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克夫蹲在断墙上,脊背那条植入的蛇形机械脊柱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噠”声,一节节金属骨骼在皮肉下异常蠕动,积蓄著爆发前的势能。
“无聊的对峙。”
尖细的嗓音落地的瞬间,塔克夫动了。
没有任何屈膝蓄力的预兆,他整个人像是一枚被高压弹簧射出的肉体炮弹,直接从墙头砸向地面上的夏娜。手中的蛇形短剑在空中划出诡异的“s”型轨跡,甚至因为速度过快而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直指夏娜后颈那块脆弱的脊椎骨。
这一击並非为了击杀,而是为了打乱节奏。
夏娜头皮发麻,芬克斯家族严酷训练赋予的直觉在脑海中炸开警报。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凭藉肌肉记忆做出反应,腰肢以一种极限的角度向左猛拧,手中的电鞭本能地向后甩出一道扇形的防御网。
噼啪!
电鞭抽打在空气中,炸开一团蓝色的电火花,正好封住了塔克夫落地的必经之路。
与此同时,莫德凯·韦恩也动了。
作为曾经的帝国精锐,他对战机的把握精准得像台手术机器。在塔克夫製造出混乱的那一剎那,他手中的灵族动力剑嗡鸣声大作,那抹幽蓝色的光芒瞬间切开黑暗,直刺勒布朗·纳夫的心臟。
这一剑快得离谱,且无声无息。
纳夫刚被塔克夫的动作吸引了半秒注意力,回头时那蓝色的死神镰刀已经贴到了胸甲前。断裂的肋骨限制了他的闪避动作,他只能怒吼一声,强行提起沉重的狼头战锤横在胸前硬挡。
若是实体剑,这一挡足以保命。
但那是异形科技的动力武器。
韦恩手腕极其微小地一抖,剑尖在即將触碰锤柄的瞬间诡异地绕了一个弧度,像一条滑腻的游鱼避开了坚硬的阻挡,直取纳夫毫无防护的咽喉。
完了。
纳夫瞳孔骤缩,死亡的寒意顺著脊梁骨直衝天灵盖。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啪!”
一声脆响。
原本是为了防御塔克夫而甩出的电鞭,在空中被塔克夫那把蛇形短剑格挡弹开,鞭梢带著巨大的动能不受控制地横扫过来,恰好缠上了韦恩那把即將饮血的动力剑。
兹拉——!
高频震盪的动力力场与电鞭的高压电流狠狠撞在一起。
火星四溅。
两股力量的互相排斥让韦恩必杀的一剑偏离了原本的轨跡。蓝色的剑刃擦著纳夫的脖颈划过,切开了那厚实的复合护颈,在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线,焦糊味瞬间瀰漫开来。
捡回一条命。
纳夫摸了一把脖子上的血,那种劫后余生的惊悸瞬间转化成了被羞辱的暴怒。
“去你妈的异形杂碎!”
他根本没管还在身侧游走的韦恩,因为余光瞥见那个蛇一样的怪胎正借著落地的反衝力,像条真正的毒蛇一样贴地滑行,短剑阴毒地刺向夏娜毫无防备的侧腰。
那个女人刚救了他一命,虽然可能是无意的。
但在下巢,这就是恩情。
纳夫甚至没有思考,右手那柄沉重的铸铁狼头战锤脱手而出。
呼——!
几十公斤重的铁坨子带著呼啸的风声,像一颗陨石砸向正准备偷袭的塔克夫。
塔克夫眼看著就要给那个女人开膛破肚,耳边却传来了重物破空的恐怖声响。他若是执意刺下去,脑袋绝对会被那个铁疙瘩砸成烂西瓜。
“疯狗!”
塔克夫骂了一句,背后的机械脊柱疯狂扭动。他的上半身毫无徵兆地向后折断九十度,整个人像是一张对摺的纸片,几乎紧贴著地面。
咚!
战锤擦著他的鼻尖飞过,狠狠砸在水泥地上,砸出了一个直径半米的蛛网状凹坑,碎石像子弹一样崩在他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夏娜这时才转过身,看到那个离自己腰子只有几厘米的蛇男,以及那个嵌在地里的战锤。
她抬起头,看向几米外那个脖子上还在冒血、两手空空的治安官。
纳夫咧开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牙齿,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因为疼痛和兴奋而扭曲。
“还没死吧?”
夏娜没有回答这种废话。
她向左跨出一步,那条修长的大腿肌肉紧绷,手中的匕首反握,身体重心下沉,摆出了一个標准的刺杀起手式。
纳夫则大步上前,一把从坑里拔出自己的战锤,甩掉上面的泥土,站在了夏娜的右侧。
不需要语言沟通。
不需要歃血为盟。
在这个充满恶意的死胡同里,两个原本毫不相干、甚至立场对立的人,在生存本能的驱使下,默契地把后背交给了对方。
二对二。
局势瞬间明朗。
韦恩收回动力剑,看著那个刚才差点被自己干掉的治安官,又看了看那个滑溜得像泥鰍一样的塔克夫,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韦恩冷冷地瞥了一眼正在从地上爬起来的塔克夫。
塔克夫吐掉嘴里的碎石渣,竖瞳里满是阴狠的绿光,那股子玩世不恭的戏謔彻底消失了。
“闭嘴,莫德凯。”
塔克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手中的蛇形短剑开始快速旋转,像是绞肉机的叶片。
“那个大个子交给你。”
“这个带刺的小妞,我要亲手把她的皮剥下来。”
话音未落,塔克夫再次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他没有直衝,而是利用周围的废墟和阴影,在墙壁和地面之间快速弹跳移动,像一只巨大的跳蚤,让人根本无法锁定他的轨跡。
“小心左边!”
纳夫大吼一声,但他没有去管塔克夫,而是抡起战锤,毫无花哨地砸向正面的韦恩。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跟那个拿动力剑的技术流玩技巧是找死,跟那个蛇男比速度更是白给。
他唯一的优势就是力量,还有那股不要命的狠劲。
只要他能缠住这个最危险的韦恩,那个女刺客就有机会干掉那条蛇。
当!
战锤与动力剑再次碰撞。
这一次纳夫没有硬抗,而是在接触的瞬间利用锤柄的长度优势向下一压,试图锁住韦恩的剑刃,同时整个人像头公牛一样撞了过去。
“想拼命?”
韦恩眼神一冷,脚下步伐变换,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轻易地避开了纳夫的衝撞,反手一剑在纳夫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他被缠住了。
纳夫根本不管身上的伤,只要不死,他就死死咬住韦恩,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另一边。
夏娜闭上了眼睛。
视觉会被欺骗,那个蛇男的移动速度太快,残影会干扰判断。
她放缓了呼吸。
莫里塔特教派的听息法。
风声,碎石滚动的声音,那是……脊柱机械传动的细微嗡鸣。
在头顶!
夏娜猛地睁眼,手中的匕首向上一撩,同时身体向右侧滑步。
叮!
蛇形短剑刺在了空处,在水泥地上戳出一串火星。
塔克夫一击不中,刚想借力弹开,却发现一条黑色的电鞭如同等待已久的毒蛇,无声无息地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抓到你了。”
面具下,夏娜的声音冷得像冰。
鞭影重重,匕首寒光闪烁。
原本各自为战的混乱场面,此刻竟然变成了一场精密的齿轮咬合。
纳夫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墙,死死挡住了韦恩那把无坚不摧的利刃;而夏娜则化作最锋利的矛,在阴影中与那条致命的毒蛇进行著生死的博弈。
躲在铁荆棘丛里的塞拉斯,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紧紧攥著那把捡来的雷射手枪,手心里全是汗。
这种级別的战斗,他插不上手。
哪怕是稍微探个头,都可能成为夏娜姐的累赘。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叫韦恩的男人正在逐渐失去耐心,那把蓝色的剑光越来越急,越来越凶。
纳夫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