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小区属於老小区,自然没通电梯。
砰的一声关上门,狭窄的楼道里,许寻和诗棠梨踩著楼梯一前一后下楼。
噔噔噔噔噔,楼梯间迴响著许寻脚步声。
前者双手插兜,摆出一副无业青年风范,后者默默跟上,手上还拎著两袋垃圾,只可惜这样的场景,没人注意到。
诗棠梨依旧一身轻柔的青衫罗裙,腰上別著小玉剑装饰,行走间款款大方,细看又有小家碧玉之姿。
仙子兴致勃勃,主动要求带著垃圾下楼。
下个三楼而已,许寻自然没有怜香惜玉之心,扔个垃圾,权当帮仙子锻炼身体了。
“仙子,你这样真的不会被人看到吗?”
许寻还是有点不放心,诗棠梨的確说了开隱匿功法,虽然她走路无声是无声,但自己依旧能看到。
万一碰到熟人不就炸了吗?
“笨,又不是隱形术,是降低我的存在感啦。我们两个人走在一起时,別人扫一眼,只会忽略我,觉得我是影子什么的,或者乾脆看不到,但如果有人集中注意力在你身上,旁边的我可能就会被发现。”
“所以呢,最好的办法是我站在你身后,你替我挡著。”
诗棠梨腾出两根手指扯扯许寻衣角,叮嘱般的说道:“要是有危险,你就往我这边靠,我好歹有法力,能帮你处理一些麻烦。”
许寻感到背后有几根手指抓著他的衣角不放,无奈笑笑。
仙子你话好多,是因为对外界一窍不通,只能依靠我的缘故么,这算什么……
请了个修仙者做自己保鏢?
“现代社会,最危险的是你,身为修仙者,逛街这点小事情,紧张了?”
许寻脚步放慢了一些,后面跟著的仙子心不在焉,差点一头撞上去。
“才没有。”诗棠梨撇撇嘴,这人好討厌,能猜到自己想什么。
走出单元门口,诗棠梨抬手遮遮眼,小跑到垃圾桶扔垃圾。
树影和阳光斑驳交错,太阳高悬,几声蝉鸣,丝缕微风,將人带到夏日里来。
树荫下,石刻棋盘上,两位老头正在对弈绝杀,棋盘旁围著数位年龄颇大的叔叔和大婶,观棋嘮嗑。
“老王,你车没了。”
“我故意的,看我吃你马。”
“老花眼就不要下棋了,將军!”
“哎呀,刚才老年痴呆了,这盘不算,再下一局。”
许寻路过旁边时,刚想要匆忙逃过,不出意外的被下贏象棋的老赵头叫住嘮嗑。
老小区有一个……不知道好处或者坏处的点,邻里街坊之间都很熟,什么事情上面都能说上两句。
特別是许寻这样的青年才俊,邻里间虽然不知道这小子常常窝在家里干什么,但这种未出社会,在读大学的优质青年才干,早就成了某些部门重点谈资。
当然,是热衷於扯红线的小区退休部门,有时候许寻遇见熟人,有些已经拉著他谈了不知道几次事关相亲的话题,每次都被许寻婉拒。
“小许,又是一个人出门啊?”老赵头耳朵不太灵光,吼了一嗓子。
“赵叔,就我这样子,哪天两个人出门了才奇怪吧。”许寻訕笑道,瞧这话术,合著这是又要给自己介绍哪家闺女了?
“害,一点不奇怪,小许你这样的,我一看未来就是当大官的料。”
老赵头一改从前鸳鸯乱点谱的作风,呵呵大笑道:“你们年轻人就该多走走,现在都讲究个什么自由恋爱,整天不出门的,难不成老婆还能自己找上门来?”
许寻知道这是赵叔开玩笑,可眼神不知为何,还是不自觉向右边瞟了瞟,那边诗棠梨正丟完垃圾往回走,稍有兴致的望向许寻。
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见……
“多走走是没坏处,咱小许这叫稳重,窝在家里搞自己的事情,是高素质大学生,不像我家那个浑小子,整天出去乱搞鬼混,昨天夜里回家,给自己头上烫了个黄毛,给我气的一晚上没睡著,小许你千万別学他。”
刚下输的王叔接过话茬,正摆著象棋的棋子,头也不抬的说道,显然对自家小子很失望。
“王叔您別这样,现在就流行染黄毛,这小子聪明著呢,能当大用……”
许寻尷尬的无地自容,什么高素质大学生,自己品行原来这么高尚吗?不危害社会就不错了……
诗棠梨默不作声的走过来,眼含笑意的看著眾人,除了许寻外,无一人发觉。
“小许,过两天城东有个庙会,热闹的很啊,你赵叔朋友家的女儿,叫莹莹,正好在那边卖东西,我给你两张票,你叫上伙计一块玩去,能遇见小妮子能凑个缘分,遇不见就算逛一趟,横竖不吃亏。”
说罢,赵叔从厚厚的兜里摸出两张门票,许寻看赵叔这架势,兜里指不定还有好几张。
合著这才是杀手鐧……许寻接过了印著红庙的门票:“那就谢谢赵叔好意了。”
“这才哪到哪,小许你玩去吧,我再和你王叔上阵廝杀一番。”
关心华夏大事,用心抬高结婚率的两位老头子,此刻完成工作,深藏功与名,又沉浸在象棋的廝杀当中。
“快走快走。”
许寻小声说著,塞给诗棠梨两张门票,连忙拉著她遁逃。
溜了好一会,快到到小区门口,两人並肩走著,诗棠梨透光看过门票,笑盈盈的收进袖子里:“印花挺好看的。”
“仙子有兴趣去看吗?”
“庙会日期与你行程不衝突的话,可以去看看。”诗棠梨以许寻为准,毕竟离了许寻,她也不会出门。
“行,那过几天去看看。”许寻深吸一口气,新鲜的空气入肺,感到一阵清新。
他自然没啥行程,排除窝在家里发霉的话。
“诺,这个就是摄像头,用来记录监控,震慑犯罪,让人在大街上不敢触犯法律。”
许寻很自然的抬手,指了指楼角处的监控。
诗棠梨有些不知所措,小声靠在耳边说道:“那我们会不会被发现,它正照著我们呢。”
“当然不会,只有在发生危害社会的时候会调用,別暴露修为不符合常理的事情,一般情况下没人管我们的,你看……”
眼见四下无人,许寻对监控招了招手,颇有气势的大喊一声:“天尊许某在此渡劫,何方宵小在此窥视!”
“你连境界都没有……”诗棠梨扯扯他衣角,已经习惯了他突然发癲,小声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