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府的武器库里,空荡荡的回声让人心慌。
虽然“復甦號”已经升空,虽然自动採矿机正在日夜不休地吐出金幣,但有些东西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尤其是能在这个该死的宇宙里,把那群绿皮兽人轰成渣的单兵重火力。
塞拉斯隨手拿起一把標准型號的雷射步枪,扣动扳机。
滋。
一道微弱的红光打在靶子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焦痕。
“这也叫枪?”
塞拉斯把枪扔回架子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拿这种手电筒去打兽人?那是给它们挠痒痒,还是嫌它们死得不够快?”
站在一旁的里希特擦了擦汗,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米。
“大人,这已经是pdf(行星防卫部队)最好的库存了。”
“帝国卫队的那些雷射枪虽然威力不大,但胜在可靠……”
“可靠有个屁用。”
塞拉斯冷冷地打断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却没点燃。
“纳夫昨天发来战报,他的终结者小队虽然猛,但那是靠那几套老古董动力甲撑著的。”
“剩下的士兵呢?拿著这种烧火棍去跟兽人拼刺刀?”
“兽人哪怕是断了腿,也能爬过来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里希特不敢说话,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亚尔沙突然从阴影里浮现出来。
这个来自拉文斯堡家族的刺客,就像是一团没有实体的黑雾。
“大人。”
亚尔沙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刀锋划过磨刀石。
“下巢最近有点不对劲。”
塞拉斯转过头,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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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黑市里流进了一批新货。”
亚尔沙递过来一张模糊的全息照片,是在昏暗的巷道里偷拍的。
照片上,一个满身纹身的帮派分子手里,正拿著一把造型奇异的武器。
那不是帝国粗獷的工业风格,而是某种流线型的、充满了异星美感的造物。
“这是……”
塞拉斯凑近看了看,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灵族的手里剑弹射器?”
“不仅如此。”亚尔沙继续说道,“还有鈦帝国的脉衝卡宾枪,甚至是还没拆封的兽人大突突。”
“这就有点意思了。”
塞拉斯把照片扔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里是帝国的边疆,虽然乱,但也没乱到异形武器满大街卖的地步。”
“除非,有人在当搬运工。”
他站起身,脱下那身象徵总督权力的华丽军服,换上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风衣。
那是下巢最常见的打扮,既能挡雨,也能藏枪。
“走。”
塞拉斯把那枚从不离身的灵能增幅器塞进口袋,整理了一下衣领。
“去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发这种横財。”
“带几个人?”亚尔沙问。
“人多眼杂。”
塞拉斯看了一眼正靠在门边擦拭匕首的夏娜。
“就你,还有夏娜。”
“对了,叫夏娜换身衣服,別穿得像个刚从修道院跑出来的杀手修女。”
……
下巢,第13区。
这里是阳光永远照不到的地方。
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味、霉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烂甜香。
头顶上交错纵横的管道还在滴著不知名的液体,落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彩色的油花。
塞拉斯压低了帽檐,走在泥泞的街道上。
夏娜跟在他左后方,穿著一身紧身的皮衣,外面罩著一件破旧的斗篷。
虽然这身打扮在下巢很常见,但她那种如同猎豹般紧绷的肌肉线条,依然引来了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
至於亚尔沙,他早就消失了。
或者说,他就走在塞拉斯的影子里。
“老板,这地方真臭。”
夏娜皱了皱鼻子,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热熔匕首上。
“习惯就好。”
塞拉斯目不斜视,避开了一个醉倒在路边的变种人。
“有时候,金钱的味道就是这么臭。”
他们穿过几条迷宫般的巷道,来到了一个掛著“老瞎子废品站”招牌的铺子前。
这就是情报里的那个黑市入口。
门口站著两个身高两米的改造人保鏢,手里端著截短的霰弹枪,眼神凶狠地扫视著每一个路人。
塞拉斯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刻著骷髏標记的硬幣,在指尖弹了弹。
那是下巢通用的黑市信物。
保鏢看了看硬幣,又看了看塞拉斯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进去別惹事,规矩你懂。”
塞拉斯没有理会,径直走了进去。
铺子里別有洞天。
外面看起来是个破烂堆,里面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库。
各种违禁品被隨意地堆放在货架上:未经审批的兴奋剂、高纯度的致幻蘑菇、甚至还有被帝国明令禁止的异端书籍。
但塞拉斯的目標不是这些。
他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个柜檯。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乾瘦的老头,左眼戴著一个巨大的机械义眼,正在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拭著什么。
“买还是卖?”
老头头也不抬,声音沙哑。
“买点硬货。”
塞拉斯敲了敲柜檯,“能让绿皮闭嘴的那种。”
老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那只机械眼转了一圈,上下打量著塞拉斯。
“这里只有废铁,没有你要的东西。”
“別装了。”
塞拉斯隨手把一袋沉甸甸的精金原矿扔在柜檯上。
袋子口鬆开,露出里面闪烁著诱人光泽的金色石头。
老头的呼吸瞬间急促了一下。
这是硬通货,比那些贬值的帝国信用点管用一万倍。
“跟我来。”
老头左右看了看,按下了柜檯下的一个按钮。
后面的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隱蔽的小房间。
房间里掛满了武器。
塞拉斯走进去,目光立刻被掛在墙上的一把手枪吸引了。
那是一把灵族的手里剑手枪。
象牙白色的枪身,流线型的握把,上面还镶嵌著几颗蓝色的灵骨宝石。
哪怕是在这昏暗的灯光下,它也散发著一种致命的优雅。
“好眼力。”
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这可是好东西,从一个死掉的灵族游侠手里扒下来的。”
“只要扣一下扳机,单分子利刃就能切开星际战士的动力甲接口。”
塞拉斯伸手拿起那把枪。
轻得不可思议,仿佛没有重量。
“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塞拉斯把玩著枪身,大拇指轻轻摩挲著上面的宝石。
“灵族死后,他们的魂石会尖叫,这把枪上可没有那种怨气。”
“而且这枪膛太乾净了,根本没怎么用过。”
他突然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眸子死死盯著老头。
“你是从哪弄来的?”
老头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这……这你就別管了。”
“黑市的规矩,不问出处。”
“那是对普通人。”
塞拉斯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像是某种直接钻进脑子里的咒语。
“对我,没有规矩。”
嗡。
一股无形的灵能波动瞬间笼罩了整个小房间。
老头的眼神变得呆滯,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
塞拉斯没有说话,他的思维像是一把尖刀,粗暴地刺入了老头的大脑皮层。
此时不需要审讯。
只需要看。
在老头混乱、骯脏的记忆碎片中,塞拉斯看到了一艘飞船。
一艘没有任何帝国標识,但涂装极其奢华的武装商船。
他在记忆中看到了交易的画面。
几个穿著华丽丝绸长袍的人,正指挥著奴隶把一箱箱这种异形武器搬下来。
然后,那个领头的人转过身,露出胸口的一枚徽章。
那是一个金色的天平,上面缠绕著一条毒蛇。
范·萨尔家族。
著名的行商浪人王朝,拥有帝国颁发的“私掠许可证”。
这帮混蛋。
塞拉斯收回了灵能,眼中的紫光渐渐消散。
老头猛地打了个寒颤,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喘著粗气。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
塞拉斯把那袋精金推了过去,顺手把那把灵族手枪塞进怀里。
“这把枪我买了。”
“还有,如果你不想你的脑浆从鼻子里流出来,就忘掉刚才的一分钟。”
老头颤抖著抓起钱袋,连连点头,那是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
塞拉斯转身走出了小房间。
夏娜一直守在门口,手里已经扣住了一枚飞刀。
看到塞拉斯出来,她鬆了一口气。
“搞定了?”
“搞定了。”
塞拉斯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比这下巢的空气还要浑浊。
“走。”
三人迅速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
回到地面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下巢的霓虹灯开始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令人窒息的灰色晨雾。
塞拉斯站在一个废弃的通风口旁,点燃了一根烟。
“范·萨尔家族。”
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冰冷。
“这帮行商浪人,拿著帝国的特许状,乾的却是这种两头吃的勾当。”
“他们把异形武器卖给海盗,让海盗来抢劫我们的航线。”
“然后再把淘汰的帝国装备卖给我们,赚取暴利。”
“这就是所谓的『自由贸易』。”
夏娜听得眉头直跳。
“这帮吸血鬼……那我们怎么办?举报给审判庭?”
“举报?”
塞拉斯冷笑了一声,把菸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
“审判庭的流程走下来,我们的尸体都凉了。”
“而且,这帮行商浪人背后肯定有高层保护伞。”
他从怀里掏出那把灵族手枪,枪口指著远处灰濛濛的天空。
“既然他们喜欢做生意,那我就跟他们做笔大的。”
“亚尔沙。”
“在。”
那个阴影中的声音立刻回应。
“去查清楚这批货的源头。”
“我要知道那个范·萨尔家族的舰队什么时候再来,在哪里停靠,带了多少人。”
“你想干什么?”夏娜看著塞拉斯那双逐渐变得狂热的眼睛。
“黑吃黑。”
塞拉斯把手枪插回腰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们不是喜欢卖异形武器吗?”
“那我就用他们卖的武器,送他们去见帝皇。”
“顺便,把他们的货仓清空,给纳夫那帮兄弟换换装备。”
“这批货,我要了。”
“一分钱不给的那种。”
风吹过塞拉斯的衣角,发出猎猎的声响。
在这个没有法律的边缘星系,最大的道理就是手里的枪。
既然有人送上门来当肥羊,那不宰了过年,简直对不起欧克弥赛亚的馈赠。
“回去准备吧。”
塞拉斯转身走向等待已久的浮空车。
“这次,我们要钓一条真正的鯊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