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死寂卫星传来的求救,被遗忘的前哨站阴影
復甦號舰桥的空气净化系统正在低声嗡鸣,试图过滤掉那种瀰漫在每一个角落的机油味和臭氧味。
原本平静的日子就像是一潭死水,直到那个信號打破了沉默。
“滴—滴——滋滋—
”
通讯台上的绿灯毫无徵兆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频闪o
那种声音不是常见的帝国通讯频段,也不是兽人那种粗鲁的无线电咆哮。
它更像是某种古老的、被岁月侵蚀的低语,夹杂著大量的静电噪音和二进位乱码。
齿轮正站在通讯台前,原本正在调试鸟下仪的他,此刻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他那只植入义眼的机械眼球正在疯狂地旋转,甚至发出了过载的微弱焦糊味。
“大人————您得来看看这个。”
齿轮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对於一个已经切除了大部分情感模块的异端神甫来说,是极不寻常的。
塞拉斯正坐在指挥椅上闭目养神,手里盘玩著那枚从古拉顿手里抢来的灵能硬幣。
听到齿轮的呼唤,他缓缓睁开眼,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警觉。
“怎么了?如果是瓦尔克的劝降信,直接刪了。”
塞拉斯站起身,军靴踩在金属甲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不,不是那个蠢货。”
齿轮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试图从那些乱码中提取出有用的信息。
“这是一个求救信號,大人。而且————它使用的是赛博—哥特语”的一个变种方言。”
“那是大远征时期之前,机械教探险舰队专用的加密频道。”
塞拉斯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走到齿轮身后,看著屏幕上那些跳动的古老符文o
“大远征之前的机械教?”
塞拉斯眯起眼睛,“那岂不是几千年前的老古董了?”
“准確地说,是七千年前。”
齿轮咽了一口並不存在的唾沫,电子合成音里带著一种考古学家发现恐龙化石般的狂热与恐惧。
“信號源来自荒弃星系第二行星的一颗天然卫星。”
“那是一颗死寂的岩石卫星,没有大气层,没有磁场,理论上那里什么都没有。”
塞拉斯看著星图上那个灰暗的坐標点。
荒弃二號卫星。
在他的记忆里,那只是一块飘浮在虚空中的大石头,连海盗都懒得在那里落脚。
“翻译出来了吗?”
塞拉斯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控制台的边缘。
“只有片段,大人。”
齿轮调大了音频输出。
那是一种断断续续的机械合成音,像是某种垂死的机器在用最后一点能量呻吟。
“————封————失效————”
“————它们————醒了————”
“————不要————靠近————黑暗————”
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静电沙沙声。
舰桥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面面相覷。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顺著脊椎爬上了每个人的后脑勺。
“它们醒了?”
夏娜从阴影中走出来,她依然穿著那身紧身的作战服,大腿外侧绑著相位匕首。
“听起来不像是人类。”
她皱著眉,“难道是这颗卫星上有什么土著生物?”
“不可能。”
齿轮立刻反驳,“那是真空环境,连细菌都很难存活。除非是————”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电子眼里红光闪烁,似乎想到了某种极其可怕的可能性。
塞拉斯没有说话。
他的灵能触鬚微微探出,试图感知那个遥远的坐標。
但什么都没有。
那里就像是一个黑洞,吞噬了一切感知。
那种虚无感,比兽人的狂暴更加让他感到不安。
“只有两种可能。”
塞拉斯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第一,这只是个自动播放了几千年的故障信號,我们过去只能捡几块废铁”
o
“第二,那里埋藏著机械教失落的秘密。”
他转过身,看著齿轮。
“如果是前哨站,里面会有什么?”
齿轮深吸了一口气,机械胸腔起伏了一下。
“黑暗科技时代的遗物,大贤者级別的资料库,甚至是————stc(標准建造模板)的残片。”
听到“stc”这三个字母,整个舰桥的呼吸声都粗重了几分。
在战锤的世界里,哪怕是一块烤麵包机的stc,都足以换取一颗星球的总督之位。
如果是武器或者飞船的stc——
那足以让塞拉斯拥有对抗整个星区的资本。
“风险和收益並存。”
塞拉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喜欢这种赌局。”
“纳夫!”
“在!老大!”
纳夫正在角落里擦拭他的突击炮,听到喊声立刻跳了起来,地板都被震得一颤。
“去准备你的终结者装甲,带上所有的重武器。”
“夏娜,亚尔沙,你们两个跟我走。”
“齿轮,你也去。”
齿轮愣了一下,“大人,不需要带卫队吗?如果那里有危险————”
“带一群凡人卫队去那种地方,除了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塞拉斯打断了他,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如果是那种东西————人海战术就是个笑话。”
“另外,別带步枪。”
塞拉斯指了指武器库的方向。
“带炸药。热熔炸弹,破门雷,还有那种能炸塌一座山的爆破包。”
“我们要去的是古墓,不是战场。”
“对付古墓里的东西,炸药比枪好用。”
三个小时后。
一艘漆黑的穿梭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復甦號的机库,像一只黑色的乌鸦,滑向那颗灰白色的死寂卫星。
隨著距离的拉近,那颗卫星的全貌展现在眾人眼前。
荒凉。
这是唯一的形容词。
灰白色的岩石表面布满了陨石坑,没有一丝绿意,也没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但就在卫星的北极点,有一处异常的隆起。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山脉。
而是一座巨大的、黑色的金字塔。
它矗立在一片平坦的荒原上,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接缝。
这种材质不属於人类的任何一种已知合金。
它是黑石。
一种能够抑制或者增幅灵能的神秘物质。
“这鬼地方看著真让人不舒服。”
纳夫坐在穿梭机的后舱,巨大的终结者装甲几乎占据了一半的空间。
他透过舷窗看著下面那座金字塔,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俺寻思这里比兽人的粪坑还要冷清。”
“保持安静,大块头。”
亚尔沙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把玩著两把相位刃。
作为一名刺客,他对这种环境有著本能的厌恶。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就像是坟墓。
“著陆点就在金字塔前方五百米。”
驾驶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大人,这里的磁场很乱,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
“够了。”
塞拉斯戴上呼吸面罩,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
“所有人,检查密封性。外面是真空。”
隨著气压平衡的嘶嘶声,穿梭机的舱门缓缓打开。
一股无形的寒意瞬间涌了进来。
那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直透灵魂的冰冷。
塞拉斯第一个走下跳板。
他的靴子踩在灰白色的月尘上,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因为这里没有空气传导声波。
只有通过骨传导通讯器,才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看那里。”
夏娜的声音有些紧绷。
她指著金字塔的底部。
那里有一扇巨大的三角形大门。
它敞开著。
像是一张等待了千万年的巨口,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门框周围散落著一些残骸。
齿轮踉蹌著跑过去,跪在一具残骸旁。
那是机械教的护教军机兵。
但这具尸体很奇怪。
它没有腐烂(因为真空),也没有生锈。
但它的表面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工具整齐地切开了。
切口平滑得甚至能照出人影。
“没有弹孔,没有爆炸痕跡。”
齿轮颤抖著抚摸著切口,“这是分子级別的切割————这是高斯武器造成的。”
“高斯武器?”
纳夫提著沉重的突击炮走过来,“那是啥玩意儿?比俺的爆弹枪还厉害?”
“那是能把你连人带甲剥离成原子汤的武器。”
塞拉斯的声音冷冷地插入对话。
他站在那扇巨大的黑门前,灵能感知已经开到了最大。
在他的脑海里,那个红色的警报正在疯狂尖叫。
但他什么都“看”不到。
门后的黑暗里,没有灵魂的光芒。
没有情绪,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纯粹的、死寂的空无。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前世的游戏经验告诉他,他面对的是什么。
排骨。
死灵族。
这个宇宙中最古老、最无情、也最难缠的种族之一。
它们没有灵魂,所以灵能对它们的侦测效果大打折扣。
它们只有冷冰冰的程序,和对一切生者的憎恨。
“大人,我们要进去吗?”
亚尔沙出现在塞拉斯身侧,手中的相位刃发出微弱的嗡鸣。
连这个冷血杀手,此刻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犹豫。
“如果不进去,我们就永远不知道这里藏著什么。”
塞拉斯深吸了一口並不存在的空气,平復了一下狂跳的心臟。
他知道这是在玩火。
但他必须拿到里面的东西。
无论是武器,还是技术,都是他在这片混乱星区立足的根本。
“齿轮,带上你的那些爆破专家。”
“如果在里面看到任何发绿光的东西————”
塞拉斯回过头,紫色的眸子扫过眾人。
“別犹豫,直接炸。”
“哪怕把路炸塌了也要炸。”
“因为那些东西如果不碎成渣,它们就会一直爬起来杀你。”
齿轮虽然不知道“发绿光的东西”具体指什么,但塞拉斯语气中的凝重让他不敢怠慢。
“遵命,代行者大人。”
队伍开始缓缓向大门移动。
纳夫走在最前面,终结者装甲上的探照灯刺破了千年的黑暗。
光柱照进大门的那一刻,仿佛被黑暗吞噬了一般。
风沙在他们身后呼啸,虽然听不见声音,但那扬起的尘埃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塞拉斯走在队伍中间,手中已经握紧了那柄灵能增幅权杖。
他踏过门槛的那一刻,感觉像是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
那种被某种古老存在注视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不是一只眼睛。
而是成千上万只眼睛。
它们在黑暗中甦醒,冷漠地注视著这群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欢迎来到地狱。”
塞拉斯在心中低语。
隨后,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那巨大的黑色金字塔阴影之中。
身后的沙漠上,只留下两行浅浅的足跡,很快就被无声的风沙掩埋。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进入金字塔內部后,那种压抑感成倍增加。
通道宽阔得惊人,墙壁上刻满了那种复杂的几何纹路。
没有照明。
只有纳夫和齿轮身上的探照灯在晃动。
“这地方————真大。”
纳夫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显得有些空旷,“而且太乾净了。”
確实太乾净了。
地面上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这说明这里的静滯力场或者是清洁系统还在运作。
“大人,看墙上。”
——
齿轮突然停下脚步,指著左侧的墙壁。
那里掛著一排东西。
一开始,眾人以为那是某种装饰品。
但当灯光聚焦过去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皮。
人皮。
完整的、被剥下来的人皮。
它们被拉伸、风乾,像是一件件诡异的艺术品一样掛在墙上。
有些皮上还保留著机械教的植入物接口,甚至还能看出生前的表情一那是极度的惊恐和痛苦。
“欧姆弥赛亚在上————”
一名隨行的技术神甫忍不住呕吐起来,虽然在面罩里吐出来是个灾难。
“这是什么变態乾的?”
亚尔沙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哪怕是暗黑灵族的刑讯室,也没这么噁心。”
塞拉斯没有说话,只是握著权杖的手指节发白。
剥皮者。
死灵族中被诅咒的一群疯子。
它们渴望血肉,渴望披上生者的皮囊来温暖自己冰冷的金属身躯。
既然看到了这东西,那就说明————
“警戒!”
塞拉斯突然大吼一声。
几乎是同时。
通道深处,亮起了一点幽绿色的光芒。
紧接著是第二点,第三点————
那不是灯光。
那是眼睛。
一种毫无感情的、充满死亡气息的绿色电子眼。
一阵整齐划一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是沉重的金属脚掌踩踏地面的声音。
咔噠。
咔噠。
咔噠。
无数个高大的金属骷髏身影,从黑暗中缓缓浮现。
它们手里拿著长长的管状武器,枪口正凝聚著令人心悸的绿色能量。
“这就是您说的————发绿光的东西?”
纳夫咽了口唾沫,但他並没有退缩,反而举起了手里的突击炮。
“看起来確实欠揍。”
塞拉斯深吸一口气,灵能护盾瞬间张开,將眾人笼罩在內。
“开火!”
“別让它们靠近!
隨著塞拉斯的一声令下,寂静的古墓瞬间变成了沸腾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