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僵持的局面,雪清河眸底忽然闪过一丝后知后觉的恍惚。
……不对。
他到底为什么要对古尘沙的事这么上心?
真的只是为了一口烤鱼,就三番五次邀他入天斗皇家学院?
不。
刚才那番步步紧逼的话,根本就不是素来温润端方的天斗太子“雪清河”会说出口的。
“我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剑拔弩张的沉默里,他刚压下心头的异样,思索著该怎么圆场。
念头飞转间,他已经在心里打好了通篇腹稿,连语气和笑意都酝酿妥当,只等开口就能把场面拉回正轨:
“好了,不逗你们了。”
“本就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你们竟当真了。”
“我堂堂天斗帝国储君,还不至於为了私人口腹之慾,就拿学院的名额做要挟。”
“尘沙,先前数次邀你入学,你都一口回绝,难得抓到你有求於我的机会,自然要逗逗你。”
就在他唇瓣微动,正要把这番话说出口的瞬间,
古尘沙忽然低笑出声,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行,我答应了。”
这一句出来,旁边的白沉香又要开口,就被古尘沙拦住。
他挑眉补了一句。
“我刚才也没说不去啊。”
他脸上掛著散漫的笑,眉眼舒展,半点被逼无奈的不情愿都没有。
反倒像捡了个天大的便宜,看得白沉香和雪清河双双愣住了。
古尘沙笑著摊了摊手。
“你们俩这副表情干嘛?”
“我答应去天斗皇家学院,又不是去蹲大牢,至於这么惊讶?”
白沉香美眸瞪得圆圆的,一肚子话全涌了出来。
“……你疯了?”
“刚才从斗魂场出来的时候,是谁一口一个天斗皇家学院不適合自己,死都不肯去的?”
“这才多大会儿,你就改主意了?”
“我原本就打算去的。”
“打算去?”
白沉香更懵了,“那你之前死活不鬆口,耍我玩呢?”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古尘沙挑了挑眉,语气坦然。
“我现在魂力快到二十级,正急著猎取第二魂环。”
“天斗皇家学院有现成的猎魂队伍、最全的魂兽资料,放著这么好的资源不用,我傻吗?”
“彼一时此一时,那会儿的我,可不是这会儿的我。”
白沉香被他这歪理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末了狠狠白了他一眼,气鼓鼓地憋出一句。
“合著你之前全是骗我的?害我白紧张半天!”
旁边的雪清河看著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回过神来,失笑摇头。
“原来如此。”
“我倒是被尘沙你,反將了一军。”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古尘沙哪里是被逼无奈才答应,分明是早就动了入学的心思,之前的回绝全是障眼法。
方才他连台阶都给自己铺好了,结果古尘沙根本没按他的剧本走,直接先一步鬆口。
这……
反倒显得他这个上赶著送名额的储君,读者票选最佳诸天无限作品,《斗罗:龙骨化天魔,一念镇诸天》名列前茅!像个自作多情的冤大头。
古尘沙露出个略带不好意思的笑,摊手道。
“没办法,谁让清河殿下只肯给一个名额呢?我总不好既要又要,腆著脸跟你多要吧?”
雪清河闻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嘴上说著不好意思既要又要,可从一开始,你不就抱著这个打算来的吗?
虽说被摆了一道,可无论是雪清河还是白沉香,心头那股紧绷的劲儿,却都莫名鬆了下来。
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散了个乾净。
看著两人如释重负的模样,古尘沙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还有些话,他不必说出口。
他真正盯上的,是天斗皇家学院的皇斗战队。
更准確地说,是皇斗战队的队长玉天恆,与副队长独孤雁。
玉天恆出身蓝电霸王龙家族,那是全大陆武魂异变率最高的宗门,藏著关於武魂变异的秘辛。
而独孤雁的身后,站著的是毒斗罗独孤博,这位封號斗罗的隱居地可是號称穿越斗罗必吃榜第一的冰火两仪眼。
自己不馋?
怎么可能呢……
这两条线,恰恰是他解决自身第二武魂隱患的捷径。
唯有先以学员的身份接触皇斗战队,才是最稳妥、最不露痕跡的法子。
更何况,这还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既能拿到学院的资源猎取魂环,又能顺理成章接触到目標人物,何乐而不为?
至於所谓的学院规矩束缚?
等他接触到想要的东西,解决了武魂的问题,直接退学便是。
总好过现在一筹莫展,白白浪费时间。
雪清河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点哭笑不得的情绪,恢復了天斗储君的从容气度。
他微笑著开口道:
“既然事情定了,那尘沙和沉香妹妹,明天就来学院报到吧。”
“到时候我会安排人在正门接应你们,所有手续都不用你们操心。”
……
客栈的雅间里,木桌上摆了满满一桌滷味熟食。
是白沉香照著菜单上最贵的品类,一口气点满了的。
油光鋥亮的酱肘子、炸得金黄的香酥鸡,还有两整只燻烤得焦香流油的鸡腿,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
古尘沙坐在对面,捏了捏自己已经空瘪下去的钱袋,心里默默哀嚎了一声天斗城离谱的物价。
不过抬眼看见对面的小姑娘腮帮子塞得圆滚滚的,像只囤足了粮的小仓鼠,之前跟他置气的那股怨气散了大半,又觉得这顿被狠宰的饭,花得也算值当。
正琢磨著,就见对面的白沉香鼓著塞满肉的嘴,一边费劲地嚼著,一边呜嚕呜嚕地开了口。
口齿被食物堵得含混不清,连字句都黏在了一起:
“古尘沙……你真要去那天斗皇家学院啊?不、不是……因为我,才勉强答应的吧?”
古尘沙顺手给她递了杯温水。
“放宽心,我们才认识多久,犯不著为了你把自己套进去。”
这话一出,白沉香却瞬间炸了毛。
她把嘴里的鸡腿肉咽下去,差点被噎得呛到,慌慌张张灌了一大口温水才顺过气。
隨即“啪”地一下拍在桌上,杏眼瞪得圆圆的。
“谁说没多久了!”