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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代:人在巴公原,开局下克上 作者:佚名
    第15章 攻城失利
    晋阳周军大营。
    郭荣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他已接到前方败报,史彦超部全军覆没,无人倖存;向训溃败,只身南逃;符彦卿为保存力量,仓皇撤退。
    从马全义慌张稟告的那一刻起,郭荣便知道攻克晋阳灭亡北汉,让河东地区重归大周是不可能的了。
    “陛下,我军应当如何?”
    郭荣没有立刻回答,撤军吗?那在晋阳城下阵亡的数千將士岂不白白牺牲?这些人的家眷会怎么想?难道不会指著他的脊梁骨愤怒辱骂吗?
    河东百姓又会怎么想?现在虽然人心归附,百姓簞食壶浆以迎王师,可下次大周再攻北汉,百姓们还会相信拋弃他们一次的大周天子吗?
    这些他不得不考虑,因为他是郭荣,是那个十年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的英明君主。
    郭荣不知道答案,而是走出军帐,眺望远方战场,天色虽已昏暗,但攻城还在继续。
    殿前司都虞候赵匡胤身先士卒,率亲军攀爬城墙。
    经过多日修养,他伤势逐渐痊癒,郭荣放心地把攻城重任託付给这员勇將。
    “杀……”
    赵匡胤的声音已经嘶哑,但依然冲在队伍最前方。
    殿前司的铁甲在火光中泛著暗红色的光泽,箭矢如蝗虫般掠过,有的钉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篤篤声,有的钉在士兵身上,哀嚎惨叫不绝於耳。
    城头北汉士兵密密麻麻,弓弩手分三层轮射,沸水金汁、滚木礌石一刻不停倾泻而下。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强攻。
    赵匡胤左手举盾,右手提刀,踏著云梯向上攀爬。身边不断有士兵中箭坠落,惨叫声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
    他咬紧刀背,单手攀住云梯,盾牌上已经插了七八支箭,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殿帅!城上泼油了!”身后的亲兵大喊。
    话音未落,一锅滚烫的热油从城头倾泻而下。
    赵匡胤猛地侧身,油液擦著他的肩甲泼下,溅在云梯上“嗤嗤”作响,几名来不及躲避的士兵被当头淋中,惨叫著从梯上跌落。
    “大家小心!弩车掩护!”赵匡胤声嘶力竭地指挥。
    周军弩车被推上前线,巨大的箭矢呼啸著射向城头,终於压制住一角。
    赵匡胤趁机再向上攀,这次他爬得更高,几乎够到城垛。
    城头守將大喝:“快!扔石头!把大周走狗砸下去!”
    赵匡胤侧头,巨石擦著他的头盔飞过,將身后一名士兵的脑袋砸得稀烂。
    他猛地挥刀,砍断了城头伸出来的一根鉤镰枪,但更多的鉤镰枪从两侧伸来,死死鉤住他的云梯,猛地向外一推。
    云梯向外倾倒。
    赵匡胤在最后一刻跃离云梯,重重摔在堆积的尸堆上,后背撞上什么坚硬的东西,剧痛让他眼前漆黑。亲兵们衝上来將他拖回盾阵后方。
    “都虞候!您受伤了!”
    赵匡胤摆了摆手,抹去脸上的血污,抬头望向晋阳城头的刘字大纛,刘崇就在那里,距离不过三十丈,只要砍下刘崇头颅,这场仗就结束了,可他们就是攻不上去。
    刘崇站在晋阳城楼最高处,身披轻甲手扶城垛,居高临下俯瞰城下战场。
    他的儿子刘承钧侍立在侧,年轻脸庞上带著不安与慌乱。
    “父亲,周军攻势甚猛,是否要动用预备队?”
    “不急!晋阳城防固若金汤,粮草够吃半年,又有精兵一万,郭荣想打就让他打。等到契丹铁骑南下,就是他的死期。”
    刘承钧点了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
    倒也难怪,他今年不过二十八岁,又被刘崇过度保护,对战场之事一窍不通。
    刘崇心中嘆气,他这个儿子守成有余但缺乏决断,未来不知能否挑起北汉大梁。
    他转头望向更远处的周军大营,那里灯火通明,中军大帐方向隱约可见人影攒动。
    郭荣就在那里。
    郭荣今年也不过三十多岁,和自己儿子年龄相仿,可做事却极有手腕,风格强硬,比起郭威也不逞多让。
    虽互为敌手,刘崇却很佩服。
    那个三十多岁的毛头小子,那个喊著“十年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的年轻皇帝,此刻一定在大帐中焦灼地踱步吧?
    他嘴角微微上扬。
    年轻,有雄心,有抱负——这些固然是好东西,但有一样东西,年轻人永远学不会,那就是耐心。
    对於晋阳城,他有的是耐心。
    郭荣站在军帐外已看很久,赵匡胤虽然勇猛,面对城防坚固的晋阳也束手无策。
    更何况北面防线崩溃,契丹如入无人之境,时间拖得久,周军极有可能被南北夹击。
    现在攻晋阳,已经不是为了攻克城池,是为了赌一口气,是为了不让那些阵亡將士的血白流,是为了不让河东百姓失去对大周的信任。
    可赌气,能攻下晋阳吗?
    郭荣望著城下浴血奋战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赵匡胤——这个年轻的殿前司都虞候,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將领。
    今日之战,他身先士卒,三次登城,几乎战死城头。
    可那又如何?
    刘崇那个老狐狸依旧稳坐钓鱼台。他有粮、有兵、有契丹外援。而周军,长途跋涉,补给困难,北线已溃,士气受挫。
    继续攻下去,不过是让更多的將士白白送死。
    郭荣虽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让將士们撤回来吧!”
    “遵令!”
    马元义急忙出营,鸣金收兵去了。
    见周军撤退,城上士卒爆发出震天撼地的喜悦欢呼。
    刘崇扶著城垛,浑浊的眼睛紧盯著城下退潮般散去的周军。
    “父亲,周军退了!”刘承钧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欣喜。
    刘崇没有应声。他看见那个身先士卒的周军將领被人从尸堆中拖走,看见周军的弩车缓缓后撤,看见那面“殿前司”的旗帜在暮色中向南移动。
    他的目光越过战场,望向更远处的帅旗。
    帅旗还在,但似乎已经不像白日那样张扬。
    “郭荣要撤了。”刘崇终於开口,声音沙哑而篤定。
    “父亲如何得知?”
    刘崇没有回答,只是用下巴朝周军大营方向扬了扬。
    刘承钧顺著父亲的目光望去,看了半晌,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刘崇嘆了口气,承钧今年二十八岁,比郭荣只小几岁,可一个在晋阳城里被保护得太好,一个在刀山火海中摸爬滚打,见识和胆略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看周军大营。”刘崇缓缓说道,“灯火虽明,但人马已在收拾輜重。攻城器械不再向前运送,伤兵却在往后。这不是要明日再战的架势,这是要撤退的前兆。”
    刘承钧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刘崇没有再说话,只是望著那面渐渐黯淡的帅旗,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年轻人,到底还是年轻。
    有雄心,有抱负,有手腕——可打仗,打的是耐心,打的是消耗。你郭荣耗得起吗?你的將士愿意为你耗吗?你的朝堂愿意为你耗吗?
    耗不起,所以你要走了,而你撤军之时,就是我大军南下收復失地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