在一队兵刚巡逻后,沈承嗣深吸口气,抬起右手,身后五十名士卒瞬间绷紧身体。
    他们是沈承嗣的亲兵,从两千人中精挑细选出来,是绝对的心腹,也是侍卫马军最强战力。
    沈承嗣右手猛然挥下,五十道黑影同时跃起,猫著腰冲向城墙。
    两百步的距离,眾人只用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因为动作迅速,城头守军毫无察觉。
    沈承嗣贴紧城墙,仰头望去。
    数丈高的城墙被夜色笼罩。
    他解下腰间飞鉤,铁製飞爪在黑暗中泛著幽光。
    这些飞鉤是他从赵匡胤处借来的,鉤头由精铁锻打而成,顶端异常锋利,能轻鬆鉤住城砖缝隙。鉤头末端连接一段约半丈的细铁链,能在拋掷时提供重量以调整飞行姿態。铁链之后是长达十余丈的麻绳,末端绑有绳圈,使用时套在手腕上以防脱手。
    沈承嗣深吸口气,开始甩动。
    铁鉤在头顶旋转,发出细微的呜呜声。
    幸得沈承嗣臂力沉稳,非常人所能及。
    他算准时机,猛地鬆手,飞鉤呼啸著飞上城头,越过城垛。
    只听“当”地一声轻响,飞鉤紧紧鉤住城垛外侧石砖。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城头守军含糊嘀咕:“什么声音?”
    沈承嗣和麾下士卒贴在墙边一动不动,稍有疏忽便会功亏一簣。
    守卫从城墙上探出头,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疲惫的脸。
    今晚天色阴沉没有月亮,守卫往下张望,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听错了吧?”另一个声音说。
    “许是风吹的。”守卫缩回头,不再细看。
    沈承嗣等待片刻,確认没有惊动守军,才缓缓拉紧绳索。
    绳索绷紧,纹丝不动,他双手握绳,脚蹬墙面缝隙,开始攀爬。
    四丈高的城墙,放在平日他十几息就能上去,但今夜不行——他不能发出任何声响,不能踩落砖石,每寸都要小心翼翼。
    其余士卒也甩动飞鉤,小心翼翼开始攀爬。
    城头一个北汉士卒起身,无意间往城外瞥了一眼。
    只见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向上蠕动。
    他揉了揉眼睛,再度看去却什么也没有。
    “娘的,困花眼了。”他嘟囔著,又靠著墙垛闭上了眼睛。
    沈承嗣知道,方才那一刻他们差点被发现,当真惊心动魄。
    他定了定神,终於把手搭上城垛,翻身跃上城头,悄无声息伏在地上。
    沈承嗣隱藏在城垛阴影中,迅速扫视周围情况。
    东段箭楼的灯火昏暗,隱约可见人影晃动。
    西侧城台上有士兵靠墙休息。
    在夜色掩护下,没过多久五十余人全部就位。
    沈承嗣打个手势,眾人分散开来,各自清理守卫。
    城头台阶旁,一个年轻的北汉士卒正倚著城垛打盹。
    他叫钱小五,河东汾州人,今年刚满十七。
    三个月前,他还在家里帮老娘种地。老爹死得早,老娘眼睛不好,家里就他一个劳力。春天刚种下粟米,刘崇的徵兵的告示就贴到了村口——凡十四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皆需从军。
    钱小五不想来。
    他老娘也不想让他来。
    可徵兵的军官不管这些。不来?那就是通敌,全家连坐。村里的里正亲自带人把他从庄稼地里拽出来,塞了一套破烂皮甲,发一桿长矛,就发配到了晋阳城內。
    他根本不会武艺,也不会使矛。
    “儿啊,你可要活著回来。”老娘站在村口,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钱小五咬牙没哭,可他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围城两个月,他每天都活在恐惧中。周军的箭矢从城下飞来,嗖嗖的声音像催命符。身边不断有人倒下。幸运的直接死了,少受痛苦;不幸的哀嚎几日,终究挨不过去。
    今夜刘崇率兵出城追击,钱小五被分到北城守夜。队正说周军已经撤了,再守最后一夜,明早就能回营休息。
    钱小五心里盘算:明日换防后,能不能请个假回汾州看看老娘?
    老娘的眼睛不知道好些了没有,家里的地不知道种了没有,那头瘦弱的老黄牛不知道还在不在……
    他想著想著,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半梦半醒之间,他似乎听到身后有什么声响。
    “算了,也许是风吹的,別自己嚇唬自己。”
    “周军都撤了,能有什么事?”
    他正要继续打盹,忽然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他的嘴。
    那只手粗糙冰冷,带著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钱小五猛然惊醒,拼命挣扎,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箍住他下頜,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滚圆,借著远处火把的微光,他看到一个黑影。
    那人全身黑衣,脸上涂著锅底灰,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钱小五想喊,可嘴被捂住了。
    他想抓身边的矛,可手刚伸出去就被另一只手按住。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把短刀已经割开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温热的液体顺著脖颈流进衣领。
    钱小五身体猛抽几下,然后软软倒下去。
    他的眼睛还睁著,望著黑暗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