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人在巴公原,开局下克上 作者:佚名
第11章 途中练兵
沈承嗣率部北上,两千余人押解粮草輜重,维繫周军命脉。
河东五月,日头毒辣,士卒们甲冑在身,汗流浹背,却无人解开衣襟——沈承嗣昨日刚颁布军令:行军途中,甲冑不得解,兵刃不离手,违者仗二十。
已有人尝过滋味,没人敢再触霉头。
面对这群当惯大爷的兵油子,必用严苛军规加以约束,但也不能全然不讲情面,逼迫急了定要譁变。
五代十国下克上可是常態。
李嗣源、刘知远、郭威哪个不是兵变上位?再到他自己也因阵斩上司有功,才擢升都虞候的。
沈承嗣知道胡萝卜加大棒才是最有效的驭人之道。
在颁布严苛军规后,他下令改善士卒伙食,每日军粮管够,粟麦豆黍种类丰富,並配给食盐。
战火纷飞的动乱年代,这已是最高伙食標准,普通百姓能吃上饭,不饿肚子便谢天谢地了。
跟著沈大人能吃饱,士卒们便不在乎些许小事。
再加上多日行军操练,一支精兵慢慢成型。
“都虞候!”
远处一骑飞驰而来,李归霸翻身下马,“前方战报,史將军又胜了,斩敌百余,缴获战马八十!”
沈承嗣勒住韁绳,眉头微挑,“又胜了?”
“千真万確!”
李归霸抹了把脸上汗水,“史將军已率部追击残敌,深入北境五十余里。符帅也动了,向训將军领三千人马接应,中军正在加速。”
沈承嗣没有说话,脑海中前世记忆飞速闪过。
不对。
郭荣围攻晋阳后,契丹来援,周军北上阻击。
他记得很清楚——史彦超轻敌冒进,在忻口遭遇契丹主力,力战而死。周军大败被迫南撤,晋阳之围不了了之。
而现在史彦超却连战连捷,定有蹊蹺,恐怕是契丹人的阴谋诡计。
契丹军故意示弱,连败三阵,为的就是让史彦超轻敌冒进,脱离主力。待到孤军深入,再以优势兵力围而歼之!
“不对!不只是史彦超!”
沈承嗣额头冷汗直流。
向训领兵三千接应,如果契丹的目標不是两千,而是五千呢?先吃掉史彦超,再伏击向训,五千精兵转瞬即灭。到那时符彦卿手中只剩七千步卒,如何抵挡两万大军?
“归霸!”
“末將在!”
沈承嗣语速极快,“你即刻挑选十名精锐斥候北上!快马加鞭追上符帅中军,就说契丹乃骄兵之计,意在诱我孤军深入,请符帅即刻收拢部队,並告知前锋各部,小心谨慎据险固守!”
李归霸脸色骤变,“都虞侯,您是说……”
“快去!”沈承嗣厉声大喝,“再晚就来不及了!”
“遵命!”李归霸没有多问,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王存审听到沈承嗣下令,也从不远处赶来,“都虞候出什么事了?”
“传令大军徐徐北上,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啊?”王存审愣住,“末將適才听闻主力正加速前进,很可能落入敌军圈套,我们不北上支援?”
“如果大军主力真的落入契丹圈套,我们这点人马就算赶到也派不上大用,还是希望消息能早点送达,如果史彦超、向训被契丹一口吃掉,那战场局势对我军而言便大大不妙。到那时除了退兵,恐怕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王存审琢磨明白下去传令,两千多人军容整齐缓缓而动。
沈承嗣策马立於道旁,看著麾下士卒默默盘算。
如果契丹真的一口气吞掉史彦超和向训,必然乘胜南下。符彦卿手中七千步卒,挡不住两万铁骑。到那时自己这支两千人的后军,就成了周军最北端的防线。
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沈承嗣没有急於赶路,因为他要等——等李归霸派出的斥候追上符彦卿,等符彦卿做出反应,到底是战是退。
但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去做——练兵。
“李归霸!王存审!”
“末將在!”两人齐声应和。
“传令各都,沿途保持战斗队形行进。前队斥候散开,左右两翼各派五十人警戒。遇突发情况击鼓三声,全军就地结阵。”
王存审愣了一下,“都虞侯,咱们这是在行军,又不是上战场,有这个必要吗?”
沈承嗣看他一眼,“我们就在战场上。”
他抬手向北指,“史彦超距我们不过百里,契丹人距我们不过一百五十里。你觉得很远?契丹骑兵来去如风,若是敌情突然出现,你让弟兄们边赶路边拿兵器?”
两人脸色微变,不再多言领命而去。
命令层层传达,队伍很快变化。
最前方十余名斥候策马散开,呈扇形向前推进。每隔半里便有一人,彼此用旗號联络,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报警。
队伍两侧,各有一小队步兵探出掩护侧翼,与主队保持百步距离平行推进。他们甲冑齐全,长矛斜举,手持盾牌,隨时可投入战斗。
主队则分成两个方阵,相隔百步。方阵內士卒们十人一排,前后间距三步,左右间距两步。这个距离既能保证行军速度,又能在遇敌时迅速收缩成防御阵型。
走在前面的是李归霸的第一都,也是战斗力最强的一都。
这一都的士卒全部配备横刀、长矛和弓箭,甲冑也是最齐全的。他们大都是高平战时没有逃窜的勇猛將士,跟著沈承嗣训练时间最长,军纪最严,士气也最高。
第二都则由王存审带领,大多为逃散溃兵。
半个月前,他们是整个侍卫亲军中最被人瞧不起的一群人。
別说殿前司的精锐看不起他们,就连侍卫亲军里没逃跑的同袍也对他们吐口水。押送粮草时,潞州民夫都敢指著他们鼻子骂“逃兵、软蛋”。
王存审当时也抬不起头。
他是跟著樊爱能跑的那批人之一。虽然沈承嗣掷矛斩將后他是首个响应回身奋战的,但逃了就是逃了,这个污点一辈子都洗不掉。
但沈承嗣没有嫌弃,给了他们立功赎罪的机会。
经过这段时间训练,第二都重新振作,已经恢復了往日战力。
此外队伍中最突出的还是中间几辆大车,装载攻城所用飞鉤、云梯,都是从赵匡胤那里討要来的。
飞鉤是一种攻城器械,铁製,四爪锋利,尾部繫著长绳。攻城时,士兵將飞鉤拋上城头,鉤住城垛,然后攀绳而上。云梯更不用说了,是夺取城池的必备器械。
王存审和李归霸都疑惑不解,“我们又不是去攻城,这些东西有用吗?”
沈承嗣嘴角微微上扬,他自有打算,筹谋一个惊天计划,如果成功河东便可瞬息平定,不过还要看契丹、北汉是否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