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土大陆,垂直的绝壁。
泰格咬著牙,將手用力砸进岩石的缝隙里,手掌已然磨破,雨水顺著他的手臂流下来,把血跡冲淡,又很快被新的血覆盖。
他已经爬了三天三夜。
不眠不休。
但他没有停。
因为每往上一步,就离那些受苦的人近一步!
每往上一步,就离解放那个地狱更近一步!
哪怕还需要再爬三天三夜,他依旧会坚持下去!
忽然,一团云雾飘到他身边。
“加油!泰格老大,就差一点了!”
云团里传来诺克的声音。
泰格愣了一下,看著那团云慢慢凝聚成一个人形,飘在空中。
“你这小子,竟然吃过恶魔果实了?”
诺克嘿嘿一笑。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马上就要成功了!离登顶大概还剩,300米?”
300米!
泰格抬头仰望天空,原本疲惫的眼神瞬间就被希望所驱散。
是啊,只剩三百米了!
此时此刻,其他都不重要了!
“我快要到了!朋友们!被奴役的朋友们!”
轰隆...
一道惊雷撕裂天际,仿佛在回应泰格的吶喊。
暴雨更急了!
诺克感受著雨点砸落身体的触感,心中莫名翻涌起一种触动。
明明他只是来搞事儿的而已,怎么就被影响了呢?
但,也不坏,不是吗?
“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话音未落,诺克的身体再次溃散,融入那漫天暴雨之中。
“喂,小子,回来!不是说好要听我的命令的吗!?不要擅自行动!”
风暴来袭,诺克表示听不清啦!
此时此刻。
风是他的翅膀。
雨是他的身躯。
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
穿过暴雨,穿过狂风,穿过那一道道撕裂天际的闪电,来到了那个地方。
圣地玛丽乔亚。
...
哨兵们很鬆懈。
也是,谁能想到会有人从这万丈绝壁爬上来?谁能想到会有人敢来圣地玛丽乔亚找死?
诺克化作的云雾飘过城墙,飘过哨塔。一个哨兵正在打哈欠,雨水顺著帽檐流进脖子里,他咒骂了一句,转身想找个避雨的地方。
刚迈出一步,一团雾气涌到他面前。
他愣了一下。
雾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水雾疯狂涌入他的口鼻,让他的一切呜咽都被吞没,无力的瘫软在地。
诺克现出身形,把这具软倒的身体轻轻靠在墙边,让他看起来像在打瞌睡。
继续。
下一个。
他化作雾气,飘向下一个哨塔。
雨声掩盖了一切。
十分钟后,从正门到奴隶牢狱的这条路上,所有哨兵都打起了『瞌睡』。
而在此时。
一只手,终於攀上了红土的边缘。
诺克转头。
雨幕中,一道身影翻过城墙,重重地落在城垛上。
泰格,终於到了。
他喘著粗气,目光扫过那些哨兵,最后落在诺克身上。
“你小子...乾的不错!”
诺克咧嘴一笑。
“泰格老大,欢迎回到地狱。”
泰格没有笑。
他转头,看向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建筑。
“钥匙,先找钥匙。那些奴隶脖子上都戴著爆炸项圈,没有钥匙,救出来也是死路一条。”
诺克点头。
“明白。”
他重新化作雾气,却又停了一下。
“你呢?”
泰格握了握拳头。
“我去找到那些同胞,让他们做好准备。”
话音落下,他大步向前,走向那片关著地狱的地方。
雨更大了。
诺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然后转头,飘向另一个方向。
...
居住区。
声色犬马,酒池肉林。
诺克化作的云雾飘过那扇巨大的拱门,眼前的一切让他瞬间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狂欢。
这是地狱。
巨大的宴会厅里,到处是扭曲的笑声,尖叫声,仿佛来自地狱的喧闹。
天龙人头戴泡泡罩,高高在上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俯瞰著下方那些被当作玩物的人类、鱼人、人鱼。
有人在哭喊。
有人在求饶。
有人在绝望中放弃了一切。
而那些天龙人,只是笑著,喝著,看著,甚至亲自下场。
诺克见过和之国的贵族。那些傢伙欺压百姓,贪婪无度,但至少他们还是人。
眼前这些,不是。
他们是怪物。
是披著人皮的魔鬼。
他想起了前世听说过的一个地方。
小圣詹姆斯岛,又称...萝莉岛。
那些衣冠楚楚的权贵,道貌岸然的大人物,在那个岛上做的那些事,和眼前这一幕何其相似。
只不过,那些权贵至少还知道遮遮掩掩。
而这些天龙人,连遮掩都懒得遮掩。
他们把这当成理所当然。
诺克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只有刀锋般的冷意。
他化作的雾气缓缓飘散,无声无息地瀰漫在整个宴会厅里。
没有人注意到。
也没有人会在意一团雾。
毕竟,外面正在下暴雨。
这里是圣地玛丽乔亚,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谁会想到,危险正在靠近?
诺克闭上眼,感受著这片雾气中的每一缕气息。
云云果实的真正力量,不只是变成雾。
是掌控雾中的一切。
包括氧气。
他开始抽离。
一点一点,无声无息。
先是最边缘的那些人,那些正在狞笑著走向“猎物”的傢伙。他们忽然停住脚步,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然后软倒在地。
周围的人以为他们喝多了。
然后,更多的人倒下去。
倒得悄无声息。
终於有人反应过来,想要尖叫。
但尖叫音效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无力的呜咽。
他也倒了下去。
最后那些天龙人,还高高在上地坐在座位上,对下方正在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直到那个泡泡罩里的氧气也变得越来越稀薄,他们才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在窒息。
他们挣扎。
但一切都晚了。
诺克站在门口,看著这些怪物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自己的座位上,像一尊尊丑陋的雕塑。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五分钟后。
整个宴会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诺克走到一个身材臃肿的天龙人,他瘫软在椅子里,口吐白沫眼睛翻白,他的手上捏著一串钥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诺克俯下身,解下那串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